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野鸳鸯

清高假少爷被抛弃之后 阮铜灯 3088 2026-04-10 08:07:25

宁臻玉被他这番强词夺理,居然说不出一个字。

他递口信当然不是这个意思,是怕有个意外以防万一。然而谢鹤岭非要这么曲解, 还当真亲自来了, 偏又是自己递去的消息,他真是无处说理。

谢鹤岭将衣裳搁在池边的石头上, 又负手瞧着水里瞪着他的宁臻玉,想了想, 慢条斯理地脱去外袍。

宁臻玉一顿, “你干什么?”

谢鹤岭朝他露齿一笑:“温泉水暖,美人在前, 自然是不能辜负了。”

宁臻玉闻言脸上僵住。

他哪还不知谢鹤岭在想什么,然而他和谢鹤岭之间再是亲密,做那事也只在卧房内,还从未共浴过,这还不是在谢府,是在外面。

这下他再顾不上身子, 立时起身上岸,湿漉漉地去捡石头上的衣袍。

谢鹤岭便就这么打量着他被泉水浸透的肌肤, 雪白一片,隐约透出些温软的浅淡绯色。

轻佻的视线有如实质,宁臻玉只觉被这道目光抚触几个来回, 他抿紧嘴角,飞快将衣裳披在肩上。

他刚要往屋里走, 却被谢鹤岭拦腰抱住。

宁臻玉整个人一僵,咬牙挣扎:“你放手……”

却哪里挣得过,谢鹤岭轻而易举便将他按在池边的石头上。他身上只一层衣裳, 幸而这石头被温泉浸着,表面光滑,贴着脊背也是一片热意。

宁臻玉眼睁睁看着谢鹤岭俯下身,只得推着对方的肩膀,软了声音妥协:“我们去里面……好不好?”

谢鹤岭道:“不好。”

说罢探手下去捏他的两膝,将方才没能看见的地方展露出来,目光放肆地看了个彻底。

宁臻玉膝盖挣动着合不上,这里虽温暖宜人,到底是在空荡荡的院子里,一睁眼便能瞧檐外的天空。廊檐下又挂了灯,亮着明晃晃的光,什么都瞧得一清二楚。

这般在屋外这般行事,他实在羞愧,气急了骂道:“真是禽兽,怎么能这里!”

谢鹤岭挨了他一通骂,居然点点头,似笑非笑道:“都说是禽兽了,幕天席地不是更好?”

宁臻玉气结,又感觉到什么,顿时眼角红透,还想着挣扎一番:“这里是天家之地,你……”

谢鹤岭的呼吸尽数淌在他胸口,轻浮道:“如何不行,皇帝知道了也不会管。”

皇帝都那样了怎么管!

宁臻玉心里大骂混账,却也无法,挣扎逐渐软弱下去,声音也变了调,半截发梢浸在池中晃动,漾出波纹。

薄薄的衣衫湿透贴在肌肤上,宁臻玉恍惚间觉得难以呼吸,仿佛溺水一般。

因着是在池水边行事,他朦胧间忽而想起去年他被郑小侯爷报复,推进了宫中的小湖里,那是他长大后和谢鹤岭第一次见面。

然而谢鹤岭只在那边看热闹,丝毫不动。

宁臻玉这会儿被谢鹤岭弄得难受,想起这事便又气上心头,一口咬在谢鹤岭肩上。

听到谢鹤岭轻嘶一口气,他心里才解气,意识沉沦下去。

谢鹤岭哪里知道宁臻玉是在算旧账,笑道:“牙尖嘴利。”

两人正亲近着,谢鹤岭却忽而一顿,抬眼看向院门的方向。

夜色中距离很远,隔着整个院落,他不知看到了什么,嘴角露出个冷笑,只伸手将瘫软的身下人揽起,拢在怀里,宽大衣袖掩住宁臻玉的肩背。

宁臻玉神智正昏聩,茫然地仰起脸,还待发问,却被谢鹤岭捏着下巴吻住,声音都吞没在唇齿间。

随即,谢鹤岭又一把扯落廊檐处卷着的竹帘,只听一声轻响,挡风的竹帘落下,将此间春光彻底遮去。

宁臻玉醒来时已是第二天,天光大亮,他正躺在谢鹤岭怀里。

他只动了一下,就察觉自己在被褥下依旧未着衣衫。谢鹤岭正看书,手掌还漫不经心地贴着他的身子轻抚。

谢鹤岭见他醒了,笑道:“不多睡一会儿?”

宁臻玉睁眼瞧了他片刻,心里漫无边际地想着哪来的书,又想起昨晚书桌上是放着些杂书,自己还随手翻过。

他陡然意识到这里是西池苑,挣扎着坐起,“方才有人来过么?”

然而一坐起身,便觉腰酸背痛,仿佛被拆过一般。这才模糊忆起昨晚自己是如何被折腾的,从池边到屋里到榻上,真正是荒唐至极。

他脸上一时间青青白白的,谢鹤岭见了,笑道:“放心,若有人来,我定会唤你。”

宁臻玉腹诽谢鹤岭分明是偷偷进的西池苑,若有人来,定是要先跑的。

谢鹤岭看了眼外面的天色,起了身下榻穿衣,他的衣裳倒还好好的,略微有些湿意,也叫炭盆烘干了。

宁臻玉望见他脊背上数道抓痕,下意识抿紧了嘴唇,移开目光。

谢鹤岭穿戴好,又去翻了宁臻玉带的包袱,拿了换洗衣裳过来。然而宁臻玉这会儿疲倦,实在是动一下都酸麻,不愿起身。

谢鹤岭笑道:“听闻你在宝文阁勤勉,天不亮就起来作画,今日怎么惫懒了?”

这又是谁害的。

宁臻玉嘴角紧绷,冷冷道:“大约是进了贼,闹得人不得安生。”

大半夜扒人屋檐行此孟浪事,可不是贼子所为么。

谢鹤岭居然还点点头,一本正经道:“正好,谢某在此坐镇,定不叫贼人唐突宁公子。”

贼喊捉贼!

宁臻玉气得一把抓起枕边的书,砸向谢鹤岭。

结果自然是砸不着的。

谢鹤岭面上笑吟吟的,忽而道:“昨晚外院的门确实未关,还是谢某去关上。”

应是昨日送了那宫娥出门忘了关。

宁臻玉不明白他为何忽然提起这个,又心想一道院门难道拦得住谢鹤岭么,这人又在倒打一耙。

谢鹤岭便将新衣放在榻上,伸手碰他的颊侧,“很快会有宫人来送膳食。”

却被宁臻玉偏开脸颊,应是有气,谢鹤岭也不恼,目光微妙往下,“我自然是不介意宁公子这般模样,外人想必会吃惊。”

宁臻玉一顿,“宫中也就罢了,你怎知西池苑的宫人何时送膳?”

谢鹤岭只是笑:“猜的。”

宁臻玉慢吞吞起身穿衣,谢鹤岭便就倚在榻上,饶有兴致地看着他浑身暧昧痕迹,被衣裳一层层遮掩了去。宁臻玉自然也察觉到了,却也无法,只在心里暗骂。

应了谢鹤岭的话,很快院外便传来一阵拍门声。

宁臻玉看了谢鹤岭一眼,束好发带正打算出去,却听一道洪亮的声音传来:“宁公子起了么?杨颂奉璟王之命前来,还请一叙。”

杨颂是上回入宫作画,与他同去的其中一名睢阳书院的同窗。

宁臻玉动作一滞,面色立刻变了,仿佛心虚,谢鹤岭这个偷摸着进来的,脸上表情倒是纹丝不动。

他正抬头打量房梁,打算上去坐会儿,宁臻玉却已推着他道:“你先躲躲。”

谢鹤岭就这么被推进了衣柜。

宁臻玉关上柜门,丝毫不觉得这行为有什么不对。

他环望一眼,房中瞧不出异常,这才穿过蓄着池水的小院,去开了外院的院门。

然而门一打开,来的不止是杨颂,竟还有严瑭。

宁臻玉面上神情冷了些。

杨颂笑道:“我今早才到这西池苑,迟了宁公子一步。”

说话间外面跑进来一个提着食盒的小太监,是来传膳的。宁臻玉接过食盒,心想把人晾在院外终究不妥,便请两人进屋说话。

杨颂一看院子里竟有个温泉池子,还赞叹了一番。

宁臻玉想起昨晚的荒唐事,有些不自在,很快引开话题,商量起了作画之事,严瑭却是始终一声不吭。

几人商量完分工,杨颂开朗健谈,竟还打算临时画幅画,请宁臻玉指教,说着四下张望,瞧见里间有张书桌,便作势要往里间走去。

宁臻玉当即一僵,立刻道:“今日定会被传召作画,杨兄不如先回去歇息一番。”

严瑭察觉了他语气间的僵硬,脸色顿时古怪起来,转头看向里间。隔着挽起的帘子,能望见一个高大的衣柜和一张书桌。

与整齐的环境不同,地面上凌乱落着一本书。

严瑭一顿,移开了目光。

杨颂被宁臻玉一劝,打消了心思,笑道:“也是,我也不好打搅你歇息。”

几人又寒暄一番,宁臻玉便送两人出了门去,回到屋里他才彻底松出一口气,瞥了衣柜一眼,心想都是谢鹤岭干的好事,累得他藏头露尾的。

他心里有些恨恨的,也不想管谢鹤岭,自顾自用了早饭。

然而衣柜里好半晌都无动静,他又觉奇怪,蹙起眉,这才过去打开柜门。

只见谢鹤岭抄着手臂,正倚在衣柜里,看上去好端端的,甚至朝宁臻玉笑了笑。

宁臻玉没好气道:“大人不出声,我还当是憋死了。”

谢鹤岭仿佛很有自觉:“来偷情的,哪能轻易出声。”

什么偷情?宁臻玉被这无耻发言惊得一顿,微微睁大眼。

谢鹤岭指了指自己,笑道:“藏在衣柜里,难道不是偷情么?”

“你——”

这下宁臻玉是真没脾气了,想骂骂不出,毕竟是自己推人进的衣柜,他只得走开几步,免得被这人气死。

这会儿天光正好,宁臻玉去书桌上铺画纸,拿颜料罐试色。谢鹤岭负手行至一旁看着,慢悠悠端起他剩下的半碗鸭丝粥,合着山药羹都吃了。

几个作画的都做好了准备,然而这一整日,皇帝那边都未有人过来传召,应是情况不妙。

宁臻玉便就这么在小院里闲了一天。

等到二更天,谢鹤岭坐在椅子上,将宁臻玉揽在怀里,抚着腰身。

宁臻玉懒得理他,试了新色,往纸上画了几笔,终觉心烦意乱,开口道:“陛下还能撑多久?”

问完他又觉得这话是不必问的,璟王自然是想让皇帝留多久便是多久,甚至年幼的太子能否顺利继位,都还是未知数。

谢鹤岭却在他耳边笑道:“应能撑到年后。”

宁臻玉微妙地察觉了他的说辞与上回不同,正要再问,谢鹤岭却看了看天色,忽而一把将他抱起,搁在书桌上。

宁臻玉还当他又要胡来,很快揽住衣襟。

谢鹤岭却睨着他红着的耳尖,笑了一声:“宁公子心里想的尽是那档子事?”

不等宁臻玉发火,他正色道:“我先出去一趟。”

说罢整整衣袖,这便开门进了院子。

等宁臻玉探头去看时,院子里已无人影,而远远的外院,应还是闩着院门的。

院门果真拦不了谢鹤岭。宁臻玉想。

然而下一刻,他又腹诽,这混账的话不能信,来西池苑果然不是为了他。

昨晚却还说什么应宁公子之邀,冒险前来……全是哄他的胡话。

这样想着,宁臻玉哼了一声,丢下画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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