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霸凌

给纨绔少爷当长工 浮云长长长 2707 2024-12-21 10:01:47

十五一过, 这个年就算过完了。

开了春,长工们纷纷回到农庄上,带着年节里养出的一身疏懒和松弛, 准备开始新一年的辛苦劳碌。

这里头最欢欣鼓舞的人, 当属李一树。

因为他发现,自己原本已“另立门户”的表弟竟然重新回到庄子, 两人又可以在一起干活了。

“但你真的不是因为得罪了少爷才被发配回来的吗?”欣喜之余李一树还有点紧张, 生怕表弟这一回来,把自个儿的大好出息给埋没了。

方屿道:“表哥, 你若能经常洗洗被子,说不定就不会感觉自己像被发配了……喏,给你洗好了。放心吧, 我没得罪任何人。”

“那就好, 嘿嘿。不过你怎么想起来要给我洗被子?”

“……”

两兄弟说得其乐融融,门口忽地传来一道熟悉的尖酸嗓音:“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攀上了少爷的方屿吗?怎么又回来跟我们一道下苦力了?少爷不好伺候?”

方屿眼皮子都没抬,自顾自收拾床铺。

往日里早反唇相讥的李一树却一反常态, 只是狠狠瞪了来人一眼, 没吭声。

蔡富贵见没人理他, 心里老大不痛快, 拔高了嗓子吼道:“快点出来!何头儿在外面等着呢!”

等蔡富贵出去了, 方屿这才转身问李一树:“何头?谁?”

“别提了, 你以为我刚才为啥不揍他丫的?”李一树叹了口气,一脸不堪其扰的表情。

原来方屿离开后, 庄子上又招了个新人来替他的位置。

这人名叫何冠, 长得五大三粗, 一身蛮力。干活厉不厉害不好说,但欺负人显然是一把好手。

不知他是如何说服管事的,一来就成了李一树他们这一队长工的领头,每日里除了游手好闲,便是仗势欺人。

方屿在时,管事分下的活都是各人自去领擅长的,若有多少难易不均的地方,方屿再从中调整接济一下,大家齐心协力,没有哪样活不是做得又快又好。

如今到了这何冠手中,竟成了他的一言堂,全都由他说了算。

他自己不干活也就罢了,依附于他的蔡富贵也跟着狗仗人势起来,于是原先六个人的活计只剩下四个人做,还多添两个捣乱瞎指挥的。

“大伙儿都累死了,可也没办法,”李一树抱怨,“上回老王就跟他多嘴两句,被他一肘子攮到地上扭了腰,现下还没好呢。”

李一树再看不惯,苦于势单力薄无法反抗,也只得收了脾气,小心绕着他们走,尽量不打交道。

“先前怎么没听你提过?”方屿边问边往外走。

“你又不在庄子上,跟你说这些有啥用?白惹你烦心,”李一树道,“我现在告诉你也不是要你去寻仇啊!那何冠一看就不是啥好东西。我听说他还是什么弓箭社的,应该挺能打,你别去招他,咱老老实实干活就完了。”

方屿不答,又问:“张管事知道吗?”

“没用,你别想了。刚开始我们都跟他抱怨过,结果啥也没变,反倒是何冠扭头就来警告我们管好嘴……反正活照做着,又不耽误庄子,他才懒得管。”李一树撇嘴。

方屿还要说话,有人粗声粗气打断他:“你就是方屿?”

院中相熟的长工们同情地看向他,李一树在身后悄悄拉了下他的袖子。

蔡富贵得意洋洋,站在一个两腮胡茬虬结的壮汉身边。

方屿心平气和拍拍袖子,道:“你就是何冠?”

何冠看着眼前此人,不爽地拧起眉毛。

听蔡富贵说,这人之前是他们领头。屁本事没有,就凭着一张小白脸,哄得姜家的少爷管家团团转。

今日一见,确实长得娘们唧唧,哪像他们这些下地的庄稼汉这么有男子气概。

看了无端端叫人反感。

恰在此时,蔡富贵凑到何冠耳边低声道:“何头儿,你看他那副样子,真不懂事!一看就是不服您,指不定还在心里盘算着要抢您位置呢!”

何冠厌恶地搓了下鼻子,说:“等会儿松完土,你去把猪喂了,再把那几个猪圈鸡棚给打扫了,今后这事儿就归你了。”

这活儿不难,就是又脏又臭,吃力不讨好。

往日他们都是轮着来,谁干的活少谁就上,所以常常轮到蔡富贵头上,他对此早有怨言。

一听以后猪圈鸡窝都归了方屿,蔡富贵笑出了满脸褶子。

不料方屿张口就道:“没空。我今日要去训狗,找个闲人做吧。”

谁最闲?

当然是不干正事的何冠和蔡富贵。

何冠没想到他会如此简单粗暴地顶撞自己,火冒三丈:“现在是我在分派……”

“何兄,没这规矩。”方屿奇道,“大伙儿手上的事都挺多的,你不该先问问各人的安排么?”

何冠冷哼道:“我的规矩就是我说了算,犯得着问你么?”

方屿点点头,“既如此,就是你明知我没空做,还硬要派给我,那回头做不完,我也只好如实禀给管事了。”

“管事的知道我要替少爷训狗倒不打紧,就怕你这做领头的,别给他留个不会管人的印象……”

何冠一噎,半晌才道:“那从此往后训狗这事交给我,你不必管了。”

他早听说方屿靠这一手才被少爷青睐有加,这等美差让给他做不是正好?

想必假以时日,他也能凭此获得赏识,飞黄腾达。

方屿淡淡笑了一声,道:“这可轮不着你做主,何兄大可去府里问问少爷,看他愿不愿意把爱犬交给你。”

说罢,他朝余下众人道:“咱走吧,耽搁这么些时间,别误了今天的活计。”

方屿带着李一树等人转身便走,真就一点不把何冠放在眼里,任凭他们二人在身后暴跳如雷,还有心情同身边人闲话:“叔,你腰好些了没?可要请个郎中来瞧瞧?”

长工老王既高兴又担忧,连道不碍事:“你得罪了那厮,当心他给你使绊子!”

“没关系王叔,我有分寸,”方屿温声道,“他不敢怎么样。你们只管照先前做自己的,今后若他再为难大家,就来找我,我自有计较。”

“好!大伙儿就盼着你回来呢!”

“可是,咱们谁都不做,管事的见了会不会责罚我们?”李一树还是不放心。

方屿说:“不用担心,管事的只要结果,不会在意这等琐事。”更不可能替何冠在这种鸡毛蒜皮上找场子。

于是这一日,猪圈鸡窝便真的无人打扫。

然而正如方屿所说,当管事的前来问起时,蔡富贵添油加醋想告黑状,反被管事的睨了一眼:“既没人做,那正好你现在就去扫了吧。”

蔡富贵一口气上不来,差点把自己憋死。

不仅如此,张管事还不耐烦地说何冠:“活都交给你管了,不用同我细说这些小事,只要做完就行。”

何冠:“……”

偷偷在旁刺探敌情的李一树激动得热泪盈眶:这年头有一个如此靠得住的表弟,真是他的福分!

李一树兴冲冲地带着喜讯回到瓦舍,发现表弟正一个人半躺在门口田埂上,在月光的映照下,把玩着什么东西。

他悄悄凑上前,想装神吓唬吓唬他,结果反被吓了一跳:“!!!你哪里来这么两坨金子??”

方屿手中握着的,正是初一那日姜天成给他的那对金锞子。

李一树问完反应过来,立刻喜形于色:“又是少爷赏的?太好了,那咱的买卖本钱可又多了不少……”说着便自觉地伸手去接。

不料方屿一把将金锞子收进掌心中,装回了荷包。

“这不是做买卖的钱,不能用。”

李一树瞪大眼睛:“啊?那这是啥?你留着准备娶媳妇吗?”

方屿耳根一热:“表哥你胡说什么!起开,我要回去了。”

“咋了?害羞了?真是啊?嗨,娶媳妇儿有啥不好意思的,攒得好,表哥支持你!要不要我回头同我娘说说,让她在村里给你说个媒,我们村爱慕你的小姑娘可多了……”

方屿:“……”

方屿:“表哥,你没有别的事同我说了么?”

李一树哦了一声,忙把刚刚看到的和方屿讲了。

方屿点点头,“不用理他们,把自己手上的活做好就行。”

“你说……那何冠会不会找茬来揍你啊?你可杀了他好大威风,如今你一来,王叔他们都不肯听他话了,”李一树问。

方屿道:“他不会轻易动手。就算动手……我也不怕。”

李一树只当他是自己十七岁的表弟,空有少年人一点力气,比不过人高马大的何冠。

可事实上,方屿前世早把防身武术学得扎扎实实。

对付这些寻常混子,不成问题。

送走了聒噪的李一树,他复又在稻田边坐下,重新掏出那两枚金锞子,对着头顶的月亮一寸一寸细看。

锞子底部小小的“如意”二字,在月晖下微微发着光。

原先在荷包里染上的那股清淡幽香,如今已几不可闻。

自年节后,姜天成就再没来过庄子。

也不知他那日有没有挨打,现在如何了,有没有真过得……日日如意?

“好啊方屿!你哪来的金子,是不是偷东家的!”

身后有人陡然一声猛喝——

正是刚打扫完猪圈,身上臭出两里地的蔡富贵。

方屿暗道声晦气,将荷包贴身收好,起身回头看了他一眼,话都不及说,伸出两指捂着鼻子走了。

蔡富贵暴跳如雷:“你捂什么鼻子!啊?!你嫌谁臭呢!这本该是你的活!!!”

作者有话要说:

小方,你在害羞什么?说来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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