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175
自从上次陆锦澜和索红珠深谈之后,索红珠便主张拥立赫连央为皇储。
按照陆锦澜先前的布置,齐凛一一剪除了姜国内部的反对派。所以这次姜国传来最新消息,在索红珠的推举下,赫连央已经被立为皇储,将择日登基,成为新帝。
陆锦澜龙颜大悦,“齐凛办得好!立即犒赏外派姜国的一干人等,另着礼部准备厚礼,我要好好祝贺央儿登基之喜。”
晏无辛笑道:“你这步棋真是神来之笔,偷情偷出个江山来。央儿当了皇上,你取姜国便犹如探囊取物。下一步怎么办?咱们何时动手?”
陆锦澜摇头,“无需动手,我答应过索红珠,有她在,我不会去夺江山。”
陆锦澜说着话锋一转,“但她已经这么大岁数了,等她不在,也用不了多少时候。央儿再长大些,我们便可不费一兵一卒,直接将姜国领土并入版图。”
“你我正当壮年,时间,咱们有。耐心,也要有。只需假以时日,便大事可成。”
晏无辛笑着举起茶杯,“那我便从今日起,盼着那一天的到来。”
两人笑着碰了碰杯,将杯中茶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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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逢喜事精神爽,陆锦澜哼着小调来到不弃的宫门口,虽然做了些心理准备,但看见一堆砖头、石板和泥土,她还是愣了一下。
“不弃,你这是做什么?”
陆锦澜高喊了一声,不弃忙从屋里跑出来,顿时眼睛一亮,“姐姐!”
他连忙放下手中的东西,“给皇上请安。”
他这院子弄得跟农家似的,土地里种着菜,还有一群小鸡在面前跑了跑去。
陆锦澜见状笑了笑,“起来吧,伺候你的宫男呢?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不弃道:“我一个人过惯了,突然那么多人伺候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所以我刚刚回了皇夫,将他们都遣走了。”
“姐姐,你这里真好,又大又干净,还有人天天送饭菜来给我吃。不过我住不惯床,想着搭一铺炕,等我搭好了,你来试试,好不好?”
陆锦澜擦了擦他脸上蹭的泥土,笑道:“好,你倒是挺会自娱自乐的。朕还以为你会不适应,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把这里变成你的新家了。”
不弃笑道:“没什么不适应的,大家都对我很好。玄贵人和元贵人还在我这儿预定了几只鸡,他们都想着你呢,说回头在我这儿买了鸡,做给你吃。”
陆锦澜笑着点头,“那你呢?你怎么不想着我?”
不弃脸一红,垂下眼眸,“我天天都想着你啊,本来想去看你来着,可是她们说你忙。我也没个正经由头,就想着你上次说爱吃水萝卜,我准备等水萝卜长出来,就去南书房求见。”
陆锦澜无奈地摇了摇头,“那要等个把月了。”
不弃叹息着点了点头,陆锦澜故意逗他,“唉,本来今天想在你这儿歇着的,可你这儿也没个地方休息。算了,朕走了,等你的水萝卜长好再说吧。”
“姐姐别走!”不弃急忙拉住她的手,“你……你好不容易来一次,就住一晚再走吧。有地方休息的,我在偏殿搭炕,正殿都是干净的。”
陆锦澜皱了皱眉,思虑道:“那,朕留下?”
不弃疯狂点头,“留下吧,我……我今天学了跳舞,还……还把上次那本画册仔仔细细看完了,很有收获。”
陆锦澜噗嗤一笑,“那朕留下,待会儿你跟朕好好分享一下你的收获。”
不弃抿了抿唇,“那姐姐稍坐,我洗个澡换件衣服,马上就来。”
他快步跑到浴室,还不忘回手锁上门窗。
陆锦澜笑着摇了摇头,“哼,朕又不是没看过你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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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弃果然朴实,看了画册便照本宣科,求着陆锦澜把每一页的方式都实践了一遍。
中途陆锦澜都准备睡了,迷迷糊糊的忽然觉得脊背一麻。
她睁眼一瞧,不弃像只偷吃的猫,抿着唇红了脸,不好意思地蹭了蹭她的腿根。
陆锦澜抬脚踹了他一下,“过来,陪朕躺会儿。”
不弃躺过来,陆锦澜便枕在他的胸肌上。她瞥见床边那块白布,皱了皱眉,“你怎么还在用这个?”
不弃尴尬道:“我们村的人说被人瞧见我这里,不检点,人家会以为我是那种男人。”
陆锦澜笑道:“这又不是你们村,没人说你。何况朕喜欢,朕给你撑腰,谁敢多言?”
不弃心头一暖,“那我明日便不戴了。”
“嗯。”
“对了姐姐,皇侧夫说到你生辰的时候,要明常伴和楚常伴给你表演歌舞。可他不让我学了,我没有才艺,到时候表演什么呢?”
陆锦澜忽地一笑,“你可以表演挤奶舞。”
不弃茫然地问:“挤奶舞?好学吗?是挤牛奶还是挤羊奶啊?”
陆锦澜压着嘴角,拧了他一把,低声道:“挤你自己的。”
不弃翻身起来,“姐姐!你又取笑我?哼,我现在就要缠上,让你笑我。”
“哈哈哈……”
院子里都能听见陆锦澜开怀地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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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第三天,听说明珠还在学习歌舞。
陆锦澜便决定去看看,才到宫墙外,便听见里面在奏《琵琶行》的曲调。
现在楚逸和明珠真成了同是天涯沦落人,两人一边弹奏一边唱,声音渐渐哽咽。
待听见外面通传皇上驾到,眼角瞥见陆锦澜明黄的身影,顿时如蒙大赦。
二人连忙放下乐器,跪下行礼,“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萧衡心一虚,也连忙从榻上下来,跟着拜见。
陆锦澜笑道:“都平身吧。”
明珠和楚逸一抬头,潸然泪下,满眼都是委屈。
纤长的睫毛上坠着泪珠儿,看起来可怜极了。
陆锦澜一手搂着一个,低声安抚道:“好啦,朕知道你们受委屈了。皇侧夫也是怕你们性子太过张扬,闹出祸端来,才寻了这个由头,让你们好好消耗一下精力。”
“来,朕给你们擦擦眼泪。你们回自己宫里去歇息吧,朕改日去看你们。”
“多谢皇上。”
二人可怜巴巴地行了礼告退,明珠走之前还不忘低声叮嘱一句:“您可一定要来啊。”
萧衡剜了他一眼,低声嘀咕:“贱人,就会勾引皇上。”
陆锦澜:“你嘀咕什么呢?”
萧衡尴尬地笑了笑,“皇上,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啊?”
陆锦澜呛道:“你都快把这儿变成歌舞班子了,朕能不来吗?”
萧衡民抿了抿唇,幽怨道:“臣侍也是为您着想,旁人也就算了,这两个妖模妖样的,臣侍若不管教管教,他们还不整天缠着您啊?”
陆锦澜一笑,“得了吧,朕看你就是闲得无聊。再说,你以为你是个省事的?洗墨说你天天都给朕送东西,她若不拦着,你天天都要面圣。你是怕别人天天缠着朕,因为你想天天缠着朕。”
萧衡哼了一声,“那还不是因为臣侍思念皇上吗?但你忙,我就只好给自己找些事做。不然干嘛呢?你又不来陪我。”
陆锦澜无奈一笑,“两个孩子还不够操心的?安南来信了没有?玄乐前两天有些咳嗽,现在好了吗?朕看,你应该再生一个孩子,治一治你无聊的毛病。”
萧衡叹了口气,“我倒是想,可我一个人怎么生啊?”
陆锦澜拧了拧眉,气道:“起来,跟朕进屋。”
陆锦澜朝他伸出手,萧衡本能地握住,却茫然地问:“做什么?”
陆锦澜:“生孩子。”
萧衡脸上立刻绽出笑意,喜道:“臣侍在民间淘了一张生女儿的秘诀,听说很灵验,我们这就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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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赫连央在姜国登基后,蚩离便时常来嬅国皇宫小住。关于陆锦澜和蚩离的八卦传得满天飞,陆锦澜却没打算管。
反正事情就是那样,让大家早早有个心理准备也好。
姜国易主似乎只是时间问题,连边境交易的两国商人都拉关系道:“咱们不早晚是一家人吗?便宜点儿,这都不是外人。”
姜国百姓起初对这事儿有点抵触,总觉得好像有点不光彩。但她们很快就把抵触情绪放下了,因为嬅国发展得太好了。
每一个去过嬅国的人,都把那儿说得神乎其神,跟仙境一样。
“你知道嬅国现在流行什么吗?满街都是二轮车,轮子是橡胶的,里面充了气,又稳又舒服,比马车快多了。”
“嬅国都没有土路了,全是柏油路。从咱们这儿到嬅国边境,需要十几天。可一进了嬅国境内,慢慢悠悠走,五天也能赶到京城了!”
“我听说大皇女研究出了什么蒸汽机,嬅国要铺铁路了,说要搞一种叫火车的东西,以后就更快了。”
“我也听说嬅国看病不花钱,朝廷给治。上学也不花钱,朝廷给出。”
“何止啊!那边的工厂还做五休二,说皇上说的,干五天至少休息两天。要是有急事加班,得给三倍的工钱。官府监察严得很,被抓住违规的,往死里罚。”
姜国人听着满眼羡慕,“我们姜国到底什么时候并入嬅国啊?”
曲国人呵呵一笑,“不知道的,反正我们曲国肯定是要并入嬅国的。不知道你们皇上是不是陆锦澜的女儿,反正我们皇储是陆锦澜的女儿,我们有盼头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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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转眼过去十五年,索红珠已经快一百岁了。
她已经老态龙钟卧床不起,赫连央亲自到索府来看她,索红珠感动不已。
索红珠:“皇上,幸好您来了。您不来,老臣也想上书给您。我已经快不行了,您不必有任何顾忌,这江山是你的,你愿意并入嬅国,就并入嬅国吧。”
赫连央叹了口气,“不瞒您说,前几年我跟我娘提过这事儿。但我娘说,她当初答应您,在您有生之年不取姜国疆土。”
索红珠轻笑两声,“你娘做事真真假假,虚虚实实了半辈子,怎么对老妇我如此信守承诺?唉,若是早些年,我还能上马,她要来取地,我必手执长枪冲到边境,死在她面前。”
“可她应该知道,我如今太过年迈,早就奈何不了她了,她缘何不来?”
赫连央道:“我娘说,她素来是对狡诈之人狡诈,对赤诚之人赤诚。她一直很敬佩您,她一直叮嘱我,当初是您力排众议扶我登基,让我千万敬重您,莫忘了当初您鼎力相助的情分。”
“为了报答这份情谊,她也愿意信守承诺。我娘说,虽然您已经年迈无法征战,但以她对您的了解,只要您有一口气,也要撑到她进城那日,在城门大骂她不守信义,然后一头撞死血溅三丈。”
索红珠闻言哈哈大笑,不小心呛到自己,咳得满脸通红。
赫连央忙拍了拍她的背,“您别激动,也不用担心,安心养身体吧。”
索红珠摆了摆手,“想不到我活了近百岁,最了解我的人竟然是仅有几面之缘的她。罢了,罢了。”
赫连央道:“你好生躺着吧,我来是想告诉您一声,下个月我娘过四十岁生辰,我想去趟神京,亲自给她祝寿。”
索红珠道:“老臣祝皇上一路平安,麻烦您帮我给你娘带句话。”
赫连央忙问:“你要带什么话?”
索红珠叹了口气,“听说嬅国已经有了电灯,极为明亮,我死前也想看看电灯是什么样的。你让她来,我不会去城门骂她,我要备下酒菜,和我这位忘年之交把酒言欢,彻夜长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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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锦澜四十岁前一个月,以史上最轻松的方式完成了两国一统。
零伤亡零代价,版图扩充了一倍还多。
更换驻军那日,她带着一众小辈和大军浩浩荡荡地进城,城内百姓夹道欢迎。
当晚,陆锦澜换了便服,亲自提着礼物,带着几个女儿到索府登门拜访。
索红珠见到她不觉一愣,“一别十几年,你怎么不见老啊?”
陆锦澜笑了笑,“老了的,只是不明显。人怎么会不老呢?不过习武之人,显得年轻些。”
其实,陆锦澜也暗自奇怪。系统后来给了些什么养颜回春的东西,她都没用。也不知是功力深厚的原因,还是什么别的缘故,明明四十了,看着顶多也就三十岁。
无辛也差不多,她向来懂得保养身心,万事不操劳。自从晏长欢、项羽和蒋青以优异的成绩从皇家学院毕业后,她便把这几个人安排到自己手下,帮她办事,自己倒闲了起来。
倒是如蓁,一刻也不肯闲着,怎么也放不下国事,操劳甚多。虽然习武之人身体好,如蓁四十岁还是身轻如燕,但已经开始长白头发了。
自从交通更加便利后,项如蓁更加停不下来。她以前一年巡视全国一次,有了火车,一年四次。
有一次她还跟陆锦澜说:“我想去姜国和曲国看看,提前规划一下,这个铁路早晚要修过去的。”
陆锦澜忙道:“你快省省吧,人家还没并过来,你倒惦记着如何治理了。我说相尊大人,现在国泰民安,你歇一歇,天塌不了。”
陆锦澜和晏无辛劝过她好多次,她也不听。
后来无辛道:“我看是她府里少了些美色,不然她哪能整日醉心在国事上?要不这样,京城里又快搞花郎大选了,下次咱俩拉着她一起去。”
陆锦澜:“成,我就不信了,奏折还能比那些花朵一样年轻的面孔吸引人。”
反正,陆锦澜是抵挡不了美色的诱惑。
这些年,她的后宫年年都添新人。
虽然没有哪个男人可以永远十八岁,但在陆锦澜的后宫里,永远有十八岁的少男等着她去宠幸。
自然,她也多了许多孩子。
皇女们读书习武,项家的女儿、晏家的女儿也跟着在一处。大家如她们的母辈那样,一起学习,一起考皇家学院,之后有能力的便入朝,参与朝政。
如今,陆安北已经皇储了。这孩子颇有她娘年轻时的风范,知人善用,机智敏锐,办事雷厉风行。
安东则主管科研生产,不争不抢的,闷头搞她的发明创造,不时给大家带来惊喜。
孩子们都得力,陆锦澜无需操心,也渐渐把朝政交给安北去做。
姜国变成了姜州,陆锦澜从姜州回来,便高高兴兴的等着过生日。
这次不同往常,为了庆祝姜州并入,要大办,全国放假七天。
曲国那边也传来消息,说萧承英给曲国上下也放了七天假。
陆锦澜一愣,“她凑什么热闹?”
来人笑道:“回皇上,萧承英说她要带着安南皇储过来,一起为您庆贺生辰。”
陆锦澜想了想,便道:“也好,朕许久没见安南,也想她了。”
时间过得真快,一转眼她的孩子最大的都有二十一二岁了。
陆锦澜漫步在御花园中,听闻不远处传来的嬉笑声。
陆锦澜问洗墨,“谁在那边玩闹?”
洗墨瞧了瞧,“回皇上,是男孩子们在玩蒙眼摸人呢。有咱们的几位小郎主,还有相尊家和太尉家的男儿。”
陆锦澜一笑,“听见他们笑得这么开心,想来有趣。朕过去看看,你别通传了,免得吓着他们。”
陆锦澜走过去时,游戏正在进行中,有人已经被丝巾蒙住了眼睛。
众人见陆锦澜来了,大家果然吓了一跳。纷纷要跪下行礼,陆锦澜嘘了一声,示意他们继续玩,被蒙住眼睛的少男对这一切浑然不知。
玄乐随了他爹性子,有些调皮。见他娘来了,故意使坏。
他躲到陆锦澜身后用力跺了一脚,扬言道:“过来抓我呀!”
蒙眼的少男咬了咬牙,循着声音扑了过来,一把抱住陆锦澜的腰,“我抓住了!看你还……”
他笑着扯开丝巾露出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却在看清来人时,愣在了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