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黎呈瑞在一起后,闻月白自己都数不清在床上吃过多少东西,S市的家里,床头柜里有零食,多余的袜子柜变成了零食柜,现在回到铭德,估计也被零食入侵了。
起初闻月白很讨厌他这种行为,直到他发现黎呈瑞很少吃,反倒是他不好好吃饭,每次突然饥饿都能随手找到零食。
两个脑袋凑在一个碗里,闻月白端着热粥,沉甸甸、有点烫手。
黎呈瑞又吃了两勺,才喂他一下:“你再不醒,我都要吃完了,好香。”
闻月白吃得斯文,热粥入胃,可算好受多了,他嚼着咸淡适宜的猪肝,看黎呈瑞吃得香,心情好了不少,“你晚上吃了那么多,现在还饿?”
他晚饭没吃,三份饭都被黎呈瑞吃了,还没吃饱……?
黎呈瑞置若罔闻,李靳问话的时候他就饿了,趁机再吃一口,“案情有消息吗?”
闻月白摇摇头,“不好说。”
“嗯……你没掺和吧?”
“我吃饱了。”
闻月白把碗塞他怀里,黎呈瑞果然怀疑他,肯定是信了楚云凡的鬼话。
氛围突然凝固,黎呈瑞警觉闻月白生气了,“不是怀疑你,我得配合调查,要是你有隐情,提前跟我说一声,免得查自己人头上。”
闻月白骤腩枫然愣住,非但不怀疑他,还想着帮他兜底……?
这些年,除了黎呈瑞,从来没有人替他筹谋。
他头脑一热,竟脱口而出:“要是有人说是我干的,你信吗?”
黎呈瑞低着头捣鼓粥碗,这套碗精致耐热,花纹也好看,随口说道:“你不认就是没有。”
看到这个回答,闻月白默默良久,黎呈瑞和平常一样把碗放到门口的柜子上,回到床边时,闻月白对他招招手。
“怎么?”
黎呈瑞刚坐下,后背就被人黏住了,闻月白环住他的腰,脸颊贴着他的腺体。
黎呈瑞张了张口,想起他可能听不见又闭上嘴,只是轻轻抚摸闻月白的手背。
身后传来低语,更像是深夜梦话,“如果是我干的呢?”
黎呈瑞转过身,正视他的眼,他在心里打赌:要是闻月白愿意被他捧着脸,他就把梗在心里的刺拔除。
他伸出手,闻月白不躲不避,他成功了,“你干的……就不能让他们查出来。”
他揉揉闻月白的脸,“是你干的吗?”
闻月白在他手心里摇摇头,“不是。”
氛围有些怪,两人都有些不好意思,黎呈瑞率先站起身,“我去洗碗。”
闻月白想阻拦,可人一溜烟就不见了。
黎呈瑞关上房门,一鼓作气给陈非发了条消息,附带了一串联系方式。
【黎】:以你的名义,做下鉴定。
陈非这小子竟然还没睡,回得飞快:好的,明天下午能出结果。
他已经怀疑过很多年,一直隐忍不发,直到他的父亲黎正行逼他委身于人,心里的刺越扎越深。
要是闻月白保着黎家有用,他还能多忍耐一段时间。
可闻月白一两年前就开始布局拉黎正行下水,如此费劲,肯定不是为了把他弄到身边,肯定是跟他的“家人”有私仇,既然如此……是时候拔出这根刺了。
他叹息一声,冷秋深夜,白雾散入黑暗,身上陡然轻松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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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黎呈瑞已经睡熟,闻月白身上疼得睡不着,抓过黎呈瑞的胳膊枕在脸下。
黑暗中,他悄悄睁眼,安静地打量黎呈瑞的侧脸,他不否认,此时他依旧讨厌这个人。
多年来,讨厌黎呈瑞已经成为一种习惯,哪怕他们很少直接接触,哪怕他的视线很少追随在黎呈瑞身上,仅是仇恨便足以让他保持厌恶——深入骨髓的厌恶。
闻月白咳嗽两声,嗓子里翻涌着血气,他捂住嘴赶紧跑进卫生间,口鼻里涌出大量暗色的血,瞬间将洗手池染得污脏……
他的身体不至于突然恶化……是那根抑制剂惹出的麻烦……
他神经质地反复搓洗双手,反复擦拭肮脏的水池,血不停地淌,怎么也擦不干净。
闻月白洗掉脸上的血,赶紧从柜子里拿出仪器,双手止不住颤抖,他灌满了药水,将雾气吸入身体。
药水刺鼻,可他还是能嗅到黎呈瑞的气味……他紧闭双眼,抵不住恨意翻滚。
他凭什么要过这样糟糕又莫名其妙的生活……
他本来和母亲过着平淡安宁的生活,要不是黎正行那个该死的家伙为了上位不择手段,向闻家透露了他们的下落……
闻月白撑着水池,血液顺着指缝滴落,每当此时,他便忍不住想拿刀捅死所有姓黎的人!
可他的报复始终没有落到实处。
他让黎正行尝尝家族破败的苦,让他们卑躬屈膝,不得已将亲生儿子送给他当舒缓剂,可结果呢?黎正行比他想象得更不是东西,他根本不在乎黎呈瑞……
黎呈瑞到他身边的第一晚他就想杀了他,偏偏让他看到黎呈瑞腺体上满是注射旧伤……偏偏这个仇人的儿子对他最好……偏偏他是个聋子,或许瞎了就不会心软了。
这个世界上,他恨的人太多,但他还是最讨厌黎呈瑞。
吸完药物后,总算止住出血,闻月白头晕眼花,给李玉昌发了条消息。
【闻】:明天来单位。
【昌】:好,我弟说今天见到你了。
【闻】:嗯,让他安心查案。
【昌】:好。
闻月白处理完卫生间里的血迹,刚抬头,只见黎呈瑞站在门口揉眼睛,“你不睡觉吗?”
闻月白懊恼刚才没戴助听器,黎呈瑞会不会看见了?
他沉思的当儿,黎呈瑞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冰冷的手,“明天还要上班呢,早点睡吧。”
清淡的香味缓慢包裹了他,身体里的疼痛瞬间消失,闻月白闭紧了嘴巴,生怕被人嗅到血腥气,“嗯。”
这次,黎呈瑞没有急着用尽全力安抚他,轻柔的信息素丝绸般盖在他身上,闻月白枕着他的胳膊,短暂忘却那些痛和恨,主动往黎呈瑞怀里靠了靠。
黎呈瑞搂住他的肩膀,两人贴的极近,哪怕在冬日里都热得将要出汗,可谁也没有舍得先放手,愣是热乎乎地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