第142章 番外5蹲墙角的两朵蘑菇

他们后悔了但我不要了 不见仙踪 4917 2024-05-17 15:43:30

“你五十二分钟没有回我消息。”

“那又没有超过一小时。”

音色小得几乎听不见。

车子往庄园车库开,满园的三色玫瑰开得瑰丽,刚开始说话的男声自以为是地觉得抓到了点东西,堪称发难地找事:“还狡辩,看来星星是打算循序渐进地熬鹰,想让我以后慢慢习惯你不回我消息我还不会怪你是吧。”

“我没这样说……唔!”岳或下巴忽然被紧致捏住,整张脸都被朝右掰过去,所有话语顿时全部随着喉咙重新咽回,只能发出呜咽。

手指力度将岳或的脸颊都捏红了,在冷腻的皮肤留下好看瞩目的色彩,被欺负狠了似的。

在宾尼亚大学已经进行了一年学业,林是非比岳或这个真正的本校生还像本校生,成天没事儿干一样待在岳或身边……监督。

起因是半年前岳或和同学聊天,对方很喜欢中国文化,岳或更喜欢向别人文化输出,就聊得有点上头。

等林是非驶车来接岳或看见那幕,唇瓣紧抿成一条线,表情缄默沉思,立马得出“绝不能放任岳或自由生长”的结论。

自那后林是非就变本加厉每天都要听岳或说喜欢他爱他,不说就车上、床上、阳台,及各种能够解锁的场合不正经地贴身解决,非常残暴,岳或每次都失声哆嗦。导致岳或在林是非想没事找事的前夕,便能准确捕捉到风雨欲来,会立马主动粘贴去“宝贝我爱你”张口就来。

今天之所以没“爱你来爱你去”地哄人,是因为他们已经到了外公外婆的庄园里,岳或决定不惯着他。他就不信和长辈住一起林是非还敢放肆,真敢的话岳或肯定会告状。

不就是在学校里和同学交流绘画经验,差点超一小时没回消息吗,那又没有真超过,找什么事,幼稚得像三岁。

“唔……林、唔……”温热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灼烫起来,唇角似乎有涎水要溢出,岳或只好无措地吞咽,舌尖被勾卷出去,舌根又酸又麻又疼,口齿不清地慌乱表达,“到家了……唔,外公外婆还在等……我们……唔你烦人……”

掺杂了抖颤的声音像受了大刑,车窗明明半开,但新鲜空气就是传不进来,车厢里气息氛围黏着,不堪混浊。

林是非身体还在驾驶座,解开的安全带虚搭在一边,上半身几乎全压向岳或。手臂按控住岳或肩膀绝不让他起身,令一手就掐按着岳或脸颊,拇指碾磨在喉结处,彷佛连呼吸都要掌控。

周身散发出的每点声息都在表达“到家就到家,反正我听不见,就要是接吻”等无理之意。

直待座椅被放倒,岳或没了椅背的倚靠猛地坠落下沉,整个人才猛地激灵清醒,忙趁着两人唇瓣分开的间隙讨好地喊:“林是非我爱你。”

急切、怕被收拾。

林是非居高临下地俯视,眸子半垂观察着岳或被亲出水光的唇,阳光怕惊扰什么好事般只敢透过车窗爬进两缕,巧妙地顺着他们的发勾勒出透明金边,唯美堪比满庄园的卡罗拉红玫瑰。

“早这么说不就好了。”林是非拇指重重地按了下岳或的喉结,感受他不自主做出吞咽动作传向指腹的滚动,“这要不是已经到了外婆家,你看你能不能站着下车。”

说狠话再伴随认真表情,威胁程度呈几何倍数上升,岳或手肘撑椅背,单手环过林是非的脖颈,下勾亲他:“不闹了,以后会再早点回你消息的。老公……让我站着下车吧。”

这话说的好像林是非真动他了似的,声线软和,还撒娇,甜得像被咬了一口而开始露芝麻馅儿的汤圆,就是心黑,林是非的情绪他完全知道怎么拿捏,拿捏完还得装无辜。

只抱着人亲了一会儿,根本什么便宜都没占的林是非竟然还反省了下是不是自己太过分,半秒后发觉不是,把岳或从座位拽起来拍了拍他的后腰:“别萌混过关,晚上等着。”

岳或:“……”

52分钟没回消息而已,这事要是放正常人身上,百分之九十就是无理取闹,但放在林是非身上真的合情合理,而且岳或惯他惯得厉害。

谁也别说谁。

在一起这几年,岳或的时间与空间几乎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挤压,早习惯了。

明天是小假期,俩人没在家住,外婆也很想他们,和言蓉清通完电话就驱车过来了。

“外婆——”

还没进别墅,岳或就见言蓉清站在别墅门前的花园里,玫瑰几乎将她包尾其中。

言蓉清在看索德斯汀给玫瑰松土,让他小心点别动到根,细细的阳光不刺目,照得每多花都在闪光,看到他们过来顿时有些意外,上前问道:“不是说过两天再来吗,怎么今天就来了。”

“很想你和外公,所以和小非就马上过来了。”岳或走过去和言蓉清拥抱,随即笑道,“外公,我就抱了0.8秒而已,别盯着我了。”

“啧,”林是非接道,“星星,再抱0.8秒。”

索德斯汀凝视的目光太直白死亡,直接转向了林是非,闻言冷哼朝岳或伸手,说道:“小鬼过来抱一个,跟我表达友好的见面礼仪。”

他不好过,那小变态也一定不能好过。

岳或刚要走过去,林是非的胳膊便横出来,捞勒过岳或的腰身往自己身边带,义正辞严地替人拒绝:“不跟他抱。”

索德斯汀:“……”

要不是言蓉清在这里,很受限制,他高低得揍林是非一顿。

怎么没有小时候好玩儿,那时候还挺好骗,说红酒是糖水林是非都信,仰头一口喝完。

就是喝完没醉,不知道会不会耍酒疯,可惜。

虽然后来被言蓉清知道这件事,得到了一顿教训和一顿中国国粹的谩骂,最后受不了委屈去蹲墙角掉眼泪,但索德斯汀下次还敢。

现在回想起来仍觉有趣。

不知道林是非被骂会不会面璧思过地蹲墙角,蹲墙角的话又会不会哭,索德斯汀好想看小变态出丑,可以嘲笑他。

那一定更有趣。

1 9 岁那年林是非用花园里的芬德拉、戴安娜、卡罗拉玫瑰向岳或展示属于他们的浪漫,去年过来这边上学,林是非就在别墅后院划了块地出来,选了其他几种易成活开得还好看的玫瑰,种了许多。

到盛开季节,满园花香便会透过窗缝往卧室中探,好多次林是非还把岳或按在窗边,让他在只亮着地灯的晦暗视野里数面前有多少朵花,数错了便会被抱着下楼梯出别墅门走到花园,随地选朵玫瑰,让岳或泪眼朦胧地数花瓣,再数错了……夕阳还未落的昏黄天色中,林是非勉为其难地帮索德斯汀给玫瑰松土,动作熟练,脑子里闪过的每帧画面都令他亢奋,满是干劲。

“我怎么觉得你干个活那么虚呢?”索德斯汀古怪地瞧了一眼似乎在高兴的林是非,莫名其妙,烦躁地不想让他高兴。

“谁虚?”林是非当时就拉下脸来,像被冒犯了男人的尊严似的,继而打量索德斯汀,“你果真上了年纪,老眼昏花了?”

听听这是什么浑话,索德斯汀周身优雅未改,仿若最尊贵的亲王伯爵,斜睨林是非:“小混蛋,大逆不道。”

林是非哦道:“老混蛋,为老不尊。”

以后被小辈骑到头上撒野还得了,但找言蓉清告状没用,还会被反向骂一顿,说他身为外公不知疼爱,可索德斯汀又实在咽不下这口憋屈,转头就寻岳或的身影,走过去面无表情:“小外孙,你老公骂我,还咒我说让我早点死,陵园墓地他都给我看好地方选好位置了,你管不管?”

这话就说的太过分了,旁边就站着言蓉清,怎么能这么不懂事,岳或头皮发麻,目光立马越过索德斯汀未佝偻丝毫的身形去瞪人:“林是非你说什么呢!”

林是非:“……”

早在言蓉清出车祸那年,医院三次下达病危通知,索德斯汀就已经提前订好墓地了。言蓉清能救得回来,他就仍和人颐养天年,言蓉清救不回来,他就跟人同穴入葬。

林是非对索德斯汀微笑,点头未开口辩驳,笑里笑外都在表达“好外公、你等着”的意思。

岳或可能刚开始没反应过来索德斯汀是故意的,后面就反应过来了,林是非再怎么不“尊老爱幼”也根本不可能这么跟索德斯汀说话。但斥责已经出口,还是不往回收了,况且索德斯汀老高兴了,得到撑腰后眉眼都嘚瑟地要挑飞上天,岳或无语,简直哭笑不得。

但他晚上就笑不出来,只剩哭了。

而关于索德斯汀的小把戏言蓉清不需思索便能分辨,吃过晚饭嫌他跟小辈胡闹,要是小或当了真跟小非生气吵架怎么办,没点长辈样子,张口闭口骂了他好一通,半小时才觉口渴,戴上细金链的花镜,靠在床头翻书不再搭理人。

言蓉清看书时很安静,也很慢,总是过许久才能翻一页。等手指间捻着的书页被翻了三次,十五分钟过去了,言蓉清还没跟索德斯汀开口说一句话。

“缪斯……”被骂半小时的人听不到熟悉声音,开始焦躁,想让人说话,“你叫我一声。”

第四页书被翻开,言蓉清看都不看索德斯汀,聚精会神地看文本内容,好像房间里就没这个人,呼吸轻得像睡着了。

又十五分钟过去,还没人理自己,索德斯汀要疯了,既然求人没用,便开始另辟蹊径要对无辜事物阴阳怪气,两只手顿时拽住粉色枕头的两道边角,把它抻直,像捉着猫爪子提起来似的和它面对面:“你怎么这么丑。”

“这个枕头的粉色一点也不好看,留着也是污染空气,要不把它撕碎了吧,”索德斯汀眼珠幅度很小往言蓉清那里漂移,见人还是没抬头更加卖力,“我现在就要摔了它,太讨厌了……但是如果它能让缪斯跟我说话,我就可以考虑留它一命。”

言蓉清真想打死他,又觉好笑又觉气愤,硬忍着没出声,用余光看这个老作精继续作。

十分钟后,没什么重量的粉色枕头被凶巴巴地掷在地面,索德斯汀没“留”它一命,真发脾气了。紧接着小腿便挨了更凶的一下怼,言蓉清踹在他腿上,目无表情道:“不骂你就贱得慌是不是,给我滚下去,狗……”

原先听到骂声的索德斯汀还身心舒畅,二十分钟后就受不了了,言蓉清骂得太脏了,中国话骂人怎么这样,从亲祖宗十八辈能骂到外祖宗十八辈,索德斯汀在言蓉清面前的“设置”还是听得懂中文不会说中文,想辩驳又半个字都说不出来,眼眶都被骂红了,嘴巴撇着感觉要哭。

等言蓉清收声让索德斯汀滚的时候,索德斯汀害怕得不敢在卧室多留,打算过会再上来,现在就赶紧抱着枕头,下楼轻车熟路地找到客厅一方墙角,委屈巴巴地蹲下反省:“老是骂我,老是骂我……”

彼时与言蓉清他们卧室离得甚远的某道房间,林是非正凶狠如禽地在窗边强迫岳或数后花园的戴安娜粉玫瑰。

岳或因为律动眼前发花,根本数不清:“13……18……”

数个数声音都在颤,不知道的还以为谁在欺负他,林是非身心愉悦,道:“darling,一定要好好数喔。我们现在可不是在自己家,你要是数错了,我就会抱着你到花园里更仔细地数……那时候,你要是被看见了怎么办。”

“不要……”岳或把眼球表面的水雾赶紧眨掉,让眼前视野短暂恢复清明,“22……25……”

大约十几分钟,林是非终于交代,没再不是人的逗弄,抱岳或去洗澡。接触到热水的四肢百骸一股脑地泛起酸软,岳或又难受又放松,林是非伸手过来想帮忙清工的时候,岳或趴在浴缸边缘猛地睁眼,吓得不轻,条件反射掬起一捧水像甩匕首似的狠甩出去,哑嗓怒声骂道:“林是非你赶紧滚出去。”

被骂的林是非讨好弯眸,没敢触霉头,让人自己洗。他下楼想倒杯热水端上来给岳或,视线掠过茶几上的杯子,直直地射在背对楼梯口面向墙壁正在长蘑菇的索德斯汀,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很痒,也想跟着试试长蘑菇。

察觉到身旁落下阴影,索德斯汀碎碎念中文“老是骂我”便戛然而止,怕露馅儿,余光瞧见是林是非这个小混蛋顿时放松不少,然后发现对方满面愁容明显是被骂了的表情,索德斯汀喜上眉梢地套近乎:“哎呀,你也被骂了?”

浮夸的高兴没有半点为人外公的自觉,林是非垂眉耷眼地叹气,闷声道:“嗯,被骂了。”

“哈哈哈哈哈哈……”索德斯汀笑得怀里的粉色枕头都在跟着他颤抖,蹲了墙角几十年,突然有人跟他一起长蘑菇了,又能嘲笑又不孤独,“挺好的哈哈哈哈哈哈,你怎么没抱枕头下来。”

“忘了,”林是非弱小可怜将空空如也的手往怀拢,当做自我安慰的怀抱,“没来得及。”

索德斯汀笑得更大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只从后面观察,两人背影一道比一道伟岸,一看就是很能给人安全感的类型。

但此时左边那道老在笑,没分毫稳重,右边那道就安静地看他笑,也不说话,真的很像从地下长出来的两朵没人要的人形蘑菇。

等人笑够了,林是非开始跟人聊天:“你为什么蹲墙角。”

索德斯汀哦了一声,想起伤心事,心觉得委屈得不行:“我老婆不理我,还让我赶紧滚。”

林是非心说就该不理你,嘴上却道:“可怜。”

“你呢,你为什么下楼来跟我一样蹲墙角。”索德斯汀特别想知道原因,眼睛都是亮的。

“嗯……”林是非想半天,把自己想得尤其亢奋,才清了嗓子正经道,“我老公很想理我,但我就不让他说话,所以他只能眼泪汪汪地朝我哼哼唧唧。然后等洗澡的时候,他让我赶紧滚。”

索德斯汀:“……”

fu.ck,中国的脏话怎么说来着……哦,玛德。

索德斯汀不笑了,还见鬼一样地看林是非,说道:“我为自己求情了,我老婆还让我滚。”

“嗯,”林是非故作沉思装模作样叹息,“我老公在为自己求情,但我就是不听他求饶,他还让我滚。”

索德斯汀:“……”

玛德,这死孩子。

当初幸亏生的是言千黛,乖巧懂事还可爱,要是生个像林是非这样的,索德斯汀很细致地想了想,当即垮个老脸,心道,我特么自己先动手掐死他。

fu.ck!

再交流下去可能要被不懂节制的年轻人气死,索德斯汀深呼吸,把下巴怼进粉色枕头里,更加安静地蹲墙角反思,不理林是非了。

而林是非好像真的受了天大的委屈,手放在膝头,学着索德斯汀的姿势蹲好,一动不动。

但由于没这么蹲过,没几分钟林是非就觉得腿麻,但索德斯汀好像没感觉,专心生气,林是非在心里感叹索德斯汀果然是老变态,打算起身不愿陪他玩了。

“你怎么还不走?”索德斯汀厌烦地瞪林是非,下逐客令。

刚打算起身的身体立马不动声色地重新蹲好,林是非理直气壮道:“我长蘑菇啊。”

索德斯汀:“……”

紧接他们俩就像杠上,索德斯汀不愿意离开自己的地盘,林是非偏要碍人眼,短时间内竟是谁也没动。

最后还是言蓉清发觉索德斯汀今天似乎比往常蹲墙角的时间长,怕他委屈地撅过去,打开卧室门出来寻,然后就看见两道身影较劲似的谁都不动:“……你们两个干什么呢?”

看见言蓉清,被欺负的索德斯汀眼睛都没出息地红了,但还不等他告状,林是非哽咽音色便毫无压力率先传出:“外婆,外公非让我跟他一起蹲在这里面壁思过,我腿麻了他都不让走,说我敢走就打断我的腿,非让我在这里陪他长蘑菇,长不出来就要掐死我。”

索德斯汀瞪大双眼,满头不解,一屁股坐在地上惊恐地离林是非远了五十厘米。

在言蓉清看不见的地方,林是非表情愉悦,挑眉对索德斯汀用眼神示意,让你白天对星星告假状,遭报应了吧。

言蓉清:“sodersteen。”

“我没没没有!”

临上楼前,林是非故意落后两步,靠近索德斯汀小声:“外公,和你一起蹲墙角真有趣,明天见。”

索德斯汀:“……”

我特么……你可别来了,我以后都不蹲墙角了!

岳或宾尼亚求学过程中,大小假期都会过来和外公外婆住在一起,原先客厅墙角总是长一朵人形蘑菇,自这天起总是会长两朵。

蘑菇之间会打架,时而索德斯汀赢,大多时候林是非赢,家里人数不多,却总是热闹繁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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