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狩猎失控污染[4]

啊?我乡下来的[无限] 啾桓桓 5345 2025-12-24 09:45:00

安溪的大计终究没有成功。

天色很快阴沉下来, 紧接着就是倾盆大雨泼下来,安溪下雨都没停下动作,但手中水稻在雨下起来时迅速腐烂。

安溪茫然看着手中腐烂的稻子, 直起身体看着前一秒还是金灿灿可喜的丰收, 下一秒就变成腐叶烂泥。她有一瞬间五官完全控制不住的痛苦扭曲,几乎以为自己会原地失控,但她没有。

她感受不到任何污染了。

安溪这会儿才想起格革, 转头看向格革,发现格革正看着稻田外。她低头看向格革的手臂,伸手想戳了一下,还没戳到格革就收回了手。

格革看向安溪。

安溪若无其事收回手, 高高抬头看向格革,然后被雨水糊了一脸,她不得不低下头, 声音很若无其事地问道:“你能感觉到污染吗?”

格革是个沉默寡言的人, 他不会反问:“这不是一进来就能发现的事情吗?”

他只会闷声道:“不能。”

安溪若有所思道:“看来这个地方我们不能使用污染了, 就是不知道是完全隔绝了污染, 还是说只是不能使用。”

两者之间有很大的区别, 如果是第二种可能, 污染对身体的保护以及一些被动效果说不定不受影响。但要是第一种可能, 简单来说就是跟沐辛然一样。

“我能感受到污染的存在, 也能打开挎包,嘴巴还在。”

嘴巴的存在就是最重要的一个证明,要知道安溪的嘴巴, 在之前就被情感面具污染到消失,那时候她就失去了自己的嘴巴。她现在的嘴巴是容纳情感面具之后在身体上呈现的污染具象化。

嘴巴在就意味着污染仍旧存在于她体内。

安溪总结完毕,笑着道:“好消息!只是不能主动感受到存在, 其实它们还在!”

格革应了声,指向稻田边。

安溪顺着方向看过去,一眼望去分不出人与腐烂的稻子,雨幕里腐烂的稻子被打进淤泥里,淤泥里跪着一群又一群的人群,他们将跪趴在地上,脸贴着地,几乎是把脸埋进淤泥里。

“这是干什么?”

安溪不理解,她知道得再多,也是在山上长大的,所有的知识都来源于长辈们的教导。

“躲避天敌?”

安溪尝试猜测。

她见过一种动物,非常灵敏,总是能第一时间发现天敌,然后就像眼前这群人一样,趴在地上把脸埋在土里。

已经快灭绝了。

现存的几只是被驱赶到山下,山下是小镇,小镇里都是人,没有会吃它们的存在。

嗯,肉不好吃。

“他们在赎罪。”格革道。

“啊?”安溪怀疑自己听到的是不是文字,怎么每个字她都认识,放在一起就这么难以理解呢。

她虚心请教:“对不起我没有听懂,能不能麻烦受累解释一下?”

格革比她高半个身体,雨下得又大,安溪仰头根本看不见格革的脸。

安溪偷偷拉近了一点跟格革的距离。

格革给她的感觉就像一个沉默的巨石,也就是刚刚活泼了点。但她刚刚忙着收割,没有时间细究活泼的原因,反正没有在他身上感受到失控污染的痕迹。

安溪没有等到格革的回答,雨忽然停了,阳光炙热蒸人,安溪身上穿着雨披,两三秒的时间都没有,就感觉汗水浸透衣服黏糊糊贴在身体上。

格革不见了,但她身边依旧有道看不见脸的人影,声音听起来就是她进来后第一个见到的人。

安溪不知道这人是谁,只分辨出是个男性,就偷偷在心里叫他接刀人,因为一见面就接住了她刺出去的匕首。

接刀人的声音比起之前显得愁苦许多,“再不下雨,今年的水稻全都要旱死了。”

安溪闻言也跟着叹气,叹着气就低头摸了摸稻子,其实她一点都不懂种植,她养花也就养活一朵。

她只会一些收割搬运之类的体力活。

“有水就行了吗?”安溪问:“村边不是有一条小溪?溪水行不行?不行的话,我认识几个同学,都有水污染。”

接刀人顿了顿,继续道:“今年祭祀要提前了。”

安溪听到这话,反应过来,他是在走污染程序,不需要她的建议。

但这里的水稻都是真实存在的,并不是幻影,安溪就想在坚持一下。

她知道祭祀,村里每年跨年的那段时间里在祭祀。

祭祀就是在特殊的日子里给山神做一顿流水宴,村民吃给山神看,让山神知道他们健康富足,不受污染侵蚀。

安溪非常喜欢祭祀,每年祭祀带领一群小孩漫山遍野乱窜,也没人管,跑完回来就吃席。

问题是水稻等得起吗?

吃完喝完,水稻不都死了吗?最重要的是,祭祀是人做饭、人吃饭、人祈祷、人做事——不会真的以为祈祷了就会有神出现帮忙解决问题吧?

人信神,是让自己心灵有所归处,是让自己更加强大,不是真的想找个老大!

如果真的有神出手,那一定不是神,是污染。

安溪试图理解他们的意思,小心问道:“你的意思是说,你们小区的雨水是一个很强大的污染掌控,你们想要下雨,就要请他吃饭?对不起,我的意思是,给他一个盛大的流水宴?再次对不起,我是说,一个盛大的仪式?”

安溪被自己说服了,点点头道:“有本事的人是需要特殊对待。”说完还亲切询问:“你们人手够吗?现在应该是中午,两点之前能做出来吧?需要帮忙吗?我对做饭也是颇有研究呀。”

接刀人许久没有回答,在安溪想在开口之前,眼前一花,眼前人影消失了。

安溪:“?”

“走这么急做什么?好没有礼貌。”

安溪吐出一口热气,眼睛看东西已经有了光晕,她从稻田里走出去,走到一半原谅了接刀人:“大概是着急回去做饭吧,水稻的事情确实不能等了。”

*

格革同一时间发现安溪的身影变成另一个人,他根本没有给对方开口的机会,抬脚转身离开。

身影亦步亦趋跟在格革身后,声音像蚊虫在他耳边打转,一句接着一句,似乎生怕他回应似的。

“再不下雨,今年的水稻全都要旱死了。”

“今年的祭祀要提前了。”

“要好好挑选神喜欢的祭品。”

“鲜活的、充满生命力的祭品。”

……

不论声音说什么,格革都毫无反应,只闷头往前走。走出稻田后,他突然开口问:“你是在征求祭品同意?”

声音戛然而止,身影从他周围消失不见。

格革没有停下脚步。

他需要尽快找到安溪,目前污染流程已经很明显了——先是展示稻田的丰收,然后再展示稻田的腐坏,让他们像那些人影一样因丰收而喜悦,又因土地干旱而悲痛,完成初步的精神污染。

之后不出意外的话,就是让他们成为祭品。精神污染严重到一定程或许还会狂热到主动要求成为祭品。

等到那个时候就没有办法挽回了。

格革想着安溪的状态,她身上没有被污染到的痕迹,但是她的表现,格革怀疑她不需要被污染就会成为狂热的一员。

校车里

沐辛然看着安溪进入石屋失去踪迹,她隐晦看着其他老师,发现没有人担忧,稳住了心态。

然后看到格革同样进入石屋失去踪迹,而同样看到这一幕的谷听双跟小小两个人直接离开石屋范围。

她无法再稳住情绪了。

“老师。”沐辛然小心靠近七班老师,努力不去看七班老师脖子上的双头蛇,“安溪跟格革去哪里了?”

双头蛇趴在七班老师肩膀上,跟七班老师一起转头看向沐辛然。

沐辛然这才发现,这位老师的虹膜颜色是一只红一只金,是双头蛇眼睛的颜色。

“她跟格革进入了井的深处,那里被井的主人掌控,眼睛看不到那里。”七班老师很快移开视线解释道,“但你不用担心,格革不会被精神污染,安溪看起来也不会被污染,是不是兰水?”

兰水没有回头,甚至没有回答。

七班老师沉默了下,温和道:“兰水,不会出现了什么脱离你计划的事情吧?”

沐辛然瞬间紧张起来。

“兰水?”

“他可能没有彻底失控,我们被骗了。”兰水忽然道。

“你这话什么意思?”六班老师开口,“这里的情况是教导主任亲自确定的,你从哪里得出的答案?”

沐辛然紧张看着众人,她对魇界情况还是了解很少,因此不明白为什么老师们说失控污染没有彻底失控会突然紧张起来。

难道有理智比没有理智更可怕吗?

“石屋是我封闭的,他们应当在第二天的时候才能打开,第一天只有浅层的精神污染,第二天淘汰一批学生之后,打开石屋封印,活到中午,我们出手彻底清理失控污染。”兰水脸色难看,“这是我本来的计划,所以我需要两个老师辅助。”

两个老师一个看顾学生,一个在他清理的时候看顾周围情况。再加上校车跟司机,这本应该是万无一失的教学计划。

“未必是还有理智,”七班老师冷静道,“有可能是因为学生们入场,刺激到了他,他突破了你的封印。”

“在我确定他被我清理掉半数污染的前提下?”兰水道:“立刻通知所有学生不要靠近石屋,你们守在这里,我下去看看。”

“晚了。”六班老师道:“石屋封闭了。”

兰水离开的身影一顿,扭头看向画面,发现石屋在消失了,他立刻道:“钟表,能不能去安溪手里。”

五官钟表闪烁两下,停留在原位。

七班老师走到他身侧:“你有备用计划吗?”

兰水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完全是扭曲。启航的计划都是在师生非正常死亡失控失踪之后,才有的东西,怎么可能还有备用计划。

“你们将其他学生召集回来。”

兰水说话间消失在原地,下一秒出现在石屋原来的位置上。

石屋附近的谷听双跟小小看到兰水的第一时间从躲藏的地方走出来。

“老师。”

“通知其他同学情况有变,立刻返回校车。”兰水道。

谷听双闻言就想说什么,被小小拉了一下,她看向小小,忍下想说的话,“老师您注意安全。”说完跟小小转身离开。

等到走远了小小才道:“如果不是情况特别严重,班主任不可能改变计划。”

“我知道但是格革进去石屋……”

“哎呀,我的姐姐,班主任都亲自过来了,肯定是过来捞人的。”小小拉着谷听双,“咱们快去找人吧。”

两人说着话加快了脚步,她们没有注意脚下的水印,或者说她们被干涉着忽略了脚下地面的水印,无知无觉踏了上去。

安溪走出稻田发现她现在的位置是在河对面,也就是来得时候看到的崇井小区外围的黑雾位置。

安溪发现这点之后立刻转变方向朝着桥的方向移动,她方向感确实没得说,没有两分钟就找到了桥。

不出意外,桥上没有校车的影子。

不过桥上聚集很多人,安溪远远看着好像在争吵什么,她一下也不觉得热了,兴冲冲就凑过去。

刚靠近人群就听到有人道:“天越来越热,已经很久没有下雨了,不能再拖了,必须尽快选择祭品进行祭祀。”

安溪凑着问:“咋啦咋啦?什么祭品啊?”

没人搭理她。

“今年轮到谁家了?”

“井四家,他家只有一个女儿,要不继续往后轮轮?”

“你说得好听,轮到井五,井五家孩子就多了?”

“啥意思啥意思啊?”安溪在外面急得乱跳,“跟孩子又有什么关系啊?”

“欸。”众人唉声叹气。

安溪停下蹦跶,她强行扒拉出来一个人,双手捧着人家的脸强行跟人对脸:“到底什么意思呀!你们在这里不是为了污染我吗?我都听不懂怎么污染!你们太不敬业了!跟我说呀!”

被强行捧着脸的人比安溪还要矮个小半头,看起来很臃肿,如果杨口在这里他大概能认出这人就是他遇到的第一个雨中人影。

安溪不知道这个前提,但她比杨口更会认人,哪怕看不到脸,也从身形中判断出来这是个正处中年期的女性。

她感受到手下触感很冷,是冰水一样的触感,还有点粘黏。安溪从来没有碰到过这种触感,偷偷动了动手指摸了下。

“说话呀,求求你了,告诉我吧,你们在偷偷商量什么坏事呢。”

她说话间又趁机摸了两下。

果然,她没感受错,眼前这位姐姐仿佛被雾笼罩的面部下,五官是正常的。

安溪叫嚷着:“姐姐,你就告诉我吧,我能承受,不要怜惜我,大胆来污染我吧!”

姐姐挣扎不脱,忍无可忍大叫道:“愣着干什么,拉开她!拉开她!”

周围人群聚拢过来将安溪包围在中间,安溪忽然笑起来,她语气里是说不出的得意:“你不是失控了吗?”

人群骤然停下所有的动作跟声音。

安溪没有放开那姐姐,她甚至伸手揽住姐姐的脖子,强行将人扣在自己怀里,“别装了,污染了半天,我都搞不明白你要干什么。现在咱们开诚布公直说吧,你假装失控污染骗我们学校,骗我们老师做什么?”

安溪踏进这里之后,的确因为稻田欣喜了一会儿……好吧,是很长时间。

但她欣喜中没有忘记自己在失控污染的污染之中,她意识到在她表现出欣喜之后,那个人影的表现有些太活了。

安溪进入启航之前没经历过精神污染。但她清理了很多失控污染,她清楚失控污染是什么样子的。

脑袋同学那种程度已经是非常特殊的情况了,失控污染标准样子就是【情感面具】那样,哪怕在以人的恐惧构建场景,都避免不了死气。

里面的每一个角色像影子、像机械、像牵线木偶……总之没有自己的思维。

人影诡异,身上也没有任何活人的气息,但他的表现明显是有自己的喜怒哀乐。

就很明显,他在无语。

安溪想看不出来都难。

“说话呀,刚刚聚在一起说小话,不就是为了吸引我的注意吗?我来啦,我承认我很好奇,你们说呀。”

被揽住的人憋了半天,干巴巴问:“你为什么没有受到一点影响?”

安溪也在想呢,她问:“你们正常流程什么样子?”

“正常流程,你现在已经成为小区编外人员了!”人群里有人回答,“你应该变得跟我们一样了!”

“这样吗?”安溪问:“那我现在登记成为你们小区编外人员来得及吗?凡事不要太死板,要知道变通。”

她大胆提议:“没有被污染成为你们的一员,咱们也可以走正规流程呀。”

“或者干脆一步到位,你们推举我成为新的小区……小区老大叫什么?小区长?管理员?”安溪道:“总而言之,我当老大,大家都是一家人,不分彼此。”

安溪这话一出,被强行从那姐姐身上撕了下来。

“你走吧。”人群里有位苍老的声音说道,“我们现在就送你离开,你放心一根头发都不会就在这里。”

安溪:“?”

她忽然笑了:“我不走。”

“太有意思了,我一定要留下来,咱们交交朋友。”安溪道:“反正你们也不能强行送我离开。”

“胡说八道!”

她道:“你们在这里也没有污染是不是?要不在我刚刚说话的时候,就可以趁着我没有污染揍我了。”

“这么文明把我撕开,”安溪笑得欠揍,说话语气更加欠揍,“不会是因为素质高吧?”

“你以为我们拿你没办法?”

安溪就反问:“有办法在这里跟我废什么话?难道是觉得我这个人说话好听,想多听一会儿吗?”

当时就有几个人握着拳头要从人群里挤过去。

安溪一点也不觉得害怕,大家都没污染,纯靠肉体搏斗,她就没输过。

“说吧,你们费心思骗我老师,目的是什么?”安溪有一点没说假话,刚刚那些人说得话,她是真的没听懂。

“你也有不知道的!”

有人一口大仇得报的语气。

安溪嘴硬:“我就是没想,我要是想了,肯定立刻就能知道,但我自己想出来了,还要你们做什么?你们不就是来污染我的吗?还不多跟我说说,让我感受一下。”

“你这么厉害自己想吧。”

“把我们骗过来当祭品?”安溪联系上下文试探道。

谁知道说完没人接话,她就知道自己猜对了方向。

祭品嘛,安溪知道,就是祭祀的时候给神准备的礼物。

自从安溪有意识开始,她们村里的祭品就是安溪准备的,她在这块非常熟悉,但她之所以没能第一时间联想起来这件事,完全是因为她从来没听说过有把人当礼物送给神的。

“我知道了。”安溪道:“你们想清理那个神,所以才这么做,完全是出于恨意的行为是不是!”

她快速做了下阅读理解:

已知:崇井小区的神是井神之类的,大概率能够掌控雨水之类污染的人。

又知:这个人每次下雨都需要一场仪式。

还知:小区以人做祭品。

结论很明显了:小区里的人受不了这种压迫与垄断,所以决定以人为祭品供奉他,想要让他失控。

失控污染的标准不仅仅是没有理智,但没有理智一定会失控。

吃人这种事最后不一定会失控,但一定会失去常人理智,在情绪无法控制之后,身体里又有污染蠢蠢欲动——这不结局很明显了吗?

“你们好恨他。”

安溪感叹。

“放你污染的垃圾屁!”

“?”安溪:“你说话也太难听了!”

没人听到安溪的话,人群叫喊着:“她对神不敬!杀了她!杀了她!”

“杀了她!”

“杀了她!”

安溪察觉到人群里的气息变了,他们身上的活气少了,取而代之的是冰冷阴湿的死气。

她从来没有遇到这种情况,不明白怎么会有人在生与死之间来回变换。

“杀了她!!”

第一只手伸过来,安溪立刻抓住那只手,往上一掰“咔”一声将手腕掰断。而后她像条滑不溜秋的泥鳅,在人群里来回穿梭,身影每一次出现就有一声惨叫。

也就一分钟的时间,所有人都哀叫摔在一起,更缺德的是,他们的腰带被绑在一起。

安溪从人群里溜出来,就看到不知道站了多久的格革的身影。

“格革!”安溪立刻挥手,热情道:“我有重大发现!”

格革平静道:“看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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