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郁元随性地坐在地上, 双手向后撑地,感叹道:“我老爹老哥辛辛苦苦下海去谈生意,和海豚头头也就见过那么一次面,态度恭敬的不得了。
看看这, 和染姐比起来差了多少段位啊, 我就说跟着染姐混, 肯定错不了。真是没想到,我这条咸鱼竟然也有光宗耀祖的一天, 哈哈....”
伽闻背靠着树, 看着海里和海豚一起玩乐的女孩, 被她们的笑容感染, 嘴角的弧度更明显, 眼睛也弯了起来。
玩闹了一通, 肉肉把山染顶到了脑袋上, “染染,你叫我来是遇到了什么问题呢?肉肉可以做到的话就一定帮你哦~”
山染向下,整个人趴在了肉肉的身上,双手打开, 环抱住它的脑袋,侧脸贴在了冰冰凉凉的皮肤上面。
“肉肉,能帮忙把我们几个送到附近的一座海岛上吗?”
“哪座岛呀?”
山染在水中指引着方向, 肉肉把她带到了实验室岛屿附近。
肉肉所到的地方, 一大群海洋生物都跟着一起来,与海中的噩兽展开了激烈的较量。
海里的动静自然引起了岛上安保的注意, 他们观察之后没有发现人类,只是海洋生物和噩兽在争地盘,于是没有再多关注。
而这时, 山染也已经找到了岛屿防线的薄弱处。
这里是一处悬崖,陡峭且高,平面较光滑,落脚点很少。
这样的位置,能够上岸的海洋噩兽就不多,能够上来的人更少,因此这里的安保人数也是最少的。
“染染,人类中,只有你可以坐我的脑袋上面哦~”
肉肉傲娇地甩了甩尾巴。
“那他们可以在哪里?”
郁元掏出了一条手帕,堵住了鼻孔,却仍然难以阻挡浓重的海腥味和臭味钻入鼻腔。
他和伽闻伽诺双生子一起坐在海豚头头的嘴巴里。
当然,身为郁家人,他在进来之前再三表达了感谢,态度诚恳,感恩戴德。
伽闻脸上的笑容都险些维持不住,他捏着鼻子,闭上眼睛,沉默不语。
伽诺则是化成了一条黑蛇,体型尽可能缩小,盘在了哥哥的腿上,盘成蚊香状,脑袋塞在圈圈的缝隙里面。和哥哥一样闭着眼睛,信子都不吐了。
好在肉肉的速度非常快,几个眨眼间就到达了悬崖下面。
山染让郁元在肉肉嘴巴里多等一会儿,她和伽闻伽诺先一起上去。
郁元想说什么,最后闭了嘴。
到达悬崖下面,郁元将上面的安保拉入梦境,山染屏蔽部分区域的信号,然后展翅将隐身的两兄弟送到上面。
四人分工合作,很快就将这一块区域的防护掌握在手中。
离别前,肉肉不舍地贴贴:“染染,你为什么每次都那么忙呢?”
“因为....”山染想了想,“因为人类比较复杂,势力太多,而且人类的欲望也很复杂,想要的不止是食物,还有太多其它东西,因此会产生很多纷争。”
肉肉不开心地瘪瘪嘴:“我知道,人类是很复杂的生物,如果他们只有一个头头,就像海洋只有我这个头头,那就简单多了。”
山染想了想从前世界里的皇帝,不置可否:“那也不会简单很多,毕竟人性就是复杂的,但是肯定会比现在好一些。”
肉肉眼睛一亮,“染染,那你就去当人类里的头头吧,你只要成了头头,就把杂事都交给下面的人去办,这样就有更多时间来找我玩啦~”
山染:.......真按你这样做那就成昏君了。
肉肉虽然很不舍,但是非常懂事,知道山染有要事要做,摆了摆鳍,“染染,这几天我就在附近,你叫一下,我很快就来了,有需要喊我哦~”
山染拿出了一堆食物,慈爱地看着肉肉,全喂给了它。
等到肉肉全吞下之后,山染目送肉肉圆滚滚的身体消失在海洋里,这才转身向后走去。
——
“哎,听说了吗?鳄鱼岛那边出事了。”
“啊?鳄鱼岛?斗兽场不是就在那个岛上举行的吗?”
“对头,就是那里,出事了,整个被端了,上岛的人全都死了,所罗门和米哈伊尔家族死了好多人。而且死得可惨嘞,全被烧成灰了都!”
“啊?斗兽场都没了,我们实验室会受影响吗?”
“这有什么,死的是第二大陆的所罗门家族,本家的人都还在呢,他们后面肯定会派人来接管的。咱实验室的技术那么牛逼,你还怕没人管咱们呢?”
“也对,那么大一个家族,还怕没人来继承了不成?”
“不过整个鳄鱼岛,一个人没留啊,不管是大家族的人还是工作人员,就连受邀上岛的嘉宾们也全没了,可真残忍呐,会是谁做的嘞?”
“我猜啊,说不定就是那些污染者做的,跟丧尸似的,数量还那么多,我一直都觉得不安全,你看吧,果然出事了,只要有一个口子拦不住,让他们跑出来的话,就玩完啦。”
“但是我听说桥都给炸掉了,所以才没人跑出来,污染者总不可能还会去炸桥吧。”
“嘶,炸桥?这就难说了,德子,你觉得是咋回事嘞?”
被喊到的伽闻缓缓转过头,语气毫无波澜道:“有可能是表演者反抗成功,突围出来之后炸掉的桥?想要和岛上的人同归于尽?”
旁边几个在聊天的人恍然大悟,突然发现的可能性又让他们有了很多可聊的话题。
山染趁机拿出了几根好烟,转移几人的注意力。
伽闻向上拢了一下战术面罩,站起身,找了个借口离开,山染等人也一起跟着走了。
岛上每一栋楼的入口处都有红外线感应,就算是隐身了也能有反应,所以伽闻伽诺只能扮做安保混进来。
四人各自挑了身形相近的人,替换成了自己,混入其中。
在梦境里,郁元得到了实验室的不少信息,也对他们各自扮的人有所了解,方便他们假扮。
进来没多久,正好是换班的时候,山染等人可以去休息了,可是交班的人过来之后,拉着他们抽烟聊天。
对方聊起来没完没了,好在他们也都知道鳄鱼岛全军覆没,心中六神无主,多少有点忐忑,并没有注意到山染等人的异样。
于是几根烟就打发掉了。
换班之后,几人回到了休息室。
休息室是八人间,上下床,柜子单独陈列,房间面积不小,有独立卫浴。
但是山染不知道自己具体在哪张床。
郁元在梦境里询问的内容挺详细的,但是没想到他们宿舍是这样的结构,因此忽略了。
此时屋内除了山染,还有四个女人,有两个坐在靠近卫生间的下床,另外两人坐在她们旁边的椅子上,看样子在山染回来前,她们正在聊天。
她们都是值了晚班回来的,白班的人已经出去了。
在看到山染进来后,四人默契地闭了嘴。
这样的场景,很像是读书时候班上有人被孤立,小团体说人坏话被看到了,装模作样闭上嘴,其实这个样子反而就是为了让人知道在干什么。
坐在下床的两个x人互相看着对方,使了几个眼色,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坐在椅子上的两人则是盯着山染,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山染打量了一圈室内,猜到原身的床铺是哪一张了。
右手边靠近门口的下床,被子床单都被水打湿,上面还沾着不明物体,粘稠,散发着臭味。
这是被彻底污染过的水源。
陆地上的水源都被污染过,基地或者其它聚集地附近,人们会净化水源,所以水质会稍微好一些。
这座岛的面积不大,能找到污染这么严重的水源,也是挺有本事的。
看来山染假扮的这个原身,很受同宿舍人的排挤了。
山染走到床边,背对着几人,看着床单上的脏污,一言不发。
见她没有什么反应,那几人坐不住了。
“哟,终于回来了,还以为又要在外面躲到下午呢。”
“是又找到哪个靠山了?哎不对,你之前的靠山可是才死啊,这么快就找好了下家?是谁啊?老覃还是老陆?他们可是害死你前任靠山的人,你不会这么没良心吧哈哈哈哈.....”
“怎么不说话?不是很嚣张吗?以前有靠山的时候嚣张也就算了,现在你的后台倒了,还在那儿能耐什么呢?”
几人叽叽喳喳说个没完,口水都说干了,却不见对方有什么反应,那女孩依旧是背对着她们站在床边,愣愣看着床单。
从前这人有靠山的时候,可劲儿使唤她们,在宿舍作威作福,现在靠山倒了,她们肯定要回敬她!
坐在椅子上的女人最先站起来,两个人走到山染身边,一左一右包围着她。
左边的人狠狠捶了一下她的后背,恶狠狠说道:“怎么不说话?装什么清高?见不得你这个德行!”
右边的人单手搭在她的肩膀上,用手背拍了拍她的脸颊,语气非常轻佻。
“现在的几个领队,和你以前那个靠山都是死对头,除非你能攀到更高的人,不然你现在对我们态度差,以后我们还能十倍百倍奉还给你,劝你乖一点,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都给我忍着,听懂了吗?”
女孩转头看向了右边的人,面罩下的嘴角上扬,似乎是在微笑,但是眼神却冰冷刺骨,又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嘲讽。
“你.....”你不是她!
右边的人刚想开口惊呼,可是却有一阵强烈的失重感袭来,下一秒,她看到了自己的双脚。
她最后的意识,是知晓自己的脑袋掉到地上了。
室内另外三人哪里想到,刚刚还在作弄嘲讽的人会突然朝她们发难。
不对,这个身手,这个速度......
是、是敌袭!
她们还没来得及有任何反应,就全部殒命。
为了动静小一点,山染只用了敏捷系加快速度,一人一刀,两个呼吸间就全部解决。
员工宿舍内部是没有监控的,山染在进入房间的时候就探查过的。
动静是很小,不用担心旁人会听到,但是方式太血腥,山染弄的身上全是血。
整个屋内也都是血。
山染先将四具尸体一起抬到了卫生间,叠在了浴缸里,然后用水系异能包裹着血液,全部流入了下水管道里。
最后把自己清洗干净。
这才打开门,出去找伽闻伽诺。
来到他们的宿舍门口,还没敲门,门就直接打开了。
伽闻浅笑:“姐姐,进来吧。”
能这样大张旗鼓让山染进来,看来室内已经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还活着了。
果然,地上躺着的人,全都面色紫红,明显是窒息而亡。
伽诺的黑蛇有毒,能让人身体麻痹,动作迟缓,先让他们中毒,然后再一个个杀掉。
一只温凉的手触碰到山染的耳朵,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耳尖。
山染蹙眉,刚想躲开,就听到伽闻在她耳边说:“姐姐,有血渍,没洗干净。”
她自己清理的时候,很容易忽视这些地方,于是便没再管,任由伽闻擦拭。
他的体温明显比弟弟要高一些,手指上的薄茧划过耳后,像是羽毛轻轻划过,带来一阵酥麻,让山染忍不住瑟缩了一下肩膀。
手指停顿了一下,加重力道擦拭着耳朵,总算没有那么痒了。
以山染现在的体质,她怕痒多过怕痛。
力道重一点,她反而会舒服一些。
山染没有注意到,一旁的伽闻虽然面上带笑,但是眼神晦暗,眼底卷着一股努力遏制的疯狂。
好软啊,怎么这么软,好软好软,和她平时看起来强势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她的耳朵竟然这么软。
手指重重碾过耳尖,让这一片都发红,发热,然后他才离开山染的身体。
念念不舍,可他不得不离开。
但是,看到女孩身上有自己留下的印记,伽闻笑得更开心了。
山染偏头,注意到了伽闻的笑容,并没有多想。
他总是笑,开心也笑,生气也笑。
怪怪的。
但是看久了也就习惯了。
一路走来,三人已经将这一片员工宿舍的分布都弄清楚了。
这一栋楼都是安置员工的,一楼是食堂,二楼到四楼是宿舍。宿舍内是没有监控的,只要控制信号,不让他们在死前发消息出去就可以了。
岛上轮班是三班倒,所以现在有将近三分之二的安保都在这栋楼内休息。
监控里,山染进入这间男生宿舍之后,就没有再出去,监控室无人在意一个小小员工的去向。
在监控之外看不到的地方,一场隐秘的清洗正在进行中。
早上,宿舍有人还在赖床,就在睡梦中死了。
某间宿舍内正在聊天,突然就凭空出现一个穿着和他们一样的人,一句话不说,直接开杀。
几个人刚从食堂吃了饭回来,坐下没多久,就感觉身体发麻,脑袋昏昏沉沉的,一开始还以为是晕碳了,直到脖子被扼住,呼吸不上来的时候,才知道,有人要他们的命。
郁元到了宿舍之后,二话没说找张空着的床就躺下。
通宵开车,大早上的还要制造梦境,他也很累的。
后面有人喊他,说睡错床了,他嘟囔了两句:“太困了,先让老子睡会儿,铁牛老严你们小点声!”
郁元扮演的人就是比较霸道的性格,说这样的话也不奇怪,并没有引起怀疑。
他本来是想要借此来逃避与旁人过多接触,却没想到躺着躺着竟然真的睡着了。
迷迷糊糊中,有什么冰凉的东西滑过他的后脖颈,引起了一阵颤栗,从后脑勺到后腰全都痒得抖了起来。
郁元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跃起,因为动作太大,不小心撞到了上床。
“哎哟.....”他捂着头怪叫了一声,“是哪个不长眼的弄老子?”
就算是惊醒,郁元也谨记自己是在扮演谁。
旁边迟迟没有回应,郁元转过头去,愣了一下,随即堆出了笑脸:“原来是我们高大帅气的伽诺弟弟啊~”
伽诺的表情难得有了一点波动,他的嘴角似乎是抽搐了一下,身旁黑蛇游走到郁元身边,呲着牙吐了下蛇信子。
山染从卫生间走了出来,她已经清洗干净,换上了一套新的安保工作服。
见郁元一脸讨好的笑容站在这里,小黑蛇虎视眈眈看着他,山染奇怪地问道:“你们在干嘛?”
郁元像是见到救星一样,二话不说就往她身后躲。
他对蛇的惧怕,蛇当然能感觉到。
“染姐,咱们现在去哪里?”
伽闻伽诺两兄弟齐齐盯着郁元,一个面无表情,一个脸上带笑。实在是压力巨大。
只有他染姐背后才是安全的港湾啊!
“你能进入实验室那些主要人员的梦境,问他们解药相关的事情吗?”
郁元有些难为地说道:“这座岛比鳄鱼岛大多了,实验室到宿舍的距离已经超出了我的异能极限,这里做不到,必须要离近一点。”
山染想了想:“那就近一点,我们现在就去实验室。”
四人将伪装做好,整理好了之后,便一起向外面走去。
整栋宿舍楼的安保全部除去,现在岛上的安保人员只有之前的三分之一。
最关键是,死去的人中有运送药剂的飞行系异能者。
伽闻最后留了那个人,盘问之后,他们确定岛上只有两个飞行系,一个在宿舍,一个在实验室。
这样山染等人就放心了。
海路根本不担心有人会逃离,只用照看好空中那条路就好。
实验楼距离海边不远,占地面积非常大,外围有整面的红外线监测,不管是正门后门或者楼顶,只x要有人进入,就会被监测发现。
这里也是岛上防御最高的地方。
想要不惊动内部的人,就只能一起伪装成工作人员进入。
山染侵入监控,对实验楼的结构大致有个了解。
但只是看监控,找不到任何线索。
粗略将里面的摄像头都扫了一遍,她发现地下室关了很多人。
这些人全都是五花大绑的,每个人都是单独一个隔间,防护得非常严格,很像是牢房,明显关着的都是异能者。
他们的状态都很差,明显是注射了什么药物,全都昏昏欲睡精神萎靡的样子,有的人瘦成了干,有人双目赤红,有人缺胳膊少腿的。
山染来不及多想,正准备收回视线,却骤然发现,其中一间“牢房”竟然关押着一个熟人。
容舒瑶。
这个名字好久没有听过,她也很久没有想起过了。
虽然容舒瑶是异世界选中的主角,但是山染并没有让她掀起过什么风浪,但凡对方有一点将强者组织起来的征兆,山染就会无情打断,他们就会像丧家之犬一样逃跑。
所以最后她只能躲着山染,任何信息都没有传出,反正山染是没在论坛看到和她有关的消息。
非常标准的猥琐发育,以至于藏得太深,山染都找不到她。
却没想到,她竟然被关在这种地方。
注意到山染的神色不对,伽闻上前一步,弯腰与她平视,语气关切地问道:“姐姐,你怎么了?没事吧?是发现了什么吗?”
山染回过神来,涣散的眼神这才聚焦,望进了伽闻的眼睛。
这是一双非常好看的眼睛,浓黑如墨,睫毛纤长,他的眼尾是略微向下的,像是无辜的小狗眼。
但是哥哥平时都是笑着的,所以并不明显。
山染的余光瞟向了一旁的弟弟,想到他的小狗眼,似乎那张冰块脸看起来也没那么冷冰冰了。
伽闻注意到了山染的走神,他更加凑近一些,让山染在他眼中的倒影更明显。
“嗯?姐姐?”
距离太近了,山染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这声姐姐喊的她心颤了一下。
山染打量了一下对方,这张脸过于漂亮,以至于有点雌雄莫辩,虽然他总是带着笑容,但山染见过他动手的样子。
那是从小在杀戮和死亡中磨练出来的身手,所有的招式都不复杂,没有任何花哨,只是为了杀死敌人。
在杀人的时候,他依旧带着笑。但并不是享受的笑容,更像是一种伪装。
伪装什么?
山染不知道。
现在也没空去知道这些。
“有个熟人被关在实验室里面。”说这话的时候她下意识地皱眉,表情有点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