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下)

他心里下过一场雪 是一只小袋熊啊 5669 2026-02-27 09:00:33

大概是很久没有这么拘谨过了。

陆洋看了看自己身上有些随意的外套和卫衣,走进屋内的时候都有点犹豫。

“喏。”

“啊,噢。”

林远琛开了柜子的门拿了两双棉拖鞋出来,陆洋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接过去,毛手毛脚又有点慌乱的样子,分明就是紧张得很。

“别这么怕呀,”林远琛笑了笑,“放松点。”

陆洋虽然脸上扯出了一个不太自然的笑容点了点头,但心里还是嘀咕着,这怎么可能不怕。

“老师,我到了。”

林远琛把身上的大衣脱下来就折叠着挂在手臂上往里走,陈院估计是在楼上,应了一声之后,陆洋听到了脚步从楼梯上传来的动静。

他跟在林远琛身后,走进宽敞明亮的客厅,环视了一圈这中式欧式混合的装潢,林远琛看着他的有些疑惑的表情。

“本来是现代风设计的,结果老师十几年前帮着垫钱做过手术的一个病人,最近他儿子发达了,上次来时就说硬要送全套的中式家具过来。”

陆洋懂一点点这个,看着整套上等酸枝,估计价值不菲,正想着抬头就看到了陈老从楼上慢慢走下来。

“叫老师就好。”

只在刚进医院时远远地看过一眼的老院长,仿佛是教科书上的人物站在自己的面前,陆洋站得笔直对着面前的陈老,规规矩矩地鞠了一躬,“陈老师好。”

“你好。”

陈老笑着看了看面前的年轻人,又将视线移回了林远琛的脸上,“这两天怎么样?身体应该好很多了吧?”

“天气变化,肯定还是有些不适,但恢复得可以了,我下周一就飞北京。”

“好,”陈院说着又面向陆洋,“来来,坐吧,刚好我这里有好茶叶。”

江述宁踏进病房的时候,纪桐的父亲正在看书。

老爷子的面容看上去非常平静,全然不像一个危重病人,江述宁仔细看了一下,发现是在读历史人物传记。

“噢,江医生来了,”老人放下书本。

江述宁也微笑着开口,“对,夜间查房过来看看,您感觉怎么样?现在会不会胸闷或是胸痛得厉害。”

“还行,胸闷还是会的,不过也是老毛病了,”老爷子说着抬起了自己打上留置针的手,“我之前也住过两次院,你们这儿打针的技术还真不错啊,也不算很疼,是那个喷发胶的小伙子给我打的。”

老师的血管有些硬也偏细,打针时实习的小护士不太有把握,就请了关珩过来。

“那是我们这里的关老师,”江述宁温和地继续说道,“那您有什么不舒服的就及时跟我们说,我们晚间这里都有人在的,然后就是注意早些休息不要熬夜。”

“诶,好的好的。”

江述宁点了下头就要离开,转身就见纪桐进来。

“诶,江医生?”纪桐问了一声,“夜班吗?”

“嗯,夜班查房,我来看看伯父,”江述宁看着她,“你呢?早点回去休息吧,这里都有值班的。”

“我得看着我爸睡着,”说纪桐还故意看了一眼自己的父亲,“他老是管不住自己,等会儿我一走,怕他自己偷偷叫外卖。”

纪桐的父亲听到女儿这么说,露出了几分像是小孩子一样的有些赌气的神情,“你爸又不是傻瓜分不清轻重的,都这么晚了,我哪里还吃得下。”

江述宁笑了笑,还没开口就听纪桐说道,“我们出去聊吧。”

医院的走廊很安静,两个人朝着办公室的方向慢慢走着。

纪桐的脸上还是浮着非常沉重的不安,良久才询问道,“我听说是打算周四晚上做?”

“嗯,主刀的闫怀峥主任是这方面非常有名的......”

“我知道他。”

纪桐说着,又像是不愿多提,脸转向一边走廊的窗外。

江述宁看着她这样的反应,心里的疑惑更重了几分,但还没来得及问,就被纪桐先提了个问题。

“对了,我有看到你之前发在INS上的照片,还在国外的时候,那个照片上的总是出现的女生是?”

带着些许八卦的意味,江述宁却被问得有些莫名。

“是我师姐,怎么了?”

“没什么,”纪桐摇了摇头,语气里又流露出了一丝怀念,“是吴航以前一直在念叨,说你出了国跟他也不怎么说话了,你那个时候人又太安静,担心你交不到朋友,还以为是你有行情了呢。”

“怎么可能。”

“他一直希望你能别那么孤单。”

纪桐看着他说道。

江述宁看了一眼她的手指,果然是非常熟悉的那枚素戒指。

“你还是很想他。”

“还行吧,”纪桐说着,但下一秒又仿佛是为了掩饰自己的伤怀,“不说这些了,我这两天还有工作,没办法时时刻刻守在这里,麻烦你跟值班的同事说一下多盯着他些,我爸这小老头又好吃又好动,怕他给你们添麻烦。”

“怎么会,不过你们父女关系还挺好的啊,”江述宁带着感叹,但也认真地说道,“我会多交代同事,自己也会注意的,放心。”

纪桐看着他,目光似乎带着一抹探寻又有一点捉摸不定的恍惚,眼底就像是埋着丝丝疑惑的心绪,问题仿佛涌上心头又被克制着,江述宁迎着她的双眸,说了一句,“怎么了?”

颔首微微笑了一下,又摇了摇头,纪桐说,“没什么,谢谢你,麻烦你了。”

“没事。”

“倒是没想到你懂这个”陈老的言语里带着惊喜,“手法还挺讲究的。”

陆洋手上熟练地捏着壶盖旋转一圈刮沫,然后烫杯倒茶,再将茶杯放到一个个竹质的精巧的杯垫上,双手端到陈老和林远琛的面前。

“我们那里人有爱喝茶的习惯,家里都会有茶具,就算没有客人来,也每天都会冲茶喝,”陆洋低着头一边用折叠的帕巾将茶盘上的水渍擦干净,回答得倒也大方不扭捏,“我从小看着父母做就会了。”

“之前都没听你提过,”陈老笑着故作埋怨地对林远琛说了一句,“说了那么多小陆在工作上的好话,怎么也不夸夸人家有这功夫。”

“我在家或者在医院都没什么喝茶的习惯,自然也不知道,”林远琛说着看了一眼陆洋,有些看不出喜怒,陆洋下意识地就缩了一下。

“大晚上的,老师也别喝太多茶影响睡眠。”

“不至于,”陈老自然是敏锐地察觉到了自己的学生和小孩子之间这点暗流涌动,笑着按了继续加热的按键,热着水壶,“这段时间北京那边降温也厉害,你去的话可要多带厚点的衣服。”

“我知道。”林远琛点了点头。

“另外要待上这么久,你也去看看你父亲吧,”陈院再次端起茶杯微呷了一口,“你父亲其实也挺牵挂你的,虽然知道你好了很多,也还是总打电话过来问。”

林远琛的脸色如常,并没有什么波动,只是眼睛里还是有一片很轻很轻的阴翳不知不觉地闪过。

“我明白了。”

也许是顾及到陆洋在场,所以他的情绪还是内敛住了。

不过这样的气氛倒也没持续多久,很快林远琛又讲起了自己的打算。

“这次去北京,本来还有一件事情是想跟老师商量一下的,老师不是有一位师弟现在在阜外,是那位刘教授对吧?陆洋在先心方面非常有想法,我想了一下送他出去的话可能周期稍微会长一点,倒不如送他去进修。”

“可以倒是可以,但你自己带学生要有安排有计划,想好了培养的路线,别总是变动就好。”

“嗯,这个我知道的。”

陆洋坐在一边安静乖巧地听着,除了长辈询问,也不开口插嘴。陈院的视线在面前这师徒俩身上来回,心里暗笑了一下,也大概猜到了林远琛平日里估计也是个严师。

自己待学生多是温和,可除了颜瑶和程澄外,闫怀峥也好,林远琛也好都是严厉得很。

想起程澄,陈老的脸上也多了叹息。

年纪大了,也不愿意折腾了,这么些年的师徒反目到现在也不执着了,陈院淡淡地说了一句。

“快过年了,到时候你回来了,让怀峥,颜瑶还有程澄都过来,大家一起吃个饭吧。”

林远琛望着自己老师平静的脸色,过了一会儿才答道。

“好。”

在陈老家坐到了晚上十点半才离开,老人看着一直规矩站在林远琛后面的小年轻,还是开口叮嘱了一句。

“要沉下心好好跟着你的老师学习,知敬畏知进退。”

陆洋在林远琛深沉的视线里,明白了这是陈老正式的承认,严肃地站好后稍稍欠身回答了一句。

“是。”

“你也是,带了学生就要更明白责任二字。”

“学生明白。”

林远琛点了点头,便带着陆洋告辞了。

走在别墅区的林荫道上,冬夜的氛围越来越浓郁了,拢紧了身上的外套都依然能清晰地感到寒冷。凋零,寂静是寒夜里常驻的色彩。

林远琛走在前面,陆洋迟疑之后还是忍不住走上前的两步,直接地问道,“老师刚才是有点生气吗?”

“我生什么气?”

林远琛的脸庞上有路灯明暗斑驳流转的光影,表情的确看得不够清晰,陆洋想着是不是自己刚才在陈老面前泡茶时是不是有什么失礼的地方,心里正没底,就听林远琛说道。

“你的程哥应该也夸过你会泡茶吧?”

“嗯,程哥还问我是不是所有广东人都会泡茶,我跟他说当然不是,而且也不是说只有广东......”

陆洋说着,在路灯下终于看清了林远琛有些不悦的表情,立刻噤声了。

“哼。”

林远琛的生气也不知道是有几分认真在里面,但陆洋乖觉立刻就叫了声,“师父。”

啧。

看着兔崽子抿着嘴唇看上去乖顺的模样,好像是自己这个做师长的在故意找茬,林远琛有些气馁地叹了口气。

算了。

“等从北京回来,我也去找副好一点的茶具放在家里,”说着还斜睨了陆洋一眼,“还有我不在上海的这段时间,不准闯祸惹事,好好工作不要出错,之前我还在病床上那段时间,你配合闫主任配合得很好,要保持下去。”

陆洋看着对方渐渐严肃起来的表情,也立刻点了点头。

“如果让我接到‘投诉’,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半威胁着,林远琛还瞪了陆洋一眼,可是小年轻现在倒不觉得害怕了,反而是俩眼珠子滴溜儿地转了一下,有些小心地说道。

“那如果我表现得好,过年的时候我能申请一个年假吗?”

可是过年时基本都是最忙碌的时段,又是寒冷又是聚会烟酒的,心外急诊几乎天天排不过来。

“年后吧,年后初三或者初四,你休得长一点,回去好好照顾陪伴一下你母亲,也可以开始复习准备英语统考。”

“谢谢师父!”陆洋眼睛都亮了。

林远琛看着手机里叫的的士已经快到了,又转过头看了一眼开心溢于言表的小兔崽子,忍不住就脚欠地抬腿踢了小孩子的屁尐股一下。

“但你要是敢再自作主张或者没告诉我和闫主任就决定些什么事儿,到时候就有你哭的了!”

陆洋捂着屁股,看向林远琛的表情有些憋屈,但很快又立刻郑重其事地点头应道。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

周四的夜晚很快就到来了。

纪桐坐在手术室外走廊的椅子上等候着,看着江述宁带着住院医将自己的父亲推了过来。

老爷子躺在床上的时候,也许是多少有了要面对手术的真实感,脸上浮现起了一丝明显的担忧,进手术室前也一直紧紧地握着自己女儿的手。

直到最后一道门,纪桐无法再陪伴他进去前,老爷子还是有些不舍地向自己的宝贝女儿要了一个拥抱。

“会很久吗?”

“医生都说应该不会的,”纪桐的眼睛有些湿润,即便是周围有人也丝毫没有吝啬情感的表达,“你是英雄,什么都难不倒你,全世界最勇敢的人就是我爸爸,别怕,啊。”

“要是......”

“没有要是,那是闫怀峥教授,是国内最权威的几位心外教授了,”纪桐笑着用手指擦了擦自己眼睛,又俯身用自己的前额贴了贴父亲的额头,“别怕,没事的啊,我在外面等你出来。”

江述宁给她递了个眼神,示意她时间差不多了,麻醉团队已经在里面等了,纪桐拍了拍父亲的手,目送着医生和护士将父亲接了进去。

在江述宁要离开的时候,他听见了纪桐忍不住叫住他的声音。

“述宁,拜托了。”

心里始终还是带着那些疑问,但他微微点了头,才转身向着术间走去。

陆洋已经带着几名实习医生在做着准备了,江述宁刚进去准备接手的时候,有电话打了过来叫陆洋过去。

“什么?所有科室的住院总都得去吗?”

“对,”巡回护士说着,“说是现在马上过去行政楼。”

“好,我知道了,”陆洋跟江述宁交换了一个眼神,便下了台。

刚摘了手套帽子,陆洋走出手术间,就看到了在外面迟迟没有进去,明显有些心神不宁的吴乐。

“怎么还站在外面?里面都开始了。”

“啊,师兄。”

开着的水龙头哗哗地淌着水,陆洋看到吴乐猛地回过神来,胡乱搓了两下手臂,就脚踩过感应区关掉了水。

“发生什么事了?”

“没...没事,我先进去了。”

“等下。”

陆洋走了上去,一脚踩在感应上,“先把手重新洗。”

刚才的洗手的确太过潦草,手术间对于无菌概念的严格吴乐明白,她羞愧地低下头,将手重新伸到了水流下,脸上有些跟被批评了一般的尴尬和没来得及收起的不安。

陆洋看着她这样,还是又关心了一句。

“真的没事吗?”

“...没事。”

陆洋看着吴乐匆匆离开,停顿了片刻,还是急急忙忙地向行政楼赶去。

江述宁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闫怀峥,目光停滞了两秒后才缓缓收回,话语噎在喉头没有问出口。

闫怀峥环顾了一下手术台,随口问了一句,“陆洋呢?”

“所有老总都被叫去开会了。”

护士应道。

“噢,对了,”闫怀峥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边接过护士递来的刀具,一边说道,“从今天开始门诊也好,还是住院部也好都要按照规定戴口罩和每天测体温,后续应该有更详细的一些流程安排发过来的。”

怎么了?

旁边几位医生和护士都互相眼神交流着,江述宁也有一瞬间的疑惑,但联系到最近听说的和看到的一些信息,心里倒也有点数了。

“只是年末要更谨慎一些。”

“另外,不要走神。”

闫怀峥沉声说道,虽然并不凶,但他的气场和言语里的力度就像是一句严厉的警告,让所有人又立刻恢复了状态,继续将注意力重新地移回到了手术中来。

然而江述宁却还是不由自主地多看了他一眼,想着自己心里的疑虑。

不停跳的冠脉搭桥。

心肌依然在有力地搏动收缩着,要在跳动的心脏上完成桥血管的接入,对于操作的精准和细致有着更高的要求。

鲜红的血肉真实而脆弱,不同于年轻人的有力与强壮,老年人身体机能的退化其实在每一个器官,每一寸经络细节都清楚可见。

这次取的是腿部静脉和大隐静脉,江述宁完成了取血管的部分,接下来是要在闫怀峥的辅助下完成血管的缝合。

江述宁在埋头开始吻合血管的那一刻,突然抬眼看了一下跟自己离得很近的闫怀峥,就算有口罩合着,但呼吸的频率还是非常清晰,对方的眼眸深邃,视线始终都落在自己的身上。

双瞳稍稍一闪,闫怀峥看出了他现在心中的动摇,比起刚才半警告的提醒,现在的他只是微微低沉着声线。

“有话直说。”

心里缓缓沉降着,江述宁在片刻的疑虑之后,说出了自己的问题。

“老师,您知道纪桐是谁吗?”

手术结束得很顺利,患者由主刀的闫主任亲自送回了病房。

江述宁侧过头,望了一眼站在自己身边的纪桐,在得知自己的父亲手术成功,并且已经平安送至加护病房后,她像是松了一口气般,整个人都松懈了下来,这段时间以来的紧绷得到了舒缓。

“在icu里还有一些难关需要他度过,”江述宁说着,“但是他的情况,还是挺理想的,吉人天相,我相信伯父一定会跨过来的。”

纪桐笑着轻轻点了点头,半晌才说起来。

“我看你一直在确认我有没有带戒指。”

江述宁一愣,“我......”

“我其实很高兴,你也一直没忘记他,总好过只有我一个人还耿耿于怀。”

纪桐说着,话语里那些之前被克制着的思念和怀恋,还是毫不掩藏地倾泻了出来。

“闫教授之前也来问我为什么不去找他,不直接联系他,我说我换手机了,没有保留他的号码。”

“他是吴航的导师之一,”江述宁说道,“他也知道你是吴航的未婚妻......”

“不仅仅是这样,他是吴航最崇拜的人,也曾经是吴航视为师父的人,只是吴航后来不再提他了,也许是他们发生过什么不愉快的事吧,所以我不想麻烦他。”说到这里纪桐无奈地笑了笑,“但没想到来这里还是找到了他。”

“这样啊......”

想到刚才闫怀峥给自己的答案听起来也很坦然,可江述宁始终都觉得也许有什么隐情,而自己还不知道。

可纪桐并不知道他心里的思考,女生的双眸像幽微的灯火。

“曾经吴航总是觉得好像是我们谈恋爱了之后,你就跟他疏远了,他甚至怀疑过,你是不是喜欢我。”

纪桐说的时候忍不住噗嗤一笑,但是那份笑意旋即又渐渐淡了下来。

“可我总觉得,可能并不是因为这样。”

江述宁看着她的眼神,微微有些本能的回避。纪桐也没有继续深究下去,只是在回去病房的时候,才叹息着轻轻说了一句。

“但无论是怎么样,原来有许多人都还放不下他,不知道为什么,我还是挺替他高兴的。”

被回忆,被放进执念里的人,都不算已经离开。

虽然说着这样的话,可纪桐的表情还是很寂寞,江述宁望着她的背影也沉默了良久。

也许很多年以后,陆洋再次回忆起这一场影响了所有人的生活,甚至改变了许多人命运的疾病时,对于很多细节不一定都会记得那么清晰了。

但他永远不会忘记,这场像是漫天沙暴一般席卷而来的疫情真正让他有实感的那一天。

是吴乐哭着跑进办公室的那个下午。

他当时因为同为业内的原因,对此略有耳闻,有大概的了解,手上正在整理着前几天大大小小的会议留下来记录和资料,打算等会儿开个小会,强调一下年末科室的院感管理。

关珩拿着手机走过来,正问他要点costa还是点星巴克,他抬起头说了一句,还是想喝奶茶。

对方有些气结,瞪着他,骂了他一句痴线。

正要打闹间,吴乐就这样红着眼睛,脸色苍白无助,一脸恐惧慌张地冲进了办公室。

那是灾难降临到一个普通人身上时最真实的反应。

头脑发懵着,没有了平日的理智,无措和恐慌在小姑娘的脸上变成了怎么擦都擦不尽的眼泪,她连话都已经说不清了。

“...师兄......师兄,我想请假,我现在就要请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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