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身处韦恩庄园, 陌生人在给一个同样叫布鲁斯的孩子讲故事。

星可以肯定的判断。

前者是因为她认得出韦恩庄园内部的统一装潢风格，后者是因为陌生男人唤的名字。

但——这是什么儿童邪典？就不能讲点好的吗？

星大受震撼，地球人的风格原来这么狂野，还是说哥谭人培养后代的方式如此的与众不同？

听完故事的男孩乖巧的闭上眼睛。星耐心地等待着, 讲故事的男人亲昵地摸了摸孩子的头发, 而后放下故事书走出房间。

待大人的背影消失在走廊, 她扒着窗台的手一个用力将自己拱上去，钻进了房间, 准备会一会这个布鲁斯。

她的想法很简单，住在韦恩庄园的布鲁斯哪怕不是她认识的布鲁斯，也必然息息相关，说不定是祖辈后代之类的，继承名字也不是什么出奇的事。

星走到床边, 好奇地打量着，是个年纪尚小就能看出底子的貌美小少爷。端详了一会, 感觉眉眼也确实很像布鲁斯, 莫非这就是同一个人？

她小声喊道：“醒醒，小睡美人, 你该起床了。”

没有反应。

于是她伸出无情的双手, 一把掀开被子试图唤醒对方。

沉睡的男孩依旧没有丝毫反应。

开局便吃了个闭门羹, 星也不再纠结, 开始抓紧时间向外探索这个熟悉又陌生的住宅。

她往走廊处跑去，看到了年轻的阿尔弗雷德从她身边走过——好极了, 怪不得睡美人没有反应, 原来是压根发现不了她的存在。

星准备去找那个陌生的男人再试验一番。

她找到了那道唯一透着光的门缝，就在她即将走近时，场景突然坍塌变幻。星熟悉这个, 当梦境主人转变思维切换场景的时候，空间便会坍塌重组。

这一次，她来到了某条还算熟悉的巷子，因为杰森曾几次带着她从这里抄近道。

夜色浓郁，幸福的一家三口依偎着从巷子深处走出，一个男人正正穿过了她，举着枪来到了那三人面前。

一道灵光击穿了她的大脑，曾经浏览过的哥谭旧闻浮现在脑海中。

不对不对不对，这也太超过了。

星直接抄起球棒冲了出去，然而球棒挥空，毫无实感地穿过罪犯的胸前，她甚至因为冲太急踉跄两下才站稳身子。

尖叫，枪响和哭嚎接连响起。

罪犯仓惶逃窜，星怔然地站在原地。

果然……还是不对。

男孩淌着血倒在地上，正在替儿子实施急救措施的男人却突然抬起头，直直望向她所在的方向——那是一双冷厉的眼睛，深邃的暗蓝如同哥谭阴沉的夜色。

梦境崩塌，星骇然睁开双眼，大脑一片空白。

过了好一会儿，思考的能力才渐渐复苏。她盯着梦境护照的封面看了好久，才郑重地翻开。

果不其然内页新增了一个Q版半身人像。他带着黑色尖耳的头盔，露出一截下巴和抿紧的嘴唇，这确实长着蝙蝠侠的模样。

女孩猛地打开系统，若虫监视的会议恰好走到尾声，她当机立断抄起手账本从宿舍冲了出去，蹲守在他们离开会议室的必经之路上。

很快，星锁定了那道身影。

“站住别动！”她冲到蝙蝠侠面前大声喊道，惊住了和蝙蝠侠一同落在最后的超人，连前方已经穿过走廊的几个英雄都好奇回头看了过来。

蝙蝠侠听话地停住脚步，缓缓低头望去。

星没有回答超人的疑问，兀自打开手账，重复地抬头低头仔细比对正版蝙蝠和Q版小人的形象。

最后，她沉重地松了口气：“太好了！你不是他！”

解决了悬在脑海中的惊惧与疑惑，星一键清空大脑飘着离开了，一并清空的还有那些追在身后的担忧与疑问。

笑死，她才不要解释，解释是不一定起作用的，套话是一定会有的，况且这玩意怎么解释得清楚。

回到房间，星盯着那本手账，心想一个特殊的梦指的是太一之梦？还有关于梦境主人，那些看不到她存在的大致可以归类为npc，所以……会是那个男人吗？

那个理论上早在几十年前便已死去的、布鲁斯·韦恩的父亲。

她不太确定对方最后看的是她，还是仇恨的方向。

托马斯·韦恩——她翻了翻系统数据库，然后记下这个名字。

从沙发挪到床上，用抱枕打了窝，然后钻进被窝里。

梦境护照！启动！

［……已匹配，祝玩家旅途愉快。］

时间飞速流逝，这段时间相当一部分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侦查杀人案上，倒也没人发现近期总是宅在宿舍里的星。

她对杀人案兴趣不大，反倒是将精力投入到神奇的梦境护照上。

再一次摊开手账，里面已经被填满了好几页，但离完全填满仍是遥遥无期。

这些天她总算是找着些规律。

里面分两种梦境，一种是即时的，即梦境主人同样处于星所在的时间线，里面的自由度很高，能与梦境的持有者产生交流。另一种比起梦境，更像是一些记忆深刻的过去，它们结局有好有坏，共同点在于无法被改变，她作为纯粹的旁观者，也不容易被记忆的主人发现。

梦境的匹配机制不明，有概率进入同一个人的不同梦境，梦境的主人可能是认识的，也有可能是陌生的人物。如果是她确定身份的人，手账里出现的贴图都会是Q版小人，其他的更多是充满意境的象征物。

星甚至在这段时间内集齐了所有罗宾。数个带着多米诺面具的制服小人挤在了同一页，萌萌的十分让人感到安心。

但关于蝙蝠侠本人的梦境却仍未遇到过，钢铁侠的也没有，不知是现阶段条件不够还是什么原因。

后来她又遇见了几次另一个“蝙蝠侠”的梦境。说实话很糟糕，一次次地见证死亡让人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同时她也确定了，那是一个巷子里死去的是布鲁斯的特殊时间线。

所以为什么一个平行世界人物的梦境会被梦境护照匹配选中？

抱着这样的疑问，星再一次启动探索。

她又听见了那熟悉的声音。

【狐狸变成了深坑唯一存活的小动物。】

【他是爬了出去，还是留在里面？】

世界被撕开一道裂缝，星坠入其中，却并未惊慌，她调整着姿势，落入一个漆黑的空间。

“女孩，没有人告诉过你，不要随便窥探别人的隐私吗？”

声音传出的方向，有一块区域亮起光，头发斑白的男人坐在单人沙发上，右手边的小桌上放着一个蝙蝠侠的头盔。

星面无表情的歪头看去，没有理会对方的责问，而是快步走到男人面前，一拳揍了上去。

中途被男人警觉地握住，却错估了力量，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向了下巴。

“你——”脑海中仍残留着不久前经历的记忆，星剧烈地喘息着，“你害死了阿福，还是在达米安的面前。”

她抬起头，愤怒地盯着名叫托马斯·韦恩的男人：“你个控制欲爆表给小孩讲邪典故事的糟糕老登，干嘛闯进我的梦里。”

托马斯捂着遭到重击的下巴，抑制自己因疼扭曲的面容，一时间也被对方的倒打一耙给震撼了几秒。

不忿地反驳：“这是我的梦境。”

“哦，原来是你的梦境啊，我还以为是减速带呢。”

女孩眼神凶狠地瞪着他，却因年龄和外貌大大削减了威慑力，但实打实的一拳让托马斯不敢小觑。

他打了个响指，对面瞬间多出一个沙发，半接受半暗示地让对方坐下谈。

星也不跟着客气，一屁股坐下，紧接着问：“怎么回事，你不是死了吗，为什么还呆在这个世界。”

话里话外都透露着直白的不欢迎。

“或许是因为我总是足够不幸。”他松开手，调整着姿势端坐在女孩面前，露出泛着青色的下巴也没让他的气势减去几分。

“难道不是被你伤害的那些人更加不幸？”星一想到阿福，便忍不住捏紧拳头，盯着那下巴看起来还想再来两拳。

托马斯·韦恩也在看，面前这个闯入者还只不过是个青涩的孩子，直白莽撞，不懂得掩盖自己的想法。

“我只是想让他从错误的选择中及时回头，成为蝙蝠侠显然是最大的错误。”

“怎么，你还申请版权了？只有你能当，他不能当？”

女孩的眼睛因充满愤怒亮得惊人，带着炽烈的温度撞入托马斯的眼中。

太像了……他的布鲁斯，还有布鲁斯的那些孩子，似乎都用过这样的眼神看他，好像他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大坏蛋。

或许也没错。他的一生充满了失败，尤其在面对家人的选择中，他更是命中了每一个错误的答案，带着错误埋进坟墓，坠入深渊。

他熟练地让自己从糟糕的回忆里抽身，表情镇定地与闯入者进行必要的谈话。

“我也无意与你讨论那些过去，你闯入我意识世界的事情也可以一笔勾销……”

“哈？谁要跟你一笔勾销。”叛逆浣熊直接打断了他的话，抱起双臂斜眼道，“你害得我们都没有了阿福的小甜饼吃，我讨厌你，光这件事就不可能一笔勾销。”

很少被忤逆的男人额角蹦出青筋。只是意念一动，翻身越过两人之间的空隙，捏住女孩的脖子，他阴沉着脸色低头与陷进沙发的猎物对视，声音却像是念故事那般轻柔：“他没有教过你，在实力悬殊的情况下，不要激怒你的对手吗？”

星掰着男人桎梏在她脖颈处的一只手，抬头缓缓露出一个微笑。

“为什么要呢？没有选择的……明明是你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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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自信浣熊咋这么萌让俺摸摸[抱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