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狩猎失控污染[10]

啊?我乡下来的[无限] 啾桓桓 5459 2025-12-24 09:45:00

安溪侧首垂眸与地上神像头颅上的眼睛对视。

“班主任?不, 不会是班主任,他上次就是一个人过来的,如果你的目标是他, 那个时候就可以将他留住。”

安溪从高台跃下, 站在头颅面前。

“难道是教导主任?”

安溪不知道教导主任已经来到崇井小区,也不知道崇井小区最先被确认失控,是教导主任来判定的。

否则她就会意识到教导主任跟兰水有同样的问题, 教导主任是独自前来确定问题,估测等级。

除非因为[神]当时就确定自己打不过主任,所以搞这么多是为了埋伏一通,否则她也不会是目标。

但安溪不知道这些前因, 她只是想到蛇三寸说过教导主任会在学生出问题后抓人,那么现在这种情况,她有很大的可能出现救场。

背后的意识或者什么东西如果知道这个, 它或许是钓教导主任的。

目前安溪了解到关于学校教职工的情况:几位老师只是任课教师, 两位宿管或许有更多隐形权利, 但他们的职责范围更多还是在宿舍。

图书馆的管理员职位更高, 可很显然他如今是隐约被困在图书馆, 其他教职工有囚禁他的嫌疑。

最后就是校长, 校长很久没有出现在学校了……

是谁跟崇井小区定下的合作?

不可能是教导主任, [神]的记忆里, 她来到崇井小区里的时候,小区还处于跟集会互换资源的阶段,下雨无法前去就像是天塌了, 这不符合有固定合作方的心态。

而那个时间阶段,无论是[神]还是居民,都知道[井]污染的特别之处。

学校合作在后面, 在石屋已经建成。[神]已经成[神]之后。

来合作的人或许被隐瞒不知道[井]有问题,但一定会知道这里的[水]有问题吧?

这里雨水污染严重,水稻却毫无污染长势很好,合作的人不可能什么调查都没做,然后被瞒得一无所知……吧?

教导主任是清醒有理智且很强大的学校教职工,如果是她办理合作关系不可能毫无察觉吧?

现在的结果就是她对这里一无所知。

所以她应该不是最初合作负责那个人。

应该,应该,应该……这一次太多的反转,太多的阴谋,太多的算计,太多的未知。

安溪无法给自己一个准确的答案,她总要想,会不会还有其他的遗漏之处?

她已经错过两回,难道还要再错第三次吗?

安溪细细地想,她从记忆里每一个角落挖每一个细节,去阅读去分析。她从没有现在这一刻这么恐惧做错题。

安溪浑身紧绷着,左侧眉骨周围红纹时隐时现,面具污染因她的情绪而扭曲,隐约浮现在脸上的半张面具中,口中牙齿尤为森白尖锐。

沐辛然他们若是在这里,一定不会认错玩家,安溪因与污染共存带来的非人感在此刻尤为清晰可见。

安溪顾不得维持污染平衡,大脑极速运转。

安溪没见过教导主任,但她见过管理员,管理员是个很敏锐的人,他或许参与过合作登记问题。

又是个无法确定的问题。

安溪陷入信息不足的焦躁中,她看着头颅,仿佛在那张脸上看到了嘲笑。

安溪静静看着那张脸,她忽然笑了。

“果然,学渣总会露怯。”

“我干嘛要拿自己的短处为难自己呢?”

安溪坐下来,找出一个梳子,把脑袋抱过来,开始给脑袋梳头发,随着动作她张开嘴巴,语气快速到没有人能听清楚任何一个字音——

“一个最糟糕的猜测:从头到尾学校里都不清楚崇井小区的情况,否则班主任一个水污染不会来这里找教具,也不会把这里当做周测地点,更不会被管理员批到这里进行劳役。”

“最有可能得知真相的管理员将班主任批过来,只能有三可能:一他不知情;二他要除掉班主任;三他的问题严重到影响认知或者记忆了。”

“假设是一,学校任何人都有可能目标,二排除,而如果是三的话,就代表学校里有知情者的,到班主任的到来让[井]意识到学校出了大问题。”

安溪说到这里,忽然停下动作,低头看着仿佛死物的后脑勺。

是呀,为什么她总是在去想这里某个隐藏最深处的存在是在钓人?

为什么执着认为这个存在是在为自己挑选什么人形肉身?

也许他只是单纯的发现机遇,准备吞地盘呢?

换成这个思路,一切就都明了了。

[井神][神井]不过是人赋予的东西,它只是一个具有自己倾向的污染物。

怪病为什么会突然出现?

为什么得病的都是崇井小区的居民?

居民为什么会突然坚信游历女孩能够成为拯救他们的[神]?

为什么他们认为拯救他们的是游历女孩这个[神],却在石屋上写着那样的对联?

安溪推翻所有的干扰信息,重回简单粗暴的安溪式思索——

假设我是[井],是一个污染物,我会天生就爱人类吗?会因为人类痛苦想要拯救人类吗?会因为人的崇拜将人视为本体一滴水爱护吗?

不会。

正如人的污染不会完全受人控制,时常溢出污染他人一样。以污染为主导的污染物,它们的组成部分只有污染,哪怕有一定思维能力,也是倾向于不断污染侵蚀。

这才是污染。

这是常识,是刻在这个世界居民每一个人血液里常识。

在这里却没有任何一个人想到这点。

他们前期注意力在游历女孩成[神]上,后面安溪意识到[井],却仍旧在思考中不断给[井]附加一层又一层的属于人的东西。

安溪心平气和起来,浮躁的污染回归平衡,她重新用梳子开始给脑袋梳头。

她不再称呼[神],重新给她一个新称呼[游历女孩],跟[井]彻底分开。

按照这个逻辑,继续往后盘。

不是游历女孩出现后导致怪病,而是她误入了[井]吞噬地盘释放污染的时间点,她打断了进程,她想要拯救居民。

这个目的,导致她后来被污染扭曲,走上了将所有人杀死以拯救其灵魂的道路——

她与那些被居民的灵魂扭曲在一起,维持着理智与失控之间,她甚至能坚持到让学校里人常年没有发现崇井小区有问题。

安溪猜测这种维持大概率也是因为[井]顾忌学校发现,所以一直潜伏等待。

直到学校发现异常,却做出错误判断,被[井]抓住了机会。

但[井]还是谨慎的,它就像懵懂的野兽,生来就知道如何潜伏与狩猎。

游历女孩大概没有说谎,她真的看到了预言。安溪推测这是[井]让她看到的“预言”。

游历女孩也许真的盘算用她或者其他学生当替死污染,于是,她就成了[井]最好的保护层。

第一层保护是游历女孩伪装的失控污染居民们——那时候他们认为是失控污染群。

第二层保护是游历女孩自己,一个执着于[神]的[神]——不论是相信她还是怀疑她的人,都想着清理她。

第三层保护是他们自己的意识——[井]不知什么时候污染扭曲他们的认知。

他们的眼睛被遮住,意识被蒙蔽。

他们忽略最关键的常识,盯着一个点使劲钻,可最开始的出发点就错了。

安溪长长,长长,吐出一口气。

有种做完笔试收卷胸有成竹满分的感觉。

“题很难,但是难不倒我。”安溪又嘚瑟起来,她顺手给脑袋编了个头发,张口就开始絮絮叨叨:“我编头发很厉害,从小就是孩子王,扮家家的时候,我给整个村的孩子编头发,你不知道我那个时候有多快乐!因为头发在我手里,无论我说什么说多久都有人听,桀桀桀!”

反派笑刚出口,安溪感觉到手下触感不对,她当机立断停下动作,从挎包里取出《学安》课本,摊开遮住脑袋上,三两步跳到高台上,将脑袋扔进神像无头身体上。

一把火扔课本上,课本迅速燃烧起来,火焰腾升而起,整个神像笼罩在火焰中,有水流从神像中溢出,火焰瞬间有熄灭的痕迹。

“厉害呀。”安溪掏出另一本课本,“哈哈哈没想到吧!我不是带一本,此生所有的课本,我都带着呢!”

安溪一本一本往里面扔,火焰熄灭又升腾,两三次后神像再也没有水流溢出,疏通的头发被火焰撩烧殆尽。

失去黑发遮掩的后脑勺上,一对浑浊的眼睛显露出来,隔着火焰看向安溪。

“原来是这个不一样的手感。”

安溪说话的时候动作也没有停下,她扔进去手里的书正好遮住后脑勺的眼睛。

火焰不断往上攀高撩烧,神像在火焰中都显得渺小。

安溪望着火焰,一刻也没有放松。

她当然不能放松,她只是这场骗局中最不起眼的一步,是被拿来打[神],将师生们注意力吸引走的一个小棋子。

留在这里的意识与污染不会有多少,即便如此,他也留下能置她于死地的一击。

若非是这样有力的一击,班主任留下的无形保护不会破碎。

她当然骄傲自己得出正确答案,但她也要警惕这个聪明的出题污染物。

直到神像……游历女孩的身躯湮灭,安溪所警惕的攻击没有出现,

火焰没有停歇。

火焰被课本点燃,它会焚烧所有污染源头,污染不消火焰不停。

最浓郁的污染烧尽,它就向下包裹高台,向上舔舐横粱,火焰的光映照在安溪身上,为她披上一层火光的铠甲。

安溪没有再留下,在火焰噼里啪啦声中,她转身冲向石屋大门,像头蛮牛一样撞破大门冲了出去。

教导主任站在废墟上,长袍上的河流潺潺流动,白色河流中隐藏着的白色头颅浮浮沉沉,面目狰狞。

七班老师站在她身后。

“雪兰你闻到了吗?”教导主任问。

“您是指什么?”

主任往前一步,白色河流从她长袍中流淌出来,源源不断地流淌出来,河流从雪兰脚边绕开,那根本没有水,全是白色骨头组成的河流,骨头碰撞的声响如同冷泉叮咛。

雪兰眼观鼻鼻观心,不将任何注意放在白骨河流上。

“闻到校长的气息。”教导主任微笑道:“看来校长过去在这里不仅仅是驻足合作,还留下了怜悯。”

“这份怜悯,在察觉到校长不在,预备撕开伪装露出狰狞可怕的牙齿了。”

雪兰被信息量震撼,她稳住不安的污染,压下情绪,“校长,这里不是您亲自看过的吗?”

“是呀。”教导主任平和道:“我亦被蒙蔽双眼,如今遮布褪去,污染中藏着的侵蚀欲望臭气冲天,令人作呕。”

“将校长残留的气息也污染上不净。”

她话锋一转:“是兰水跟5个学生在里面?我怎么只感应到4个校长教给兰水的小把戏?”

校长教给兰水的小把戏破碎掉一个的时候,惊醒了思维散到爱人身上,已经走到思考遗言的兰水。

破碎的声响只有轻轻一声,传递不到兰水耳朵里,但保护膜是以他的污染为媒介,他自然能感受到是哪个学生身上的保护膜破碎了。

安溪。

安溪!

安溪!!

怎么能是她呢?

她就不能哪怕有一次乖巧、听话、顺从地站在原地吗?

师长就在身前,尚未死尽,哪里就需要她去涉身险地?

“但我清楚她一定不会等在原地。”

所以他才会留下保护膜,如果跟安溪无法组成保护膜,他还会再采用其他手段强行留下她。

他想以安溪的心性手段,她就算莽撞,有保护膜给加一条保障,也不会有性命威胁。

直到此刻!

破碎的保护膜将他从细雨无声的污染中惊醒,他才意识到自己低估了这里,错估了这里。

他做错了一件事,一件会让他害死所有学生的事。

他在被安溪提醒这里的[井]有问题之后,没有选择立刻破开结界带学生离开,而是选择进入石屋当中。

若是只有他一个人,这个错误只能是莽撞,但他带着学生,这个错误就是污染扭曲后的结果。

他在提醒安溪小心同伴思维的同时,犯了同样的错误。

他如今陷入两难之地,他深陷井水深处,无法使用天生污染,他甚至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次陷入思维错误中。

而他的学生正因为他的错误置身险地。

兰水停下脚步,破碎的皮肉迅速溶解在水流中,血色水流在兰水残存的血肉围转,往前流动的河流放慢了流动速度,连拍击声都放轻了,随之响起的是水流拍击水流的声音。

血色被拍击得越来越淡,若非是黑暗,若是有人站在岸边,甚至能看到拍击血色水流中的水流里掺杂着几缕浅浅的红。

这是兰水在与河流博弈,他释放所有的污染反向污染水流,血色水流是染上他血肉的属于他的污染。

而拍击的水流是[井],这是他的主场,他慢悠悠像拍击河岸的石头一样拍击兰水的血肉,他的污染有雷霆之势剥夺感官,也有无声无息的侵蚀污染。

属于[井]的水流中掺杂的血丝,就不知是[井]污染策反了兰水的水流,还是兰水的血肉浸入[井]的污染中。

兰水的血肉越来越少,渐渐露出维持人形的白色骨骼,他周身旋绕的水流却没有因此变得更红,甚至变得更加浅淡,隐约残留一些血色痕迹。

血色的水流朝着前方流去。

在兰水最后剩下一颗头颅掉进河流中时,一道刺眼的白光倏地出现,它不是从上空出现,是从一个边角的角落,它不是日光,是一束污染很重的人造光。

“班主任?”

比光更亮声音乍然响起。

头骨连着长长一条脊椎在水流中沉浮,下一秒——

“主任?任?老师?老头子?”

头骨蹭一下从水流中跃出,像一条跃龙门的锦鲤,冲着声源就是一个头冲!

安溪当机立断,不知道从哪摸出来一个网,一把将冲撞而来的头骨笼在里面。

她探头探脑往网子里面看,“豁”了一声,“好精妙一鱼,记住了,安溪老师告诉你,跃出龙门后遇到的不一定是机遇,还有可能是网。”

“桀桀桀!”

头骨从网里一跃而上,冲着安溪的脑袋就顶上来,安溪眼疾手快把网合上。

劲真大,顶得安溪差点没站住。

这么精神,一看就没事。

安溪最后绷着的那口气彻底放松下来,至于[井]的最终目的,侵蚀学校?

哈哈哈。

安溪在想通这个目的之后,就再也没有把这个问题放在脑子里过。

学校有学校的规则,他没上过学,不明白学校规则的厉害之处。

安溪幼儿园时曾亲眼见过,在没有任何教职工参与的情况下,幼儿园本身吞食了一个庞大可怕的失控污染。

整个过程不过眨眼。

她从那之后就细细研究过学校的规则,发现学校本身居然就是一个巨大的污染。

但它是一种很奇妙的污染,不是来源于任何污染侵蚀,它是在学校开始运行后自发形成的。

不同学校的污染各有不同,安溪小时候研究过一段时间,她那个幼儿园,任何失控污染只要靠近就会被学校建筑吞噬殆尽,教职工都无法阻止。

小学就不是了,有些不弱不强的污染会窜进教室里。

到了初中,安溪就没见过学校吃污染。

……

安溪不知道启航高中的污染是什么样子,但它一定不会被一口[井]吞噬。

现在其他学生回学校了,四个学生在第二层有班主任留下的无形保护,班主任也找到了……一部分。

总而言之,没有死亡与失控。

之后教导主任一定会过来,安溪燃掉一部分[井]污染,班主任的污染还在跟大部分[井]污染缠绵对峙,互相侵蚀。

教导主任过来后,应当很容易就能解决剩下那部分维持领域的污染。

安溪现在只需要等待救援就可以,她实在闲着没事,也可以提前写写报告记录之类的东西。

根据她的经验,事后这玩意逃不掉。

然而,但是,可是——

“那我要写什么呢?”

这报告写出来,通篇都是被动挨打呀!

按照过去学校的习惯,这样的败绩,她事后得写一个学期的错误总结!

什么?

你说当时反应过来,做出了正确答案?

为什么没有开头就意识到问题呢?

还是不足呀。

不足就得多练。

安溪打了个冷颤,她是不怕实践练习的,但架不住每次实践练习之后都要写报告!

写写写!

哪有这么多东西能写!

“太可怕了。”

安溪大脑飞快运转,掠过胜利结算,觉得还是要努把力。

胜利只需要一句“周测中取得优异成绩”,失败却需要大量复盘练习!

“苦你不能苦我。”

安溪心想。

她得在教导主任过来之前搞一票大的!

安溪用灯照着水面,看着水面幽深静如镜面,有种水底隐藏着什么凶狠猛兽张口等待她下水饱餐一顿的即视感。

但安溪清楚,最危险的其实就是水流本身。

她能感受到班主任的污染气息在水流里游荡,而班主任此刻的状态说不上好,她那么放肆对待他,他都没出声。

安溪站在岸边一动不动观察着水流里的情况,看看到底是谁占据上风,忽然她似乎发现了什么。

只见到安溪面色一变,打开网,对头骨一阵输出:“老师!老师!你就是我最亲最爱的长辈!是我眼拙,居然到现在才发现您是您!我的山神哇!您看看您都没有人形了!”

安溪痛心疾首,眼底隐约有水光闪烁:

“山神呀!看看我最爱的老师被伤害欺骗到什么地步!老师我看着您这样,心痛到污染都要失控了哇!该失控的玩意居然伤您到这种地步!”

“伤您就是伤我!”

声音跌宕起伏,哇来哇去,简直像是在唱大戏,唱得头骨往地里钻。

安溪没给他机会,捧着头骨泪眼汪汪,咬牙切齿道:“学生这就去给您报仇雪恨!”

“哪怕拼了对面那条失控的污染命,我也绝对要让他付出代价!”

头骨悚然而立,这不是比喻,拖着的长条脊椎紧绷立起,安溪距离太近,都能听到骨头摩擦的声音。

安溪假装看不懂,自顾自道:“您就放心吧!”她想着感觉差点什么,眼珠转了一圈,昂着脖子大声嚷嚷道:

“启航没有差生!”

说完,她轻手轻脚放置好哑巴兰水,提起胸脯提着一腔愤怒,脚步轻快地冲水流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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