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阿纲,见字如面
这封信由我启程去往十年后前留下,路途漫漫,前路未卜,只好暂做准备。
虽然希望没有派上用场的那天,但根据大结局前主角都得插个flag来看,大约也我也会应验吧。毕竟我们的生活虽然不是虚构的,但谁能说世界不是一场游戏呢?
所以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应该已经离开了。 】
……
“——早上,嗯,你这里竟然是黄昏吗?”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语调轻快,“那就傍晚好吧,中也。”
未来港夏季的夜风鼓起衬衫,垂在颈侧未扎起的橘色发丝被吹散,夕阳下几乎渡染一层金色的光。
在这阵不歇的海风中,中原中也错愕回过头,看见一道清晰的身影正站在他身后。仍是他记忆中首领的样子,未束的黑色长发被风卷起,眼眸落着天边涂抹的霞光。
“首领……?”他喃喃道,“我这是在做梦吗?”
“别怀疑,这确实是你的梦。”对方像是被逗笑了,向前一步,站在他身侧旁。放眼望向眼前无边无际,荡着微澜的广阔海洋。
碎金橙红的光洒在海面上,粼粼光斑汇集如星海。
“嗯,海很漂亮。”她点点头,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出现会给别人带来多大冲击似的,甚至还在一本正经地感慨,“没想到你梦里是这样的,看起来是成熟度拉满的可靠未成年,但其实心里还是向往大海的男孩吗?”
“别开玩笑了,我根本不会做梦啊。”中原中也仍在喃喃,钴蓝色的眼眸凝结出如同水浸宝石般的色泽,潮湿浓重,“我不是在十年后,和他们一起找到……”你的死讯了吗?
他似乎听到一声极轻的叹气,又似乎没有,面前的首领目光始终望着远方的海面。话语被呼啸的风声切得破碎,卷着又吹到耳边,让他一字字重新拼合,才迟迟听懂。
她说:“这里确实是梦,我就要走啦,出现在这里的只是一点意识而已。太过仓促,有些安排只能这样留下——也幸好指环的联系能让我再见你们一面,虽然是在这样的梦里。”
柔和的语调接下来吐出的字却分外冰冷坚硬,“我离开以后,横滨的一些事物暂时还能维持,可不清楚日后会不会有其他变化。所以你们最好清理或替换掉我曾经留下的产物,以免失控发生。”
她说:“港口mafia依旧由森先生负责,他会是个不错的首领。但是中也,森先生的理智是把双刃剑,不要变成他手上的武器,或者这个组织的耗材,你随时有说不和反抗的权利。”
“你曾经不是想问我一个问题吗?或许我现在还是只能这么回答你。”
首领终于转过头看向他了,眼中盛着的夕阳如此灿烂明亮,一如从前,“——实验体和普通人从没有什么区别,目光看向你喜欢的未来就好,别为过去停留。”
“中也,大家都在你身边,你不会孤单。”
……
【或许这个消息有点突然,但是阿纲,别难过,也别掉眼泪啊,只是回家而已。
我离开家太久,也太远,该回去见家人和朋友了。
嗯……毕竟虽然说是外星人,但我看起来应该不像西瓜里切出来,或者竹子里掉出来的那种奇怪故事里的生物吧?
开玩笑的,我们大约只能算诞生在不同世界里的人类,就像游戏题材各有差异,可经由制作人捏造出来的,都是人类的不同方面。
我们始终要为了同样的东西去尽力一搏,亲人,朋友;世界,未来。 】
……
“兰波。”
翠绿的庭院草坪上,遮阳伞投下的影子微微倾斜,雪白的小圆桌旁两人相对而坐。
兰波睁开眼,看见面前的女孩收回望向伞外的碧蓝天空与阳光的目光,单手撑着下颌,转头看过来,随即弯着眼睛打招呼,“午安。”
“午安,”兰波的目光倏忽定住了,一缕黑色的长发自他肩后滑落,被风微微扬起,“……小遥?”
“是我。”
无数次想见到的身影就这样出现在面前,仿佛他曾听过的一切噩耗都能轻易化为尘烟,可是……
兰波失神似的看着面前的人,神情恍惚,许久后,却竟然微微牵动起了唇角,“是因为日有所思,还是心有迷惘?竟然能让你来我梦中。”
这一切都只会是梦啊。
“都不是,只是走之前无论如何都想再见你们一面,所以就勉强了一下游戏啦。”面前的女孩道,“毕竟还有些事要拜托你呢。”
“无论如何,很高兴你愿意再见我一次,小遥。”兰波轻声道。
“说是这么说,但其实也没什么需要嘱托的啦,兰波一直都做的很好。无论是我想让你帮的忙,还是随便丢给你的游乐园,或是其他的事,兰波一直都在帮我的忙呢。”
她道,“只不过现在,还得麻烦你照顾一下其他人了。中也和太宰年纪还小,又离里世界的黑暗太近。你多看顾一二,别让他们太早做下会让自己后悔的决定。”
“我知道了。”兰波温和应下。
“对了,我记得你是法国人吧,”像是想到了什么,她转过头,看向不远处的大片游乐建筑群,“虽然它们还算稳定,但如果哪天你想回去了,记得把它们拆除,否则可能——”
“不必了。”一直安静听着的兰波打断,“我不会离开横滨。”
她露出了有些讶然费解的表情。
这恐怕也是任何人听见都会觉得奇怪的话,横滨太小了,如何能锁住一位超越者?
可是有人忘记了……这位超越者曾经如一抹游魂寻求死亡,直到被人从彼岸打捞出来,给予了一方容身之所,才存活至今。
“小遥。”曾经的苍白忧郁从眉眼间褪去,变成了始终宁静的温和,“或许就像那位彭格列继承人所说,你会重新回到我们身边,我会耐心等那一天的到来。”
“……如果不会有这样一天呢?”
“那或许在百年之后,我能化为彩画集中一具异能体,继续等待。”兰波弯起眉眼,“这听起来也很浪漫不是吗?”
听闻眷恋故土的人,会在死后化作地缚灵,永远困守在自己执念的地方。
横滨不是他的故土,却是他再次回到人间的地方,为此游荡百年等待又何妨。
女孩静默了片刻,抬头和他对视,忽然道,“兰波,有空的话,去意大利吧。”
“那里有一个和我有关的家族,生意做得还算远,不过最近或许正在收缩衰落。去帮帮她们吧,就当是替我还个人情了。”
兰波看见面前人眼瞳中倒映出神情怔然的自己,一点柔和的意味在其中如涟漪荡开,逐至要动摇他的灵魂,“世界很大,就算要困住自己,也麻烦画个大一点的圈子吧。”
……
【我猜你已经做到了你想做的,因为你是就这样的人。哪怕挡在前面的敌人再凶险,可为了身边的伙伴,你总能一次又一次拼命去战胜,闯过这些关卡。
虽然总是说着不想当什么首领,可是不知不觉中,你已经在这条路上走了很长一段,并且做得相当好了啊。
别不好意思,这是在为你骄傲哦。
而马上,我也要去奔赴我的命运,为我想要的未来尽力一搏了。 】
……
“甚尔,你果然是在家里吗。”
女孩的身影熟门熟路地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大约是没见到佳织,也没见到惠,露出了有点可惜的表情。
随后便把目光转向坐在客厅沙发上,正用一双眼睛定定地,一言不发盯过去,看上去简直像个木头人的甚尔身上。
她抬手挥了挥,惊奇道,“什么情况,你在梦里睁着眼睛睡觉吗,怎么不说话?”
“……说什么?”
甚尔很慢地开了口,依旧是从前的微讽口吻,“说你自顾自去送死,现在又没事人一样出现在这里吗?”
对方像是没听见他说的这句话,只是自己熟练地在旁边坐了下来,双手撑在身侧,再次环视了一圈这座房子,目光停留在不远处的照片墙上。
“甚尔,”她忽然开口道,“替我向佳织姐姐说声抱歉,没办法再去看她了。”
“……你想说的只有这个吗?”
“关于盘星教的事,麻烦你转告孔时雨,因为我存在的约束效果暂时不会变,但日后可能被削弱甚至消失,抓紧时间和那些诅咒师立下束缚。”
她平静说着,语气甚至听不出来有什么血腥味:“至于其他,他过去做得很好,我希望他继续做下去。但假如有一天你们不想维持这个组织,就杀掉一些罪大恶极的家伙吧,剩下的交给咒术界。虽然那地方之后也不清楚会变成什么样,但暂时只能这样了。”
甚尔沉默了片刻,说,“……也只有这种时候,我会觉得你像个咒术师。”
“嗯?这是在夸我吗。”
“我在骂你。”甚尔唇边疤痕挑起一个锋利的弧度,像是在嘲讽,又像是一个冷笑,“咒术师都是疯子,早晚有死在别人,或是死在自己手上的那天。我早该知道的,你不会是例外。”
“可是什尔,总有些东西比生命更重要,你应该很清楚这一点。”她眉眼弯起,柔和地笑了一下,“对你来说是佳织姐姐,对我来说,这样东西更难拿到一点。”
“但总算,我的运气这一次还不错。”她转过头,很难得地,甚尔自那双望来的眼睛里,见到了他许久没能见过的东西。
如此明亮,骄傲,轻盈的少年气。
“不过反正现在也用不上了,这运气就分你一点好了!”女孩兴致勃勃这么说着,用肩膀撞了撞他语调轻快又肯定,“说不定以后再也不会遇见什么倒霉的事情了。”
“就这样好好和佳织姐姐还有惠一起,幸福快乐又笨蛋地生活下去吧,甚尔。”
……
【但不论输与赢,我最终的结果大约只会有一个——留在我自己的世界。
阿纲,世界与世界之间是如此奇异的存在,它们之间的相隔遥远,却能在某一时刻,由另一方的人伸手触碰到。
或许当我抬头看见的,数以万计的无垠星空中,会有一颗在偶然的一瞬间坍缩成你们的世界。
可这样的相遇太过奇妙,一期一会的缘分不足以形容。万分之一的奇迹从不为人所停留,我大约已经没办法再碰见一次这样的好运了。 】
……
雨声淅沥自天际坠落,敲打在伞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水珠不停地自透明的伞面滑落水痕,又含着边缘滴落,在石阶上溅出一朵朵小水花。
昏暗的夜色下,借着两旁石灯笼映出的光,只能看见长阶上拖出两个模糊不清的影子,一坐一站,被同一把伞短暂收容在一个世界中。
弓着背,正垂着头坐在台阶上的夏油杰一动不动,透过打湿散落的发丝,垂落的目光只是望着身前那一点接一点,飞溅的水珠出神。
良久后,他低低道,“又是这个雨天吗?”
透明的雨伞自他的方向更倾斜了一点,一道熟悉声音自身后响起,被雨滴打得细碎,落进他耳边,“淋雨不是什么好习惯,杰。”
“没关系,咒术师的身体不会那么容易生病,”夏油杰唇边扯出了一点弧度,“也没那么脆弱。”
“忍耐痛苦也不是。”同雨一起落下的声音像是倏忽滴进了耳朵。
夏油杰的身影定住了,仿佛被忽然凝固进一块透明的琥珀中,唯有颈边濡湿的黑发仍在往下坠着水珠。
片刻后,他轻声说,“可是,遥,所有事情都是有代价的。”
人类常常无往不在痛苦之中,并以此来换取生命的延续和短暂的幸福。他曾以为吞咽咒灵玉的恶心已经足够,后来多了见证所处世界的腐朽沉重,又亲眼目睹同伴的险些死亡。
他一度怀疑这样的世界是否存在价值,他选的路是不是尽头只能通向地狱,可有人在前方拉起了他,给出如此笃定的承诺,甚至许诺了他的人生被背负。
……如今,那些代价都不够了,头也不回走在他前方的人消失不见,只留下他一个。
“你还要让我继续往前走吗?”他喃喃道。
“你要继续,并且还要做得更好。”
身后的人的身形不动,撑伞的手稳稳倾过一个弧度,话语冷静到几乎冷酷,“你要让现在的总监部慢慢摆脱我的影响,变成一个真正良性运转起来的程序。咒术界还有许许多多的秘密,阴谋,烂摊子等着被解决。高专地下的薨星宫,咒胎九相图,甚至是笼罩整个日本的结界,他们都需要咒术师们自行去解决。”
“杰,还不到你能抽身的时候。”
“就这么相信我吗?在你毫无顾忌,一声不吭投向死亡的时候,”夏油杰终于抬起头,露出了一双鲜红的眼,血丝遍布,仿佛淋漓的痛楚。他的声音混杂雨声,让人几乎听不真切,“你觉得,我还会愿意为了那些没有意义的事继续下去吗?”
他不喜欢咒灵玉的味道,但曾经可以忍受,可以假装不被发现。他不喜欢总监部那些人,纵然看上去再听话,可做事的想法总和他想要的天差地别,但也可以忍受。
……可如今,他要怎么带着这一切,继续忍受下去?
“可是雨天总会过去,不是吗?”
夏油杰听见身后传来的声音,含着叹息,如此柔和,却无可转圜。
他的怨恨在这样的态度面前,仿佛一滴水落进大海,悄无声息被包容,连一点涟漪都生不出来。
“继续往前走吧,杰,”女孩的身影弯下腰,石灯笼投下的影子重叠,仿佛自背后给了他一个拥抱。
可他只感觉到耳垂处倏忽落下了一点冰凉,像是浸泡着雨水的潮湿,自梦中拖曳而过的痕迹。
“沿着这条路,你能走到比我更远的地方,那里会是个晴朗的天。”
……
【我很高兴在这趟意外的旅程中,能见到这样的世界存在,能认识大家,以及……得见如此璀璨的灵魂。
老师曾告诉我,人类相遇即生情感,纷杂多种,是一副画上各色的颜料。很可惜,过去我不太能理解他的意思,毕竟美术课上大家对我的审美好像也都不太能接受。
但我现在或许能明白一些了。 】
……
夜色深浓,夜幕明亮,繁星如水。
街道上路灯投下小块的光明,树木枝叶在夜风中簌簌拂响,倒影落满地面。
太宰治停下脚步,和身后人对峙着,没什么情绪道,“这又是你的什么玩笑吗?玩家小姐。”
“嗯,也可能是离开之前不太放心,所以再想来看看你们。”有人踩着影子,走到他面前,又露出了那种他讨厌的自然神情。
“把自己当成什么家长了吗?还是掌控欲保护欲太强,连我都被划进了里面?”太宰治双手插兜,目光偏开,没有往面前的人身上落下一点,满是漠然,“那你可能要失望了,我不是港口mafia的人,你控制不了我。”
“我知道,”像是毫不意外这样的态度,她露出的笑容依旧轻快明亮,“所以是拜托。”
“这个世界有太多秘密和意外,很多时候并不适合探究,维持现在的平静生活就是很难的事了。”
她说,“太宰,你不适合靠近黑暗,灰色能在能阳光下维持原状,却会被黑暗慢慢染上颜色。我离开以后,港口mafia的势力或许会和异能特务科博弈出更好的平衡,去寻找一个更适合你的地方吧,用你的聪明照顾好大家。”
太宰治垂下眼,“这样有意义吗?”
“嗯?为什么要有意义,在背阴的地方寻找阳光,不是植物的本能吗?”她语调轻快道。
“……首领小姐,你真是我见过最奇怪的人了。”太宰治瞳孔转动,盯在前方的人身上,“擅自闯进一个世界,又擅自离开,做得那么果决,却竟然还会为这些事情留心吗?作为实验体,分明自己也没多明白那些感情吧?”
明明这个世界就是如此,像金属浸泡在海水里腐朽的锈迹,无论哪里都是一样的糟糕。
“所以是什么让你变成这样,又是什么让你愿意放弃你说的那些什么阳光,心甘情愿去死——难道这个世界有什么东西,是只有你和中也这种笨蛋才能看见的吗?”
他像是觉得有些好笑,但没能笑起来,最终也只是讽刺似的扯了扯唇角,“明明是离死亡最远的人,却竟然比我更先走入那片美好的世界里了,真令人嫉妒又讨厌啊。”
“决定了,醒来就去自杀好了。”他转过身,向道路的另一个方向走去,边走边自顾自道,“啊啊,这下小蛞蝓终于也没空因为乱七八糟的事来打扰我了吧,想必一定能多试一些新方法了。”
“……太宰。”停在原地的身影叫住了他。
太宰治面无表情停住脚步,背对着她,准备听听还有什么废话。
然而对方的声音无比清晰地传入耳膜,含笑道,“替你试过了,另一个世界不怎么美好,继续活下去吧。”
“那些只有笨蛋能看到的东西,总有一天,你也能发现的。”
……
【在我的世界里,有一味异常罕见,无比珍稀的颜料。它像是一颗星球最深处才能产生的颜色,一座庞大的能源矿中,能量最浓郁的部分才能产出小块。
很多时候,它都是最重要的战略资源储备,在战场上被无声消耗。但当它被磨碎涂抹到画卷上,橙红灿金的色调混合,就会像自天边最灿烂的云层中截取下了一段夕阳。
如果我的人生是一幅画,能在这个世界遇见到这样的色彩,于我而言是一场幸运。 】
……
阳光明媚,蓝天白云下,高专的景色一如往常。
五条悟将墨镜推到头顶上,被弄乱的白色发色不听话地乱翘,一双比头顶蓝天更漂亮的六眼直勾勾盯着面前这个可恶的家伙。
“你刚刚说什么?老子没听清楚,再说一遍。”
可恶的家伙露出了有点困惑的表情,“帮我照顾好杰,他接下来的路会走得有些艰难?”
五条悟臭着脸道:“不是,前一句。”
“你是最强咒术师了?”
五条悟磨牙:“再往前!”
“哦,”她恍然大悟,毫无愧疚心地又重复了一遍,“不好意思,之前说好的比试我要鸽掉了,你就当你已经赢了吧。”
她再次露出了鼓励的表情,“我承认你是最强的咒术师了。”
“老子需要这种赢吗!”五条悟怒气冲冲,喵喵大叫,“稍微有点良心的话就赶紧打赢复活赛,跟我好好比一场,莫名其妙的最强谁想要啊!”
她停住一瞬,随即露出笑容,“已经打出大结局的游戏可没有复活赛啊,不论承不承认,以后你都只能是咒术界的最强了。”
“总监部已经够杰头疼一阵子,御三家和其余的咒术世家他大约暂时不会有时间去处理,要是有什么异动,就麻烦你替他弹压一二了。”她说,“高专的地位特殊,可惜夜蛾老师的实力不够守住这份特殊,听说你毕业后想留校当老师?这很好,正好填补缺失的分量。”
“杰的性格……过于固执,容易钻牛角尖,需要有足够冷静的人在旁边拉住,好在你和他是挚友。”她说着,笑意多了一点歉疚,“我把太多东西压在他身上了,虽然也有慢慢培养出来的其他人在,但我离开得突然,这段时间对他来说或许会很难,就请你多帮忙了。”
“……不用你说。”五条悟脸色很臭,“我当然会帮忙,况且咒术界本来就不关你的事吧,你都操了这么多心,我难道会逃避吗?我也没这么没心没肺吧。”
想要让这个世界被改变,从很久之前,他就已经跟着杰这么做了好不好。
况且,除了杰以外,他也有自己的想法。他想培养出一批能跟随在他们身后的新一代咒术师。咒术界比起一个最强,当然是强大的人越多越好。
这家伙到底把他当什么人了,说了这么多,全是在担心杰,担心可能失控的咒术界……唯独没有说过他。
天边阳光灿烂,照耀出站他面前的女孩,明明看上去那么弱小,他一手就能轻松压制住,单手就能扼断脖子。这样的人,却在某种程度上,强大到他竟然没办法想象。
她仍在说话,“好吧,我也没什么要交代的了,时间不多,我……”
“那我呢?”五条悟冷不丁开口打断,话脱口而出,看着面前的家伙露出显而易见有些惊讶的表情,却已经有些后悔了,只是依旧臭着脸没有表现出来。
虽然更多的还是忿忿不爽。
这里不是他的梦吗,难道就连给他的一句关心都没有?
况且这家伙说走就走,完全没把他们放在眼里吧,不是她先给出指环,让他们成为什么守护者的吗?
……未免也太过分了。
他的质问片刻没有得到回应,正在他想补两句“只是随口说的”之类的话时,却忽然听到一句,“……最强当起来,可不是那么容易的啊。”
五条悟微微一愣,低下头,正对上她看来的目光,温和一如此刻的阳光,“但很早以前,你就已经做得很好了,悟。”
……
【阿纲,替我向大家说声再见,今后就这样继续往前走吧。
好好照顾自己,不要停留,也不要害怕未来,它们说不定会比过去更灿烂。
山吹遥,留。 】
“……”沢田纲吉折起信纸,在书桌前垂眸坐了一会,低声道:“骗子。”
大约是担心他情绪激动做出些什么,没有打扰他看信,但始终陪在一边的家庭教师转过头,“嗯?”了一声,“希尔说了什么吗?”
沢田纲吉摇摇头,没有回答,只是将信重新放入信封,封口处火漆仍残留着火炎的气息。
他拿起这封信,站起身向楼下走去,准备离开这座主人已经出门的房子。
里包恩对沢田纲吉出奇平静的态度有些意外,停顿片刻,还是道:“阿纲,不论如何,希尔总是为你好的。”
“我知道,里包恩。”沢田纲吉推开门,看向围墙外正等待着他的伙伴们。
狱寺君,山本,京子小春……大家从十年前回来了,还有得到了十年前记忆的碧洋琪和迪诺先生,在外面站成数量庞大的一片。
他向他们走过去,唇边露出一点笑意,抬手挥了挥。神情担忧紧绷着的众人看见,虽然眉眼间的悲伤仍在,但显而易见放松了些许。
“我不会做什么傻事的,都说了,我会等山吹同学回来。”
他边走边对跳到肩膀上的家庭教师提议说,“对了,我以后也给山吹同学写信吧,等她回来就可以告诉她我这些年发生的事。这次时间很长,光用脑子记的话,我的记忆力完全不够用啊。”
“……”里包恩无言默然。
沢田纲吉的脚步却逐渐轻快起来,从里包恩的角度,只能看见弟子恢复至往日的神情,笑容灿烂柔软,连语气都和过去别无二致,说:“放心吧,我本来就很习惯等待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