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的空气是太凉了吗，把脑循环系统给冻住了？不然岳或说的话林是非为什么听不明白听不真切。

眼球越过浓密的后脑勺确认地盯向前方，凌晨时为防止两人融缠的信息素泄露，窗户没开。

那早晨的凉气便渗不进，大脑也还能继续工作。

旁边许久未传来声音，处于极度羞耻的岳或不解地偷瞄林是非，察觉他好像在发呆，抿唇自暴自弃试图唤回对方神智：“反正——都随便你。”

语气急促又深刻。

宣判落地，在耳边炸起无数怦然响动，原来人类的心跳声可以这么剧烈，如风如暴。林是非单腿跪坐床沿猛地探身至岳或面前，掐住他的下巴：“这可是你说的，一辈子都不许反悔。”

天生征战欲旺盛的 al pha 用一种势在必得、偏执暗沉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紧岳或，似是要将他狠钉入眼底：“darling，做我的omega，好不好？”

这张脸、这个人，无论再看多少遍都像初见，优秀夺目，魂魄都要被勾没，岳或没了 beta无法安抚 al pha 想逃开的压力 ，红着双颊，咕哝嗯道：“只要你不反悔就行。”

不做出把人锁起来的事情就不错了，林是非扬唇浅笑，优雅端庄地像个绅士，未让可怖的一面探出爪牙，藏得很深：“不反悔。”

初阳爬到三楼，在半边窗户映下冷淡的橘，掠过少年眉眼描绘柔情，将林是非漫不经心却酷似警告的低语弱化：“你如果敢腻了我……我就把你关在家里。”

心意相通，思绪便被二人似乎要顺理成章地在一起迷醉，岳或大脑晕乎，没注意听林是非说了什么，等身体突然腾空才吓一跳忙环住对方脖子，惊呼：“干嘛？”

憋了一夜能干什么，林是非头也不回抱人去浴室，司马昭之心昭然若揭，毫不遮掩道：“你说呢。”低头附唇贴耳，亲昵回应，“标记你。”

“！”

岳或震惊失语：“你你、你你……你要现在？！”

浴门啪嗒打开咣当关上，林是非把人放下：“先洗漱。”

凉水哗啦从花洒浇流，淌到地板朝四面八方溅水，岳或胳膊被冰得哆嗦，约莫几分钟水温转热，林是非伸手确认温度：“能洗了。”

洗什么洗，哪有人早上第一件事就是……岳或目光掠下瞄准林是非，支棱得好可怕，悚然后退脊背贴墙，结巴：“我没、没有欲。望。”

林是非挑眉：“我有。”眸子垂落，浅笑莞尔，“星星，不要不诚实。”

愈是顶级 alpha 愈强势 ，让人腿软，好像留水了，岳或收缩做括约肌运动，羞愤低头：“别说了。”

状态清醒，不单纯被本能支配，心间互有彼此 ，alpha 想得到自己的 omega，圈禁领地，他的 omega 会敞开自我，任其索。

……

周六去医院，确认岳或为什么二次分化诊断是beta，但其实却是omega的原因。

被揽着肩膀迈台阶时，岳或浑身骨头都像被粗暴打散又重新组装，医院里人很多，白大褂随处可见，岳或表情枯萎：“林是非，你肯定跟我有仇，想直接弄死我。”

没睡好的嗓音被冷空气侵染感冒了似的，微哑声软。林是非真当他感冒替他拢了外套，拉链至脖颈，昧红痕迹一闪而过，掩盖犯罪事实：“你没让我永久标记。”

那两天真的太吓人了，林是非完全不受控，真按着他咬，不让反抗，否则便会委屈地喊哥哥说为什么拒绝我。岳或被他的信息素刺激得热火返涌，没理智把持，紧急关头才哭喊打人，求他先不要永久标记，不要承结。

“骗人”在先的人哑然，可生值腔真的难劲，打不开，岳或瑟缩地咕哝：“疼。”

可怜的模样谁见谁怜，林是非挡在他身前，不让路过的外人探窥，低声哄道：“我知道，没欺负你。星星不怕。”

按记忆朝熟悉的科室去，岳或找到带他测二次分化性别以及叮嘱各注意事项的医生，问这次闹乌龙的原因。

“啊？我没说你二次分化一定是beta 啊，信息素突然没了是因为腺体发生变化，短暂改变性别，需要过程，”听清眼前的少年问话，医生少许茫然，“正常人十八岁腺体是一定发育完全了的，所以二次分化的性别特征就会很快表现，但你不是，腺体发育不完整，所以我上次才问你小时候有没有受过创伤……诶，你好像没回答我。”仔细搜索那日的情景，他哭笑不得，“哦，你甚至都没有仔细听我说话。”

知道没信息素后岳或就在想他和林是非以后该以什么关系相处下去，心乱如麻地得了个拉开距离只做单纯朋友，哪有心思继续往下听，岳或尴尬地摸脸，虚弱：“那您上次是说……我会分化成omega吗？”

“你信息素丢失，那天晚上也没往 omega 的性别转变 ，所以并不确定，”医生道，“我让你回家注意情况，过段时间腺体会继续发育，性别就能确定了。”

停顿片刻，眼睛往林是非身上稍觑，医生并未过问岳或此时是什么性别，只调侃道：“被标记了？”

omega才能被alpha 标记，一语道破天机，就是道的不怎么正经，岳或喉头微哽，在医生面前又不敢造次，怕自己没发育完全的腺体再有什么毛病，嘴硬反而不好：“嗯……那以后还会有什么事情吗？”

“你得再去做个检查我才能确定，”医生正色，“你小时候受过创伤吗？如果有的话简单跟我说下，我看严不严重会不会影响你以后的腺体发育。”

提起幼时，岳或表情不算太好，但如今他不跟任何所谓的家人生活，也没多在意。

十二岁那年被关在小黑屋受到鬼脸惊吓，连续七八天高烧不断，腺体始终处于肿胀期。本是二次分化的年龄，各个特征也在经历，但就是未彻底地完成二次分化的过程，直到如今才姗迟。

简单听完，医生默道果然是不负责任的父母，眼里对岳或多了分怜惜：“惊吓过度让你当时的二次分化中断了，所以腺体才会停留在未发育完全的阶段，不过现在没事了。你再去做个检查我看看具体结果。”

迟来六年的二次分化来势汹涌，被雪噙冷酒刺激后彻底开发至成熟，岳或腺体状况良好，是完整的omega，不会再有危险。

从医院出来，按法律要求还得去信息素管理局重新录入信息素，以好让公民在22岁还未有配偶时，能够被国家自行根据数据库中的信息素匹配度进行分配。

之前银铃临霜的 al pha 信息素被如今的银铃临霜 om ega 信息素取代，数据入库，林是非询问工作人员可不可以对他和岳或进行信息素的匹配度测试。

法律规定满十八岁能够查看信息素匹配对象，也能够和伴侣进行测试。

仪器将二人的信息素放至一起，加载数据匹配分析。

短短几十秒，岳或却过得像几十年，心道这要是出个百分之几的匹配度，他大概率得哭。

他和林是非不至于这么不般配吧。

信息素匹配度加载完毕——100%。

……太特么般配了，岳或错眼不眨有点愣地在心底爆粗，舔了舔发干的嘴唇。

好想亲林是非啊。

天命匹配，这辈子他们都分不开了。

得到尤为惊讶的工作人员的祝福，岳或随林是非离开。

中午阳光有点刺眼，人行道浓密树叶将光切割成会闪烁的碎斑，躲在两人身上不被抓住，像到处扑闪的蝴蝶。

岳或伸手握了下落在林是非肩头的光，却被光捉弄踩在他手背，后又踩在附着上来牵他的手背上。林是非握住岳或，指节嵌入指缝扣紧，语调含笑又莫名拘谨虔诚：“darling，我现在好开心。”

从信息素管理局出来就没怎么说话，还以为怎么了，原来是跟他一样傻了，不敢相信，岳或笑道：“我也开心。”

脚步略顿，舞在头顶的碎光固定位置，林是非停下步子，转身面对岳或：“那我们明天结婚好不好。”

笑容瞬僵，岳或不可思议脱口而出：“这么快吗？”

“嗯，”摸索了会儿这抹反应，林是非抿唇沉眸，“你不愿意吗？”

怎么可能会不愿意，只是这么大的事情不得好好商量、好好规划，但需要顾忌什么能待会儿说，岳或铿锵有力地回答：“明天结婚。”

林是非满意了，靠近附唇贴耳问他：“可以再尝试永久标记吗？”

“……”怎么大庭广众的说这个，要不要脸啊，岳或眼睛擦过林是非耳鬓看对面的商店，没避开耳边的热息，“嗯。可以。”

林是非侧眸不眨地看他泛红的耳尖，音磁如勾引：“以后给我生个宝宝，好不好啊老公。”

“bang ——”不知哪里的烟花炸了，很响，岳或找半天，竟然是自己的心跳在沸腾，他惊慌无措地瞧林是非，沦陷在他的称呼里，答应：“好。”

十八岁的少年定此终生，未来很长很远，但他们足以抵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