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他心里下过一场雪 是一只小袋熊啊 5860 2026-02-27 09:00:33

“所以,你还是觉得可能是楷楷有什么问题或者发什么事了?”办公室里,关珩看向一直犹豫着的陆洋,也下意识地皱了眉头,“不能吧,都这么久了,而且他出院的时候其实心功能各项指标已经不错了,如果有到当地医院再好好休养,按时吃药生活注意一点,没什么事的。”

按照道理说的确是这样,但他心里隐隐散不去的不安还是一直缠绕着。

刚才跟林远琛说到这件事情,对方也只是沉思了一下,回了一句,最近继续尝试一下看能不能联系上,便没再说其他了。

一旁的吴乐准备交班回家了,跟陆洋说完了昨晚电话的情况,拿着背包看到陆洋的表情一时也有些忧虑了起来,不过还是细想了一下才开口。

“如果有什么问题,他们应该会直接过来挂号复诊,或者打电话过来的时候就会咨询了,我觉得也不排除是小孩子玩手机不小心按到之类的?”

可是小欣看上去挺乖巧的,也已经懂事了,应该不会,难道是楷楷?

不管怎么说,现在这样胡思乱想也并没有太多的意义,陆洋看了一下时间,很快是下一场手术会议,是那个刚送进医院不久的小男孩,法洛四联症的患者。

手机里也传来了母亲发过来的消息,已经去过医院做了咨询和预约,明天上午会去做更详细的检查。

所有的复杂心绪都只能暂时收起,他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站起身往会议室走去。

这一家人最后还是决定在这里进行手术。

小孩子的情况虽然有所拖延但还好没有比较严重的进展或造成不可逆的情况。会议的讨论过后,会诊的各科室主任还是一同去了儿科监护室,看了一下孩子今天的状态。

同一层的新生儿科监护室外,陆洋视线在游移时,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走廊上椅子的那对夫妻。

刚出生没几天的女儿到现在还没能见上,即便女人的状态已经比前两天好了很多,但是脸上始终都被担心和牵挂包裹,身边坐着的丈夫一直搂着她的肩膀,偶尔低语几句也许是在安慰。

他们坐在那里正等待着里面的值班医生和护士出来,告知那个女孩儿现在的情况,只言片语便是坚持下去的支撑。

陆洋没办法过多注意,只能跟着几位上级医生走进了儿科病房。

“这个孩子现在家属的话,只有老人在这里等着,父母两个人都去找幼儿园了,”儿科负责的主治医生说着摇了摇头,感受也挺复杂,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刚才这孩子的奶奶也说,毕竟治疗需要一笔钱,他们现在刚还完债,生活都还没完全恢复。”

病床上的孩子可能并不太能明白眼前的情况,躺在陌生的环境里,被一群医生护士围着,眼睛里一直流露出怯意与畏缩,没有像很多住院的孩子一样哭闹,倒是安安静静的。

“我们的想法肯定是尽快手术,本来这个小孩应该是在一岁左右做纠治是最好的,”苏教授的话语让面前老人的表情都有些沉重,但关于手术治疗的沟通还是必须要等孩子的父母亲自过来。

陆洋在空隙里,借着接病房电话退了出来,回到走廊上,正好看见了新生儿科监护室外的那对夫妻等到了护士走出来。虽然等待了很久,但脸上一点也没有不耐烦的情绪,焦急忐忑在看到手机屏幕里孩子的照片和影像时终于得到了缓解,听到护士应该是传达了今天早上他们会议的结论,脸上也多少恢复了一点喜色。

看上去分明应该是高兴的场景,却莫名地让陆洋内心不自觉的沉重了几分。

目前其实还完全不算是脱离了危险,家属现在的喜悦无形之中也变成了压力,陆洋揉了揉自己紧拧的眉间,还是在回值班室之前,过去了一趟。

在消毒后,他走到了那个摆放着各种仪器的病床旁边,一旁的护士正在给孩子记录着这一个小时的液体进出量,心率和呼吸指标。

护士看到他来,笑着对他点了点头,“陆医生。”

ecmo流量已经逐步降低了,看起来小孩子适应得还可以,仪器显示一直平稳。

“她叫望望,希望的望。”

护士说着。

“名字还没来得及好好取,本来她爸爸说,小名先叫琪琪,但是妈妈说这个名字太常见了就改了,说是谐音是‘旺’,大吉大利,还很幽默,说是狗年怀上的也刚刚好。”

陆洋听了也笑了一下。

琪琪,望望。

这些小名虽然是仓促下取的,但其实背后代表的意思,很容易就能被读明白。

父亲盼着的就是奇迹能够发生,孩子可以康复,而母亲这边,也许是“奇迹”这个词太重了。

奇迹并不一定时常会发生,所以希望可能是对不肯放弃的坚定和小心翼翼的期盼更好的概括。

这些猜测和理解让陆洋下意识稍稍走近了一步,多看了一眼孩子沉睡时的容颜,上次就觉得可爱的模样似乎又长开了一点。

“你看这个小孩子的五官轮廓和脸型,啧啧,长大了一定很漂亮的。”

长大,对于现在的孩子来说还太遥远,但也是最真实的希冀和祝福。

陆洋转身出去的时候,看到了在外面等了他一会儿的师长,林远琛像是猜到了他一定会来这里一样,看向他的神色里并没有意外。

比起之前的惶然与无措,陆洋这次从监护室里出来的时候,表情要平静了很多,虽然内心的压力与分量并没有办法很快退却。

林远琛看着他,声音依然稳定而低沉。

“刚才手术会议后,商定的手术时间是明天下午,日程上也排得开。”

目光交汇,陆洋的声音没有再流露出任何的犹豫。

“好,我知道了。”

ECMO机器在夜间进行了撤除。

所有的监测数值依然保持着稳定。望望这么小的一个孩子,连接的管路通道却多到架子上所有的挂钩横杠都挂不下,清点收拢,看着架子带着的滚轮慢慢把仪器推走,但陆洋跟床边多位医生和护理人员一样,心都还是悬着。

还要等待。

心肺是否能够完全适应自主工作,血流动力是否能保持稳定,脏器能否正常运转,所有的情况都还没有得到答案。

现在是凌晨四点,但是NICU里,白昼与黑夜在这里区别的意义不大。

呼吸支持依然运作着,关胸的时机还需要斟酌,林远琛在血压稳定之后,决定加强利尿,尽快消解内脏和身体的水肿情况。

作为父母,虽然现在不能进去看看孩子,但还是被允许隔着玻璃门遥遥望一眼。

陆洋在林远琛示意的目光中,走了出来,情况需要跟家属做个简单的说明。

走过苍白灯光下的走廊,孩子的父亲情绪要稳定一些,一直扶着自己的妻子。

女人看着里面小小的病床,输液泵和血气监测还保持着,她久久没有言语,双眼蓄满着泪水,但一直强忍着没有落下,半晌才开口,声音哽咽。

“她血管里,这几天流过的药,可能比她自己的血都多吧。”

没办法回答,陆洋只能在一旁静静地站着。

“我这几天其实跟我爱人一直在想,会不会也许并不应该让她到这个世界上来受苦?不是没钱治她,而是觉得......她真的好辛苦。”

作为母亲,在这个时候却被悲伤和心痛冲击得眼神茫然如同懵懂的孩童

“医生,她会不会痛?她会很痛吗?半夜会不会哭?她这样会饿吗?”

家属的迷茫会浓重得像是一场遮天蔽日的浓雾,不够坚定的话,方向与意志都会被模糊,他越来越明白林远琛那些话里的意思。

陆洋不是个擅长安慰的人,只能在这时候轻声地说道。

“一直保持着营养支持,治疗都是镇痛浅镇静的状态。”

女人的手掌贴在玻璃上,摇摇欲坠的不仅仅是她眼眶里的快要滚滚落下的泪水,还有她所有的精神和气力。

“做父母的总觉得不应该放弃她,有条件就应该生下她让她接受治疗,我们尽全力才是应该的,才算称职,可是现在,我看她这样,我真的,真的......”

女人痛哭着蹲下了身体,泪流满面,还没有完全恢复血色的面容在这一刻因为痛苦和自我的纠扯拷问而通红而崩溃,即便是被丈夫和护士搀扶着也没有力气站起来。

家属的悲伤,困惑,恳求,感谢,有时候甚至是咒骂和纠纷。

林远琛洗完手,说到这里无奈地苦笑了一下,抽了两张纸巾也擦了擦自己早已经被汗水浸湿的头发。

“这都是一个医生逃避不了的,在临床上成长起来的必经之路。”

陆洋在他的眼神里微微地低下头,看不清表情,片刻的沉默后往九楼走时,侧过脸,窗外已经又是新一天的日出了。

————————————————————

虽然是在郊区,离繁华热闹的地段要坐上很长一段时间的地铁,但校园在九月前后的时节总是特别热闹。

天气依然炎热,校道两旁的大树郁郁苍翠,跑道,操场,图书馆,教学楼,食堂......一幕幕依然和脑海里的每一寸剪影没有太大的分别,江述宁已经很久没到这边的校区来了,之前听说过有所翻新,但现在看着大致还是旧时光里的模样。

难得休息的日子还要过来开会,以后如果在行政上有了职位担当,这样的情况只会越来越多。

大一最无忧也最美好的一年是在这里度过,那时候,这条职业生涯的所有困惑与难关还离得很远不需要考虑,憧憬和理想的分量满满当当填满着胸腔。

准备进入新院区的第一批从其他附属医院抽调的医师需要参加的会议,大概会说些什么内容,其实可以预知。

江述宁没有急着上去会议厅,而是在校道上走了一会。葱茏树荫密密垂下的阴翳多少还是遮挡掉了下午已经稍稍收敛的阳光。

之前大学一年级的时候,他和吴航还经常一起去打篮球,后来有一次吴航不小心伤了手腕和手指,整个手包了两个星期才拆掉,便很少再打了。那时候,他觉得吴航多少有些小题大做,在国外少有的几次交流里才知道吴航已经再也不碰篮球时,更觉得惋惜。

手是很重要的,稍微迟钝一点就惨了。

没那么夸张吧,对了,你现在临床上跟着哪位老师啊?是上次你发的那篇署通讯的老师吗?

都是老师,其实没太大区别。述宁......你在外面过得还行吗?

挺好,就是吃不惯。

微信通话也是短短的几分钟,各自忙碌,也各自都有心事,不在同样的环境,身边的人事也都有了改变。抱怨宣泄,就算话语倾倒出来,对方也不一定能清楚地了解体会自己的处境。

可能不论是情侣还是朋友,距离的确很难不变成感情维系的屏障。

站在操场边上,看着以前短暂待过的地方,江述宁看着来往的学生,恍然觉得自己就像在注视着过去那段岁月里的自己。

上班的时候,不管是门诊还是在病房,手腕上带着东西其实都不太方便,加上手术时肯定要摘下来,取取拿拿也容易遗忘或是丢失。

所以这样悠闲的时间,看着手腕上戴着的运动手表,江述宁还是挺不习惯的。

吴航在他出国前送他的东西,就算当时他看上去并不太理解江述宁渐渐与自己疏远的原因,但他还是朋友临行前过来了一趟。

你不是以前一直挺喜欢这个牌子的嘛,兄弟哪里做得不对,你愿意就跟我说一声,我看看跟你道歉,然后再努力改改。

...没有,真没有。

啧,反正你去的时间也不长,回来的时候咱们一笑泯恩仇呗。

江述宁现在都记得吴航当时手指上戴着的情侣对戒的样式,素净简单又大方,牌子货不便宜,他还是选择笑了笑。

没有,哪来的什么恩仇,我真的是最近太忙了。

那行,保重啊,多联系。

行,上临床挺辛苦的,你也多注意。

这些碎片如今在脑海里偶尔生出的空白缝隙间回忆起来,其实心里已经没有太多的感想和触动了。就像是回忆到昨晚吃下的那份汤粉,前天开的医嘱,上周买的新地毯一样,都是寻常的事情。

风霜雨雪,春夏秋冬,回忆的世界也有岁月流逝,时光轮转,潮湿的新鲜的记忆会被着挂起,在失去光泽后被压缩被储藏,一开始时不时会被翻找出来,到后来可能连放在哪个柜子都已经忘记了。

江述宁在这里停留了片刻,便按照通知的时间向着会议所在的行政楼走去。

同时走到校道上的闫怀峥并没有注意到前面离去的身影,他跟身边的颜瑶更多的是为了不想在会议之前面对太多的社交场面,才选择一起在林荫道上走一走。

大学对于他们都是太遥远的事情了,话题里面自然也没什么怀念追忆的内容。

“张教授最近暂停授课了。”

颜瑶说的时候看了一眼闫怀峥。

“说是昨天有两封举报信,但暂时什么处理,怎么调查都还没有个准话。”

“那反应还是挺快的,事情不小吧,”闫怀峥走得很慢,视线环视了一圈周围,片刻后才开口,“远琛还是挺有几分收服人心的手段的,那个赵繁知道不少,张老总是想着控制学生当免费劳动力,阴沟里翻船也是意料之中。”

闫怀峥虽然之前也劝过林远琛,但现在明显对这件事情并不是很上心,颜瑶却有点顾虑。

“我怕你新院区的工作受到影响,也怕他因为这件事情惹学校和医院一些人不快给自己添麻烦,其实张教授也已经慢慢在准备退下来了,我觉得事情没必要弄得太难看。”

“学院也不傻,现在也在观望,毕竟有项目也有课题,如果理智一点,就应该赶紧找个理由保留最后一点体面。”

闫怀峥说到这里,想了想林远琛的性子,原来觉得他进退有度,总有一个分寸,但现在的这件事情上,他也有点没把握了。

“哪有那么容易。”

不过现在谁都没有看到举报信,也不知道到底说了些什么,况且跟赵繁或是林远琛有关也只是猜测,颜瑶想了想还是跟闫怀峥提了一句。

“反正最近都小心一些吧,程澄上回跟我说,还是提醒一下你,别人对你跟吴航之间的内情了解的不多,但是如果只知道表面也许可能会拿这件事情来给你下绊子。”

闫怀峥却只是淡然,像是对这一点全然不在意。

但他表情上闪过了一抹深重的落寞。

“那臭小子以为我是不肯承认他,所以之前也不愿意跟别人说他是我亲自带的学生,”他说着又像是为了尽快把这种情绪驱散,反而看向颜瑶,带着笑意也有几分劝说的意味。

“你啊,别整天忙活这么多事儿,还要替这个想替那个考虑,工作之余还是要多放松一些吧,到时候你在新院区三个月结束回去之前不如放个假吧。”

还真的是没想到这种话有从闫怀峥的嘴里说出来的一天,颜瑶也跟着露出了一丝松快的有着几许调侃的笑意,但是笑过之后,想想缘由又还是令人唏嘘。

社交场合终究难以避免,闫怀峥和颜瑶还没走到会议室门口,就看见陈院同几位老教授一边叙话一边看了过来,招了招手让他们过去。

年轻的医生站在他们的旁边,面容英俊,气质干净秀气,随着他们走近的脚步,也抬头望了过来跟闫怀峥对视着。

陈院的声音温和。

“来,怀峥,这就是小江,江述宁,你们之前在藏区应该见过面,以后在新院区算是你的副手了。”

————————————————————

缝线剪断。

头灯的光束将眼前小小的胸腔里所有大血管通路全部照亮。

林远琛检查过心肺间所有的操作,补片与缝合口的位置和做法,刚才陆洋做的部分用的方式比之前两次要更加精简,加大的流出道和肺血管的吻合通路每一处看着都没有差错。

接过了器械护士递过来装在注射器里的生理盐水,注水测试模拟着血流动力,检查着瓣膜间是否会存在反流的情况。

陆洋在一旁同样专注地看着,这个孩子的虽然症状不重,但是对于肺血管连接的重建和改道,效果能不能一样幸运,结果令他紧张。

“还行,微轻度返流,”林远琛看了陆洋一眼,“手术前第二例的小女孩已经成功关胸,这次又做了改良,你可以开始准备总结和归纳了,理论加上实践经验,慢慢起初稿吧。”

一边说着一边也再做了一些修补,然后告知其它的手术医生,开始准备撤体外循环,复温复跳。陆洋点了点头,手上也辅助着他的动作,孩子的情况很好,一切都很顺利,如果后期恢复得好,按照预计也不会出现梗阻,关胸缝合,即便是陆洋处理着善后的工作,林远琛也没有出去,一直看着他把所有的事情做完。

家属乌泱泱快十个人全都守候在手术室的楼层的走廊上,林远琛没有让陆洋跟去,陆洋便同住院医生一起护送着孩子被推进了儿童监护室。

依然是按照惯例的跟监护室管床的住院医和负责护士交接了一些注意事项,陆洋回到值班室里坐下喝上一口冰可乐的时候,才觉得自己算是活过来了。

刚刚在手术室的生活区洗过澡,身上还带着一点潮气,头发也没吹得全干,今晚还有一些工作要做,等会他还想去护士站和病房看看,所以不急着休息。

打开了电脑里当时记录的楷楷每天体征的数据,还有一系列病程病历,所有小结和记录,陆洋扫过日期,才恍然反应过来,自己做这个住院总,原来已经还是三个月左右就满一年了。

时间的确是在忙忙碌碌中过得最快,自己也难免感慨。

母亲发来了微信,说着检查已经做完了,五到七个工作日内会通知去拿报告。在一件件积压于胸口的事情中,静下心来整理数据都算是一种休息和暂时的躲避。

空调的温度不低,但也许是深夜,所以渐渐会下意识地觉得有些凉意,陆洋拿过一旁的薄外套披在了身上,几分困倦在这时候也缓慢地席卷着高速运转的大脑。

他在夜里迷迷糊糊地睡了一阵。

走廊苍白的灯管有的时候就像是医院里人为造出的月亮。

急匆匆地奔走过走廊,灯光又会在某个刹那如同日光一样强烈到晃眼,衣角被带起的风扬起,无论寒暑,每一次在这样的情况下行走,四肢到身躯,每一寸血液,每一分心跳都好像是凉的,总是一阵接着一阵地发冷。

多巴胺、肾上腺素、米力农......口头医嘱一道接着一道地下,配比,推注,泵入,护士的操作迅速,人影不断地在视线里穿梭摇晃,一阵阵地遮蔽过灯光。

情况的转变往往都是来得突然,速度和程度都仿佛被一双无形的手所拿捏,所有的挣扎与拼命都像是一场在短暂时间里的漫长拉锯,一分一秒都要争抢,汗水已经浸润透了衣物。

焦灼。

意识在极度清醒与时不时袭来又迅速消散的轻微的昏沉之间来回交替。

望望的情况在ECMO撤除不到二十四小时后,出现了恶化。

目录
设置
书页
首页
排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