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呈瑞和凶案没有直接关系,刑侦大队队长负责现场汇报,他镇场旁听即可,先稳住公关,查案可不需要他操心。
陈非递了瓶矿泉水给他,黎呈瑞拧开瓶盖,半瓶倒进杯子里,陈鹤英的秘书死了,说明他身上的线索已经被其他人拿到了。
还有谁想要知道十七年前的事?
他脑海里想到的第一个人自然是闻月白,他先一步将陈鹤英及其骨干从S市丢回丰县,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情。
“黎处,您怎么看?”
陌生的声音传来,黎呈瑞抬眼看向汇报厅中央的人,刑侦大队队长李靳,一个年轻干练的beta。
“我们会全力配合李队长的侦查任务,力图尽快破案。”
“好,祝我们合作愉快。”
黎呈瑞只是微笑,人在厅中坐,活儿从天上来,挺好的,能拿到一手资料,到时候好跟楚云凡商量,万一事涉闻月白,他也能第一时间兜底处理,两全其美。
会议结束时,李靳主动走到黎呈瑞身边,“黎处,方便借一步说话吗?”
黎呈瑞颔首,和他并肩走到隔壁空会议室,大队长百事缠身,总不会浪费时间跟他唠嗑吧,“李队有话不妨直说。”
李靳掏出记录本和录音笔,“介意吗?”
黎呈瑞:“公务请便。”
李靳:“多谢理解。”
李靳说话时偶敲敲笔记本的硬壳封皮,黎呈瑞对他的问题一一做出回答,不愧是队长,问话滴水不漏,愣是没让黎呈瑞猜到半点案件细节。
但李靳反复问他近一个星期的行踪,让他略有疑心。
“好,最后一个问题,您认识陈鹤英陈局长吗?”
李靳的声音低沉有力,他敲敲封皮,黎呈瑞的心脏仿佛被一双无形的手猛攥了一下。
他还没来得及张口,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敲响,没等他们出声,门开了。
一只手按开门口的灯,闻月白身着白色居家毛衣,面容恬静,径直走到黎呈瑞和李靳之间。
会议室里更加明亮,黎呈瑞微微眯眼,原来李靳刚才是在模拟审讯室……看到闻月白的一瞬间,黎呈瑞紧绷的神经松弛了,他强行压住上翘的嘴角,努力假装不熟。
李靳微笑敬礼:“闻先生,这么晚,您还从S市赶过来,辛苦了。”
闻月白颔首,李靳主动介绍道:“这位是中央巡审黎呈瑞,黎处,这是闻先生,是S市经济发展计划的总负责人。”
黎呈瑞听得脖子疼,和闻月白握手:“闻先生,久仰大名。”
闻月白的语气很淡:“你好,黎处也是青年才俊。”
李靳又问了一些不痛不痒的问题,全程不超过半小时,闻月白面露不耐,李靳意识到他们有话要说,匆忙结束谈话,声称案件紧迫抬脚就溜。
会议室里只剩下闻月白和黎呈瑞。
突然以工作身份相见,黎呈瑞三缄其口,所幸闻月白没打算听他汇报工作,仿若恰好路过,瞥他一眼转身就走。
黎呈瑞看着他的背影,默契地走向不同的出口,在警署绕了一圈之后,坐上同一辆车。
氛围颇为尴尬,黎呈瑞偷看闭眼小憩的人,想开口说句话却担心闻月白听不见。
开会的日子,他会戴辅助听力的仪器吧……?
黎呈瑞暗暗打量他身上每一寸可以戴仪器的地方——还是不说了。
闻月白:“不要看我。”
听出他心情不好,黎呈瑞乖乖移开视线,不看就不看。
身边传来一声冷哼,黎呈瑞叹气,真不看了,你又不高兴。
他顺手搂住闻月白的肩膀,没等闻月白做出反应,率先吻住他的唇。
“唔……?”
短暂的亲吻过后,两人再次陷入沉默,各看各的窗户,外表平静,心跳加速。
他们披着工作身份,在外人眼里形同陌路,却坐在同一辆车上放肆亲吻了整整三分钟。
闻月白揉散嘴边酥麻,真可恶;黎呈瑞看看天上月,真弯。
刚到家,闻月白直奔二楼,黎呈瑞不明所以,挂好外套,循环系统兢兢业业,暖风中夹杂着未完全消散的信息素,淡淡的花香引人放松。
闻月白躲进浴室,撑着洗手台,捧着冷水一次一次泼在脸上。
双手冷到极致开始发热发胀,闻月白看着镜子里的脸,习惯性凑近镜面,捋顺乱了的发。
镜子里的人呼吸急促,脸颊透红,闻月白又埋头泼了点冷水,脸色恢复寻常。
从他刚把黎呈瑞弄到身边起,他就见识过适配信息素的厉害,哪怕过了大半年,非但没有抗性,反倒愈发厉害……该死的信息素依赖。
黎呈瑞,真是让人讨厌。
闻月白撑起身子,脱光了衣服,淋浴很快冲掉其他alpha的信息素,只剩下那股淡淡的茶树香味持久不散。
闻月白扶着墙面摇摇头,难免想起今晚上楚云凡的话。
紧急会议时,那家伙就坐在他身边,笑容和善。
他们短暂寒暄,闻月白嗅到他身上的香水味,妄图掩盖酒气,想来黎呈瑞没有骗他,楚云凡确实喝醉过。
闻月白闭上眼,满脑子都是闭会后的画面。
其他人都走了,只剩他和那个柠檬,他们默契地感知到对方有话要说,谁也没动。
最后还是楚云凡先开了口:“那个人,你干的。”
闻月白没有回答他,反而警告:“少和黎呈瑞来往。”
楚云凡竟是笑了,将一份折叠成小方块的纸放在闻月白的膝头,“最好对我客气点,你也不想这东西被黎呈瑞看见吧?”
闻月白捏着纸张,不用猜也知道是什么,“非得跟着掺和?”
楚云凡收好笔记本:“你为了一己私欲,把上升期的政敌全部发落到丰县,是你先影响到我的工作。”
闻月白:“别忘了谁才是总负责人。”
回应的是楚云凡的冷笑,“偷换概念,革新由我负责。”
楚云凡说话一向不客气,他最讨厌这种自矜在上的臭德行,“你忙你的,别在我面前指手画脚。”
“各自为政只会自缚手脚,你再说我就把电子版文件发给黎呈瑞,”楚云凡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检测单,轻笑:“要是他知道你利用他当舒缓剂,会帮你还是帮我呢?”
“卑鄙,你要是真把他当朋友,何必威胁我。”
闻月白不想跟他胡扯,楚云凡又摔给他一张卡片,上面是一串联系方式。
楚云凡:“少添乱,多治病吧。”
闻月白抹掉脸上的热水,看向衣服口袋里的卡片,浴室门不知何时开了,半分钟之后一个温暖的身体贴了上来,双手贴着他的肚子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