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周一开始,我应该就周一到周五都正常住在医院了,周日也不一定能过来。之前的事,我最近也一直在反省,老师现在还在修养,动气也...也对身体不好。”
陆洋说话的时候明显有些不安,但看向林远琛时候又下意识地流露出了一点恳求。
小兔崽子心思的确不少。
林远琛没有说话,等着他的下文,继续拿起筷子吃着东西。
“老师能不能......能不能看在我的表现还...还可以,之前的事要不就,要不就......”
“我真的有好好反思,也吸取教训了。”
这么难的手术我都做好了,也挨过打了,能不能网开一面,前面的数要不就勾销了吧......
这样的想法都在小孩子的脸上写着,林远琛心里都忍不住笑了,可是面上还是一副叫人捉摸不透的样子,陆洋见他不置可否,心里没底,也不敢再吭声。
东西咀嚼在嘴里都有些食不知味,甚至对于自己想趁着林远琛心情好,看能不能争取放过都有点后悔了。
林远琛吃得慢条斯理,就像是故意逗孩子一样,也不给答复。
胆子倒是真大起来了,上次被警告过,现在又来开口要求免罚了。
可林远琛也知道,这是陆洋心中到底是对自己更亲近了一些,虽然不可能就这么轻饶过他,但心里还是觉得有几分高兴的,过了一会儿,才松口了一句。
“这样吧,我考虑考虑。”
小年轻的一双眼睛瞬间就亮了。
吃完点心,回到电脑边上听着小孩子在厨房里洗碗收拾,出来的时候应该是还接了一通医院打来的电话,估计是住院医来询问一些处理方法,林远琛看着邮箱里一篇篇等着他审阅给出意见的期刊投稿,像是完全没看到陆洋每一次路过客厅时有些忐忑又带着探究的眼神。
陆洋洗了澡之后也在沙发上开了自己的电脑,开始修改着之前关于新术式的论文。
他还是需要有更多的临床病例作为支撑,可是想到望望,心境也不免复杂。
可是做的第三例小男孩,这两天过来挂了苏教授的号复诊,各方面都恢复得很好,来的时候手里还拿着麦当劳新出的儿童餐玩具,胖了一点脸色也红润了很多,以前一直容易感冒容易发烧的体质也明显改善了。
打字的手也随着思绪缓慢了下来,看着满屏幕的文字密密麻麻,陆洋的脑海中又开始复盘起了望望治疗过程中的每一个细节。
林远琛的开口打断了他的思路。
“过来吧。”
陆洋回头看他,对方笑了一下又继续说道。
“像上次一样,跟你商量。”
走过去,有些紧张地站在林远琛的书桌前。
“放过你是不可能的,这是原则问题,一码归一码不能混为一谈。”
林远琛看到陆洋的表情一下子就耷拉了下去,也觉得有趣,臭小子原来还有这么幼稚的表情。
“但你还有一次机会选择,你可以换一个选项,也可以选择之前的方式,连着三天,你没办法过来也没关系,可以在医院。”
不要!他才不愿意在值班室或是办公室里挨打呢......
“这叫什么商量啊......”
陆洋嘀咕着。
“嗯?”
被半威胁地瞪了一眼,陆洋就噤了声,但林远琛后面还是补充了一句。
“但你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你的表现是有很不错的地方,如果你选择一次性接受惩罚的话,那之前没有定数的说法老师收回,就三天的数目一起算完就好。”
反正就是做老师的说了算呗,陆洋心里面还是有些不服,可是对比一下,一次挨完好像也没那么恐怖了,不过上次在家里挨的那顿打真的让他有点阴影,一时也有些左右为难。
林远琛看着他脸上精彩纷呈的表情,都仿佛是能听到小孩子心里一把算盘打得哒哒作响的声音,站起身走过来,就伸手拧着陆洋的耳朵。即便没有用很大的力气,都让小孩子吃痛着“啊啊”叫了起来。
“惩罚是很严肃的事情,给你选择就不错了,你还耍起小心思来了!”
“我......嘶——疼...疼。”
知道耳朵不能这么罚,但林远琛还是又拧了一下才松开,看着小兔崽子捂着泛红的耳朵有些委屈,便凶巴巴地斥责了一句。
“你现在就选,要么今天一次性算完,要么周一开始就在办公室里挨上三天。”
“外院的老师都在呢......”
陆洋憋屈着,这不又跟上次一样,明显只有一个选项嘛。
亲近归亲近,但林远琛现在渐渐严肃起来的表情,也让陆洋再次认识到他刚才说的话。
惩罚是很严肃的事。
心里一横,反正迟早要打,早挨早结束,省的自己总是忐忑不安。
“我...我选今天一次性。”
林远琛点了头,也并不着急,慢悠悠地从书桌的格子里拿出了戒尺,又从沙发扶手上拿过了搭着的皮带,都放在茶几上。
然后他看着陆洋,等着对方按照规矩做完该做的事,摆出该摆的姿势。
毫无准备就要挨打,陆洋低着头有些沮丧地走回沙发边上整理好自己的电脑,看着无数次给自己带来痛楚的工具,心里也忍不住发怵。
有些不确定地抬头看了林远琛一眼,师长的目光平静沉稳,又隐隐地带着几分安抚,并不是像上次那样失控的愤怒气恼,陆洋深深呼吸了一口气,手握着自己裤子的松紧腰往下一带,这一次乖顺地褪到了腿弯,然后抬起腿,膝盖就跪上了沙发,双手交叠着撑在了沙发靠背上。
卫衣后面的下摆被林远琛稍稍向上卷起的时候,陆洋忍不住微微红了耳后。
本来还被布料包裹得温热的皮尐肤接触着空气,凉意让他无意识地颤抖了一下,还没有反应过来就感受到了皮革的触感贴上屯尐峰。
“一百八十下,皮带加戒尺,这可是你自己选的。”
“...嗯。”
陆洋点了点头,紧抿着唇准备开始忍耐,然而过了一会儿,当责打落下来的时候却不是皮带那样带着韧劲的疼痛。
林远琛一下接着一下,往他的身上扇着巴掌。掌风狠厉,重重地抽打着他臀尐峰的肉。
陆洋一开始还是担心着林远琛还没有好全的伤口,可不到十下责打,他就被在皮尐肉上不断扩散开来的刺痛给逼得咬住了下唇。
也不知道挨的巴掌记不记数,心里正担忧着,又被连着两下狠狠掴打疼得抽气了一声,陆洋下意识绷紧了皮肤,被一连串越来越重的拍击逼得不得不放松下来。
掌掴的力度要狠揍进肉里,陆洋一边忍不住发出一声声“嘶——”的声音,一边又必须控制着本能不能绷紧,疼得龇牙咧嘴。
林远琛连揍了他三十多下才停下手掌,对折了皮带抻了抻,扬起手臂抽在了陆洋的身尐后。
发烫的疼痛被唤醒了过来,陆洋只一下就感受出了今天这场打罚怕是真的不太好捱了。
又是一下落在了臀尐腿交接的肉上,火辣辣地痛意炸开,陆洋险些就伸出手往后去摸,但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冰凉的皮革就贴上了他刚才挨过打的那片肌肉,稍稍缓解了一丝,下一秒又是一记狠厉的抽打横贯过臀尐肉,颤抖着落下的红痕颜色渐渐变深,林远琛在狠狠抽了多下后,将皮带贴上了陆洋的后腰。
“多少下了?”
“......手算吗?”
“手不算,手是加罚。”
憋屈。
陆洋闷着声音说了句,“十九。”
林远琛的手掌静静抚了几下陆洋有些瘦削的脊背,“自己心里数着,我随时都会问,要是说错了就继续加罚。”
“...明白了。”
可即便是被打疼了,心里也难受,陆洋还是乖乖地调整了一下伏趴的姿势,放松肌肉,等着后面继续抽下来的皮带。
皮革柔韧地鞭尐笞着臀尐部,通红皮尐肉被抽得不停颤动,师长罚人的时候非常严厉,陆洋也憋着每一句差点冲出口的痛叫,却被时不时揉两下肿尐痕的指端和带着冰凉贴上火热皮尐肤的皮带弄得红了眼眶。
每次五、六下的抽打后,都会有几秒的缓和与消化,但陆洋心里也清楚,是绝对不准自己用手去揉的,只能有些难尐耐地动一动腿,试图稍稍地缓解一些疼痛与不适。
然而还没有平复,接下来的抽打就再度将痛楚加深,又烫又痛的触感折磨着他的感知,屁尐股上就像被一碗一碗的热油泼过来一般,陆洋的眼睛里弥漫开雾气,还没来得及忍下就听到林远琛又问了一句。
“多少下了。”
“...四十八。”
带着隐隐约约的哭腔,可是皮带并没有怜悯,而是继续狠狠地抽打着他身后又红又肿的两瓣,中间甚至还会夹带着几下手掌的拍击,陆洋现在所有的感受都只剩下疼痛,皮肤不断升温,而责打无处躲藏。
手背贴了一下被自己抽打过的肌肉,这一点温凉的触感都让陆洋猛地吸了口气,巴掌又连着几下打在了右边,还没稍稍缓一缓,皮带便往左边狠厉地鞭打了好几下。
让他数数又让他区别工具和掌掴,就是要让他的精神始终专注在每一记责罚上,让落在他身上的痛楚更加深刻,陆洋咬着自己的袖口,被手掌压了一下后腰,忍着羞耻又撅高了一点身体,皮带便不停地如同雨点般落了下来。
眼泪在一下下苦痛里被刺激得掉了下来,陆洋低声的抽泣和闷哼被林远琛尽收眼底,又狠着心肠,重重地鞭笞了两下屯尐肉,林远琛稍微停下了动作,手掌放在了陆洋的头顶,轻轻揉了揉,头发还没有汗湿,但已经能明显的感受到陆洋的颤抖。
“师父......”
陆洋低低地喊了一声,看着自己脸颊上挂着的**,都被林远琛的指腹擦去,眼泪却落得更凶了一点
“挨打的时候倒是越来越能哭了。”
不像是训斥也不像是不悦的批评。
“不过,疼就该哭出来。”
被师长打罚惩处,挨得疼了,痛得难受,哭叫求饶其实都不是丢脸的事,憋忍着隐忍着其实都不应该。林远琛在这时想起自己小时候到后来,都是憋着眼泪不肯落,同时心里满满都是恨意,看着陆洋因为自己的话语,点着头把眼泪都蹭在袖子上又乖乖趴好塌腰的样子,叹了口气。
最后的十下皮带没有放水,抽得小兔崽子每一记都扬起脖颈发出了闷闷的痛呼。
换戒尺的时候,给了几分钟的间隔,也让陆洋可以自己揉一揉被揍得烫热的臀尐部。
等戒尺硬质的横面贴上身尐后时,陆洋刚刚平静一些的双眸又开始不由自主地涌上一股酸热。
尺子就像板子一样狠重地砸了下来,每一记都平行地横贴上两片肿尐肉,带着辣意的苦痛在道道交叠的痕迹上不断累加,陆洋疼得用额头抵着沙发靠背,额前都留下了红印。
翘着部位不停地受着责打,一声声噼啪着尐肉的响亮动静,仿佛让每一记疼痛都加倍难受,连臀尐侧都没有被放过,林远琛一下接着一下狠着心抽打,即便好几次看着陆洋咬着嘴唇落泪还是心疼,但打罚还是不肯放轻。
啪——啪——
啪——啪——
没有停顿,最肿的地方被戒尺一抽更加的红尐肿,但即便是隐隐泛着淡紫色,也还是必须高撅着迎向抽下来的尺子。
快要跪不住了,陆洋双腿都忍不住打颤,这样用力的戒尺抽打太疼了,在林远琛又一次问起数目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求饶了。
“一百二十六......轻一点,师父...轻一点。”
皮薄。
林远琛看着他肿得有些狰狞的红紫色屯部,自己罚人的力道,他自己清楚,小兔崽子受不住了。
到底是变得心软了一些了。
林远琛放下了戒尺,往沙发上一坐拉过陆洋的手腕,就把他往自己的腿上带,让他趴在了沙发上,像小孩子一样,上身伏在自己腿上被打尐屁尐股。
并不是没有被这么打过,但是每一次这样的姿势都会让人本能地抗拒和慌张。
“趴好!再乱动就换藤条了!”
被警告了。
按在自己背上的手掌带着几分压力,林远琛扬起巴掌就重新继续着惩罚。
体温在一次又一次拍打的接触里传递。
陆洋双眼都挂着眼泪,忍不住回过头去看,望着自己已经肿起的屯尐部在每一次掌心落下的时候,都被重重拍扁,痛楚还没彻底挥发有一记掴打痛揍在自己的身上,每下惩罚都仿佛成倍地被清晰感知。
痛苦,哭泣,挣扎后又顺服,林远琛的另一只手拍着他的背帮他顺着气,另一只手却像是没有止境地施加着苦痛,陆洋只能无助地抓着抱枕留着眼泪承受。
“老师......”
“嘶——师父......”
“呃...嘶啊——老师......”
嘴里这样喊着,像是在祈求一点可怜和饶恕,可林远琛还是一左一右地揍打着没有停下。
痛感,漫无边际,怎么逃也逃不过。
不知道挨了多久,这顿打才算结束,陆洋浑身无力的伏在沙发上,喉咙都干了,眼泪也像是止不住一样地缓缓流出。
但他还不敢放松,刚才林远琛说过手不算数,以为还会再罚的时候,陆洋却被扶着跪了起来。
“不打了,放过你了,”林远琛看着小兔崽子湿漉漉的双眼和有些不可置信的目光,无奈地笑了一下,“裤子穿好,给你倒杯水。”
还好是松紧腰的宽松裤子,陆洋看了看自己身尐后,已经肿得像两块发面馒头一样,深红遍布好几处都有淡色的青紫浮在皮下,烫尐热与肿尐痛交织,一按就是几乎让他泪涌的钝痛。
林远琛倒了杯热茶端过来,还很烫不能喝,陆洋看着林远琛在沙发上坐下,红着眼又擦了擦自己脸上的泪痕,规规矩矩地在地毯上跪坐下来,动作对于肌肉的拉扯,很快又让他眼里蓄起了水雾。
“起来,又没罚你跪。”
“那......老师还生气吗?”陆洋抬头看着他,紧抿着嘴,依然有些小心翼翼,“我...我以后不会那么冲动,也不会再自作主张,会跟老师商量的。”
“还有,就像上次说的,也会尽量有什么事儿都不瞒着老师......”
“又是尽量,你啊,认错都要给自己留着余地!”
林远琛瞪着他,狠狠的用手指点了一下他的脑袋,但还是把小孩子拉起来。
坐下来时,即便是沙发柔软,陆洋还是难受地苦了表情。
性子哪里是那么容易改的,林远琛心里也清楚,但小兔崽子这股子风骨不正是自己珍惜的吗?
只是这场迟来的教训,林远琛还是必须要把话强调清楚。
“舆论力量不是你可以想象的,陆洋,老师还是那句话,不想再看到你出意外,明白没有?”
“嗯,我明白了。”
捧着水杯,认真地点头,林远琛看着小孩子狼狈又真挚的模样,叹息着又忍不住伸手按了下他的脑袋。
擦药的时候,陆洋的话也难得的有些多了起来,甚至还大着胆子问起了林远琛父亲的事情。
“挨打的原因?”林远琛一边用碘伏帮他做着消毒,“原因有很多啊,比如说考得没达到他的要求,比如回家晚了,比如跟同学进了社团,比如没留在北京读北大医或是协和。”
“社团?老师那时候进了什么社团啊?”
陆洋的好奇一下就被勾出来了。
刚才还谨慎地问着自己,小时候是不是过得很辛苦,又是因为一些什么原因挨打的,现在一说起社团,注意力立刻就跳跃了过去。
小年轻就是爱玩林远琛笑了笑,“音乐,我学钢琴的,弹了十几二十年,后来工作了才慢慢没时间就不弹了。”
“哇!”陆洋的表情,看上去很是意外,连有些蜇人的药物喷在皮肉都没有意识到疼。
“一开始肯让我学,是觉得我应该会一样乐器,后来见我喜欢,又怕我玩物丧志,不让我弹了,大学的时候我才又继续。”
林远琛说的时候语气也没什么起伏,仿佛过去的那些撕扯都与自己无关一般,现在再提及也不会有任何触动。
但陆洋可能是读出了一点点隐藏在平静下的那点竭力忽略的情绪,主动去拉了拉林远琛的袖口。
他在林远琛面前总是很难有伶俐的口齿,说不出什么特别好听的安慰人的话,只能用这样的方式稍微表达一点心思。
“没事,”林远琛只是笑着拍了拍他的手背,然后又转开了话题,“那你呢?”
“我?”
“上次说的,你就真的没有想过谈个恋爱,在上海安定下来?”
“我......我又不会跑回去,我都提交资料申博了,老师不要一直问这个......”
说着还不好意思地把脸埋进了枕头里。
林远琛这次却没让他逃避,故意继续逗着他说着,“你干嘛总是这么不好意思呢,之前苏教授还去了他学生的婚宴呢。对了,上次你特意在台上问人家能不能做到的那个姑娘,就那个住院医......”
“那是因为我觉得她很不错也很出色,又不是因为那方面原因......”陆洋还没等林远琛说完,就急着反驳道,脸上有些害羞的神情也褪去了些许,“我是觉得如果我妈有这样的环境,一定也会成为很好的医生。”
陆洋的脸上露出些许遗憾,林远琛想到之前他跟自己提起过当医生的契机是因为母亲,大概也明白了他的心态。
“你有这样的心胸很好,倒是老师狭隘了。”
林远琛说得很坦荡,看着小兔崽子愣愣地看着自己,又用上药的棉签用力按了一下,看着陆洋“啊啊”地叫起来,才继续说起别的话题。
“刚才打你之前,你坐在那里在看什么?改论文吗?”
“...看之前整理的临床资料,在复习第二例,就是望望的诊疗经过。”
语气还委屈上了。
这一晚聊了很久,直到察觉出陆洋有些朦胧的睡意时,林远琛才反应过来已经是深夜,他站起身,看着小年轻已经不太清醒了,但还无意识地往床的里面缩了缩,像是给自己让出位置一样,林远琛失笑了,虽然之前在杭州时倒也不是没有躺在一张床上过,但孩子挨了揍还是让他舒舒服服地好好休息吧。
自己最看重的最珍惜的学生,自己医学生命和理想的延续和传承,始终都愿意追随他,也终是愿意渐渐地放下心防和所有过往的恩怨,坦诚地跟自己亲近,林远琛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这样的高兴了。
站起来后又俯低下身,林远琛帮着陆洋掖了掖被角,便关上灯,转身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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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已经是第六台了。
第六台由自己主刀的冠脉搭桥。
江述宁在最后剪断缝线,看着缝合的桥血管畅通供血之后,微微松了口气。
抬起目光,对上了站在自己面前的闫怀峥,呼吸都有些不平稳。
对方依旧是那样镇定的表情。
“可以,收尾吧。”
说完,他下了台,站在一边看着江述宁后续操作。
谨慎细致,每一步都是深思熟虑后又再三检查过的,双手的每一次操作都很精准,江述宁的确是个很不错的外科苗子,闫怀峥心里想着。
走出手术室的时候,他才开口问了江述宁一句。
“怎么样?这么多台合作下来感觉如何?”
大概仍然心有余悸,很多高难度的精细活儿自己从来没想过这么早就能独立完成,江述宁有些勉强地笑了下。
“还是需要老师多多指导。”
闫怀峥看了他一眼,也没有多说什么,在走到休息室的时候才讲了一句。
“我的工作风格,培养手下医生的方式大概就是这样。”
一边转过头面对着江述宁。
“你也要自信一点。”
说着就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眼神,江述宁一时心中也有些复杂,知道自己需要尽快习惯,但对于这样的方式还是需要时间消化。
休息室里放着的是手术室食堂里打的盒饭,刚才过来吃饭的住院医已经用微波炉重新热过了,现在摸上去还是温热的。
江述宁把筷子摆好,又收好了袋子跟盒子,正在洗手的时候,听到了自己手机的铃声。闫怀峥刚坐下,侧过头无意间看到了江述宁的手机。
上面显示的是一串号码,并没有姓名称谓,但令闫怀峥目光停顿下来的却是那张屏幕上的图片。
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绵延山川峻岭,还有如同被雪山水洗过的无垠长空。
江述宁走过来时没有注意到闫怀峥的神色,接起电话,却在听到电话那头的声音时,表情同样凝滞了一秒。
女生的声音清凌凌,像泉水一般。
“喂,述宁,我是纪桐,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