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中的尘埃像是在他手边汇聚着, 片片光华汇聚在一起，直到某个瞬间，凭空出现了刀刃的厉色。

摧毁以及重构的异能。

他看见伏白手边展示出了刀刃。

方间一个踉跄, 连滚带爬躲过刀刃的劈砍。

没想到自己一晚上除了躲鬼也要躲队友, 咬牙切齿, 知道自己其实只有逃一个选项。

就像是之前的经历重现, 紧绷发酸的大腿，无时无刻不在的身后追逐的脚步声, 偶尔还能听见刀刃磨蹭空气的声音, 而他只能跑, 只能向前跑。

用尽全力都无法缩短的距离，有时候跑慢了, 对方会直接挥刀出来，方间甚至能感受到后颈的凉意。

李老师尚且会趴在他身上慢条斯理享受一下恐惧，但现在, 伏白这一刀下去, 他直接会没命。

逃！

但他现在也改变不了什么，只能向前跑, 原本紧锁的校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启。

他拼命向前跑去。

而这时候, 方间感受到了一股强风。

他看见远处, 校外有着橘红色快速下冲的东西, 和轰轰作响的发动器。

上百公里的距离瞬间跨越，缓冲器喷射出橙红色的火焰。在接近地表时，远远就激起了庞大的尘埃。

等等！那是飞船！

有飞船就意味着, 现在肯定带着能发消息的信号！

方间喜极而泣，当下直接用声纹唤醒光脑，几乎是喊出来：“向老师发送：这颗星球是人造的！是怪谈bking, 她杀了这里的所有人——”

然而话还没说完，不知道是不是狂喜怒喊导致的岔气，以至于导致速度不由自主慢下来，整个身体忽然脱力——

自己身后的伏白吗？可是他怎么还敢动？毕竟他的刀痕飞船上的人应该都认识的。

不对，不是刀！

他感受后颈感受到了一种刺痛，似乎有种微凉的液体将借此输入大脑。

是注射的试剂吗？

警铃大作。

是毒素。

……来这里第一天，伏白身为队长，就发放了液体的试剂，包含着营养液，也包含着毒素的药品。

这种药品对鬼无效，所以方间以为是没用的，结果没想到，会落在自己身上。

现在飞船已经到了，如果用伏白的刀，那么其他人肯定能认出来，但是这种毒品，藏在脑后……在飞船漫长的跃迁中，甚至都不会有身体检查，更不可能注意针眼残留。

最后一刻，他只能模模糊糊调动着恢复的异能，一股脑地全部投入自己的大脑。

跌倒在地，视线堕入黑暗，尘土飞扬遮蔽视野，裹到小腿的黑色军靴落在眼前，他看到苍白的手捡起了掉落在地上的手环。

趁着智脑没关。

伏白面无表情删除了方间发出的讯息。

—

学校内群鬼的哀嚎散去之后，研究所的飞船也终于可以着陆。

伏白拖着昏迷的方间，站在原地，一直等待着飞船的降落。

驱动引擎一关闭，舱门刚刚开启，里头的人就急急忙忙下来。

方间导师也在其中。

不过老师一开始并不认为这个星球有什么危险，唯一需要考虑的就是迫降带来的损伤，和飞船会不会降错位置。

事实却跟老师想的不一样。

伏白身上是磕碰的伤，方间则直接陷入昏迷。她们来的时候，相吉和佩里也听到了飞船的轰鸣，而慢腾腾从里头往外走。

相吉的头发被剪成了很短的短发，像是被拽着连根剪起。

但无论怎么问，这些人都缄默不语。

返航的时候，相吉和佩里同时选择了留下，佩里讲，因为自己联系了家里头，到时候她们会来接自己。

而相吉选择跟佩里一起。

那剩下能询问的对象只有伏白了。

导师想着，照常问两句，得到了一切正常的回答。

倒是伏白沉默半响，忽然道：“老师。”

“往后您将不是我的老师了。”

“什么？”

伏白表情坚定：“我想，我遇到了我的人生导师。”

“……？”

——

再往后，会是对荒星更加细致的勘查…

但现在，荒星似乎没有任何异常了，伏白控制了异能的范围，除了笔记本，他还波及了方间拿笔记本的教室。

哪怕从飞船往下看，教学楼也像是被凭空刨去一半。

伏白确信里头没有任何证据。

靠着窗户，他漫无边际思考着，目前能证明和怪谈bking联系的应该都没有了，那个笔记本被毁了，方间不久也会在行驶过程中死亡。

而佩里和相吉，没看到笔记本大概不清楚二者详细的联系。

学校本身的事情，她们也一点也没提。

事实上，就算她们讲了什么，也可以解释称磁场不定导致的群体性的癔症，但偏偏她们什么也没提。

……不过，她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

那这似乎就是故事的结局，这里是没有一个活人的鬼校。

唯一让伏白有疑虑的，就是那时那个规则。

为什么规则是假的呢？怪谈bking这种，绝对不可能设定一个假规则。因为这种手法绝对会背离期待。

伏白往下望，隔着窗户，飞船启动引发的土尘与气体遮蔽了视野。

忽然，他想起来。

虽然他认为这里没有活人。

但来之前的检测中。

似乎提到了，检测到了生命迹象。

……

“研究所内有没认证的光脑吗？”伏白站起身，问。

“有。”

虽然有，但并不是民用，而是用来进行高算力计算的。

比他原来用的先进许多，连纯粹文字的论坛都有浮空的3D光幕。

伏白这次，记录了自己的虹膜。

又认证了原先的光脑id。

找到过往的设备使用记录。

无名星没有进入被记录的星球系统，所以屏幕上的投影中，他原先的设备定位就像是漂浮在宇宙中一样。

但毫无疑问，里头，光脑的定位在移动着。

伏白拿着新设备走到窗边。

外望的最后一眼，他看见佩里告别之后和相吉一起转身回到了学校。

和光脑定位的移动，如出一辙。

——

离开无名星后，需要在就近星球进行身体检查。

观察室。

相吉和佩里进行着结束后的身体检测，伏白率先结束，依靠在一边的墙壁上。

“她们结束了。”旁边的研究员对伏白说。

“怎么样？”伏白看向前方的大屏幕。

这是佩里的身体检查。

握力、视力、听力、嗅力、耐力……

体脂率、心率、代谢率、燃脂率……

一项项数据在佩里面前的大屏幕前展现出来，和她之前的体检报告做对比，每一项指数都有所上升。

最后是异能。

在佩里去之前，对她的估值是6.3。而一趟回来，已经到了6.6。

异能提升的难度不需要强调，而佩里甚至什么都没干，只是去参加了一个计划的初步勘查。

连为她测试的人都忍不住惊呼一声，毕竟这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测试员转头对上佩里想说出这个喜讯。

看见佩里也愣愣看着屏幕，表情几乎到了怪异的程度。

测试员以为佩里只是被自己的进步吓到了，于是笑着就上前说出了庆祝的消息。

“真是太好了！”

“嗯……”听见这话，佩里才回过神。

而另一边，陪同测试的研究员倒是没一味地为佩里的进步而高兴，而是狐疑看了佩里一眼。

研究员同样来自启明计划，这次测试，也只是计划结束后，防止星球上有什么未知细菌的例常检测。

而除了昏迷假死的方间，其他所有人的体质或者异能都有增长，这实在是太不符合常理了。

毕竟，她们所有人都说，在那颗星球上一无所获。

”真是奇怪，相吉和伏白的测试结果也有涨、你们在那颗星球上，真的什么都没碰到吗？”研究员问。

研究员没有针对问某一个人。

但最终，还是佩里开口。

“没有。”

佩里说。

她握紧了手心，感受到了发声时候吞吐气体的同时，声带与喉咙的收紧，就像是有一只手，深入口腔掐住气管。

“没有。”佩里重复了一遍，牵制声带的感觉才消失。

……研究员看见，伴随着佩里的话，相吉也在缓缓摇头。

伏白结束道：“当然没有。”

研究员收回视线，平淡开口：“行，我们会重新进行地质勘测，你先好好休息吧？”

中心站不再失灵，她们可以对那颗星球进行比人工更加细致的勘测。

佩里心不在焉，她的注意力仿佛在全神贯注感知着身后来自伏白或者是相吉的视线。

明明没回头，但是佩里就是笃定伏白这时候在注视她的背影。

伏白。

但一回头，只能看见伏白又懒懒散散靠在墙边，垂着眼睛，百无聊赖。

“伏白，上头打来了通讯，需要你对行动进行汇报。”

伏白原本的散漫收得一干二净，瞬间挺拔板直。

佩里看到他上前，接过研究员手中的通讯器，随即远远离开，最后，在他出门前，佩里只能看见他似乎恭敬地行了一个军礼。

伏白到现在，还认为，那个星球的事情只是虚无缥缈的伪装或者是简单的异种吗？

短暂的分散让她们至今都有着难以逾越难以分享的信息差。

“伏白什么时候来研究所的？”相吉问，“异能者，不一般都会待在中心区吗？”

“就算是平调，在中心区和研究所间也算下任。按照伏白的异能，中心区也不会把他放走。”

“而且，异能通过血脉遗传，伏白他的姓不属于任何一个世家。”

佩里想了想，“他来这里应该两年了，自己主动来的，两年间，一直对着研究所忠心耿耿……”

他学生时代，却已经能够参与执行很多的大型任务。去军部、中心区，都前途无量。可他从中心区去了研究所。

研究所对s级异能者充满关照，不过“关照”本身就蕴含了阶级，佩里听闻，研究所的培养方针功利理性，即“只有关系不平等时，感情才存在。”。

最终，研究所成功地把他驯服成了一头听话的兽。

待伏白回来时。

佩里抬起头，扬起和平时无异，略显大大咧咧的微笑：“……伏白，你的光脑是不是坏啦？”

“海因斯正好出了新款光脑，正好能给你送一部。”

伏白摇头：“已经换了新的，劳烦费心。”

“已经换了、吗？”

为了方便星网管理，联邦要求所有人都用同一id进行虹膜与基因的认证。

过去，同一型号同一系列同一公司的光脑才能互相追踪。

但联邦更新星网管理条例后，即使是不同系列的，也可以相互追踪。

佩里的瞳孔微微收缩。

伏白抬起手，露出手腕上的光脑。

伴随着他的抬手，光脑的腕带溃散成了粒子，振荡着消失在了空气中。

“我的异能。”伏白说：“能把麦克风、定位器之类处理掉。”

伏白平静地解释：“我习惯自己改造，所以，早点换完自己改造罢了。”

佩里僵着身体，还没来得及询问更多。

在佩里和伏白对话的短暂间隙，那边已经把检测的结果出来，从放射影像到血液。

研究员挨个把报告寄过去：“一切健康。”

“我们可能会把两次体检的差异记录在档案里面，因为这次异能的数据……确实不一般啊。”研究员用惊叹一般的语气说。

研究员随意讲着之后的计划。

“对于方间的检查，说起来也巧，他的异能可能和你们一样，关键时刻迈了一大步——治愈系异能居然正好治愈了一部分脑域，居然性命无忧。”

“什么时候能醒来？”伏白问。

“不清楚。”

“明白了，我有时间会去照顾他的。”

“您真负责啊。”研究员感叹。

检查尘埃落定，研究员也开始无所事事的讨论。

“这段时间，你们在无名星里头，可能不清楚呢，不过异能协会同意公布了这次异能者的安全系数哦。”

“感觉这届的异能都培养的不错呢。”

“是吗？”

“嗯，不过虽然，头部大学保留了军校的称呼，但也不知道这次军校毕业生会有多少去军部。”

若有若无的笑声。

“不一定，那时候，和异种的战事，说不定会让联邦把适龄军校生全部编入军部呢。”

这些闲散的讨论都距离佩里很远。

她只是模模糊糊捕捉到了其中的信息。

佩里回神的瞬间，是相吉扯了扯她的衣角。

周围的人已经陆陆续续离开。

“佩里。”相吉牵着她的衣角，声音细细的：“大家感情好了很多呢。”

佩里纳闷地转头。

“因为、以前伏白不是会解释的性格的吧？但现在却因为拒绝了你的光脑专门讲了原因。”

不知道是不是佩里的错觉，还是在观察室的冷硬钢铁墙壁衬托之下。

相吉的表情也有着轻微的不协调。

相吉轻轻诉说，她的表情常常让人联想到无害的小动物。

“所以，关系真的变好了呢。”

佩里有些迟钝地看着相吉。

听见相吉说，“……我们去和，行动负责人说一下荒星的事情吧。”

“但安静的规则，我们如果说出来……不是会死吗？”

在看了怪谈bking的帖子之后，了解一切也变得顺理成章，她知道了真相，知道了规则是安静制定的。

最后，安静取消了规则，放弃了那些鬼怪，转而把规则生效的对象换成了她和相吉。

安静要求她们对一切保密。

她不能说出秘密、她不能说出真相，并需要把安静带离。

行动结束之后，安静指明要去一颗星球。

——边缘星系的荒星。

“我们，去对研究所，说伏白的事情。”

相吉说。

———

荒星。

安命问系统：“现在原著进行到哪一步了？”

《背靠背》要出了。

安命在关心海因斯下《虚拟人生》的动向。

【……按照原来的，现在应该是，原男主把女主带回去？不过现在是他自己一个人回去啦。】

系统一边讲着。

安命一边翻着原著。

这一部分，是男主把女主带回中心区培养感情的部分。

不管怎么说，女主都是主角，男主只是身为她的配偶。

所以，在原著中，男主的事业线占幅很小。

大部分只是作为烘托男主格调的工具，就算翻原著，也判断不出，海因斯现在的事业展图。

安命实在找不到和《虚拟人生》有关的部分。

毕竟现在力推的《虚拟人生》也只是海因斯旗下游戏公司的项目罢了。

唯一有点意思的是。

安命浏览着原著。

——在《虚拟人生》公测后，为了方便讨论，海因斯甚至为《虚拟人生》出了一个论坛。

在此之后，这一论坛不止为《虚拟人生》服务，更是成为了海因斯系产品的交流论坛。

……论坛啊。

安命忽然一愣。

她发表怪谈的论坛。

这个论坛，一直以来都没什么名字。

别人称呼它，只是叫论坛，不加名称前缀。

安命也没怎么在意过。

但是，星网上，投影已经模拟全息，各种视频图片在星网的传播速度下，成本接近于零。

所以文字论坛，确确实实，只有论坛一个。

……

《虚拟人生》的文字论坛，不会和她连载《学校怪谈》的论坛，是一个论坛吧？

“系统，你说，海因斯有没有可能收购论坛？”

【多麻烦呢，为什么不自己新建一个。】

“……也是，收购论坛就太麻烦了。”安命低着头，但迟迟无法放下心。

有什么，是海因斯不收购论坛，就得不到的吗？

她当初，又为什么要在论坛上发表怪谈呢？

——受众。

论坛很多军校生，也就是异能者，异能者的精神力蓬勃……

安命快速串联着曾经的情报。

——联邦即使科技如此发达，依然没有全息游戏。

——全息游戏，是作用在精神上的游戏。

这么一想，充满军校生的论坛比起《虚拟人生》的论坛，更适合作为《全息游戏》的论坛。

虚拟人生、不会就是全息游戏的前置环节吧？

嗙——

杯子摔在了地上，溅出无数碎片。

“原著中，海因斯有全息游戏吗？”安命骤然抬头。

安命又想起，普通人的悲伤土豆条说，自己现在有了异能。

系统：【现在的权限解锁不了后面的剧情呢。】

“……我需要做什么？”安命有点被气笑了，“男主都一个人走了，我都做了这么多了，现在解锁的剧情只有默认部分——”

系统沉默。

安命的声音戛然而止，明白了。

意思是，自己现在做的一切，剧情进度压根没怎么前进。

换言之，现在所拥有的成就，随时都有可能灰飞烟灭。

自己的根基在论坛。

——海因斯一定准备收购论坛。

“……”

安命问系统。

“你能查出来，论坛现在的股权架构吗？”

她其实更想问，系统到底有没有黑客技术。

能不能直接查一查，海因斯到底对论坛有没有收购计划。

【我去试试。】

【回来啦。挺好查的，我直接发给你。】

【还有，为什么要知道这个呀。最近确实有人在抛售股份。】系统说。

论坛，就是军校前辈创立的。

由爱好而建的论坛，在盈利上一直是一个问题。文字和狭隘的受众，不像视频图片那样便于植入广告。

还是怪谈bking来了之后。才让人想到，原来可以这样子。

不过，在长久的静默之后，一些人相信论坛的未来，想趁着怪谈bking的热度，把股份卖掉。

“……”

“我可以买吗？”

安命问。

【……】

【诶，为什么呀？】

安命沉默片刻。

“因为我猜，马上，海因斯就会收购论坛。”

【原著中提到的论坛吗？确实有这种可能。不过，既然肯定会被海因斯收购的话，就算提前一步，我们也做不了什么吧……】

“至少等着海因斯的收购，能赚很大一笔钱。”

系统如果有身体，那么一定开始手舞足蹈，它觉得安命忽视了一个严肃的问题。

【咱们没有钱啊。】

【学校怪谈的打赏，我们应该是要投入背靠背里头的。】

【现在实在抽不出多余的钱来购买股份。】

问题就是，没钱。

怪谈bking那边和雪花科技的游戏进程也在推进。

也是需要她掏钱的时候。

就算游戏部分有谢密帮助，也腾不出钱到论坛这里。

安命听到系统这话，抬了抬眼睛。

“本来应该能有钱的。”安命说。

她轻声细语一般，说。

“……如果我当时把，背靠背卖了，那现在不是正好吗？”

【这样啊，如果当时同意海因斯就好了。】系统下意识说。

它未尝不是这么想。

但这段时间，系统习惯顺着安命的想法延续。

——如果当时把背靠背卖了，背靠背归属海因斯，也正好有钱腾出来给论坛，可论坛也会被海因斯收购。

像一个圈。

【……】系统骤然停顿。

明明没有身体，却感到自己起了机皮疙瘩。

不存在的后背发凉。

它忽然意识到了。

那么，这不就是原女主的“命运”吗？

如果当时卖给海因斯，就会在现在，就会被男主的势力套牢，完成一个闭环。

她们也回绝海因斯许久，甚至已经找到制作商，才蓦然回首，猛地反应过来。

那时候就是个大坑。

这甚至都不是海因斯的谋划。

而是无数巧合拼凑的来自世界的恶意。

不管怎么努力，怎么获得怎么样的地位，这个世界都会兜兜转转地回到原点。

她在论坛，海因斯就计划收购论坛。

她出游戏，海因斯也有早就筹备好的游戏。

她卖出背靠背，会被海因斯套牢。

她什么都不做，会被海因斯扫除根基。

事实就是这样，人不管做什么，都会走向相同的命运。

“现在不是有没有钱的问题。”

原本天高地远的未来像是忽然近了，敞开着，系统哑口无言。

安命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因为杯的破碎，手上划出血痕。

她说，“海因斯想做什么，我就会让它做不成什么。”

安命说完就侧身，打了个哈欠，语调一懈，平躺在酒店的床上。

【……不燃了吗？】

“先不了。”安命皱着眉头，用眉心的用力抵抗着困意，自己都有点纳闷，为什么最近能累到这种地步。

光是精神上的振奋，都让她疲惫到想睡觉。

她随手用光脑投影打开一个新闻视频，想睡觉，但压力又没办法让自己坦然入睡。

只能打开新闻，用信息量分散注意力，一打开，投影就连带着附出视频采访报告。

报告的题目。

异能的末代——回光返照还是荣光重临？

视频中正环绕着拍摄着中心区的超级智脑，主持人解释道：“它集合着军区所有人的异能涨幅身体数值。”

“庞大的数据交叉着再经过ai，制成可视化的图表。”

在数据湍流中，异能强度已经下降了几个世代。

图表在今天没有任何意义，没人知道原因，即使有那么几个天才，也仅仅只是异能末代偶然的残留。

在可以预见的未来，这种强度必然也是下降。

所以图表也是一成不变的下滑。

“但这次图表和往年不同！”主持人声调猛地高亢起来，她骤然拉开了帷幕，开始解释。

“大家请看这次的图表！其中有着突兀的不安定态，根据智脑模拟出的规律来说，这些数值背后代表的异能者们，都远超预期的期待值与标准值。

——换言之，她们有着脱离规律的异能提升！”

“这些人身上并没有体现某一种规律，共同努力了吗？

并没有。都是出身富贵，得到了资源倾斜？

也没有。都有着某一种特质吗？

确实，精神系的涨幅最为明显，但很多吗？绝不是。”

“那答案难道是异能要重回辉煌了吗？”

“异能协会对此表示，一定会加强调查。”

“请近期异能等级增加的人联系我们。”

安命深吸一口气，原本还困，现在直接清醒了。

怎么新闻都在燃。

她准备关闭光脑上的新闻。

新闻最后一眼，主持人似乎在采访协会的副会长，问协会接下来的举措。

副会长的发色在采访的环境映照着，是一片灿烂的金色。

晃得安命眼睛疼。

安命把背景音换成轻缓的音乐，最后还是放心不下，手指硬生生拐了个弯，搜，体虚应该去锻炼吗？

——您好，体虚最好不要锻炼，只要多动就好。

安命重新躺平。

——

海因斯。

“——那么。”

“最近，异能协会那边，会影响我们的计划吗？”

女人一边说着话，一边把自己光脑里头协会的报告全部删掉。

异能协会并非情报彻底公开的组织，但也算不上严格保密的机构，她们只会有序地公布对自己有利的东西。

但近些年，伴随着异能的衰退，协会也更趋向保守与内化。

既然连她们都愿意公布报告，也就说明，协会的气氛、异能的进展绝对向好。

……可公司的计划。

就是要建立在“异能衰退”这种前提之下。

“公司的、全息。”

异能世家掌权的议会禁止了侵占脑域的全息。

只有异能的世家衰退，公司才能设法解除议会的禁令。

对面静默片刻，没有说话。

许久之后才道。

“估计没什么可能，但我们等了这么久，本身也不差几年。

或者在那之前，我们先为它培养起受众以及用户。”

“你先在这方面想想办法。”

……

这能有什么办法？

“依托精神脑域的全息游戏……”

对全息游戏有兴趣的，不像先辈那么排斥的、学生吗？那需要再局限在精神力者当中吗？即使知道受众是谁，那要怎么培养呢？

她想到一个东西。

论坛。

那边主要就是军校生。

受众明确，架构有序。

直接换成游戏的论坛也很容易。

唯一的问题是，论坛，最近火了一个怪谈bking。

……也不是什么大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