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狩猎失控污染[3]

啊?我乡下来的[无限] 啾桓桓 5390 2025-12-24 09:45:00

班主任还是接手了两个学生, 虽然接手的时候恶狠狠道:“他们现在淘汰!回去等着打扫卫生跟抄书吧!”

“行行行,知道知道。”安溪敷衍回应,然后她凑过去问, “班主任, 失控污染群算几个污染呀?”

班主任闻言意外平息了愤怒,他诡异看着安溪,语气也很古怪:“你真的打算带领这群学生把这个污染清理了?”

他没有否认!

此时此刻, 安溪跟沐辛然想到一起去了。

班主任这话就没有否认,意思就是这里能够确定就是污染群!

安溪矜持点了点头,然后恢复原样,凑过去问:“几个?”

班主任冷笑:“你要是真能清理掉这个失控污染, 这个学期你犯下的所有错,我都给你抹了惩罚。”

安溪双眼一亮,抓着班主任的手, 兴奋问:“真的吗?!多大的错都抹了?”

班主任想抽出手, 没能抽出来, 恶狠狠瞪向安溪, 没好气道:“多大的错都抹了。”

“炸学校呢?”安溪问。

“炸学校也……你想炸学校?”班主任反应过来, 反手抓住安溪, “你想炸学校?!”

“没有没有, 怎么可能!”安溪立刻否认, 试图比划:“我就是问问程度。”

班主任狐疑看着安溪,不知道信不信,但他很快又变得和蔼起来。

“炸学校你妈妈就不得不亲自来一趟学校了。”在安溪心动的目光下, 他慢悠悠继续道:“那时我们会奉上高额赔偿金账单,价值也就是一座乡下的山吧。”

安溪一激灵立刻抽出手,举手郑重其事地发誓:“我绝不会犯下这么高额的错误!”

……

安顿好沐辛然跟杨口, 安溪没能挤上车。她还想看看老师们是怎么观察他们的,但是班主任防她像防贼,她只要一伸脑袋,一巴掌就要打下来,安溪只能缩回脑袋,转身离开。

安溪进入雨中如鱼得水,眨眼间没了踪迹。

杨口还没醒,被横放在后排,两个班老师检查下情况,说道:“有些精神污染残留,之后很长时间要避开雨水了。”

“学校最近都没雨水。”

七班老师温声道。

沐辛然坐在后排,她注意到在七班老师说完这句话后,校车里陷入沉寂。

几秒钟后,兰水开口打破沉默:“既然是你的判断,就不会出错了。”

沐辛然在思索这话的意思,按照她最近这段时间的经验,魇界人依靠的凭据基本上就是污染,七班老师的污染跟水有关?还是跟天气有关——想到这里,她忽然又想起来七班遇到的那场灾难也是跟水有关。

沐辛然看着前排的窗口,没能在里面找到安溪,她一边寻找一边思考。

老师们突如其来的沉默,一定是联想到什么——难道七班老师这个污染跟七班灾难有关?

班主任打破沉默语气不是阴阳怪气,说明七班老师这里应当是正面的,也就是说她有可能也是这场灾难的受害者之一?

林念湖说过团建的童谣,里面只说有一个七班班主任。所以,要么七班老师的污染是跟水有关,她为自己没有一同前往感到后悔;要么七班老师跟水有关的污染是在灾难后出现的。

沐辛然又想了其他可能,全都被自己否决,只有这两个可能最符合逻辑。

这样的话,她对七班的感情一定很深,所以她对安溪的观感一定是整辆车最好的。联想七班学生还等着安溪治疗,说不定她亲自过来都是为了盯着安溪不要出事。

沐辛然又反过来仔细想了想,没有发现什么漏洞,终于下定决心:

这两天如果安溪真的出事,可以考虑寻找七班老师的帮助,这位老师的污染又刚好是水。

沐辛然思索间在最中间的画面里看到安溪一闪而过的身影。

安溪现在所在的位置——

沐辛然努力从各个烟雾缭绕雨水细密的小画面中分辨,在眼睛酸涩流出眼泪之前,终于确定了,安溪现在在崇井小区田字格的东南居民房位置,靠近东西主道,她在朝着中心位置移动。

除了她之外,东北位置的格革,西北位置的谷听双、小小,三人同样也在朝着中心位置移动。

这三人正是蛇三寸所说得四个人里的三个,还有一位躲猫,沐辛然没能在画面找到。

除了他们四个,其他人正在微微三人的带领下聚拢。

四个中,以安溪速度最快,她已经靠近中心位置,谷听双跟小小稍微落一步,而格革正在被人群包围。

沐辛然看着画面,大脑飞速运转。

是巧合吗?

每一次,只有一个人被攻击?

……

安溪在到达中心位置后,发现这是一个小广场,广场中间有一个古怪的建筑,烟雾中能看出是个半人高的四四方方的石屋,奇怪的地方在于,屋顶是外凸里凹,也就是说它屋顶像个碗口朝上放的碗。

安溪见过像倒扣的碗的屋顶,还是第一次看到聚水的屋顶。

她还没来得及靠近查看,就听到正前方主路上传来打斗的声音。

微微三人正通知学生们具体情况,现在这个时间也不是能团队互殴的时间,排除团队内部突然打斗的可能,只能是有人正在对付失控污染。

好机会。

安溪想,无论是这个小区的布局,还是这个中心位置的建筑,怎么看都觉得有问题。

这个问题有可能是小区内部文化,也有可能是小区内部生活习惯……总而言之,它这么设置一定是有原因的,这个原因不一定直指失控污染,但一定跟失控污染有某些关系。

现在失控污染被牵制,她查看这个正好,如果有关系失控污染不在,如果没关系,排除一个最明显的异常建筑。

安溪思索间动作没有丝毫停顿来到了中心石屋前,靠近了发现这个石屋门前贴了一对对联:

【崇神之井】

【拜井之神】

安溪当时就觉得她们山神输了,她们山神居然只有一个传说“山神会保佑你,山神会祝福你”没啦。

她们山神没有屋子,也没有对联!

可恶!

这个什么井神能有什么本事?一个小小的水井罢了,她们山神可是整整一座山!

等她上位,一定给山神挖一个屋,对联她已经想好了:

【山神保护你】

【山神祝福你】

还有横批:【自求多福】

自己多求求,就会有福气。

村长听到[自求多福]这么解释,多少得给安溪按水里三天。

安溪很得意自己的灵机一动,她缓慢靠近石屋,擦了擦被雨淋湿的手,敲了两下门。

“您好,请问有人在家吗?我可以进来吗?我进来啦?谢谢!”

她推开了门。

格革陷入苦战。

他的肉刃没有破不开的东西,就算是安溪也是利用血肉之躯这个弱点,用浸泡了蓝宝石的黑发进行寄生,才能短暂地控制住他的肉刃。

他现在陷入苦战的原因不是肉刃不够锋利,实际上,没有一个身影能躲得过他一劈,但等待他劈砍的人太多了。

他劈下一个,就有一群围上来。

他劈下一群,就有一圈围上来。

明明每一个倒下的都是血肉之躯,明明每一刀都能感受到温热的血肉与坚硬的骨,明明整个小区最多有百十户人家……新增加的人像雨水一样来得又急又密。

机械式的动作很容易模糊时间,等到身体只剩下机械式的重复,思维也会渐渐模糊。

格革一刀接着一刀,每一刀都是同样的力度跟位置,从他坚硬的脸上也看不出什么变化。但若是跳高了位置往下观看,就会发现他竟也在往前推进。

谷听双跟小小站在不远处的房檐下观看。

“那些人好像没有攻击。”小小抹掉眼前的雨水,不确定道:“他们没有进攻能力?”

谷听双眯着眼睛,闻言回答:“不,是精神污染。可惜,格革是块硬石头,精神污染对他毫无用处。”

小小闻言立刻捂住眼睛。

“我心灵脆弱,还是不要看了免得被污染。”

谷听双没有看她,只是盯着被一圈一圈围住的格革,心中感叹他的能力似乎又变强了。

“我们的距离足够他们污染,但你我都没有被污染就说明这个精神污染只针对一个目标。”谷听双道:“跟蛇三寸所说得也能对得上。”

一开始蛇三寸说门口有人,但门一开人就消失了,恐怕是因为只有在一个目标的限制情况下,杨口取代他们成为失控污染的新目标。

“这样啊?”小小放下手,“他还能坚持坚持,咱们是现在捞人还是等看过中心区的情况之后再说?”

“安溪判断是失控污染群,这个可以确定是真的,失控污染在这里,中心区就没人。”谷听双道,“我在这看着,等待辅助格革,你去中心区看。”

“我去啊?”小小嘀嘀咕咕戴着帽子,“我就一辅助,你让我自己去,真看得起我。”

话是这么说,但她动作也没停下。

刚走两步,小小忽然感受到什么,裸露在外的肌肤上迅速爬满红色血丝,迅速背靠着谷听双,抬头看着天空。

雨停了。

谷听双喃喃道:“人群消失了。”

人群跟雨同时消失,只有浅蒙蒙的雾气依旧弥漫在小区中。

“听双,格革去中心区了,咱们跟吗?”小小提醒。

谷听双闻言当机立断道:“跟上去。”

两人跟在格革身后,很快就到了中心区,到达之后同样看到石屋,她们加快脚步跑到格革身边。

“有人来过?”小小。

石屋门半掩着,但里面漆黑一片,从外看不见里面的情况。

“蛇三寸说安溪带着杨口跟沐辛然去校车那了,她肯定赶不过来,不是安溪,难道是躲猫?还是阳言?”

“雨停跟……”人有关?

说话间格革推开了门。

小小立刻收起声音,注视着格革的身影,谁知他一进去就像是被黑暗吞噬一样完全消失在视野里。

小小目瞪口呆,僵硬看向谷听双干巴巴问:“听双,我们还进吗?”

几分钟前,安溪推开门,印入眼帘是极致的黑暗,她冲着屋里喊了一声没有听到回声。

安溪根本没有思考,动作非常流畅从挎包里摸出本书,一边念着:“班主任保佑班主任保佑,学生不是故意的,实在是情况危机,不得不使用知识。”一边撕下一页,点燃了扔进屋里。

课本做燃料,谁用谁知道。

其中脑袋同学最有发言权,毕竟她直接被烧光了污染源头的头发。

点燃火焰的纸团没有被雨水淋灭,然而一跨过石屋的门,进入到石屋里,就像被黑暗吞噬,消失不见。

“麻烦了啊。”安溪一边说着一边从挎包里取东西塞进校服口袋,“用课本点燃的火焰都被湮灭,太凶了太凶了。”

她往嘴里塞了根肉条,也不咀嚼就咬着,往头发里藏了两颗糖,全身都塞满吃的。

“啊,安全感十足。”她调整了下挎包位置,“我来了!我来了!冒险冒险冒险!!”

说着像个炮弹一样冲进去。

在安溪身体进入石屋的瞬间,小区里的雨停了。

……

安溪是在下坠的。

她踏进石屋,就像跳下悬崖,身体不断下坠,下坠速度极快,视野又是一片漆黑,安溪根本无法判断她目前到底是处在一个什么样的环境里。

“喂!有人吗?!”

安溪一张嘴,混杂着土腥味的水就流进她的嘴巴里,安溪品味了两下,意外发现水里居然没有污染。

它虽然有土腥味好像很不干净,但它没污染!

这太,太不可思议了。

安溪长这么大,就没喝过没污染的水,她当即高歌一曲,灌自己一嘴的土味的水,“谢谢款待!为了感谢您的盛情款待,我决定再为您献上一首祝福的歌!”

话刚说完,安溪视野里出现一道刺眼的白光,她下意识闭上眼睛的同时手上匕首刺转出去。

意外的,她刺出去的手被人握住了手腕。

“安溪!割稻子!不是割人!”

安溪眼睛还没睁开,嘴巴已经开始回答:“对不起对不起,我没看到,你没事吧?”

她说话间睁开眼睛,看到一张模糊的脸,就像在梦里看不出人脸,也可以说像是脸上蒙了一层白雾。

安溪见状下意识转头看向旁边,想看看是只有人脸这样,还是所有的一切都这样,然后金灿灿的一望无际的水稻印入眼帘。

安溪立刻将人脸异常抛之脑后了,她甚至不去想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必然是水稻之神……不是,这必然是井神的恩典啊!

安溪抓住模糊人脸的胳膊,兴奋道:“现在就开始收水稻吗?那一块是我的呀?我年轻体壮,我能干!千万不要跟我客气,我这个人最喜欢收水稻!”

安溪感受到抓住人在她说话过程中身体有瞬间的僵硬,但她没在意。

能有什么原因呢?

无外乎就是她的反应不符合他们设想里的每一项。

这重要吗?

这不重要!

眼前目之所及可全是金灿灿的水稻!

新米!新米!新米!

安溪放开露出破绽的模糊人脸,弯腰挽起裤脚,也不管这个人从旁边摸到一把镰刀,兴冲冲就冲进稻田里了。

格革在下坠。

他跟安溪一个流程,差别在于,安溪下坠的时候在唱歌往嘴里灌水,格革下坠的时候肉刃伸出去试探周围环境,肉刃在黑暗中没有触碰到任何东西,这就意味着他周围至少一臂之内什么也没有。

同样的他看到了白光,不同的格革没有先攻击再睁眼,他做出防备状睁开眼睛,听到不远处有人叫他。

“格革,快动手呀,等到中午天热了,就不好干活了。”

格革掠过稻田,扫过稻田里每一个人,最后将视线精准落在开口的人身上。

模糊的人脸,熟悉的身形。

他认识开口的人,是被他一刀砍过的人。

当时他们的五官就是模糊的,没想到在这里能说能动依旧是模糊的人脸。

“格革?”人影歪着头,似乎在奇怪他怎么不动,“怎么还不下来?”

格革没有动弹,也没有回答,他再一次扫视整个人群,在他之前还有一个人进入石屋,这个人在人群中吗?

“为什么不下来?”

稻田里弯腰割水稻的人一个一个直起身体,转身朝向格革的位置,一道一道声音交错响起:“快下来呀。”

“快下来呀。”

“割水稻了,割水稻了。”

“中午天热不能出门,晚上下雨不能出门,现在不割,水稻就烂在地里了。”

格革的视线停在人群里唯一一个没有直起腰的身影上,大约是女性,弯腰割水稻时,不比水稻高多少。

但她动作非常麻利,简直像人形收割机,在其他人释放精神污染的时候,她已经割出百米之外了。

“快下来呀。”

“为什么不动?”

“你为什么不动?!”

声音越来越焦躁,越来越尖锐。

“要下雨了!要下雨了!”

天色阴沉下来,乌压压的黑云压下来,稻田里的人群提着镰刀朝着格革方向聚拢。

“打断一下!”

格革听到熟悉的女声,然后这声音就没有停下来过。

“知道快下雨了为什么还不抓紧动作?!这么多人就盯着一个人看?你们没事吧?”说话的人根本没有起身抬头,她说话的功夫又往前推动两步,“下雨天水稻要烂在地里!这么可怕的事情即将发生,你们居然还有心情在乎一个人没有下来干活?!”

“所有人居然就这么停下来了?”

“快动手啊!”

“快收割啊!”

“都在等什么呢?等下雨?等稻烂?等水稻自己长手把自己收了?”

“干活干活干活”

“干活干活干活”

……

毫不夸张,她一个人的声音,说话密度,比一群人的精神污染都厉害。

格革抬脚走过去,其他人见状恢复原样继续开始收割水稻。

格革走到安溪身边,发现他同样看不清安溪的脸。

“割水稻不是在按照失控污染的剧本走吗?还是说这个行为还有其他的目的?”

安溪腰都没抬一下,闻言回答道:“当然有很重要的目的了。”

格革想不出,于是他虚心请教。

“水稻啊!大米啊!粮食啊!”安溪头也不抬道:“这都是真实的!污染很小很小的粮食产物!”

格革一愣。

他自从进入启航之后,吃住都在学校,只要不死不失控,什么都不需要担心,他已经很多年没有担心过食物,自然也不会关注粮食。

“这里是失控污染群的空间,这里的一切都有可能是虚假的。就算是真的,它们存在的目的也是让我们被污染,直到失控。”

“我知道啊。”安溪道,“但就算这样,也不能看着粮食烂在地里,我要是看着它烂无动于衷,不用别人污染,自己就要失控了。”

安溪不缺吃喝。

甚至村里为了让她能不被饿死,在吃喝上下了很大的功夫,因为她不能像其他小孩一样不吃不喝,因为她一开始不能吃带污染的食物。

安溪从小就欠收拾,很小的时候就因为各种原因被种在地里,她看着村长奶奶带着人伺候土地、伺候农作物、伺候养殖动物……简直就是比养她精细多了。

“你不明白。”安溪动作麻利,语气深沉说道:“水稻能长这么好有多不容易。”话没说完又恢复成叽叽哇哇的语气,“天哪天哪天哪!我简直不敢想,等我把这么多水稻运回家里,我将会是多么快乐一个小女孩!”

“村里得给我做一顿流水席!”

格革其实不明白安溪在说什么,他只是抓到一个重点:“你要把水稻运回家?”

他说完忽然意识到什么,回过头往回看安溪收割的这条道路,没有看到一根割下来的水稻。

格革恍惚转过身体,就看到安溪正把一把收割下来的水稻往挎包里塞。

“当然啦!”安溪压低声音理直气壮道:“不然我乐于助人吗?”

说话间又是一整套割水稻,塞水稻的动作。

这一套动作安溪不知道做了多少遍,已经非常娴熟流畅。

格革:“……”

他相信这一定不是失控污染的剧本,失控污染一定没想到他把人带进来污染,人把他家给偷了。

“你也想要?”安溪终于抬头了,她根本不在意看不看得清楚人脸,只是警告道:“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你想要自己割,不要想我的。”

“我家里几百口人张嘴等吃饭呢!”

安溪说完又弯下腰继续动作。

格革看着安溪的身影,他觉得她家里几百口人,一定没有想过张嘴等安溪这口偷失控污染而来的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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