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闻月白乖乖趴在床上看书,翻动书页的声音很轻,看似认真品读,实则一直偷看那个悲伤的人。
黎呈瑞浑浑噩噩地盯着电脑屏幕,停职通知已经下来了,他需要配合调查,暂时不用上班了。
如果是一个月前,他能抱着清闲的日子一蹦三尺高,能化身挖掘机把房子都挖塌,但现在,他跟个死人一样看着屏幕上的结婚戒指。
他怀着最浓烈的爱和虔诚打造的戒指,却一直被各种事情绊住手脚,迟迟没有找人订做……
都是他的错,要是他早点发现闻月白不对劲就好了。
他平静地流泪,纸团堆了满桌子,他又开一包新纸,任由泪水将它们打湿成一坨垃圾。
正绝望着,电话响起了,是楚云凡。
“喂?”
“你怎么还没抓到黎正行?他手里那些证据必须配合现阶段审查一起勾出来,晚了就达不到效果了。”
黎呈瑞听见正事就想死,他爱人要死了,他喜欢的人不想活了!楚云凡还在逼他上班!Apple u,你怎么上得下去班啊!
“我不能抓他。”
黎呈瑞抓着头发,忍着没有哭出声,短短一晚,他从一个坚韧不拔的alpha变成坏了的水龙头。
楚云凡依旧是公事公办的样子,丝毫没有听出他声音里的绝望,亦或是黎呈瑞演技太好了。
“我真的不能抓他。”
“给我个合理的解释。”
他听得出来,楚云凡这是真的生气了,“查完他,闻月白就活不了了。”
“该吃枪子儿的又不是闻月白,谈恋爱把脑子谈坏了。”
黎呈瑞闭上眼,眼皮又肿又烫,他现在想谈还谈不了了呢。
朋友,你讲话好重,教人难受,“他报复完所有人,就会自杀。”
“什么……?”
电话那边安静了,不知过了多久,楚云凡管不了这对璧人,长叹一口气,“好吧,你把他看好,我处理。”
黎呈瑞挂了电话,手臂卸了力气,手机摔出去很远。
脑子啊,你他妈的倒是想想办法啊,怎么才能留住闻月白呢?他该用什么挽留他?
一双手突然捧住他的脸,闻月白站在他身后,他低下头,欣赏黎呈瑞的悲痛和绝望。
他看透了闻月白眼底藏着的快乐,你TM笑什么?笑他狼狈,笑他的爱拿不出手?还是笑他舍不得他?
好坏的人啊,黎呈瑞心想。
他怎么会喜欢上这样一个坏透了的家伙呢?黎呈瑞想不通。
偏偏是这样一个家伙,把他吃得死死的。
哦,他知道了,因为闻月白是个超级大坏蛋,是个毫无怜悯同情可言的小变态,所以他这个老好人是斗不过他的。
老爹说过,要用魔法打败魔法。
可他不会魔法,他想做个好人。
闻月白低头吻了他,恶魔施舍给他一点点温暖,要他拿痛来偿还。
黎呈瑞眨眨眼,一颗泪斜斜地落下,不,当好人是没用的,眼泪、痛苦都只会让闻月白津津乐道地去死!
黎呈瑞的嘴唇颤抖地嚅嗫,仿佛是在迎合,实则轻轻说着五个字:混账玩意儿。
他们纠缠着在地板上做了一次,怕他想不开就要去死,黎呈瑞很顺着他,提什么要求都照做不误,闻月白笑出了声,甚至愿意主动戴上助听器。
“分得更开点。”
“自己加把劲哦。”
“是不是不够努力?因为你不够努力,所以你喜欢的人都会死哦。”
黎呈瑞闭着眼,心想:闭嘴吧,是个人最后都是要死的,这也能怪我?
他仰起头,热气飘向天空,身体很快乐,他的精神很空虚,正常人都不爱吃断头饭。
“你不乐意吗?”
闻月白咬住他的脖子,黎呈瑞摇摇头:“我TM愿意死了。”
可是说完某个字眼,黎呈瑞猛然醒神,什么瞎话!
他按着闻月白的肩膀,偷偷掐他的肉,他不会让闻月白死的,他要让他心甘情愿地活下去。
身体仿佛被人劈成两半,黎呈瑞抓着闻月白的发,照他的要求狠狠努力着。
唉,努力的人真的很累啊,黎呈瑞骑马似的,拿闻月白的头发当缰绳,偶尔使坏,故意拽疼他,看他蹙眉时特别爽。
闻月白的眉毛生得秀气,微微一蹙特别性感,这样的脸,人看了就想欺负他,让他疼,让他哭。
可闻月白太坏了,比一般人都坏,没人能坐在黎呈瑞的位置弄哭他,弄疼他,看到他这幅样子。
看惯了闻月白高高在上,看惯了他骨子里透出的优越,骤然品到他蹙眉的各种滋味,黎呈瑞差点没忍住。
想到这里就更舍不得让他死了,闻月白必须活着,休想死他前面。
做到一半的时候,电话响了,黎呈瑞想都没想直接起身去接电话,狠狠冷落了他。
“黎呈瑞?你故意的。”
黎呈瑞没管他,竟自顾着点了根烟,学着闻月白的语气:“对。”
嘴角歪起的那抹笑有点坏,和闻月白有七分像。
电话里传来楚云凡的声音:“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先听哪个。”
“随便。”
“明天各大媒体都会报道,追捕黎正行,能甩的责任已经全部甩他身上了,但我收到消息,在追捕过程中,他意外身亡了。”
黎呈瑞捏紧了手机,猝得被人按回地上,烟头歪了,直直抵在闻月白肩上,落下一块圆圆的红。
他慌忙挂断了电话,闻月白不甚高兴,黎呈瑞居然先管电话,不管他身上的伤……
黎呈瑞灭了烟,仰头吻住他的唇。
……
……
……
事后,他搓热了烫伤膏,毫不怜香惜玉,没管闻月白躲闪还是喊疼,硬是按着他涂了药。
“你不珍惜我了。”
黎呈瑞睡着前只听见了这样一句话,他偷偷叹气,心里很乱,迷迷糊糊在闻月白脸上亲了一口,“我很爱你。”
-
次日,黎呈瑞没收了闻月白的电子设备,趁天气好,拉着他去选戒指。
闻月白打了个哈欠,被阳光晒得犯懒,贴在黎呈瑞后背上装无尾熊,“你不是已经定制好了吗?”
黎呈瑞昨天盯着那个戒指看了一整晚,他又不瞎,早就把戒指的款式牢记于心。
身前的人僵硬了一瞬,很快磕磕巴巴笑着解释:“订婚需要戒指啊,那个是结婚戒指。”
闻月白搞不清楚结婚和订婚有什么区别,还得买两对戒指?算了,不必计较,黎呈瑞说夏天结婚,他可活不到那个时候,两对一对都无所谓。
他们回到了S市,闻月白看向正在给他围围巾的人,想套话:“不回去了吗?你不用上班?”
黎呈瑞镇定自若,“用,但陪你最重要。”
闻月白很是受用,笑眯了眼,黎呈瑞越来越会说话了,这是他亲自栽培出的完美情人,他离不开他的信息素,更离不开这个人,但他偏不受制于人,谁让黎呈瑞也非他不可呢?
这是黎呈瑞自找的。
他们在市中心逛了一圈,买了不少东西,吃完午饭才去瞧戒指。
厚重的红木门撞响门铃,叮铃一声响,淡雅的暖香扑面而来。
闻月白没来过这里,黎呈瑞却像是常客,轻车熟路上了八楼,接待员领着他们进入私人房间。
展示台上已经摆好了十座戒指山,每一款都是闻月白喜欢的风格。
闻月白随便拿起一个,“这都是你设计的?”
黎呈瑞点点头,“都是遇见你之后的作品。”
闻月白看了一圈,没有昨天晚上看见的枚戒指,难道订婚戒指和结婚戒指真的要明确区分?
“我要昨天晚上的那个。”
黎呈瑞搂着他的腰哄道:“夏天给你。”
“我就要那个。”
“乖,那枚不一样。”
闻月白甩开他的手,计划又被打乱了,他满脸不快,怀疑这是黎呈瑞的诡计,骗他活到夏天再死。
不可能,夏天很热,他最讨厌夏天了,他也讨厌冬天,太冷,秋天也不好,枯燥燥的……
他焦躁地摔开手里的戒指,“你故意的?”
“你怎么了……?我哪里做错了吗?”
闻月白一口气梗在嗓子眼不上不下,偏偏黎呈瑞满脸无辜……
他一气之下转身就走。
黎呈瑞抱住他的腰,一个转身把门磕上,顺手把闻月白按进沙发里,担忧地往他身上一坐,两个alpha挤在一起,这下谁也别想先走。
“生气了?不喜欢这些吗?”
闻月白撇开脸,不去看他。
呵,他都要死了,想要那个戒指都要不到手,真是好笑。
“那我明天就把图纸给师傅做好不好?”
黎呈瑞摸着他的脸,轻言慢语地哄,气定神闲,一点看不出难过。
闻月白又不满意了,“不要,什么都不要。”
黎呈瑞果然又耷拉下眉眼,蔫蔫地靠在他脸上,额头来回蹭,“那你想要什么呢?”
闻月白被他蹭得半仰起头,瞧见他眼底的红,又高兴了,“都不要。”
黎呈瑞更难过了,絮絮叨叨说着什么都依他。
闻月白冷哼一声,脸上带了笑,早这样不就好了,“那你把衣服脱了。”
黎呈瑞一愣,屋子里有监控,而且这里是别人的地盘……
“月白,这样不好。”
闻月白挑眉,扁着嘴,很委屈,“你说什么都依我。”
黎呈瑞看向摄像头,上面的红点立刻消失了。
他皱着眉头,手指不情不愿地按在扣子上。
从前闻月白十分腼腆,他们都是关了灯做,不许发出声音,也不许大喘气,不管如何状况都必须忍耐忍耐再忍耐,怎么现在……像是变了一个人。
决定要死所以放下一切?那不能够。
黎呈瑞扯开一枚扣子,脸上的笑非常勉强,像在坏笑,又像咬牙切齿。
闻月白知道他很不满,金枝玉叶的黎少,这些年来只在他面前低过头,大概从来没有受过如此屈辱吧?
果然,黎呈瑞手上解开衣衫,嘴里却悄悄说着:“在车上看见对面大楼的巨屏了吗?不如我们开着摄像头,让画面尽情流出去,打开窗户,能看到巨屏上的我们……”
他凑到闻月白耳边,对着助听器轻声说:“对着全世界做。”
【??作者有话说】
约约(哭泣):呜——
rio(凑近):是谁住在深海的大菠萝里?
约(困惑、收声、配合):海绵宝宝
更新日期:周六、周日、周二、周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