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从并盛町开始的异世界游戏 闻吟初 5934 2026-06-30 07:31:26

黄昏在天边沉沦。

高楼内已点燃灯光,辉煌光明一如白日,分毫毕现地照亮每个人影。

将会谈时间定在这个时候,其实是很奇怪的行为,但想也知道,这只会是白兰做出来的事。

他是占据主导地位的那个,对于更需要这份和谈结果的彭格列来说,当然只能客随主便。

棕发的青年首领将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了偌大的会谈室内。

密鲁菲奥雷的成员们安静站立着,雪白的制服在明亮灯光下流淌出近乎冰冷的色调,以一种隐隐包围的趋势散落周围。

除此之外,他的视线落向右面一扇漆黑色的玻璃墙上。

或许目光也有重量,又或许仍旧是超直感的功劳,他能察觉到那扇墙后有人存在——是那个他在楼下时就发现了的人。

对方似乎不是敌人,因为那份安静的注视不含任何恶意,甚至如果不是他的感知足够敏锐,未必能察觉。但能在密鲁菲奥雷总部行走自如的人,大约也不会是彭格列的朋友。

他没有带守护者前来,仅有的几个司机与护卫也留在了下方,此时此刻看上去分外势单力薄。然而清楚地知道这一点,他的表情却没什么变化,只是在心里慢慢叹着气想:……这次的和谈大约不会太顺利了。

有人进来了。

棕发青年转过头,在齐齐的问好声中,终于见到了姗姗来迟的身影。

“呀,纲吉君。”来人自来熟地打招呼,眉眼弯弯,笑容轻快灿烂得全然不像是那个传说中坐镇密鲁菲奥雷的首领。以恐怖诡异的判断力指挥着家族,残酷冷血碾过里世界所有存在,深不可测的幕后黑手。

“抱歉抱歉,因为一些事所以来晚了一点,没让你久等吧?”

“没关系,我也刚来不久。”棕发青年站起身,脸上自然露出了一个温和的表情,叫出了他的名字,“白兰。”

……

玩家没有去听两位首领之间礼节性拉满的谈话,也不再向那边投以注意力。

她站在一间位于会谈室隔壁,却能隔着一道玻璃清晰看见对面景象的房间里,没什么耐心地低头戳开了游戏光屏,再次敲了敲来到这个世界后就再也没弹出消息的游戏系统。

或许转移世界对它而言也不轻松,自从去往十年后的时空开始,系统的反应就迟缓了许多,活像是一个只能被固定事件触发的刻板程序。所以哪怕这个世界出现的不是围剿,而是一系列称得上古怪的发展,它也不会有什么反应,只是照旧等待着固定事件的到来。

但这一次,可能是在玩家不耐烦的态度下,终于检测到了滞留世界时间意外地延长,它缓慢弹出了一个报错程序进度条:

【正在筛查该世界异常情况,请玩家耐心等待——】

垃圾游戏。

来自隔壁的声音清晰传来,即便不去注意也阻挡不住传入耳膜,在这方面白兰倒是贴心得要命,仿佛生怕玩家会漏下一点他们和谈的景象。

虽然玩家也不知道这有什么好听的。

无论和谈能不能成功,最后彭格列能不能在密鲁菲奥雷的统治下继续存在,还是说他们要继续漫长的争斗,结果和玩家都不会有什么关系。

这个十年后的沢田纲吉,或许会和其他世界一样,和彭格列共同覆灭。毕竟面对危险,他只会挣扎着站在能保护所有人的最前面。

又或许像白兰所说,这个世界不一样,沢田纲吉会安全地活下来……甚至找到方法,能重新战胜白兰。

这些都是玩家看不到的事了。

“说起来虽然奇怪,但是纲吉君,这其实是我第一次和你真正坐下来谈话哦。”

白兰的声音传来,“在其他的世界里,虽然也会有这一次和谈,但很遗憾,我们每次都没能真正聊上一句呢。”

“是吗?那看来我很幸运。”棕发首领不动声色地微笑着,嗓音温和清润。

玩家想起了白兰异常的能力。

现在看来很明显了,他应该是能观测到其他世界发生的事,而不是玩家最开始以为的预知。

所以无数个世界里,玩家落地的一瞬间就会被准确围剿,因为她每次都是出现在一个地方,在第一次动手打草惊蛇了之后,对白兰来说或许就显眼到不能更显眼了吧。

这个世界的白兰,应该是更早注意到了玩家的存在,所以没选择动手,而是做好了准备想要做什么。

……所以到底是想做什么?

不满足于只是看到其他的世界,还要真正涉足,因此想留下玩家当小白鼠,研究出穿梭平行时空的能力,或者别的什么吗?

听起来有点扯,但想想那个人,又好像是最有可能的原因了啊。

“不对哦,纲吉君,真正幸运的其实是我啊。”

前方的会谈还在继续,白兰语调轻快上扬着,说着,“不论是和纲吉君相遇,还是现在能坐在一起,都是其他世界没办法发生的事。”

眼下倒三角的皇冠刺青映衬着紫罗兰色的眼眸,完完全全框住了坐在面前的,沢田纲吉的身影,白兰含笑道,“所以决定留下你一段时间,真是再正确不过的事了。”

这话说得实在奇怪,棕发青年微微蹙了蹙眉,一时没有回答。

而看着报错程序的进度条走到一半玩家同样皱皱眉,终于抬起头,将视线移开重新投了过去。

但下一刻,玩家突然从白兰口中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如果不是这样的话,我又怎么会有留下小山吹的可能呢。”

“她对于我们这个世界,可是相当冷酷啊,简直让人怀疑铁石心肠的程度了,好在还有纲吉君你在。”

白兰站起身,灯光下投出的阴影完完全全笼罩了沢田纲吉的身形。落地窗的世界步入深蓝,开始逐渐倒映出房间内的景象,甚至是玩家的身影。

某种泥沼般的恶意微妙开始蔓延,但白兰脸上的笑容仍旧灿烂,语气如同情人般轻柔道,“马上,你就能发挥出最大的作用了——”

棕发青年似乎察觉到不对了,可甚至来不及反应,落地窗碎裂的声音微弱又无比清晰,被雾之火焰包裹的,从未见过的子弹出膛,终于在穿透他心脏的前一瞬显露了身形。

“很高兴和你的聊天,纲吉君,希望你有个好梦。”白兰居高临下道,“晚安。”

血肉飞溅如花。

沢田纲吉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了。

【——错误筛查停止,已检测到当前世界重要人物死亡,正在为玩家重新转移时空! 】

【警告!警告!玩家当前正处于被特殊力量牵引状态,请尽快稳定灵魂,挣脱锁定,避免转移失败! 】

【警告!警告——】

一切光影都远去了。

所有的噪音混杂着,到耳边只剩尖锐的嗡鸣,冰冷的,仿佛冰水兜头浇下的刺骨寒意蔓延全身。

几乎颤抖着的身体几乎本能动了,异能力种下锚点,瞬身冲出。

但下一刻传遍全身的,是几乎能把骨头撞碎的痛感,四面沉重的牢笼轰然显露身形,将脆弱的玻璃变为了坚不可摧的巨山。

“啊——”仿佛从喉咙里撕裂挤出来的痛苦声音终于响起,重重的一拳接一拳落在玻璃上,血肉破溃见骨也半点不停止。

白兰哈哈大笑着,表情愉悦观赏着变得透明的玻璃后清晰显露出来的景色。一头被激怒到几乎破开皮囊显露出来的,正在痛苦颤抖,陷入疯狂的美丽野兽。

他对上那双浮现狰狞血丝的眼睛,几乎缩成针状的瞳孔,甚至还故作惋惜地疑惑,“为什么要这么生气呢?小山吹,纲吉君可是因为你而死的啊。”

他含笑道:“我从最开始就说了,我可是很珍惜所有世界只剩下一位的纲吉君的,很可惜,你不愿意留下来帮助他。那我就只好继续其他世界做过的事,送他步入安眠了。”

“白兰——”像是从骨骼嘶鸣中响起的声音嘶哑,让人听不真切,只有几乎具象化的怒火爆发,“你找死!”

“但小山吹没办法出来杀死我啊,这个为你量身打造的旁观席,可是我准备了好久的呢。”他一个个含笑数着,“默尔索监狱能够阻挡异能力的特殊材料,霓虹咒术师的帐,我研制的甚至能够挡下核弹爆炸的幕壁——我测算过,就算是小山吹的力气也绝不可能打破的,对了对了,还用上了彩虹之子的奶嘴。”

不为人知的地下,有装置无声无息运转着,汲取世界基石散发的庞大力量。

白兰啪啪为自己鼓了鼓掌,“想要留下异世界的珍宝,可是非常不容易的啊!”

他的身后,密鲁菲奥雷的下属们已经开始收起尸体,彭格列的指环被摘下,送到了白兰手上。

“73马上要集齐了。”

白兰将指环举到眼前,透过小孔望向玩家,唇边露出了一点奇特的笑容,“马上我就能成为这个世界的神明——所以,小山吹,把你的秘密说出来吧,你又是什么存在呢?”

“不要想着离开了,刚刚你没能成功脱离,对吧?”他微笑道,“你知道吗?每个世界里你出现的时间都很短暂,只要纲吉君死亡,你立刻就会离开,简直像是在大海捞针一个纲吉君还活着的未来啊。”

“其他的白兰没办法充分了解你的价值,因为他们总是早早就动手杀死了纲吉君,就在这场和谈里。但我和他们不一样,我非常幸运地更早看到了你的存在,所以推迟了纲吉君死亡时刻的到来。”

白兰柔软冰冷的语调仿佛毒蛇吐信,“看,在你不知情的时候,已经走过了一个个纲吉君死亡的未来,现在只是亲眼见到了这一幕,又何必这么愤怒呢?而且你也说过,他不是你的沢田纲吉,不是吗?”

轰然一声闷响。

白兰的话语倏忽停下,眯起眼望过去,清晰地自血迹斑斑的玻璃中央见到了一点碎裂的痕迹。

半身染血的困兽已经站直了身体,紧紧握住了拳头,青筋起伏的颈侧,不知何时浮现出了一个清晰地,几欲滴血的火焰状斑纹。

最后一拳重重砸落在碎痕中央,纹裂如蛛网般绽开。锋利的碎片飞溅,划过她的眼下,一滴鲜血忽而眼泪般自几乎空白的面孔上坠落。

“哎呀。”白兰原本轻松的姿态收敛些许了,他注视着面前一步步走来的女孩,“真是意外,看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啊。”

……

高楼之外,几个被密鲁菲奥雷家族吸纳的诅咒师正待在楼下,守着帐的节点。

这对他们而言是份不错的工作,毕竟比起五条悟被封印,混乱到几乎像是在养蛊的霓虹本土,地广咒灵稀的国外好混不少。况且白兰给他们的工作高薪又轻松,还极少干涉他们的自由。

如今突然被叫到这来,释放一个强制禁止术式使用的帐,对他们来说虽然有些奇怪,但也不是做不到。

意大利能有什么强大的咒术师,他们几个联手付出束缚布下的帐不可能会被人打破,漫不经心这么想着,几人放松警惕地打了个哈欠。

直到下一刻,无边血海倏忽蔓延至眼前,仿佛幻觉又无比真实。他们怔愣在原地,还没反应过来,帐被打破的反噬瞬间冲回身体,刹那间夺走了他们的性命。

血海仍在蔓延,速度没有半点降低,依托于负面情绪的咒力沸腾着,让领域扩张出了前所未有的宽度。

“……你竟然一直在隐藏?不,不对,是那些人还不够你用出其他的能力?”

高楼之内,白兰脸上失去笑容了,他手上的玛雷指环点燃起强盛的火炎,力量充斥着身体。可不远处的敌人明明已经连点燃火炎的能力都没了,甚至本应该是虚弱的,但此刻却像是挣脱了缰绳的凶兽,用各种前所未见的攻击方式风暴般向他席卷。还有那把刀,他莫名的不想被攻击到。

“真是好大一个惊吓啊,小山吹,你身上到底藏着多少谜团呢?”

玩家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他,声音嘶哑,“——去死!”

再次险险避开一道攻击,白兰皱紧眉,已经能预感到或许事态不会如他想象的发展了。

落地窗粉碎,他顺势后退跃下,然而入目之处的血海竟然一眼望不到头。

领域是咒术师实力的顶点,白兰不清楚这片血海有什么能力,但很快转过头,就看见了一片近乎悚然的景象。

这里是在密鲁菲奥雷的总部,首领遇袭,无数下属已经前赴后继冲来,最前方的就是六吊花。

可是没用,没人能挡住被放出笼的野兽,甚至他们都没能靠近,只是想要冲上前攻击,身体血肉就忽然爆开,化为了这无边血海中的一滴血水。

惨叫声遍地,无人再敢靠近。

白兰的火炎向她冲去,炎压恐怖的一击落地,却没能留下半点作用。

敌人的身影消失了,白兰猛地转过头,双手合十凭空用火炎抓住刀锋。但下一瞬,一道身影就出现在眼前,力道恐怖的一拳重重落在脸上,将他整个击飞了出去。

他脑海里有无数个世界的庞大知识,有数不清的,说出去都足以撼动世界的情报,可此刻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却毫无还手之力。

白兰仓促单膝落地,伸手捂住脸,片刻后,竟然有断断续续地笑声从他口中响起。

“看来我真是激怒了一头不得了的怪物呢。”他抬起头,看向单手拖着刀,正一步步向他走来的敌人,“这个世界的游戏竟然这么快就要结束,让我也预料不到啊。”

“但是,小山吹,”白兰嘴角微笑的弧度渐渐拉扯变大,“你的情报被我看见啦,你猜后面的世界,你会遇到什么样的陷阱呢?”

他不再抵抗,甚至在玩家的刀锋前坦然暴露出全身的弱点,语气中有了点真心实意地感叹,“对我来说,这个世界就像一场游戏,所有人都是按部就班的npc。”

“平行世界是一个个不同的存档,有些通关了,有的还在进行中,能称得上玩家的,也就只有我和纲吉君而已。”

玩家走到了他面前。

“小山吹,你的出现很让我意外,但也仅限于此了。这一个存档的我被击败,但亿万兆个平行时空中,你还会见到千千万万个我。”

白兰微笑道,“下个世界再见了——”

长刀抬起又落下,【即死】的效果触发弹出,彻底终结了他的生命。

【正在检测当前世界状况……

系统提示:该世界为平行时空,请玩家不要为注定发生的事情动摇】

【当前牵引状态已失效,正在为玩家转移世界——

检测到有特殊指引,正在前往指定世界! 】

天光变幻一瞬,从黑夜转为白昼。

【当前世界已降落,地图:并盛町(十年后)】

【检测到玩家进度,当前任务已更新——】

【主线任务:自未来的起始与终结

你已来到了真正的十年后世界,请尽快寻找队友,完成任务】

但玩家只是低着头,站在原地许久,直到系统再一次发出催促的消息,低哑的声音才响起:“我好像……做错了一件事。”

玩家的声音极轻忽,仿佛被风吹开的雾气,低低的,轻轻地说,“我不应该答应的。”

不该答应沢田纲吉留下的请求,不该建立一个最不稳固的关系,她一直以为自己足够理性,可此刻,咒力仍在身体里沸腾,告诉她——谎言骗不过自己。

她在最不正确的时候被一颗真心所打动,明明知道自己不可能有什么好的未来,却被傲慢,被不该有的侥幸心理遮蔽,向沢田纲吉应下了绝无可能实现的约定。

她本来不应该这么不理智,这也绝不是她会做出的决定,哪怕当时看似理性地提前打了一堆预防针。

可那场烟花下,彼时的玩家感受到的是不由自主,不受控制,像是被风吹乱的发丝,被风卷起的落叶。她看着沢田纲吉的眼睛,鬼使神差答应了这场近乎混乱的告白,哪怕最后也是藏在心底下的也带着一丝不理解的茫然。

这是喜欢吗?

不清楚。

她察觉到自己被动摇了,只是她还未想明白为什么,这份察觉就先一步被忽视。

后面发生的事又太多了,恶鬼的袭击,突如其来的瓦里安,出现的新任务,新世界,仿佛命运不停歇地掀起波澜。

转换成新关系的玩家和沢田纲吉甚至没能相处多久,就已经要奔赴各自的战场。而在那段短促的时间里,或许是过去他们的相处就已经足够亲近,或许是两个在情侣关系方面都初出茅庐的新手,完全没有谈恋爱应该要做什么的意识。

他们只是按照过去的样子继续待在一起,对于成为情侣这件事甚至没有什么真实感。

哪怕后来玩家对所有人都坦然提起自己有了男朋友,她也只认为这是没必要隐藏的事实,半点没意识到这在某种程度上是带着些快乐地分享喜悦的行为。

就像里包恩老师说了无数次,让她不要太惯着沢田纲吉了,玩家也从来不觉得自己对沢田纲吉有过什么偏爱。

那只不过是一点下意识的选择而已,只不过会多注视他几分,只不过,玩家懒得去多看其他什么人。

后来,玩家在大正度过了一段漫长的时间。那期间不停歇的战斗和厮杀填满了她所有的思绪,关于并盛町的一切被短暂藏起,连同一点不自知的思念,共同埋在记忆深处。

只是偶尔在赶路暂歇的夜晚,望着火堆上跳跃的焰色,午后阳光正盛,抬头看向无限的晴空,乃至见到第一场雪时,会忽然想起熟悉的面孔。

比起另一个不敢去细想的世界,不敢回忆的过往,在想起沢田纲吉和并盛町的日子时发会呆,短暂放空大脑,似乎是更容易也更轻松的事。

这是喜欢吗?

不清楚。

终于回来以后,微微松懈下来时,玩家下意识想先去见他一面,想确认他是否安全,再继续来面对自己的事,不论是好是坏——

只是天不遂人愿。

从记忆的漩涡中回归后,命运以前所未有的姿态地迫近,强行灌给她悲惨的未来和另一个人的努力与计划,裹挟着玩家回归到原有的道路。而游戏给出了前往十年后的任务,唯一绑定队友是沢田纲吉……仿佛一点微不足道的慰藉。

她也继续这么做了,前往十年后。

哪怕已经不太清楚自己要去什么地方,做什么事了。她究竟是为了做完最后的任务,回到自己的命运上去,还是想去见一个人。

这是喜欢吗?

……不清楚。

直到此刻,站在无数平行时空的交错点,亲眼目睹完这场同一个人的死亡,原本就紧绷的弦彻底崩断,连自己都不清楚的愤怒爆发成火焰,将理智彻底焚成灰烬又从其中清醒过来后。

曾经被忽视的察觉,被掩埋的喜欢,不自知的悸动和挣扎,一切的一切终于如山呼海啸般汹涌袭来,冲垮堤坝,将玩家彻底淹没。

在这沉重的,湿淋淋的,仿佛窒息般无法呼吸的情绪中,痛苦得几乎要捂住心脏弯下腰来的刺痛感下,她忽然就明白了。

原来这就是喜欢啊。

她喜欢并盛町,喜欢曾经度过的每一天生活,喜欢奈奈妈妈做的饭,喜欢认识的朋友和伙伴们。她喜欢佳织姐姐,喜欢那个温暖的家,她很高兴认识甚尔,认识夏油杰和五条悟。她为兰波先生如今的改变而喜悦,觉得中也和太宰是很好的朋友……

她也喜欢沢田纲吉。

——山吹遥喜欢沢田纲吉。

可是原来喜欢,是这样令人难过的事吗?

游戏仍在催促,仿佛命运的不容转圜,所有忍耐到现在的情绪终于涌了上来。玩家忽然感觉到一阵几欲作呕感,可是弯腰却什么都吐不出来,只有一滴眼泪,倏忽坠落手中。

……她到底都做了些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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