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叫与怒吼。

枪声与悲哭。

最后是熟悉的减弱至无的心跳。

“——”

熬了大半夜又通宵了半个早上的马修终于在下午之前挣扎着醒来, 因为他今天还得去律所上班。

当超级英雄是这样的，哪怕前一天经历了精彩纷呈的生死对决，第二天也得爬起来应付日常生活。

昨天X战警将奥利维娅接走后，他们又将马丁内斯送上了前往大都会的飞机。

由蜘蛛侠出面将神秘客送去警局, 留下袭击机场工作人员的罪证, 悄悄离开了。

弗吉载着他们回到市区的时候, 星已经困得不省人事，被蜘蛛侠带回了帕克家休息, 马修则是直接来到律所。

这一事件最大的谜团莫过于已死的凡妮莎，这大大地增加了金并的嫌疑，哪怕对方仍在监狱。

他向来抱以最大的恶意去揣测金并，因为他深知那是一个怎样的恶魔。

大致处理完后续，马修便回公寓休息了一会, 然后在完成夜间的巡逻后，时间推进到今天, 连轴转大概还是影响到了他, 以至于错过了一整个早上。

噩梦汗湿了马修的发尾，他艰难地从床上爬起, 平复了一会呼吸, 起身去洗了个澡, 才套上干净的衣服。

在系着衬衣纽扣的时候, 他还在思考那些噩梦。

不，那或许应该被称为世界的另一种可能性, 或者是敌人口中想要掌握的‘另一个世界’, 他绝不会让他们得逞。

戴上备用的墨镜，拿起靠放在门旁的盲杖，他走出门, 来到了律所，两位合伙人对他的迟到见怪不怪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令人意外的是，律所里出现了一只趴着桌子近乎融化成一滩，披着凯伦外套呼呼大睡的小浣熊。

弗吉手贱地戳了戳，也没有得到回应。

他又看向马修墨镜下露出的一丝黑眼圈，震撼地说：“你们昨晚一起做贼去了？”

“当然没有。”马修挂着自然的微笑回应，将人打发去工作后，没有吵醒星的打算，直接回到座位给彼得打了个电话。

正值休息日待在家补觉结果被一通电话吵醒的彼得猛然睁开双眼，在床上摸索到手机，根本没来得及看一眼，直接按了接通。

“下午好，彼得，为什么星跑到律所来了。”

“……”

彼得望着天花板，呆滞地睁着双眼，如同老旧电脑那般运转着开机，随后缓慢地吐出没有什么意义的时长报告。

“啊？”

马修十分有耐心地又重复了一遍，如愿地听到对方清醒的尖叫声。

“啊——？！”

少年揉着乱发坐了起来，开始回忆他昨天将星带回去之后，一切都非常顺利，没有任何问题，连晚饭也是一起在外面吃的。

所以是这小家伙自己跑到这里来的，马修听着律所比起往常多出来的那道心跳声，如是想。

“或许她只是更喜欢呆在你那边。”借着强烈的睡意，彼得发出阴暗又嫉妒的声音。

“咳。”压下嘴边的笑意，他正色道，“让她呆在这里可不是什么好选择，我这里甚至没有可以提供给她休息的房间。”

“你知道的，她并不在意这个。”彼得说，“况且金并的人还在密切关注着蜘蛛侠，星呆在我这里只会让靶子更加明显，最重要的是，斯塔克先生在离开前提醒过我，要尊重星的选择。”

马修从这句话中意识到：“钢铁侠从很早之前就发现了什么？”

彼得：“我不清楚，但斯塔克先生总是对的。”

马修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吧，希望她不要太快厌倦我们。”

听出了潜台词的彼得没忍住溢出一声笑：“这听起来太怪了，默多克先生。”

谁让他们总是被选择的那一个呢？他们对任性的外星小浣熊完全没有办法。

他们挂了电话，经过这一遭，马修也完全失了睡意，开始一天的工作。

星是在下午过半之后才醒来，她抱着衣服缓了缓，勉强从熬夜的后遗症中挣扎出来。

她先是惯性地打开系统转了一圈，没什么特别的，任务栏目前只剩下一个任务，或许她需要去碰瓷一些新事件，还有就是完全没有动静的光锥碎片收集度。

机场那一回耗费了她将近三千的积分，让人很是肉痛。

说起来还有一件事，她敲了敲系统。

［？］

‘为什么最近提及了这么多寰宇根系相关的设定，却没有对我本身造成影响。’

要知道之前不过是让复仇者们知道黑塔空间站，直接给她身体干关机了。

可现在地球都出现忆者了，是不是有些太过离谱。

［这是综合判定的情况，只要玩家进度不超过当前阈值，玩家不会受到任何影响，对此系统会严格把控计算。

另：玩家在潜移默化影响地球的同时，这片宇宙同样在适应你的存在，命途行者的出现进一步让地球接纳寰宇根系的存在。］

‘所以这才是我的游戏主线？’听起来她就像是把两片宇宙链接起来的桥梁。

［并非如此，玩家是自由的，黑塔女士并未对游戏作出任何限制，玩家唯一的目标仅仅是存活。］

会被强制关机听起来一点也不自由，星暗地里想。

不过这应该是件好事？说不定哪天她就恢复联系小三月他们的信号了。

还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奥利维娅成为忆者，是否意味着这片宇宙已经处于星神的视线当中。’

[否定，她踏上命途并非是源于这个时期，现阶段下并在很长一段时间，该宇宙并不存在星神，亦不存在除玩家与奥利维娅·马丁内斯以外的命途行者。]

这个答案可不在星的预想之中，奥利维娅是特殊的？为什么？这个宇宙到底发生过什么？

事情变得越来越复杂，最后星换了好几个关键词去询问系统，都没能得到有用的信息。

她感到有些气馁，随后又想到什么。

‘噢，对了。为什么星穹列车还是禁词。’

［‘星穹列车’被列为高敏感词汇，暂不可开放。］

‘啥？除了星穹列车还有其他高敏感词汇吗？’

［暂无。］

完全搞不明白了，她本来以为还有黑塔空间站和星际和平公司，结果只有列车。星穹列车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马赛克它！

但这根本没有办法改变结果。

女孩独自生了会儿闷气，直到马修从她面前走过，前天晚上发生的种种也被一并想起。

她叫住对方：“小红，为什么昨晚你和马丁内斯会出现在那里？”

捧着咖啡的马修停住脚步，在桌子前站定，用指节敲了敲桌面，略带谴责说：“如果不是我们过去了，怎么知道有未成年大晚上不睡觉跑去挖坟，还给你们挖出了隐藏款，以及请好好叫我的名字。”

星纳闷，之前叫也没事啊，怎么突然又有意见了……懂了，夜魔侠的时候才可以叫。

这跟丧彪在外面叫咪咪有什么区别，没想到夜魔侠内心还有这等反差？

马修不清楚女孩心底自成一体式的造谣，他已经知道了彼得和星跑去墓园的原因，解释说：“和你们的理由差不多。我之前在调查人员失踪的案子，反而是进了陷阱，在身受重伤逃离的过程中，奥利维娅提前找到我，消除了我的记忆。”

他也因承受不住伤势晕了过去，被眼前这只小浣熊救下。

夜魔侠在一次抢劫救援中接触了名叫麦克的学会负责人，对方十分担忧没有留下任何消息便离开的成员，不得已才寻求夜魔侠的帮助。后来他调查发现，分明是多人失踪的案子，在警察那里却没有真正的落实立案，想来其实从一开始便有预兆。

至于麦克，好巧不巧，他确实也只是一位心系成员的会长，纯粹是马修自己运气太差，一步步撞进了罪犯窝。

“但昨天我在整理奥利维娅的案子时，又看到曾经调查的线索记录，各种因素让我对奥利维娅产生了怀疑，但我同样无法排除马丁内斯的嫌疑，便提前联系了马丁内斯，以他的性格，只要理由充足，他不会拒绝这个要求的。”

本想着顺带试探一下马丁内斯的反应，不管奥利维娅是否还活着，他原本的目的——确认两者之间是否有联系——也达成了。

结果倒是因为这两小孩莽撞的举动，不管死活地带着他们一路创到了终点。

这就是星整天放在嘴边的开拓吗？真是恐怖如斯。

星了然，没再说什么，马修倒是反过来有话说了。

“所以，你为什么不好好在彼得家里呆着？”

“彼得要上学的嘛，还是不要打扰好学生了。”上课大半时间都在睡觉的街溜子星非常有自知之明，“而且我在这里认识的人也不多，托尼他们也不知道啥时候回来……”

说起来会不会有些太久了？这几天的问候短信也变少了。星打开系统面板又看了一圈，齐齐整整健健康康的，那就是问题不大。

“别忘了我们还要一起调查幕后黑手，目前来看你们整个律所都有可能在敌人的黑名单里，我还是呆在这里好吧，也算是多一份战力。”

马修有些无奈，早在他们接下案子执意要对付金并时，不是没有料到有这么一天，不过，他也确实需要提醒一下凯伦他们注意安全，也不知道让星参与进来是好事还是坏事。

以及，星好像真的很喜欢凯伦和弗吉，他不过是沉思了一会，抬头便见三人又聊在一起。

他认真地听了一会，发现是两人按捺不住想要继续听故事了。

他听见凯伦的声音：“那个预言……最后真的只会剩下一个吗？缇宝和缇宁还有机会再见到缇安吗？”

回想起故事开篇不久就吃下的一记狠刀，马修一边纠结这到底是不是星故意包装成糖果的玻璃渣，一边又抑制不住那被激起的好奇心。

“明天见，是世界上最伟大的预言。”

他忽有所觉，女孩朝他看了一眼，又继续道，“所以我始终相信，她们会在西风的尽头重聚。”

如果不能，那便由她将结局改变，不是作为救世主，只是为了帮助委托人的开拓者，见不得悲剧发生在眼前的无名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