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伊桑·马丁内斯声音的奥利维娅脚步一顿, 紧接着往另一个方向逃去，却在转身之际被按住了肩膀。

马修用手臂内侧夹着盲杖，另一只手将人牢牢按在原地，远远朝赶过来的星点头致意, 而后紧紧地皱起眉头, 陷入了深深的不解。

被抓住的幕后黑手看起来没有办法再继续维持特殊的场地效果。头顶的月亮褪去血色, 大雾散去，墓园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摆脱围剿的蜘蛛侠松了两口气，便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

他们聚集在那棵颇有年份的大树底下，默契地封锁住奥利维娅的逃跑路线——少女垂下头，头上戴着连着外套的帽兜，在她的脸部落下大片阴影, 站在她身前的是伊桑·马丁内斯，两侧站着蜘蛛侠和马修·默多克, 星就站在马修旁边。

星抬起头, 从她的角度刚好可以看到奥利维娅那双和马丁内斯同出一辙的碧绿眼眸，少女咬着唇不发一言。

“利芙,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伊桑·马丁内斯看着他的女儿, 直到现在仍是不敢相信。

奥利维娅试图后退逃离来自父亲的责问, 可她的背部早已抵在粗壮的树干前, 四周也都是前来追捕她的人，没有丝毫逃离的可能性。

“你可以放心说出来。”马修顿了一下, 继续道, “有人胁迫你？”

马丁内斯很快想到了关键，哑声开口：“是因为我吗？”

墓园一片寂静，直到面前的少女很轻地点了一下头, 又摇了摇头。

她好像一下子就泄了气，耷拉着肩膀，抬手将帽子摘下，露出苍白的面容。

“我没有办法，如果不按照他们说的去做，就会对我身边的人下手。”她没有看马丁内斯，视线在马修身上停留半秒，然后问蜘蛛侠，“我可以都告诉你们，你们能够保证他们的安全吗？”

蜘蛛侠一愣，回答：“当……”

“我们会尽力的。”马修直接抢过话头。

奥利维娅深深地看了一眼马修·默多克，在度过最开始被发现的焦虑，选择放弃挣扎后，她的脸上露出倦容，带着一种俏似父亲的冷淡与锋利。

“你们想从哪里开始，我的复活？”

“可以。”马修抬手示意。

奥利维娅垂下眼睫，开始述说回忆：“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当我有意识地睁开眼时，我出现在这个墓园，飘在半空中，无法触摸，无法被看见，亦无法离开，小小的石碑限制住我的自由，上面写着我的名字，我才意识到我已经死了，变成了一只幽灵。”

她第一反应是不敢置信，在渡过思维混乱的几天后，她开始回忆，想要找出害她死亡的线索，可是什么都没有，她因车祸进了医院，然后一切戛然而止。

于是她开始寻找离开这里的办法。

“我可以毫无阻拦的穿透土层，我试着回到我死去的身体里，意外的是，一切都十分契合——”奥利维娅笑了一声，“说什么呢，那本来就就是我的身体。”

彼得：“所以你从棺材里爬了出来？”

奥利维娅：“对，我从棺材里爬了出来，而我没想到的是，在埋藏已死之人的坟土之上，有人已经在等着我的重生。”

“他们威胁了你，让你为他们做事，是吗？”马丁内斯紧盯着奥利维娅的眼睛，试图看出什么。

奥利维娅沉默一瞬，说：“那要看是什么事情了。”

“你……”马丁内斯嘴唇翕动，最终只留下一声复杂的叹息。

星来回看着这几人，发现自己好像有点被忽视了，插入话题：“所以现在是对账环节？”

马修将冒出头的浣熊按在原地，又安抚地摸了摸头发才松开手。

“那我们现在来一点点说清楚。”马修道，“绑架诺亚，闯入马丁内斯家对约翰逊下手，胁迫交易‘忆石’，都是你背后的人做的。”

“是。”

“学会的人员失踪跟你们有关吗？”

奥利维娅点头，又摇头：“那些失踪的人本来就是他们插在学会监视我的棋子，在我死后，便也没有继续待下去的必要性，他们的身份都是假的，所以才会‘失踪’。”

马修点了点头表示了然，“所以当时‘我’正在调查失踪案被迫中止，是因为你。”

奥利维娅惊讶地抬眼，而后意识到什么，咬了咬唇，“抱歉，我只是不想让更多的人成为他们的目标，你当时已经陷得太深了，如果被发现很有可能会像我一样。”

如果是刚开始，她或许还会期待夜魔侠拯救她的那一天，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在她见过那个世界后，她深知背后的人难以战胜，她要耐住性子，等待复仇者联盟回到地球，保存一切可使用的战力。

直到这次的意外发生。

“你删除了我关于那部分的记忆，这是怎么做到的。”马修握紧了他的盲杖顶端，沉声发问。

彼得惊讶地看向马修，紧接着意识到这句话揭露了特殊能力的来源，又转头盯着奥利维娅。

“我可以翻阅一些人的记忆，甚至取走它们，那群人便是看中了我这方面的能力。”

“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非得是你，利芙。”马丁内斯握紧了拳头，直到现在他依旧在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但显然无法冷静下来，“他们为什么会选你作为目标，是因为学会吗？还是那块石头？这份能力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展露的。”

为什么他完全没有发现女儿身边的异常，如果能够早些注意到，是否可以避免一切？

奥利维娅低下头，在触及星明亮的眼睛时，不忍地闭上双眼，“和这些都没有关系，爸爸从来都没有做错什么，他们所持有的信息量远超我们太多，他们掌握着过去，窥见着未来，他们从一开始就计划好了一切，因为他们知道我会在死后觉醒这份力量，所以才会是我。”

知晓未来？星突然警觉。

她连忙追问：“所以他们是谁？”

奥利维娅有些犹豫，她独自纠结了一会，然后说：“我不确定都有哪些，像神秘客，墓石也是他们找来的外援，还有一些其他人，不过我听到一个名字，可能会是幕后黑手。”

“谁？”

“凡妮莎。”

在场有两人吸了一口气，彼得与马修交换了一个视线，奥利维娅并没有错过这两人的眉眼官司，有些疑惑：“你们认识？”

“hmmm……”蜘蛛侠轻哂一声，“虽然还不能确定是不是同一个，但如果你有关注前段时间的新闻，是谁将金并送进监狱的——是的没错这里面还有我的戏份，加上尼尔森·默多克律师事务所在法律上锤定了对方的罪行，紧接着不得不提一下的是，他的第一任妻子，就叫做凡妮莎。”

奥利维娅先是一愣，而后自嘲说：“看来是我自作主张了，你们从一开始就陷在里面。”

但星发现蜘蛛侠和马修的表情都十分复杂和微妙，于是她也直接问了这其中有什么特殊的。

“可问题是，”蜘蛛侠顿了顿，“凡妮莎·菲斯克早就去世了。”

众人沉默。

马丁内斯甚至联想到不好的猜测，“会不会是像利芙那样……复活了？”

“从各方面考虑，可能性都不大。”马修说，“她因病去世已经好几年了。”

作为金并的老对手，他可以肯定那位女士去世后并不存在于金并近些年的生活中。

奥利维娅凝眉思索，“这么说来也确实，其实压根没有人见过这个‘凡妮莎’，更像是有人打着这一名号发号施令。”

“不管怎么说，”蜘蛛侠顺势安慰，“其实你不用担心，反正我们也不差得罪这点了。对了你今天是怎么让我丢人的，我真的很好奇。”

奥利维娅有些尴尬，毕竟她是真的差点让人葬身下水道了。

“其实只是一点点恐惧毒气，辅助神秘客的技术，只不过他们的目标终究只是碎片，所以不会让你出事。”

“不对吧。”星反驳，“在那个时候你们已经知道了碎片有极大可能在我手上，大可以直接对蜘蛛侠下手的。”

蜘蛛侠：“？？？”

迎着小伙伴震惊的视线，星继续推测：“那些人是真的打算顺势杀了蜘蛛侠，但是你阻止了他们进一步的行为。”

只是稍微模糊了碎片存在可能性就让那些人不得不忍耐的奥利维娅低头看星，没有回答。

“好吧，我直接假设你真的不想杀死我们。”星自顾自地敲定了一处细节，紧接着发出死亡追问，“那么今天晚上为什么对我和彼得下手。”

奥利维娅深吸了一口气。

“碎片不能留在你们那里。”

“所以你打算把它抢走交给背后的人？”

“不，”奥利维娅摇头，“也决不能被他们拿走。”

她换了个稍微自然的姿势靠着树，视线越过几人望着远处那轮皎洁的月，那是多么圣洁美丽的存在。

“我打算将它放在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谁也找不到？星顿时想起银狼对‘回收站’的描述，缓缓睁大了双眼：“你不会是打算让那些怪物将碎片带回那个废弃的忆泡吧？”

奥利维娅同样惊讶地看向女孩，这群人似乎知道的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多，她牵起唇角，肯定了对方的猜测。

所以她在梦境里取走的那个碎片很有可能是奥利维娅丢进去的，星顿觉恍然。

“你是怎么做到让它和现实交汇的，据我所知没有人能够触及地球废弃的部分。”她追问。

奥利维娅思索了一会，回答说：“我不知道你这个说法是从哪里听来的，他们将那个地方称为世界选择的可能性，另一个更为正统的平行世界。而我是与那个世界有所关联的人，并且原因不明，虽然除此之外我不确定有没有其他人，但还有一种办法可以连接‘那个世界’。”

“什么？”

“‘忆石’，那些碎片是连接另一个世界的媒介，它们的身上有种特殊的能量，我能够感知到，我猜测所谓的‘忆石’一开始是完整的一块，它诞生于那个世界，却不知为何出现在成为数块碎片落入现实。”

奥利维娅缓缓说着，视线与星交汇，她意外的被那片鎏金所吸引，下意识的话语却没有停。

“他们的目的，是选择更优于他们的另一种可能性，所以他们会收集碎片，打开那扇门，到那个时候，决不像今天这般小打小闹，那将会是陷入一整个世界的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