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180
“我说……”陆锦澜叹了口气,“我说,你年纪渐长,火气怎么还是这么大呢?遇事不能冲动,不管什么事,有话好好说嘛。别动不动打打杀杀的,如蓁,你说是吧?”
项如蓁不以为然,“无辛说得对啊!此等有辱门风的事,岂可轻纵?若遇上这样的事儿,叫上我,我和你一起去打那个欺负孩子的女人。”
陆锦澜抿了抿唇,实在不知该如何往下说。
心底的话在嘴边又徘徊了一会儿,她踌躇着开口道:“其实,也不能说得这么绝对。毕竟,凡事都有意外情况。比如说这个……走错房间啦,认错人啦,不小心发生关系啦……”
她说到这儿,另外两位顿时哈哈大笑。
晏无辛用力地拍着她的大腿,笑道:“不小心发生关系这种话,说给你听,你信吗?”
陆锦澜为难地摇了摇头,如果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她确实不会信。
晏无辛怪道:“你今天怎么了?说话没边没际的,你有什么事啊?”
陆锦澜本能地摇头,“没什么事,就是提起遇儿的婚事,我不得不叮嘱你几句。我觉得孩子都这么大了,要嫁给谁,你还是得问问他的意思,不能牛不喝水强按头。”
晏无辛端详着她的神色,“不对,你肯定有事。我想想,你今天一直说起遇儿……”
晏无辛皱着眉沉思片刻,一拍脑袋,“我猜到了!”
陆锦澜紧张道:“你猜到了?”
“猜到了!怪不得……”晏无辛恍然大悟,“你刚刚说遇儿和无恨没眼缘,我还没反应过来。现在一想,怪不得我们有时候去相府,遇儿懒得去。去宫里,他倒是很积极,原来和他有眼缘的人在宫里!”
陆锦澜见晏无辛似乎很兴奋,一点也不生气的样子,不确定道:“你知道和他有眼缘的人是谁吗?”
晏无辛胸有成竹道:“那还用说,肯定是你家安苏啊。这适龄未大婚的皇女,只有安苏了。不然宫里的人,还能有谁?我家遇儿嫁给你家安苏,咱俩结为亲家,真是再好不过,哈哈。”
“呵呵。”陆锦澜陪着干笑两声。
晏无辛歪着头瞧她,“你怎么笑得这么勉强?难道你不想和我做亲家?”
话说到这个份上,陆锦澜真的没办法开口说晏遇跟她的事儿了。
她忙道:“你我生死之交,当然什么样的关系都可以有。总之……总之这个亲事不急,改天再说。咱们今天是来怀旧的,别聊小辈们了,咱还是说说咱当年的事吧。”
一提当年的事,晏无辛瞬间来了兴致,“那说起当年,就不得不提开学前,我带着锦澜去逛逢春楼。当时我俩悄悄的,都不敢告诉如蓁,那一夜真是……”
*
那次没说成,陆锦澜寻思着赶紧再找个机会,不然晏无辛就要和她做亲家了。
不成想赶上海军筹建完毕,新部队等待检阅,新战舰即将下海。
晏无辛身为嬅国军事最高长官,得亲赴沿海,督办视察相关事宜。她这一走,两三个月,于是此事又搁下了。
晏无辛不在京中,晏遇倒是很是开心。他天天往宫里跑,隔三差五还找个借口在宫里住下。
“玄乐,今天下雨,我懒得回家,在你那儿住,你不介意吧?”
“玄乐,今天风大,我不回家了,住你那行吗?”
“玄乐,今天天气太好了,我不回家了,晚上住你那儿吧。”
陆玄乐虽然比晏遇大两岁,但是他们两个算是性情相投,从小到大都玩得挺好的。
他对晏遇住在他宫里没什么意见,有一个能一起说悄悄话,分享少男心事的朋友,他还挺开心。
只是晏遇总叫他一起去见他娘,他觉得有些怪怪的。
近日晏遇几乎每次留在宫里,都会问“你今天给你娘请安了吗?”,或者“我们一起去给你娘请安吧”。
这天男学休沐,晏遇带着食盒进宫,兴冲冲道:“我做了你最爱吃的山楂乳酪和蟹黄面。”
陆玄乐一愣,“你是不是记混了?山楂乳酪是我爱吃的,但爱吃蟹黄面的是我娘。上次我还跟你说来着,我吃螃蟹会起疹子,你忘了?”
“啊?那我记错了。”晏遇装作恍然大悟地样子,抿了抿唇,眼珠滴溜溜地转,“可是已经做了,我一个一个亲手取的蟹黄,扔了怪可惜的,要不……你陪我给皇上送过去吧。”
陆玄乐忍不住吐槽:“你怎么跟我那些小爹似的?天天惦记着见我娘。”
“有吗?”晏遇摸了摸鼻子,心虚地移开目光。
陆玄乐眉头一皱,忽然惊道:“啊!我知道了!”
晏遇紧张道:“你知道什么?别瞎说。”
陆玄乐笑道:“你这么紧张?看来我猜对了。你肯定是为了嫁给我姐姐,所以在我娘面前努力表现,想展示自己有多贤惠,是不是?”
晏遇松了口气,“根本没有那回事,你别乱猜了。”
陆玄乐挠了挠头,“我猜得不对吗?不过我倒希望你嫁给我姐姐,这样咱们以后还可以常来常往。你要是嫁得太远,像我大舅舅那样,嫁到姜州,一年也就回来一两次,咱们就没什么机会聚在一起了。”
见玄乐惆怅起来,晏遇笑了笑,“放心,我不会嫁得远,只是……只是怕嫁得太近,你会不开心。”
玄乐忙道:“怎么会呢?我巴不得你嫁到宫里来,做我姐夫多好啊。”
晏遇低着头没有说话,玄乐道:“走吧,咱们先把面给我娘送去,坨了不好吃。”
二人拿着食盒赶到南书房,却听洗墨道:“二位来得不巧,皇上说她今日约了相尊大人、曲国皇帝,一起到观湖别院去了。”
“这样啊。”晏遇垂下眼眸,难掩失落。
洗墨又道:“方才皇侧夫过来,也扑了个空。我听他说要去看玄乐郎主,不过玄乐郎主你既然过来了,大约他又要扑空了。”
“啊?”陆玄乐一惊,忙道:“糟了!我爹脾气可不好,一直抓不着人,肯定要不高兴,我得赶紧追他去。”
他看了眼晏遇手中的食盒,“蟹黄面给我吧,我拿去给我爹算了。反正都是长辈,你跟谁表现都一样。”
这怎么能一样呢?晏遇有些犹豫,正不知该如何拒绝,忽听洗墨道:“既然是蟹黄面,还是给皇上送去吧,这会儿皇上大约饿了。”
“这有月川国刚进宫的香料,皇上吩咐我给各宫夫侍送去,我还没倒出工夫。玄乐郎主不如拿这个去见皇侧夫,就说是皇上特意给他留的最大盒,他见了一定高兴。”
陆玄乐立刻扬起嘴角,“多谢大总管!这样我就不怕挨骂了。”
他说着连忙接过香料盒子,快步去了。
晏遇也赶紧递上食盒,“那麻烦大总管转交给皇上。”
洗墨笑着摇头,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道:“晏小公子既然来了,不如亲自去送,我带你过去。”
晏遇眼睛一亮,“多谢大总管。”
洗墨摆了摆手,“我从小跟在皇上身边,皇上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我最清楚了。你这么用心,又有晏大人这层关系,得宠的日子在后头呢。”
晏遇红了脸,低声道:“那就……借大总管吉言,但愿如此。”
*
观湖别院离皇宫也不是很远,此处依山傍水,景色怡人,格外清幽。
湖边摆着三张躺椅,一旁的小几上放着各色瓜果。
太阳高高升起,正是日光充足的时候,陆锦澜和萧承英躺在椅子上,用布巾盖着眼睛,晒日光浴。
陆安南已经回到曲国的丰都了,以她监国皇储的身份处理政务。
萧承英安心的在这儿和陆锦澜度假,只觉神清气爽。
她高兴道:“安南办事得力,几乎没什么需要我操心的。你这地方不错,咱们难得如此悠闲,今日不谈正事,只聊风花雪月诗词歌赋。”
陆锦澜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我也想,但恐怕躲不过去。”
萧承英怪道:“此话怎讲?”
话音未落,一个脚步声极速靠近,“抱歉抱歉,我来晚了。”
项如蓁跟她们寒暄了几句,躺到了空着的躺椅上,抓起布巾一盖,便道:“曲国皇帝陛下,我想跟您谈谈曲国纳入嬅国之后的建设方案。”
萧承英一愣,瞬间明白了陆锦澜方才的暗示。
她迟疑了一下,委婉道:“这个……改日再谈吧。”
项如蓁笑道:“咱现在不是没什么事吗?我简单跟您说说,你大概听听。这只是个初步的构想,有什么不合适的,都可以调整。”
萧承英无奈地掀开布巾,看向陆锦澜。
陆锦澜仿佛早就等着她看过去,见她送目过来,朝她做了个口型:“她不谈政事浑身难受。”
萧承英无奈地叹了口气,重新盖上布巾,阴阳道:“怪不得嬅国日益昌盛,原来有相尊大人夙兴夜寐宵衣旰食,不知疲倦的处理政事。连出来游玩,也不闲着。”
项如蓁盖着眼睛也不忘拱了拱手,谦虚地表示:“这都是皇上圣明,在下只是做些分内之责,略尽绵力而已。”
对方没听出你的阴阳,顺便还表演了一下君臣和谐的戏码。
萧承英叹了口气,绝望道:“那你说吧。”
项如蓁立刻道:“太好了,其实我今天就是为了这个来的。我的初步构想,大约有这么几个方面。首先,咱们先统一文字……”
陆锦澜已经习惯项如蓁这样了,有时候她和晏无辛下棋,项如蓁非得挑那个时候在旁边吟诵她的治国方略。
陆锦澜专心下棋,中间几乎听不见项如蓁说什么,反正最后项如蓁一定会问她一句:“你觉得怎样?”
陆锦澜便道:“我觉得很好,就按你说得办吧。”
项如蓁高高兴兴离开,她一走,晏无辛忍不住嘀咕道:“她刚才说什么了?我没怎么听。”
陆锦澜:“我也没怎么听。”
反正相尊大人做事足以让人放心,爱怎么做怎么做吧。
今天陆锦澜叫项如蓁出来,是想让她好好晒晒太阳,歇一歇。结果项如蓁来了还是要谈政事,不过不是跟她谈,谢天谢地。
项如蓁把椅子搬到萧承英边上,生怕她听不见。
陆锦澜便默默的在一旁偷笑,晒着太阳发着呆,身心舒畅。
不一会儿有两个脚步声传来,洗墨轻声道:“皇上,奴才带人来给您们添些热茶,送点吃食。”
陆锦澜“嗯”了一声,紧接着便听到洗墨在一旁走动,项如蓁还在一旁滔滔不绝的讲述着大一统构想,一个人影恍惚停在她跟前。
那人握住了她的手,俯身在她脸上轻轻啄了一下。
陆锦澜掀开布巾,便瞧见晏遇艳若桃花的面容。
陆锦澜勾了勾嘴角,用口型问道:“你怎么来了?”
晏遇蹲在躺椅边,笑着指了指小几上的食盒。他端出里面的蟹黄面,筋道的面条被金灿灿的蟹黄均匀包裹着。
晏遇趁热挑了一筷子,送到陆锦澜嘴边。
陆锦澜微微摇头,示意他先把面放下。
晏遇不解,难道这面不合胃口?可上次明明听说皇上亲口说她爱吃的啊。
还是,怪我不该来这儿找她?
晏遇满怀心事,轻轻将碗筷放下,一转身却被陆锦澜抓住了衣领,将他拉入怀中,铺天盖地地吻了上来。
少男的种种担忧疑虑,被女人的一个吻尽数消解。
他情不自禁地勾起嘴角,欣喜若狂地回应着她。
观美景抱美男,陆锦澜正兴致高昂,忽听洗墨在她背后咳了一声。
陆锦澜回头一看,萧承英不知何时坐了起来,像鬼一样盯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