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态超出在场众人的想象, 如果一开始只是小打小闹也就罢了，可他们完全没能想到达米安的经历和态度还能勾起星的伤心事。

芭芭拉：“糟糕了……”

直到管家的再一次出现解救了被冰封的蝙蝠洞，哪怕被压在地上揍了一顿的是自家主人的唯一亲子也面不改色：“老爷，我认为放任孩子在地上打滚是一种不负责任的行为。”

他略带谴责地看向布鲁斯：你就只是这样看着吗？

布鲁斯觉得自己好像又搞砸了, 他吸取了以往的经验, 却没想到意外中伤了另一个, 他走到两个孩子面前，想要说点什么, 少女却已经松开了手。

“管好你家的熊孩子，不然下次我直接揍你。”

星本想回去，但这样一走了之好像又太亏，惹毛了庄园主人不知道下次还有没有进来开拓的机会，最后看在史蒂芬妮等人的劝说和已经整理好房间的阿尔弗雷德份上才气鼓鼓地住了下来。

哼, 她才不会虐待老人。

敲着手机给丹恒发没有回应的消息，星靠着床坐在地毯上, 突然被人抱了满怀。

“亲爱的, 你还好吗？”有着一头温暖金发的女孩挨着她的脖颈像小动物一样蹭了又蹭。

星下意识往后躲，发现自己靠着床脚避无可避, 扶着史蒂芬妮的腰无奈地说：“感觉是你想太多, 只是看不太惯熊孩子, 看你们都有顾虑, 干脆让我揍一顿算了，反正我知道他打不过我。”

“嗯嗯, 没错。”史蒂芬妮直起身来, 摸了摸浣熊脑袋，“星是个乖宝，帮我们教训了目中无人的坏孩子, 是只好浣熊。”

星听着这哄孩子的语气着实是有些想笑了，她在寰宇开拓的时候，除了列车的同伴，可没人会从她苏醒的时间开始算年龄，而且像史蒂芬妮这么直白的还是第一个。

“说起来我打了蝙蝠侠的孩子，他不会把我从哥谭赶出去吧？我个人倒是无所谓，就是不能找你们玩了。”

“不会的。”史蒂芬妮确信，“他刚刚还想追出来，被迪克拦住了。”

星大惊失色：“追出来揍我吗？”

“噗，你怎么会这么想。“哪怕是史蒂芬妮都不得不说打小孩是布鲁斯遭受过最严重的指控，“你对蝙蝠侠到底是一个什么印象啊？”

“一个好人？”

史蒂芬妮惊讶地抬头，她是从侧前方的位置抱住的星，所以能够以一个很近的距离清楚地看到对方的眼睛，这种肢体接触的程度也几乎杜绝了说谎的可能性，也就是说对方真是这么认为的。

“那么搅局者呢？”

“热情的好人。”

“罗宾、夜翼、红头罩……”

“好人，好人，表面很坏的好人。”

“npc呢？”

“是玩家不能缺少的大好人。”星甚至竖了个大拇指。

史蒂芬妮释怀地笑了起来，然后一把抱住少女，“你真是太有意思啦！”真想把人拉去联盟里溜一圈，一个没有英雄滤镜，把义警完完全全当人看的，超级稀有的漂亮浣熊！

星懵懵地睁圆了双眼，不懂史蒂芬妮怎么这么粘人，任由对方抱着。

史蒂芬妮说：“不用担心，我看那只坏蝙蝠也是蠢蠢欲动想教训熊孩子，碍于自己不能动手罢了。”

在场所有人都看得出，被刺客联盟训练出来的达米安让内心的愤怒占据了情感输出的风口，不懂得正常表达情绪，还被灌输了各种各样的坏习惯，恰巧那些都是蝙蝠侠所不能容忍的。

要纠正一个孩子可不是容易的事情，布鲁斯接下来有得忙了。

“你把达米安那小子训得怀疑人生了，跟在布鲁斯身后一句话都不敢说，现在刚被送回房间。”

多新鲜呐，连唯一的年龄优势实际上都不存在，可不得开始思考人生。

“所以你说的那个……嗯，被你教训的人，真的这么惨？”

“怎么能说我的开心果过得惨呐，那明明是我们友好相处的证明。”星眯眼笑了起来，让听到这句话的人都莫名打了个寒颤。

提姆默默将窃听器的音量下调一点，抬头看向不远处脱下制服正在处理伤口的布鲁斯。摆脱刺客联盟的追击也不是一件易事，那些大大小小的皮肉伤便是证明。

迪克靠在一旁，直接问：“你不解释一下吗？关于这两个‘孩子’。”

让干净的绷带缠绕在遍布伤痕的躯体表面，布鲁斯轻叹一声，先是向众人解释清楚达米安的来历，“……达米安是刺客联盟用我的基因私自孕育出来的，但我不能因此抛下不管。”

理由、动机、这个时候前往刺客联盟的前因后果都解释清楚，很少见布鲁斯还有这么坦诚的时候，但几人可不会就这样放过他。

“那星呢？”芭芭拉拿着提姆提供的正经，加上自己刚查出来的一些，“费尽心思地让对方处于你的控制下，提供住所，任务，金钱，像一个任劳任怨的npc，到底想干什么。”

第一次见到如此完备证据的迪克大为震撼：“你是变态控制狂吗？”

就连一向站在布鲁斯这边的管家都表现出不赞同：“老爷，星小姐是个很善良的孩子不是吗？至少她不会虐待老人，也不会忽视老人家的用心良苦。”

天天让阿福不得不熬夜的众人沉默反省了几秒。

“我冤枉。”布鲁斯的表情没有变化，但那语气就是让人感到委屈，他甚至没有放监听器和定位器，但他不敢说，因为一定会被骂。

提姆直接戳穿了对方的心思：“没有放是因为你知道她会发现，从而降低信任。”

“……所以你放了，你还被发现了。”布鲁斯选择拉人下水。

提姆：“……不要岔开话题。”

迪克来到布鲁斯面前，铁着心思要问清楚：“她是我们的朋友，为什么要做到这种程度？”

布鲁斯沉默一瞬，回答说：“她认识杰森，认识你们不是我的安排，我的任务可没办法控制她的行为，这点毋庸置疑。”

芭芭拉已经顺着思路黑进火柴·马龙手机拿到上传任务报告的服务器地址，一边标记一遍翻阅，虽然星的报告很草率，但火柴·马龙的任务都很明确，“所以你用任务吊着星把哥谭除阿卡姆的地方跑了个遍，现在又把人带进韦恩庄园，恕我直言，这可不太像你的做法。”

让一个不知明细的人深入了解哥谭可不是蝙蝠侠会做的事情，就连超人都是相处了很久才彼此信任，那么星特殊在哪里？

布鲁斯叹气：“因为她需要一个npc，于是有了火柴·马龙。”

众人微愣，完全没想过会是这个答案。他们其实是知道npc在星心中的重要地位，哪怕他们并不理解为什么一个在游戏里往往并不被看重的“Non-Player Character”会占据这么大的分量，甚至有时候在星口中，火柴·马龙也像是个颁布任务维持生存的工具人。

可经过今天这一遭，他们好像又理解了一些。

Npc对于自诩玩家的星来说，更像是生存在这个世界的锚点，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到哥谭，她总是用陌生的眼神看着周遭的一切，曾经熟识的家人朋友也都不在身边，她不知道自己该做点什么，直到火柴·马龙的出现填补了这个陌生的空缺。

“你……”迪克哑口无言，虽然行为之中带有隐瞒，可出发点竟然是好的。不是他们熟悉厌恶的‘家长为了你好’的过强控制欲，而是以一个不甚重要的引路人身份。只要星找到新的锚点，能让她在这个地方产生实感的存在，火柴·马龙随时可以抽身离开。

经过深思熟虑还带有一丝小心翼翼令认识布鲁斯这么多年的迪克都为之侧目：“偏偏在这种时候，你开窍了？”

原来这家伙真的懂得养孩子？！

“你是怎么想的？”芭芭拉问，“你打算让她留在哥谭压制达米安？”

“不，达米安我会亲自去教导。”布鲁斯回答，“至于星，她不会留在哥谭，她会离开的，但不是现在。”

“盟友？”

“盟友。”

他如此笃定道。

……

史蒂芬妮本想着过来安慰一下星，结果发现根本没这个必要，对方压根不把那些情绪放在心上，反倒是对星真诚的表现感动得一塌糊涂。

最后将私人空间归还小浣熊，离开了房间。

分析之后愈发觉得细思极恐的迪克一边琢磨着如果按照唤醒年龄，星和达米安到底谁更大，如果达米安才是年长那个……

不行，不能再想下去了。

他敲响了房门，过了一会，他隔着门又喊了一声，依旧没有得到回应。

人不在？

迪克纳闷离开，却注意到走廊尽头透出的光亮，他清晰记得，那里是游戏室的位置。

他走过去，推开门，只见坐在地毯上的两人认真地打着游戏，4K影院级的大屏幕上是亮度极低的阴暗画面和器官不好好长在原定位置血肉模糊的诡异人形生物。

鬼在追着玩家跑，玩家面无表情地冷静逃脱追捕。

“请问你们这个玩恐怖游戏的意义在哪里？”迪克无奈地靠在门框一侧，地毯上坐着的是本该待在房间的星和按理说已经去睡觉的提姆。

显然这两人在玩恐怖游戏，但是这既不害怕，又听不到旁人尖叫的恐怖，玩起来乐趣到底在哪里？

“这个系列的推理部分做得还不错。”提姆目不转睛地对着血淋淋的鬼怪，伴着诡异的音效回答身后人的问题。

至于星，她是凭着自己本事找到这里的，正好撞见守株待兔的提姆，两人一拍即合，提姆兑现承诺让星玩上极致体验的游戏。

“提姆说得对。”她说，“把鬼放生吧，我找到关键线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