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从并盛町开始的异世界游戏 闻吟初 3378 2026-06-30 07:31:26

世界上不存在没有代价的事物。

就像玩家不清楚这垃圾游戏给出那么多筹码,想让她对抗的究竟是什么存在……毕竟直到现在,虽然看上去完成了许多任务,但更多的是她完全遵从本心的题外发挥。

而游戏也完全没有阻止的意思,在目标之外给予的包容,完全就是一个自由度高到离谱的纯正游戏世界。

但剥去往日的外皮,不论是为了自己还是别的什么,该做的事情她无法逃避。

世界上也不存在万无一失的计谋。

就像一些反派,纵然像是能够互相吸引一样聚在一起干坏事,但最终结果或许都不尽如人意。

比如某个被捉回监狱,目前来看似乎是被沢田纲吉一记破颜拳揍到改邪归正,还发挥了一点作用的邪恶凤梨。

比如某个在背后筹谋已久,通过白麒麟确定了自己的目标,准备夺取书的道标——还特意给把不确定因素引走,还给她找了一堆事情,结果回头就发现横滨也是一堆人才的老鼠。

再比如,某个围攻不成,满腔算计付诸东流,最后还被揭了老底的脑花。

“……这就是你擅自闯入我前田家宅邸的理由吗?!”

层层围廊掩映,形制庄重古朴的木质宅邸中,雪白的侘寂枯山水早已被鲜血染红。

阻挡来敌不成的护卫们尽数倒在了血泊中,不知生死,女性侍从瑟瑟发抖地蜷缩躲避着,被毫不在意地忽视。

头上顶着缝合线的家长被簇拥着站在最前面,对峙着敌人——外形鲜明的一大一小。

大的那个身形健硕,即便弓着背,双手懒洋洋插在裤兜里,也显得极具威慑力。

小的那个,光是看着那张纵使冷淡,也漂亮到几乎让人晕眩的面孔,羂索这具新身体里的心脏就已经忍不住要跳到嗓子眼了。

当初被硬生生捅穿,被炸得四分五裂的痛苦几乎像是刻在了灵魂里,让他光是想起来就忍不住颤抖。

让他忍不住,想要抛弃这一具在他的布局里还算重要的身体,立刻逃离,逃得越远越好。

但那一次猝不及防的断尾求生下,他受到的伤害,付出的代价都远比想象中更大。与其说是分身被杀死,不如说是本体借由铭刻在其他得到的身体,死里逃生。

这样的办法,他也用不了多少次了。

然而让他心慌的是——这个销声匿迹至今的家伙,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像是从天而降一样忽然出现在他面前?

难道真的如这家伙所说,有特殊的方法能够追踪到他吗? !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光是逃跑已经毫无作用了。

一个月的推波助澜,试图让整个咒术界挡在自己前面,彻底消灭威胁的计划似乎完全行不通。

对方不在意被敌视,不在意被打为诅咒师,甚至完全不会去想之后如何收场。

而他……惯于藏在幕后的人被一朝撕开伪装,被人阴魂不散地追逐在身后,对他而言简直像一个噩梦!

但剥离开这些如同遇见天敌一般的恐惧,能支撑他站在这里,而不是转身立刻逃跑的只有一件事。

——他的计划还有实施下去的余地。

只要等到,等到……

羂索不再想下去,转而抬头披上前田家主该有的态度,怒视面前的敌人,大声呵斥,“该死的诅咒师,你们究竟想干什么!”

对面却没一个人理会他。

“前田家,世代继承着一种能够使用火焰的术式,似乎很早以前出过什么厉害的术士……不过到现在,也就是跟在御三家后面的小虫子而已。”

面对着一群剑拔弩张的咒术师,甚尔一只手握着武器架在肩膀上,一边语气懒散随意跟玩家介绍道,“嘛,后来倒是成总监部的大人物之一了。”

这个被佳织姐姐推着硬是成功进队伍的前术士杀手,以一种看乐子似的语气说,“要杀他们的话,大概得付出点代价吧?”

“是吗?”玩家语调平平回应道,“代价这种东西,难道不是多了就不用愁的吗?”

反正都已经极恶诅咒师了,难道还怕再多点什么别的头衔?

说起这个,这垃圾游戏是该给玩家补点称号吧?叫都被叫了结果没有好处这种事,她可不愿意干啊。

前田家的咒术师们显然被他们闲聊似的态度激怒了,纵然名声再怎么大,也总有人不以为意,或者说——敌人都已经以这种态度欺上门了,纵然是为了身为世家的尊严,他们也绝不可能轻易败退。

而玩家单手握着刀,目光盯着站在最中间的缝合线中年男人,对这他身旁的那群人道,“虽然知道你们大概也不会听,但我还是说一声好了。你们的家主,早就被一颗脑花附身了,我是来找它的。”

她语气平静,“现在让开,留你们一条命。”

“胡说八道什么!你有什么证据证明?!”

前田家这群人却没有辜负他们的术式,脾气暴躁一点就着,被冒犯的怒火夹杂着羞辱,一副恨不得现在就把玩家脑袋拧下来的模样。

前田家主反而一副勉强压抑怒气的样子,壳子里的人试图拖延时间,开口道,“虽然你态度无礼,不过如果你——”

他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下一秒,在所有前田族人目眦欲裂的表情中,在身后上空一句急急响起的“住手!”中,一抹血色飞溅。

快得几乎连幻影都看不见,而玩家落地,轻描淡写地甩了甩刀上的血。

直到这时,前田家主捂住被隔断的喉咙,“嗬嗬”两声,无力倒地的沉闷声音才迟迟响起。

继而在整座庭院里响起的,是反应过来的前田家咒术师的怒吼,前赴后继冲过去的身影,和惨叫。

“遥!”身后有人从半空中一跃落地,急切两步想上前阻止,却被一道高大的身影挡下。

“小子。”像猛兽从沉睡中醒来,甚尔一只手提着天逆牟,一只手摁着脖子,转了转脑袋,居高临下看着他们,闲闲开口道,“虽然不知道你们又是怎么回事,不过我们教祖正忙着呢,我可不能让你们去打扰她啊。”

夏油杰咬紧了牙关,咒灵先一步冲了过去,“让开!”

“喂,大叔。”五条悟眼中扬起了勃勃战意,同样上前两步,“你好像也很强啊。”

……

玩家没有在意身后忽然响起的战斗声音,随手几刀将冲过来的红名们血条清空——他们依旧是显示重伤倒地的模样,但假如玩家愿意再来两刀,他们也会相当干脆地奔赴黄泉。

垃圾游戏似乎从来没限制她在这方面的选择,只是之前的玩家,对非要物理毁灭一个NPC毫无兴趣而已。

毕竟如果真的是游戏的话,谁会和NPC计较呢?

垂首盯了躺在地上哀嚎的咒术师几秒,鲜血的腥味传入鼻腔时出奇明显。握刀的手臂上,因为毫无闪避而被他们的术式烧灼的伤口,隐隐作痛。

够真实的。

在这片刻的停顿后,玩家移开目光略过他们,站在了前田家主的尸体前,以一种相当熟练地姿势将刀沿着他头颅上的缝合线捅了进去,刀尖横挑,用力掀开了那片头盖骨。

空的。

一整颗头颅里空空荡荡,脑脊液或者脑叶碎片之类的,什么都没有,比被僵尸啃过的还干净。

——这次有准备之后,羂索逃得相当快,几乎是玩家动手的下一秒,它就恨不得立刻遁走。

而也几乎是同一时刻,游戏系统的地图上,道具锁定的位置标记遥遥亮起,为玩家注明了下一步该前往的地点。

收起刀,玩家回头,看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下战斗的三个人。

掠过两个咒术师,玩家冲甚尔摇摇头,道,“跑了,走吧,找下一个。”

甚尔同样收起了武器,双手枕在后脑,也不问为什么,随意道,“行,带路。”

“等等——”

在前田家族的人畏惧的视线中,玩家刚向出口的方向没走两步,夏油杰却先一步挡在了前方。

他目光复杂注视着玩家,似乎想说什么,但张张口,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片刻后,只艰难地吐出了一句,“不应该是这样的。”

“事情不应该是这样的。”他又重复了一遍,声音很低,近乎喃喃。

……

一切从一开始似乎就埋下了不对劲的种子。

夏油杰还记得最初遇见山吹遥时的场景,记得初次和同伴一起战斗的感觉,也记得从对方口中得到理念赞同时的愉快。

彼时他对咒术界仍充满着憧憬,发掘出他的“窗”平谷先生是个内敛的性格,并没有对他未来活动的地方给出什么评价,任由他的想象肆意延展。

而山吹遥——虽然某些方面很奇怪,但不得不说,那是个很符合他想象的同伴角色。甚至有些时候,他能够从对方身上看出一点自己的影子。

咒术师都不是什么正常人,在普通人的世界里成长起来的野生咒术师更是如此,不仅面临着咒灵的威胁,还要承担着周围人的误解甚至欺凌。

这不是那些普通人的错,他们……只是太过弱小,无法看到咒术师眼中的风景。

在这样孤僻的世界中,夏油杰自认为已经先一步挣脱。于是在看向那个有着自己影子的女孩时,既是补偿似的关照,又如同想要证明什么一样,他一心一意想要对方走到自己这条安全的路上来。

然而如同火车错轨,再次相遇时,对方已经不知道为什么走向了诅咒师的一方。

他不清楚这中间发生了什么,但山吹遥的态度一如从前,完全没有什么杀人如麻的样子,让他确信一切都还来得及。

事情却与他想象的完全不同,错轨的火车无法再回到正道,棋盘上的落子一步慢步步慢,事情发展推动着世界天差地别。

分明前一刻,夏油杰还在为险象环生的埋伏愤怒,为对方最后的选择惊愣。一眨眼,他熟悉的朋友已经背上了极恶诅咒师的名号,被下令绞杀。

而现在,明明久别重逢,他们却连句招呼都打不了。女孩变成了擅闯无辜咒术师家族,杀出一片血色淋漓的,名副其实的诅咒师。

他就站在面前,眼睁睁看着这一切的发生。

到底是哪里不对?

夏油杰近乎茫然地想着这个问题。

他自以为的朋友不对,对方似乎完全不是他想象出的那个模样,也不需要他自顾自的关照。

他擅自期待的咒术界也不对,透过波光粼粼的水面,底下原本应该被遮掩的淤泥清清楚楚在他面前翻涌出来。让他看见,他选择的这条路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那他现在该怎么做?

是蒙住眼睛,回到高专,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一样继续自己的生活?

还是徒劳地伸手试图制止这一切,利用那点还不清楚分量的感情,阻止对方进一步使矛盾加剧的动作。

一些本不应该被知晓的矛盾提前爆发出来,推动着尚且无力的人走向抉择的岔路,夏油杰几乎一头扎进了这个牛角尖,苦苦不得出。

不过至少现在——

“不要再继续了。”

夏油杰眉眼沉郁,语气近乎艰涩,“不要再对无辜的人动手了……遥,你不记得你说过的话了吗?”

“我说过的话很多。”玩家却头也不抬,径直绕过他继续往前走,“而且不是留了这群人一命吗?”还要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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