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沐浴

给纨绔少爷当长工 浮云长长长 3500 2024-12-21 10:01:47

到了镇上客栈时, 姜天成已经清清爽爽睡了一个整觉,虽然仍然烧着,但精神头肉眼可见地好转了些, 就倚在方屿身边站着。

方屿一手揽着他, 一手将路引递给店小二:“劳驾,要两间通铺, 一间上房, 一间……”

“定一间就好了,我跟你住一间, ”姜天成附在他耳边道,“你忘了,我没带钱。”

姜天成很清楚, 方屿出来送货, 从账房那里支取的银子一定是管家提前算好的,每一笔都有固定去处,不会有什么盈余。

他不想让方屿多花钱。

“也不要上房,普通的就行。”姜天成又说。

方屿想了想,今夜姜天成病着也需要人照料, 便改口道:“就要一间上房。”

“你还生着病, 要住得舒服一点, 我还有点余钱, 不要紧。”他转头对姜天成解释。

那小二是个能说会道的, 见状笑着打趣:“客官可真是疼夫人啊!”

方屿:“……”

姜天成:“……”

方屿不知为何有点心虚, 张口结舌斥道:“什、什么夫人!这是我家少爷!!”

姜天成倒是没吭声,手藏在袖子下狠狠捏了一下他的手臂, 红着脸小声埋怨:“我就说了不要这顶帽子, 你非要买!”

姜天成头上正戴着一顶方屿刚在路边铺子给他买的绒地刺绣风帽。

那款式瞧着多是女子戴的, 加之帽沿又大,把姜天成一张俊脸遮去快一半,只露出个秀气的下巴颏儿,真是怨不得人家看错。

更何况两人还是这么个黏黏糊糊的情状……

落到旁人眼里,怎么看都是小两口儿啊!

店小二也大吃一惊,连连道歉,再不敢多嘴,拿了钥匙就噔噔噔跑上楼替他们收拾房间去了。

方屿顶着一张大红脸,同立在一旁明显在忍笑的赵达告辞,先领着姜天成上去了,边走还要边低声下气跟身边人解释:“……不是的少爷,那店里就这个最暖和……他胡说的,哪里像女的……好、好看的……”

赵达看着两人背影远去,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我地个乖乖!姜家这工钱可真不好挣,不仅要会做买卖,还要能哄得住刁……咳小少爷。”

这么一看,还是他们赵家主子宅心仁厚!

方屿还不知道他成功为抹黑姜家出了一份力,正小心护着“刁蛮”少爷上了床,给人喂了两口热水。

“少爷,你先在屋里休息一会儿,想吃什么?我下楼去要。”方屿用被子严严实实把少年裹成一座小山包,“等会儿郎中来了再看看。”

姜天成动弹不得,一双水汪汪的猫儿眼转了转:“我想……我想吃烤兔子。”

方屿:“……”

他替姜天成掖了掖被角,自顾自说:“嗯,那还是先热热地喝一碗粥吧。”

姜天成:“……”

不等姜天成提出异议,方屿便给了他一个“快乖乖躺好”的眼神,关好门下楼去了。

姜天成好容易把自己从被子里解救出来,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了。他一会儿兴奋地盘算接下来的一个月里,要怎么和方屿游山玩水,一会儿又嫌弃这里的床太硬太空荡荡,不如方屿在车上抱着他睡的时候来得舒坦。

翻来覆去,倒把自己折腾出了一身的汗,又开始难受起来。

让后厨把粥煮上后,方屿便去街上将郎中请了回来。

回到屋里时,方屿见这小少爷安安稳稳躺在被窝里,心里还奇怪这回怎么这么听话,再伸手一扶,发现入手的中衣都被冷汗浸得潮了一片,立刻紧张起来。

“怎么流这么多汗?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大夫,劳烦您快给他瞧瞧!”

方屿看小孩儿这副病怏怏的模样,心疼得不行,连忙让他靠在自己怀里坐起来,把手递给郎中。

结果郎中摸完脉,老神在在地说:“寒邪入体,肺气有少许亏损。不碍事,我给你开个疏风散寒的方子,把汗发出来就好了。”

说完还教训方屿:“不要一惊一乍,等会儿孩子没病都被你吓出病来了。出汗是好事,注意别着凉就行。夜里喝了药泡个热水澡,明日烧退了就好了。”

方屿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付了诊金将郎中送出门,回头正想把姜天成安顿好再去抓药,袖子却被人抓住了。

姜天成蔫巴巴地看着他,轻声说:“方屿哥,你……你陪我一下好不好?我自己躺着睡不着。”

方屿哪里听得这个?

简直像被抓住了命门,半个不字也说不出。

耐心哄了两声,又赶紧跑出门去请赵达替自己走这一趟。

谁知就这么片刻工夫,待他再回房一看,刚才还口口声声说自己睡不着的人,闭上眼睛睡得正香。

“……”方屿在床边坐下,无奈又好笑地咕哝了一句:“也不是真的非要我陪啊。”

说完拧了条湿润的帕子,替他擦了擦额头上的碎汗,仍旧在旁坐得纹丝不动。

姜天成睡了半个时辰,醒来时屋里已点上了油灯。

方屿靠在床边出神,见他睁眼,忙扶他起身,将旁边厚厚的棉衣替他披上:“饿了吧?起来喝点粥,等会儿才好吃药。”

姜天成嘴里发苦,嗓子也痛,愁眉苦脸地说:“什么粥,不想吃。”

方屿端来一只小瓷碗搅了搅,把勺子喂到姜天成嘴边:“少爷先尝尝,不好喝咱再换。”

姜天成乖乖张嘴喝了一口,皱起的眉头顿时舒展开来:“甜的,好喝!”

米粥里放了莲子和捣烂的芋头,同大米一起煮得又茸又糯,细润丝滑,入喉像一道软乎乎的暖流,安抚了灼烧的嗓子眼儿。

“我让厨房搁了些蜂蜜,少爷喜欢就多喝点,”方屿温声道。

吃完一碗芋头莲子粥,又喝了药,姜天成整个人明显活泛了许多,嘴里含着方屿给他塞的一小块饴糖,鼓着腮帮子问:“方屿哥你都吃过了么?吃的什么?”

方屿正要答,外面响起一阵敲门声,而后小二在门外高声道:“客官,您要的浴桶和热水送来了!”

方屿过去打开门,小二领着人抬进来一个半人多高的木浴桶,陆陆续续往里添好了水。

待人走后,方屿上前将门落了锁,把窗户都关严实了,转身对姜天成道:“少爷,把衣服脱了吧。”

姜天成在旁懵懵然看完了木桶送进房来的全过程,乍一听方屿这句石破天惊的话,还稀里糊涂地“啊”了一声。

片刻后,他的脑子里轰地闪过一道白光。

“你你你你让我干、干嘛?”

方屿不觉得这话有什么问题。

他就是单纯地按照郎中的嘱咐,想伺候这小少爷好好地泡个澡,这样病才好得快一些。

然而姜天成此刻拉住衣襟的双手,红得快滴血的耳朵,都在无声无息地提醒他,小少爷这会儿好像是在害羞。

可是害羞什么?他们不都是男人么?

“少爷,方才郎中说了,晚上最好泡个热水澡发发汗,”方屿语重心长地跟人讲道理,“谁洗澡不脱衣裳呢?你快脱,我不看你,等你进了浴桶我再过来。”

姜天成的耳朵好像更红了:“你……你要看着我洗澡?”

“少爷平日里在家不也有下人伺候吗?”方屿奇怪道,“而且你还发着烧,自己怎么能行?乖,快点脱了进去,等会儿水该凉了。”

面前这人一脸的坦然,好像只有自己一个人在别扭,姜天成心底忽然升起一股说不出的较劲意味,咬咬牙道:“好!那你、你先转过去,等会儿我叫你。”

方屿顺从地去了外间。

隔着屏风,他听见里面开始窸窸窣窣地脱衣服,紧接着是水波摇晃发出的轻微哗啦声。

方屿又等了一会儿,还没有被召唤,便担心地问:“少爷,你还好吗?”可别掉进桶里了。

片刻后,里面传出一句闷声闷气的“好了”。

方屿拿起一张洁净的帕子走进去,嘴里还在念叨:“你看,我就说没什么可害羞的吧?大家都……”

方屿剩下的话卡在喉头,说不出来了。

人也立在原地,走不动了。

姜天成坐在浴桶中,昳丽秀气的脸庞上带着两抹酡红,热腾腾的水汽好像蒸湿了他的眼睛,连眼珠子上都飘着一层氤氲的雾气,就这样盈盈带水地望向方屿。

因为靠近水面,他那截纤细的锁骨已被水温染上一点薄薄的红意。

再往上,白生生的肩膀就这样露在水面上,像两块莹白光润的玉石,在油灯的映照下微微发着光,与浴桶里的波光摇曳成一片。

脆弱易碎,又令人目眩神迷。

“方屿哥,你怎么了?”

姜天成将手从浴桶中抬起来,趴在桶沿上露出疑惑的神色。

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他左边的嘴角正偷偷翘起一个可疑的弧度,似乎是在笑。

但方屿现下心神大乱,根本什么也看不见。

姜天成那两条水淋淋的胳膊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活活把方屿一张脸烧得比他自己还红。

方屿猛地把头扭向另一边,差点没把脖子甩脱臼。

姜天成见他这副模样,简直乐开了花,心道刚刚不还是块镇定的木头吗?还说他呢,现在怎么坦然不起来了?

他感觉自己大获全胜,还要坏心眼地明知故问:“怎么了方屿哥?你为什么不看我呀?难不成你是在害羞吗?可是你害羞什么啊?大家都是男人,谁洗澡不脱衣裳呢?快过来,你不过来怎么伺候我洗澡呢?”

方屿:“…………”

方屿无言以对。

他几乎怀疑此刻泡在热水里的不是姜天成,而是自己。

否则为什么他会有口干舌燥大汗淋漓的感觉?

他不敢细想自己的心慌来自何处,生怕发现什么肮脏的想法,亵渎了眼前的少年。

这叫他以后拿什么颜面去面对恩人?

方屿把心一横,闭着眼睛向前两步,将帕子往前一扔,结巴道:“那少、少爷若有需要再叫我,我我我就在外面。”说罢连句解释也没有,落荒而逃。

姜天成:“……”

糟糕,好像逗过头了。

这下姜天成再顾不上害羞了,反而觉得有点遗憾:早知道就老实一点了,这样说不定方屿真会给他洗澡呢?

姜天成掬起一捧水拍了拍脸,想起刚才方屿的表情忍不住笑了。

他是不是也有那么一点点可能……

是喜欢他的?

否则,他为什么不敢看他呢?

“少爷,你洗快些,别着凉了。”

屏风外,正被内心自责鞭笞的方屿仍忧心忡忡地注意着里面的动静。

“哦,知道啦。”姜天成心情快活地应道。

……

沐浴过后,姜天成的脸蛋儿愈发红扑扑的,带了点水汽,从头到脚散发出一股清香,像块沾了蜜的松软糕点。

方屿刚刚在外间对自己的身心进行了全方位唾弃,面对这块诱人糕点眼观鼻鼻观心,替他盖好每一个被角后,最后一次探了探他的额头,道:“睡吧少爷,明天醒了就好了。”

姜天成见他要走,瞪大眼睛:“等等,你去哪儿?”

“我就在这儿,不走,”方屿以为他害怕,“我打地铺,夜里若有什么你叫我一声便是。”

姜天成:“……”

“你疯了吗?!这么冷的天地上怎么睡?你快上来跟我一起睡,床这么大,我又不会挤着你!”姜天成怒道。

方屿陷入了沉默。

显然经过刚才那一着,他不太敢再跟姜天成睡在一起。

姜天成观他神色,见他没有妥协的意思,嘴一瘪,声音里马上染了哭腔:“这床又硬又冷,我自己一个人根本睡不着……你是不是想冻死我!”

方屿信以为真,连忙道:“还冷吗?我去问小二要两个汤婆子……”

“我才不要别人用过的臭东西!”姜天成嚷完,拿出杀手锏,“你到底是不是我的小厮啊!若是来福跟我出来,才不会拒绝我!”

方屿:“……”

他开始分不清姜天成究竟是在撒娇,还是真的嫌弃这里的东西。但无论哪种情况,他都很难拒绝。

半晌,他终于狠下心来,一咬牙:“好吧,那少爷先等等我,我梳洗过就来。”

姜天成的呜咽声见好就收,乖巧道:“唔,那你快点。”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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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此不敢看观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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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好像一键感谢又抽抽了……呜呜抱歉宝宝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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