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泽叹气, 唇齿之间一片苦涩。

攻打天下基地的时候都没有死多少人，刚刚的迷雾却损失了四分之一。

好在还有一部分人留在了希望基地，不至于伤筋动骨。

很快，有两支小队向他这边靠拢。

“我们队长和山染队长呢？”

“山染队长呢？”

发问的分别是昆吾小队和索菲亚小队。

两支小队受伤严重, 山染和昆吾业承便让他们都留在外面, 没有进入天下基地总部, 因此逃离得比较及时，所有人都在。

柴泽连忙询问自己的手下, 却发现无一人看到山染和昆吾业承。

褚流星喊了一声队长, 就要往回冲, 被马克西姆牢牢抱住。

林默想要拖着重伤的身体去找人, 也被拦住。

他们此时状态都不好, 正是需要治疗休养的时候, 现在跑进去找人, 说不定反而是两位队长的负累。

但是众人都不愿远离，于是柴泽便让人在附近搭建了一个临时驻扎点。

第二天，除了噩兽没有人出来。

第三天，也是如此。

第四天, 好运来基地的莱茵和孟辛也赶到这里，两人询问了情况之后就要冲进去，众人合力才勉强拦下。

直到柴泽喊出“如果山染队长出来了却没看到你们, 到时候她该怎么办？再进去一次吗？”

此时两人才冷静下来, 并且重新搭建了两个驻扎点，在外面耐心等着。

第五天, 扎克派来的人和官方派来的另一支小队都来了，扎克本人没来，他打视频给好运来基地的人, 表达了自己的歉意，表示若不是因为他，山染不会遭遇迷雾，他会向山染和好运来基地道歉赔礼。

第六天，莱茵和孟辛也泄愤一般厮杀着从迷雾里跑出来的噩兽，似乎他们多杀一点，就能多减轻一点山染的负担，就连莱茵也开始在力竭之后吞晶核。但是孟辛也牢记山染的话，力竭就休息，好了再继续。

第七天，这边的动静太大，吸引了不少人注意，渐渐有人拍照片和视频上传论坛，有人打听到这边发生了什么事情，此时柴泽已经回到了希望基地，吞并一个基地的动作不小，后续工作还有很多，不可能一直停留在这里。

第八天，事情逐渐发酵，很多人了解到事情的来龙去脉，纷纷谴责斗兽场的策划者及整个事件的参与者，但是在萨姆临死前，只有昆吾业承和他接触过，而且萨姆将资料藏得非常深，根本找不到幕后的人，因此网上众说纷纭，什么都有。

除了关注斗兽场事件，还有很多人在关注山染。昆吾业承是官方小队人员，身份比较神秘，且网上从来没有全脸的照片，所以更多讨论还是集中在山染身上。

有人可惜这样一个年轻且天赋异禀的人的消失，有人夸赞她扫除黑暗，做了有利于大陆民众的好事，还有更多人为她的逝去而哀悼，感到可惜。

山染粉丝团更是一片哀嚎。

其中难免有一些想要诋毁和抹黑山染的，但是很快就被铺天盖地而来的回怼给淹没。

已经过去了八天，大部分人都认为山染和昆吾业承已经死了。

除了莱茵和孟辛也，只有索菲亚小队和昆吾小队的成员还留在这里。

刚经历了这样的大事，扎克老板大笔一挥，给小队成员放了个长假。官方损失了一员大将，也深知昆吾队长对成员们来说有多重要，于是也不催促成员们离开。

迷雾外人来人往，有不少人前来看热闹，只有围在驻扎点的一群人，始终没有离开。

——

山染睁开眼睛，她感觉有人在推自己，抬起头向旁边看去。

是她的同桌，一个穿着校服的齐耳短发女生。

山染低头看过去，自己也穿着校服，前面的书桌上摆满了课本，面前摊开了一本，封面写着她的名字——山染。

她在学校，旁边是她的同桌——黄雨琴。

山染的脑中突然涌入这些记忆，包括她的家庭、学校、人际关系等等，其中也有和黄雨琴相处的画面。

记忆很完整，但不知为什么，感觉有点不真实。

山染捂着头，似乎是因为刚睡醒，还有点糊涂，所以产生了一丝异样的错觉。

“小染，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一旁的黄雨琴见她揉着脑袋，非常关心她。

山染转过头去，刚想说自己没事，却被眼前的一幕吓到，发出一声尖叫。

刚刚还一切正常的黄雨琴，此时竟然没有五官，她连嘴巴都没有，那刚刚的声音是怎么发出来的？

“小染，你怎么了？在怕什么呢？是怕我吗？”

“黄雨琴”站起身，逼近身前。

“我不好看吗？”

“你躲什么？说话啊！！”

没有五官的怪物声音逐渐扭曲，异常尖锐，刺得山染耳膜发痛。

山染吓得全身发软，她向后跌倒在地，想要远离这个无脸的东西，可是对方却步步紧逼，很快就凑到了山染面前，用那张空白的脸对着山染。

“你觉得我难看。”

说完这句话，山染感觉脖子一阵剧烈疼痛，天旋地转间，她的身体没动，脑袋竟然向后180度拧转，看到了后面的场景。

临死前，她连尖叫声都没能发出。

“啊啊啊......”

山染猛地挺直脊背，脑中还是刚刚临死前恐怖的画面，嘴里不受控制地发出尖叫。

“小染？小染你怎么了？你没事吧？”

有人将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轻轻拍着，想要安慰她。

山染一个激灵，这才回过神来，看清眼前的一切。

邻座是黄雨琴。

她不是无脸的模样，而是相当正常地蹲在山染身边，表情十分担忧。

山染环顾四周，她还是在教室里，周围有几个同学好奇地看过来。此时她正坐在冰冷的地上，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难道刚刚是她做噩梦了？

可她明明跌下来了！

山染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她撑着地勉强站起来，坐在凳子上。

“小染，擦擦汗。”

一旁的黄雨琴递过来纸巾，关心不似作假。

山染胡乱擦了擦，过了半晌才缓过来。

她安慰自己，刚刚只是幻觉，只是幻觉。

可能是午间睡太久，脑袋有些睡糊涂了，所以做了个噩梦。

这样的梦说出来太奇怪，于是黄雨琴问她发生什么的时候，她只是随口敷衍了两句。

下午是英语课。

山染心x中那丝违和的感觉又出现了。

英语课？为什么会有英语课？整个大陆不是只有一种语言吗？

可是为什么她会觉得只有一种语言？

两种奇怪的心思在她心中博弈，让她晃神，以至于没有听到老师的点名。

直到黄雨琴推了推她，她才连忙站起来，喊了一声“到！”

英语老师是一名年轻的长卷发女性，她面容姣好，此时正盯着山染，面带笑意。

“山染同学，刚刚是没有听到我点你的名字吗？”

山染有些不好意思，带着歉意说道：“对不起老师，我刚刚有点走神。”

“为什么走神？”

“嗯？”山染不解地看过去，这让她怎么回答？

“为什么走神？”

“为什么走神？”

山染感觉到了不对劲，英语老师依旧是那副笑脸，可是看着非常僵硬，就像是有两根线在她的嘴角边提起来一样，有种木偶伪装成的假人感。

老师的眼神逐渐变得诡异，她没有管山染说什么，只是重复着这句话。

像是很多人的声音叠在一起，男的女的老的少的远的近的，很多很多不同的声音说着同样的话，嗡嗡的吵闹着闯入山染脑中，让她感觉晕眩，想吐。

再一抬眼，山染终于知道为什么不对劲了。

声音不是从老师的嘴里发出的，是从她嘴里的嘴巴里面发出来的。

老师把嘴巴张开，里面竟然还有一张嘴巴。

紧接着那张嘴巴又张开，里面还有一张。

每一张嘴巴都在开开合合，重复着那句话。

“为什么走神？”

然而周围所有的学生都像是没有看到一般，依旧是认真听讲的模样。

只有上面那个伪装成老师的怪物还在重复着！

山染再也按捺不住，偏头吐了出来。

她擦了擦嘴角，惊恐地抬头，想要逃跑的时候，却发现老师恢复了正常。

英语老师疑惑地看着山染，问道：“山染同学你是不舒服吗？不舒服那就坐下吧，换下一个同学答题。”

说着喊了另一个人起来，那个学生说出了答案。

山染又被吓得出了一身冷汗，她呆在原地，直到老师再次提醒她坐下，她才慢慢坐回了凳子。

“小染，你没事吧？怎么睡醒之后一直恍恍惚惚的？”一旁的黄雨琴小声关心着。

山染不敢转头，她怕转过去又看到什么恐怖的画面，只是小声答道：“没什么事，就是身体有点不舒服。”

“那你下课去趟医务室，不要强撑着。”

山染点点头，什么都没说。

她的鸡皮疙瘩一直没下去，浑身汗毛竖着，就像是身体本能做出的防御性动作。

此时外面的篮球场传来嘈杂的声音，山染转头看过去。

她的位置靠窗边，很轻易能将整个篮球场收入眼底。

场上有个班级在上体育课，之前还是正常在打篮球，现在有一群人围在篮筐下面，中间是一个跌坐在地的男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