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染也不想看, 但是视线总是不自觉被粉色的圆滚滚的东西吸引。

她无奈扶额，也不懂郁元在梦里把自己打扮成这个样子是要干嘛。

鼓鼓囊囊的胸肌下缘线似乎有什么东西再闪烁，山染被吸引地多看了几眼，竟然看到一条细细的链子。

他在梦里面还戴了一条胸链。

骚死他算了。

郁元虽然穿成这样, 但是不敢搔首弄姿, 弯腰抬眼和山染平视, 小心翼翼开口：“小姑奶奶？”

山染面无表情：“还是你厉害，想得出这个办法。”

“哪里哪里, 是大哥想到的哈哈.....”

“大哥？”

“是的是的, 莱茵就是我大哥, 是莱茵大哥教我的。”

山染的嘴角抽了抽。

随后她不再耽误, 简单说了一下自己探知的内容。

“小姑奶奶, 你准备什么时候动手？”

山染想了想, “就这两天吧, 你能进入别人的梦境，然后多了解一下这边的情况吗？”

“可以，我和大哥躲藏的位置就在后山，距离这里不远, 在我的梦境范围之内。染姐，有固定目标吗？”

“找保安，需要知道巡逻排班的情况, 还有他们整体的武力值。然后就是一个被称为郝助理的人, 这个人非常重要，我要知道目前还剩下多少存活的实验对象, 以及最近的实验安排......”

郁元默默记着，恨不得拿出个本子记下来，生怕有什么遗漏的。

“都记住了吗？”

“还行。”

“嗯？”

“都记住了！”

第二天, 实验室依旧是好吃好喝供应着这批人。

同时还安排了两个治愈系异能者，以确保他们的身体能够尽快到最佳状态。

娟姐昨天虽然畅快吃着东西，但是仍然满身戒备，但是到现在，明显已经放松了警戒。

“岁岁，你说他们的实验要怎么做？”娟姐不知道周围有监控，但仍然压低了声音，悄悄问道。

山染的脑海闪过昨晚看到的画面。

她依旧低垂着头，红色的头发乱糟糟，挡住了一多半面容。

“不知道，可能是抽血之后注射给别人？”

“嘶......”娟姐皱眉，表情严肃，“你说，要是我们能让普通人有异能的话，那我们原本的异能还会存在吗？会不会是交换啊？给别人那我们就没有异能了？？”

何止啊，命都没了。

但山染肯定不能这么说。

她摇摇头，“不知道啊.....”

“不对！”娟姐却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一般，猛地站起来，凳子倒地，“昨天那个人只承诺我们不会死，没有承诺我们还会留有异能！

这说明什么？说明我们的异能会消失x的！不对，是会转移，转移到其他人身上去！这叫什么？叫物质守恒！异能怎么可能凭空增加？只会转移！”

山染：.....倒也没有那么绝对的，她身上就是转移啊。

未来本就很不明朗，任何风吹草动都会引发意外。娟姐突然被自己的想法吓到，完全没办法冷静下来，控制不住地碎碎念，焦躁不安，啃着大拇指。

“不行！我不能没有异能！失去异能我和我的女儿都会被赶出基地的！我们也根本不可能走到安全区！我要走，我要离开这里，我要去找我女儿！”

她说着就准备朝门口冲去。

门并没有上锁，娟姐很轻易就推开门，然而才出去没多久，就没有了动静。

山染紧跟着娟姐走到门口，看到不知从哪里出来的保安和护士，按住娟姐后为她注射了镇定剂。

随后保安将娟姐抬走，护士则是过来安抚，“小姐，只是小事情，那位女士太激动了，我们带她去休息一下，很快会好的，您请进去房间继续休息吧。”

有人听到门外的动静，开门查看，也都被护士劝了回去。

山染没有说话，点点头，然后关门。

果然，每个房间都在被密切监视着，一旦有任何不对劲，就会通知保安。

娟姐在突然站起来，情绪有些狂躁的时候，就已经有人在门外候着了，所以才会这么迅速制服她。

于是在晚上，郁元再次将她拉入梦境的时候，山染又下达了一个任务。

让监控室的人脑死亡。

郁元除了可以在睡觉的时候入梦，还能在对方清醒的时候拉人入梦。

但是这样对异能的消耗极大，若是对方意志非常坚定，或者异能比他强，成功率就会很低。

好在郁元昨晚已经提前在保安队长的梦里探过路了，监控室每班两个人，都是异能非常低的，工资也比较低。

异能强一些的人，都是安排守卫的工作。

而且人在半夜总是会懈怠一些，精神不集中，更方便精神系的攻击。

和山染想的没错，郁元退出她的梦境之后，很快就将监控室的两个人拉入梦里，并且让他们成了植物人。

为了保险起见，山染入侵了摄像头，让所有的监控都保持在静止的画面。

随后她起床，换了一套方便行动的衣服，用手指随便扒拉了一下乱糟糟的头发。

这几天装自闭装得有点过头，头发好几处都打结了。

山染按照监控的方位，向下瞬移，直接来到了一楼的武器库。

这间武器库的面积非常大，里面密密麻麻摆满了各种各样的高科技武器。

这些都是第一大陆的产物。

匆匆扫了一眼，其中很多武器山染根本没见过，都不知道要怎么使用。

不会用没关系，有就行了，后面再慢慢学。

山染大手一挥，全部收入囊中。

将安保路线、轮班情况、人员的异能都摸排清楚了，结合监控中看到的实验室各处图像，此时山染的脑中已经有了一份全景地图。

配合她来无影去无踪的瞬移，以及尸山血海里锻炼出来的身手，山染一路杀过去，如入无人之境。

实验室所在的山体外部，有非常严密的安保系统，配备高科技武器，将整座山保护得密不透风。

可他们怎么都不会想到，危险竟然来自内部。

实验室内，正在工作的顾博士非常专注。

今天的手术又忙到了凌晨。

现在已经到了研究的后半程，正是关键时刻，只要再多一些实验体，让他再多进行几台手术，他有预感，很快就能成功了！

他一定会比那些人更快成功！

“擦汗。”

顾博士一旦进入科研状态，就会非常专注。

护士迟迟不帮他擦汗，汗珠很快就要滴到眼睛里了！

“都在干什么？一群废物！”

顾博士一边骂着，一边回头，却惊讶地发现，刚刚还站在身后的人全都不见了。

不是不见了，而是躺在了地上。

现在他的身后，换了另一个人。

“你、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山染将长刀架在顾博士的脖子上，冷声问道：“你们做这些实验，是为了让谁获得异能？”

郁元毕竟是在外面，距离较远，可以侵入梦境的数量有限，时间也不长，刚刚让两个人脑死亡，已经让他力竭的手都抬不起来了。

因此审问顾博士的事情，就交给山染来了。

此时病床上的两个人，一个已经开了颅，明显没救了，另一个人正在昏迷中。

顾博士放下手术刀，推了推眼镜，淡定开口：“你能进来，说明外面的人差不多都死了，对吧？”

山染没说话。

“反正我都是要死的，能让我先把这次实验做完吗？”

山染皱眉。

这个疯子！

山染看着对方的眼睛，刚想说话，却突然想不起自己要说什么。

她的眼神逐渐变得茫然，脸上表情变得呆滞，手中的刀也离开了对方的脖子，掉到了地上。

顾博士的嘴角勾起，露出一个讥讽的笑容。

他捡起地上的长刀，站起身来，用手掂了掂，喃喃念道：“还挺沉。”

看着像个玩偶一般站在自己面前的女孩，她头发乱成了一团，到处是打结的，连脸都看不清，顾博士有些嫌弃。

“你是怎么能躲过所有警报，到这里来的？看你这糟心的样子，是逃出来的实验品？

你的异能肯定很特别！还是先把你的四肢砍了吧，这样你就不会逃了，我就能放心给你做实验了，你觉得如何呢？

啊！我忘了，你被我催眠了，现在没办法回答我，那就这么办吧，嗯.......”

说完他就用双手举起长刀，比划了几下，准备先从女孩的右手下刀。

就在他蓄力的时候，突然闻到了一股焦糊味。

他摸摸头顶，紧接着像是触电一般收回手。

他、他摸到了火！

“啊啊啊！”

顾博士吓得一声惨叫，长刀掉落在地。他什么都顾不上，赶紧冲到了洗手池，将脑袋放到了水龙头下面。

火熄灭了，可是水却像是听从了什么指令一般，竟然将他的脑袋包裹在内。

他感觉到了窒息，双手拼命抓挠，想要拨开脸上的水。

然而这些水却像是跗骨之蛆，牢牢扒在他的脸上。

先是火，然后是水。

不同的体验，相似的绝望。

顾博士想要大声呼救，可是一张嘴，里面就吐出一连串水泡，他掐着脖子，气息越来越急促。

突然，水球像是有幕帘一般，从中间拉来，露出了他的嘴巴和眼睛，他立刻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然后他看到了站在面前的那个女孩，已经脱离了他的掌控。

山染脸上带着戏谑的笑：“精神系异能，可以催眠？很罕见啊，顾博士。”

刚刚在那一刹那，山染的确是被控制住了，神志不清，脑袋迷茫。

但是仅仅几秒，她就恢复了。

山染发现，经历过迷雾的幻境之后，她现在对精神系的异能有种天然的抗性。不仅是对郁元的梦境，是对所有精神系。

顾博士哪里想到，他无往而不利的催眠竟然不起作用！

“你想要知道什么我都说，别、别再折磨我了，我很有用的，饶了我吧....”

“嗯，每个人都会这么跟我求饶，你说说看，你有什么用？”

“我、我的精神系异能，是做实验的关键！”

山染蹙眉：“做异能转移实验的关键？”

顾博士心虚地转移了一下视线。

面对实验品的时候，都只说了会让普通人拥有异能，却从没有说过这个实验的本质是转移。

可是既然看到了实验现场，作为实验品的异能者大脑都没有了，怎么会看不出来这是一个单向转移呢？

他只好承认：“是的，你别以为这个实验只是一个简单的大脑手术，当然，大脑手术本身也不简单，可以操作的人很少，可同时还需要精神系异能者来操刀，就更是少之又少。

精神系异能可以摸索到异能者精神世界里面的光团，然后辅助进行转移。我这样的人才很珍贵的，杀一个少一个，千万别杀我啊！”

山染听出了关键。

“所以说，别的地方还有这样的实验室？”

“有的。”

“位置在哪里？”

“这.....这我不知道啊，每个地方都很隐蔽，而且防护措施做得极好，想要从外部入侵非常难.....”

说到这里，顾博士停顿了一下，他惊惧地看着红发女孩，心想这人不就是从内部攻克的吗？

但是她不就是x个逃窜的实验品吗？问这么多干嘛？难不成想去把所有实验室都端掉？

她到底是谁？

顾博士死死盯着山染，突然觉得她有点眼熟。

“你、你不是实验品！你是山染！你怎么会在这里？”

山染挑了挑眉，歪了下脑袋，露出一个在顾博士眼中无比邪恶的笑容：“嗯哼，你答对了，但是没有奖励哦。”

说着抬了下手指，水球再次合拢。

顾博士摔在了地上，痛苦挣扎着。

山染也并不是要此刻溺毙他，只是想要获取一些信息。

顾博士的骨头非常软，知道对方是山染之后，对她的恐惧远远超过对主家的忠诚，于是全都招了。

这个实验的最终目的，是为了让公羊家族的家主公羊青和现任大法师公羊玄夜获得异能。

三大家族都有自己的教派，教派的最高领导人都是自家人。

自从人类发烧开始，教派的声誉就急转直下，人们发现求神没用。

有了异能之后，人们发现，求神不如求己。

现在三大教派已经名存实亡，除了和他们捆绑在一起的家族，教徒已经所剩无几。

公羊玄夜在教内的地位，就相当于教皇。

虽然这个实验是公羊家族主导，但是另外两大家族也参与其中。

因为他们的家主和教皇也没有异能，是普通人。

这几人没有异能的事情不算什么秘密，第一大陆的顶层世家都知道，但是其它家族不知道的是，他们在进行这样惨无人道的实验。

习惯于站在巅峰，怎么能接受末世后的自己只是个普通人？

于是他们开始了这个实验，一开始海航没有开通，只能抓第一大陆的人做实验。

但第一大陆现在可用作实验的地皮太少，人口也骤减，很快就被发现了异常。

于是实验进程一度都很缓慢。

直到前段时间海航运行，三大家族在第二大陆建造实验室，实验品从另两个大陆搜罗，数量极速扩张。

实验品的异能等级都不高，特别厉害的异能者他们也不敢动，这样的人失踪了很容易引起重视。

而且若是反抗的话，还容易造成伤亡，不易被控制。

除了异能者外，他们还需要大量普通人，看是否能成功嫁接对方的异能。

找普通人几乎没有难度，很多人甚至不需要绑架，只要给点食物诱惑，就能找来一大堆。

他们就按照这个标准找，每天各个实验室都有大批实验品送入，于是项目开始飞速进展，近期更是有了成功的苗头。

说到这里，顾博士有点想哭：“我、我感觉我快要成功了，我的进度是所有实验室里面最快的，山染大人，大人！您有没有家人朋友是普通人？有的话也会需要这个实验，就会需要我的......”

话音刚落，顾博士就感觉脑袋一片冰凉，流出的血液模糊了他的眼镜，他抬起手，摸到了黏黏糊糊的东西。

临死前，他意识到了，这是他的大脑。

被削去一半脑袋的尸体轰然倒地。

死法俨然和病床上死去的实验体一模一样。

当天晚上，某处深山似有惊雷乍起，扬起了浓浓黑烟，浓烟过后，一片山头竟然被推平了。

不过附近没有什么基地，知道这个消息的人非常少。

这几天，网上热议的是另外几件事。

【郁家真的适合承办往来大陆之间的船业吗？这次出了这么大的乱子，一整艘船的人啊！能买得起船票的在异能者里面都算是厉害的了，险些就全军覆没。】

【这种大型业务，还是得顶层世家来做，我可不想下次再坐船的时候出现这样的风险，那可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我看到视频了，救人的是谁？不说说船上的人都没异能了吗？】

【我是船上的幸存者，虽然大部分人都中了毒，暂时没有异能，但还是有极少数人没有吃船上的饭，应该就是其中一个没有中毒的乘客救了我们。】

【郁家太没用了，最后还是要靠乘客来救人，不是我说，以前第一大陆七大世家的产业，什么时候遇到过这种重大事故？】

【谁说只有郁家家主能和海洋生物沟通的？我看这次那个救人的也和它们沟通得很愉快啊，还牵着手转圈圈，说明海航的事情不止郁家能做，别人也能做，既然郁家不行，那就换人！】

【我支持换人，郁家做这个不行。】

【堂堂郁家船业，竟然让奸细混进了后厨，还在里面下毒，都是干什么吃的？没用的东西！】

【.......】

网上一系列帖子在带节奏，几乎是同时，公羊家族和陈家、汪家一起派人来到郁家，准备商量海运的事情。

陈家和汪家是四小家族之二，和公羊家族走得比较近，两家在第二大陆也有分支，居住在1区，末世后自然和公羊家族聚集在一起。

三家人一起到来，说是商量，其实就是逼着郁家交权。

他们不仅想要郁家的海运航线，还想要他们家船业的生产线。

代表郁家出来谈判的是郁元的大哥——郁桥。

公羊、陈、汪三家咄咄逼人，以势压人，郁桥本就是个急性子，一拍桌子站起来，险些就要大骂出口。

末世前就处处掣肘，凡事都要看他们脸色，末世后总算有了独立自主的权利，好不容易把海航这件难事理顺了，他们就想要来捡现成的好处！

世上哪儿有这么好的事情？

大不了就是干，最差也就是玉石俱焚，谁都别想把海航这条线从他们手上抢走！

“小桥总，何必这么大火气？我们不正是在好好相谈吗？”

陈家来的人单手支颌，气定神闲看着暴躁的郁桥，眸光凛冽，唇角上扬，带着一丝讥讽的笑意。

低等世家的人就是沉不住气。

“我谈你个.....”

还没等郁桥的脏话爆出口，突然会客厅的大门被打开，打断了在场剑拔弩张的气氛。

一般情况下，是没人会在在场这些人谈判的时候闯入会客厅的。

公羊家的人皱眉望去，想当然认为这样鲁莽的人肯定是郁家的。

却没想到，来人竟是自己的秘书。

秘书脸上的表情异常严肃，且带着一丝惊恐，让公羊家的人有一丝不祥的预感。

秘书根本来不及看其他人的脸色，他急忙奔到上司的身边，在他旁边耳语。

“什么？”上司猛地站了起来，膝盖撞到了桌角，眉头都没皱一下，像是完全没感觉到疼痛。

他转头看向秘书，目眦欲裂，因为太过激动，身体竟在颤抖，难以置信地问道：“你说的......是真的？”

秘书颤颤巍巍点头。

“怎么可能？是谁做的？？”

上司暴怒，但是也知道现在不是说这件事的时候，情急之下问出这两句话，却也没指望秘书现在回答。

他极力控制住情绪，然后回头看向郁桥，保持着体面：“小桥总，家族突发急事，现在需要立刻赶回去，这件事容后再议，请见谅。”

说完，就大踏步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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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感谢小可爱的营养液：黄苏西、不跟你开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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