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迪达拉还在看着你,注视着你,他的眼里甚至还带着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期待,在他的注视下你叹息一口气,只能说他们忍者都不怎么正常,性格就跟开盲盒似的,你说:“但我现在还要休息,你最好不要打扰我。”
“这就是你说的惩罚吗?”迪达拉撇撇嘴。
你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问道:“那你又在期待什么呢?”
像是被说中了心事,迪达拉说话都结巴了,他说:“什么啊,什么期待……我才没有呢。”
但愿他是真的一点期待都没有吧,你想,然后关掉床头灯,继续睡觉。
你去睡觉了,只剩下还醒着的迪达拉和白面面相觑,白说:“刚才明希应该已经说得足够清楚了吧?”
“我的耳朵又没有出问题,不需要你再提醒我。”迪达拉没好气地说,这态度和与你对话时截然不同。
白没有因为他那么明显的态度转变而生气,他只是点头,“你知道就好。”
反倒是他这语气让迪达拉有些恼怒。
搞什么啊……别以为他总是守在你身边就有多了不起似的,他现在,嗯……他现在也算是你的合作伙伴啊,虽然你都没有承认过这一层关系,但是,他都替你做了那么多事情了,难道还不能算是合作伙伴吗?
迪达拉站起身,气势汹汹地朝着门外走去,然后轻轻地关上门,都没发出什么动静,这样一来应该也不会吵到你,嗯,他这是看在你的份上才这么做的。
睡足八个小时的你醒来的时候神清气爽,就连起床气都不存在,心情愉悦,你伸了个懒腰,走下床,看到那张椅子就想起昨天晚上突然造访的迪达拉,此时的屋外天空放晴,你在想迪达拉或许就跟着那场雨水一同离开了。
下一秒,你的房间门被人敲了几下,敲门的肯定不是白,因为敲门的习惯都不太一样。
好吧,原来他没有跟着雨水一块离开啊,你朝着门口看去,迪达拉手里端着托盘,托盘里装着你的早餐,他说:“你可真能睡,居然睡到了现在。”
“白呢?”你问道。
迪达拉把托盘往桌子上一放,说:“给你准备早餐的人是我,你看到的人也是我,怎么一开口就先问他啊?”
“噢,谢谢你做的早餐,那么白呢?”你敷衍地感谢他,接着就又问起白去哪里了。
“我就知道你还是那么气人。”迪达拉低头碎碎念,他说
:“那家伙在帮着其他人砍柴,他倒是喜欢帮助别人,哼,真是多此一举。”
听他这么说,你顺着窗户看去,你订的房间窗户正对出去就是后院,你看见了在院子里砍柴的白。
“迪达拉这么说就好像故事里的恶毒反派啊。”你在桌子旁边坐下,迪达拉睁大眼睛,他双手叉腰,身上还穿着一套红白格子的围裙,气鼓鼓地说:“真正恶毒的反派会给你做早餐?”
他较真了,“你就是这样……一说话就惹人生气。”
但在下一秒你就对他招招手,态度还是那么随意,可即便如此他也没办法对你生气,因为你就是这样的人,你说:“一起来吃早餐吗?”
“我吃过了。”
“在生气?我很感谢你为我做的一切,早上能够吃到热乎乎的早餐对我来说是非常幸福的事情。”你咬了一口面包片,行吧,味道勉强能吃,主要是不能浪费粮食,你耐着性子吃这份不算可口的早餐。
刚才还差点要生气的迪达拉现在的心情都平静想下来了,他问好吃吗?你说差强人意吧,他的眉毛都拧巴到一块去了,说:“那就是不好吃咯,说得那么文绉绉做什么啊?”
“我觉得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你不会把话说得太绝对,总得要留一点余地的。
迪达拉的脾气来得快走得也快,一会的功夫就忘了自己还在生气,他单手托腮,注视着你的侧影,柔顺的黑发披散在肩头,你垂下眼帘专心致志地进食,早晨的阳光朦胧而美好,这令他的内心莫名产生了些许只有在爆.炸时才会荡起的涟漪。
曾经他以为只能通过追寻艺术才能得到的幸福与激动的心情,却莫名其妙地此刻冒了出来。
第一反应就是被吓到了。
哈,怎么可能啊……下意识地就想要否认,绝对不可能啊,他甚至狠狠地掐了一下自己的脸颊,试图通过疼痛让自己清醒过来。
快点醒一醒吧,居然会觉得和你这样黑心的家伙待在一块是幸福的,他绝对是脑袋出问题了吧。
他掐自己脸颊的力道真不小,因为等你一抬头就看见他一边的脸颊红彤彤的,不像是普通的脸红,更像是掐出来的,你奇怪地问:“你的脸怎么了?”
“没什么,不关你的事。”迪达拉干巴巴地说。
你也没多管闲事,噢了一声就当做没看见了。
吃过早餐,你就要换衣服,睡衣虽然穿着舒坦,但出门还是得要换一身衣服才行,你从行李里取出便服,见迪达拉没有要走的意思,你说:“你要留在这里替我换衣服吗?”
迪达拉被吓了一条,就跟有谁踩着他的尾巴似的,说话语无伦次,“什、什么啊——我才没有替你换衣服的义务呢!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啊?是那种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么?哈,我就知道你不是什么好人!”
你只是说了一句话而已,他的反应为什么这么激烈啊?你说:“那你可以先离开了。”
不用你说他也会离开的,迪达拉没好气地走出房间,当然,手里还拿着托盘。
给你换衣服什么的,难道是因为你身边的白经常替你那么做,所以你也觉得他该服侍你吗?
迪达拉的脑袋里盘旋着好多问题,他决定了,等下就问问你,你和他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不是普通的询问,而是质问,没错,要拿出自己的气势来。
等你换好衣服,迪达拉又折返回来,一见到你就说:“所以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听到他这么问的你缓缓打出一个问号,好端端地怎么突然这么问?
替旅馆主人劈了柴的白回到房间替你整理衣领,你微微抬起头方便他抚平你的衣领,而后对迪达拉说:“这很重要吗?”
“这当然重要了。”迪达拉脱口而出,但真要问究竟是什么让他觉得那么重要,他一时半会又答不上来,他只是觉得自己必须从你那里得到一个答案,这样才能让他心安。
你说:“嗯,我们之间的关系等到你把那些任务完成以后就可以结束了。”
这个回答显然不能让迪达拉满意,他不自觉地皱眉,说:“结束?你想要结束我们的关系?”
“那不然呢?我们之间本来就只是债主和债务人的关系啊,我不是一开始就和你说得清清楚楚吗?”要不是为了让他还清债务,你想你应该也不会和他产生什么交集的。
迪达拉说:“不,我根本就没听过。”
你微微睁大眼睛,你可是和他明明白白说过的啊,怎么到他嘴里就变成了没说过呢?
睁眼说瞎话也不是这样的啊。
算了,反正你也快要离开这里了,你说:“如果死缠烂打的话只会显得你很难看哦。”
迪达拉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变得很难堪,他说:“你对谁都是这样的吗?利用完了就丢到一边?”
“不,我的意思是,好聚好散,而不是黏在一块。”
你提着自己的手提箱走出房间,迪达拉站在门口说:“如果那个阿飞也可以的话,我为什么不可以呢?”
你停下脚步,回过头对他笑了一下,说:“因为你是个幼稚的小鬼啊。”
和你见了一面的迪达拉最后收获的只有一肚子的怒气,他暗自下定决心,决定下次一定要狠狠地报复,现在他还要执行任务就不和你计较了。
迪达拉的怒气在和这次任务的搭档汇合的时候又冒了出来,他对着蝎说了一大通,最后总结道:“她真是个坏女人!嗯!”
蝎的反应很平淡,他说:“但也是个漂亮的坏女人,你要实在是气不过的话,那就下次找机会把她杀了做成人偶吧,我倒是很想要一个漂亮的收藏品。”
“什么——但我也不是这个意思啊。”迪达拉急急忙忙地替你辩解,刚才还在盘点你的罪行的迪达拉现在反而站在你这边为你说话。
“哦?你刚才不还说她是个坏女人吗?那我这么做也是在为你出气,不好吗?”
“这个,她只是稍微有点坏而已,也没有坏到这种程度,你的手段有点过头了。”迪达拉也摸不清蝎到底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是么,但她也确实很美丽——”
“就算是报复的话,那也应该让我来才对,就不用麻烦你了。”迪达拉打断蝎接下来要说的话,像是担心他又说出别的什么过激手段。
蝎嗤笑一声,“听起来就像是你在心疼她。”
什么?心疼谁啊?他都在胡说八道什么啊?迪达拉还在嘴硬,“我没有。”
“噢。”蝎淡淡地说,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那就是迪达拉刚才说的话确实引起了他对你的好奇心,要是能和你见面的话……他估计真的会把你做成收藏品的吧。
在后面的路途中迪达拉一改之前对你的负面评价,还会说你做的好事,比如说帮着建立工厂什么的,说着说着就开始夸奖你了。
蝎都要怀疑自己的搭档是不是被调包了,唯一一点没变的是你的三心二意,迪达拉说你薄情寡义,容易移情别恋。
等等,蝎问道:“你们是恋人吗?”
迪达拉秒答:“不是啊。”
那他为什么用一副被抛弃的恋人的口吻指责你呢?蝎颇感疑惑,他说:“你既然不是恋人那就没什么好说的。”
迪达拉年纪算是晓组织里偏小的成员,心里还藏不住事情,他说:“那以后可以是啊。”
蝎沉默
了,接下来他都没搭理迪达拉,安安静静地赶路。
*
另外一边的你正在前往茗之国的途中,一想到接下来就能看到火车了,要说你内心毫无波澜那肯定是假的,你激动地和白畅谈日后铁路铺满全世界,建造一系列交通网那该有多方便。
“当然啦,如果当地需要建造铁路的话只能使用我的团队,而且我得要收取一定的使用费。”你可没有那么好心地不求回报,你所做的一切都是建立在有利可图的基础上的,虽然听上去有些功利,但有的时候利益反而是最有效的驱动力。
无论你说什么白都会认真地听着,还没等你到达茗之国,先见到的不是火车而是戴着面具的宇智波带土,说起来他上次突然离开是去执行任务了吧?
已经能够习惯宇智波带土这样悄无声息地出现,你甚至还能友好地和他打招呼,说:“怎么今天有空来找我?”
带土说:“你倒是很悠闲,在赌场里搞出那么大动静的人就是你吧?”
“不是啊。”你摊手,虽然你确实搞出过不少事情,但这件事情可不能算在你头上啊,“你这是冤枉我了啊。”
带土又问:“另外那个宇智波呢?你把他给抛弃了?”
带着几分恶意,还有几分期待地看向你,你撇撇嘴,“没有啊,他去替我做事了。”
“哼,你倒是厉害,能说动那么多人替你做事,就是不知道你又会给他们什么报酬呢?”
那就是什么都不给,也不能这么说,你想给钱的,但是他们一个个地视金钱如粪土,一你给钱就跟你急,那你这也是迫于无奈才只能让他们给你打白工的呀,你也是心里有苦说不出啊。
“他们没和我要东西啊。”
带土与你并肩同行,阴测测地说:“一群装清高的家伙。”
哎不是,他这样是不是连着他自己也一块骂了啊?
真不愧是宇智波,发起狠来连自己都骂。
你说:“君子论迹不论心。”
带土说你倒是会避重就轻,你说他该多读读书,木叶的文化课显然不过关。
提到木叶带土就不说话了,或许早在他的心里那里已经成为他内心无法愈合的一道伤疤,他再也无法回到过去,也无法回到木叶。
沉默如同病毒蔓延,你瞧了他一眼,他的面具刚才被你摘下,从你的角度看去只能看见他留有伤疤的那一边侧脸,你说:“怎么,难过得说不出话来了?”
“没有。”他反驳道,“你想多了。”
你拍拍他的肩膀,说:“别难过了,我带你去看个好东西吧。”
带土对你嘴里说的好东西持怀疑态度,他半信半疑地说:“什么东西?”
“现在还不能和你说,这是秘密。”
你还和他卖关子,带土更加怀疑你说的好东西很可能又是用来骗人的,尽管怀疑,他最后还是跟着你一块离开,没错,他还是那么心口不一。
在赶路途中不可避免地要风餐露宿,不过好在白准备了帐篷,在帐篷里过夜和直接睡在野外是截然不同的感受,正所谓由俭入奢易,因为白的贴心照顾直接导致你现在对生活的各方面都有些挑剔,当然还没有到鸡蛋里挑骨头的程度。
入夜以后白在森林平坦的空地上搭了两个帐篷,你也不是每次都需要白守在你身边的,当天晚上你才关灯没多久,就有谁站在帐篷外问你:“我可以进来吗?”
你说:“可以是可以,但要是你打扰到我睡觉那你就死定了。”
带土拉开帘子走到帐篷里,跟着夜风一起飘过来的还有他身上残留着的沐浴剂香味。
行吧,至少知道爬过来的时候好好打理一下自己,你这才勉为其难地没把他给赶出去。
窸窸窣窣地,那是衣物摩擦的细微动静,声响蔓延到你的耳边,他靠了过来,手撑在你的脑袋旁边,你没睁眼,但也能想到现在是什么情况,于是你说:“你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你都不肯看我一眼吗?”他幽怨地说,“你对其他男人也是这样的么?哈……尤其是对待那个年轻的宇智波。”
等一下,你可从来没在他面前说年轻的宇智波这一类词语啊,也不知道他是受了什么刺激,自己就开始陷入年龄歧视的怪圈了,你说:“首先,在你来之前我本身就要睡觉了,而睡觉呢就是要闭上眼睛才能睡的,其次,你那年龄危机感又是从哪里来的?”
你越是这么心平气和就越显得带土这是在无理取闹,尽管事实的确如此,但是,他不承认这一点,他说:“但你确实很容易移情别恋。”
“我这叫博爱。”
“你偷换概念。”
真麻烦,你睁开眼,揪着他的衣领让他的身体压低几分,然后给了他一个敷衍的吻,他都感觉到了,这个吻非常敷衍,甚至还带着几分不耐烦,似乎在无声地问:闹够了没有?
有你这么敷衍人的么?
带土说:“我就知道你是喜新厌旧的。”
你叹息一口气,捏了一下他的脸颊,而后说:“我喜欢体贴懂事的人,你觉得你现在的行为和这两个词沾边吗?”
恼羞成怒地,想要报复你,但他所能想到的报复也不过是将自己的脑袋埋进你的颈窝里,然后舍不得咬人,只是亲吻一下,最后再把你带到自己的怀里,你已经有点困了,也不管他的情绪有没有恢复正常,你的睡眠才是最重要的。
第二天是在带土的怀里醒来的,你睁开眼,发现他还在装睡。
装什么啊他。
你好笑地凑近看他的眼睫,被你这么盯了一会的带土终于破功,他说:“你昨天说梦话了。”
“是吗?”你坐起来,带土说:“是啊,你还在叫别人的名字,佐助,你在呼唤这个名字,你之前不是已经玩弄过他的哥哥了么?啊……看样子你是没打算放过他们兄弟俩了么?”
“不要对别人的梦境有太强的控制欲。”你说,而且再说了,你前阵子才遇到过佐助,他出现在你的梦里也很正常吧,看带土那阵势就像是抓到你移情别恋似的,但退一万步说,你就算真的找别人也没问题欸。
带土说:“那种小鬼有什么好的?幼稚得要命。”
你站起身离开帐篷,走之前你对他说:“可能是胜在他年轻貌美吧,年轻嘛,无论在哪个行业年轻就是资本啊。”
这话可把他给气坏了,等到了茗之国还在和你冷战,但他的冷战对你造成的影响是零,你还能和白商量去茗之国验收火车的安排,你让白先去和当地的负责人交接,等白走后就只剩下你和带土了,他说:“你怎么把他给支走了?”
“稍微有点事情需要麻烦他,虽然他走了,但我知道要是真的发生了什么危险情况,带土你肯定也会保护我的对不对?”你半是调侃地说。
带土没说话,你就是拿准了他不会伤害你的心理,他说:“既然你都已经知道了答案为什么还要问?”
话语间你领着他来到铁路边,远方的火车穿过森林悠悠地朝着这里行驶过来,这算是火车的初始版本,你也不强求它的运行速度能有多块了,只要能动起来就行。
带土的注意力被靠近的火车吸引,那辆火车最后在你们面前停下,以煤炭燃烧作为动力的火车头上还飘着一股浓烟,这画面颇有一股复古的味道,你走到车厢上,转过身弯腰对着带土伸出手,说:“来吧带土,和我一块踏上旅程吧。”
带土顿了一下,他的视线停留在你的掌心,然后再一点一点地向上移动,最后与你四目相对,他说:“这就是你说的好东西吗?”
“是啊,你跟不跟我走啊?”这火车也不能一直停在这里,再待一会就要走了。
带土将自己的手放在你的手上,你抓住他的手掌,稍微一用力,然后就把他带到车厢里,火车也恰好在这时开始缓缓运行。
站在正运行着的列车上,带土还有些不适应,他环视四周,就像是初次接触人类交通工具的猫科动物,左看看右看看地,你没有松开他的手,拉着他往前走,这虽然还是试验中的列车,但靠近列车头的车厢装修显然比后面几节车厢要豪华不少。
没错,这就是日后的头等舱了,等火车运行的次数够了以后,你就会将这一交通工具向世界各国推行,到时候光是收取的车票手续费就足以让你的现有资产翻一番,这就是垄断的魅力呀。
带土从一开始的有些不适应,到后来沉默地跟着你往前走,这一过程只用了半分钟,看得出来他的适应能力很强,你头也没回地对他说:“这就是火车了,很适合运送货物,等以后技术成熟了还能载人,这样一来人们外出同行就会便利许多。”
话语间你拉开通往头等舱的移门,这一节车厢的内部装修风格简约奢华,不至于一眼看过去让人觉得眼花缭乱,车厢内的色彩主要以米色白色还有浅棕色为主,悬挂在顶部的水晶吊灯小巧精致,毕竟虽说是头等舱,但也不能改变这只是个车厢的基础面积。
所以如果安装太浮夸的水晶吊灯的话反而会显得不协调,你当初还特意在他们提交上来的车厢修改方案里提到了这一点,看来他们都有认真看过你给的建议。
车厢内壁贴着的是米色的墙纸,但如果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上面还有凸起的花纹,在灯光的照耀下暗纹的光影如同获得生命的植物在内壁上生长蔓延。
坐在柔软的皮质沙发上,其实这节车厢并没有直接连接着的火车头,因为中间还隔了一个独立餐吧,酒水和餐食都有供应,但因为这趟火车还在试运行阶段,所以餐吧里也没有专门的乘务员。
你坐在沙发上,看向对面的带土,说:“怎么样,很不错吧?”
带土说:“你打算到时候通过四通八达的铁路控制其他国家吗?”
什么控制不控制的啊,他们这些忍者动不动就给人上价值,你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你说:“我没有这方面的想法,而且铁路通往其他国家能带动当地的经济发展,你就不能往好的方向发展吗?”
“好的方向……”
不是带土想得太坏,只是他太过于了解人性,他知道这个世界有多无可救药,所以再好又能好到哪里去呢?
“我实在是想象不出来。”带土看向窗外,眼神里少见地透露出几分迷惘,他明明已经下定决心照着那条路走下去了,可为什么还是会动摇呢?为什么在直视你的双眼时还是会犹豫呢?
“那就不要想了,反正你日后都会看到的。”你单手托腮。
说出这种话的你多多少少是有些狂妄的,但带土却不觉得你这是在白日做梦,因为你之前就已经通过很多举动证明了一点,那就是你确实拥有改变这个世界的能力,但你不想,也不愿意成为救世主。
“自顾自地说着要成为救世主,但其实根本就没有问过别人的想法,你们宇智波还真是一脉相承的傲慢啊,说到底不就是将自己的想法凌驾于他人之上吗?”你一针见血地指出带土思维上的漏洞。
自那之后带土就很少在你面前说过诸如此类的话,因为每说一次就会被你反驳得哑口无言,被你反驳得多了他都忍不住开始产生动摇,不行,绝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带土又问:“这辆火车要去往哪里呢?”
“去一个好地方。”
“你回答了就跟没回答似的。”带土抿抿唇,他的视线从窗外一闪而过的景色转移到你的脸上,你穿着浅色的开衫,漆黑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微风一吹,拂动你脸颊两侧的碎发,有的时候带土会想你很可能是个宇智波,但你又没有宇智波那惯有的重情义特征。
对待什么都游刃有余,好像什么都不在乎,漫不经心的态度真叫人不悦,也就只有在他服侍你的时候才会看到你那张一贯波澜不惊的脸上涌现出绮丽动人的表情,而且还得要他好好服侍你才行,否则就又会被你捏着脸颊没好气地质问怎么一点长进都没有。
真讨厌,他厌恶被你玩弄的自己,但好像又有些离不开你,如果离开了你的话,他又该找谁去诉说自己心里的烦闷呢,尽管他和你说这些的时候你的回应都很敷衍,但他就是能够感觉到,你是可以理解他的,你能够看穿他内心的进退两难。
说是知己也不为过吧,所以他才会忍耐着,一直一直忍耐着。
列车穿过郁郁葱葱的山地,前方就是隧道了,进入隧道的一瞬间周围都变得漆黑,光线瞬间暗了下来,你忽然站起身,越过他和你中间的桌子,手指扯着他的衣领,将他往你的方向一带,然后亲吻一下他的嘴唇。
是很心血来潮的吻,如果真的要问有什么意义的话,大概得到回答就是“啊……因为想做所以就那么做了”,这种有些敷衍,但又充满你个人风格的回答。
火车隧道内不是完全的漆黑,实际上隧道两边都安装着小灯,一闪一闪地,如同穿梭在暗夜海洋中的水手窥见的灯塔光亮。
他被动地承接这个吻,或许是觉得这样的自己太怯懦了,决心要找回主动权,他亲了回来,此番举动没换回来主动权,只换来了你的轻笑声。
轰——
火车驶出隧道,周围的一切又恢复光亮,他最先看到的亮光不是窗外的阳光,而是你神采奕奕的双眼。
他说:“现在你满意了?”
“你不也挺高兴的吗?”你说。
带土下意识地就要否认,他不应该拥有快乐的,他尽可能地将这种情绪从自己身上剥离下来,哪怕这样会让自己变得血肉模糊,但是,总好过被眼前的假象欺骗,他说:“我讨厌你。”
“我以为这种话你会留到晚上说的。”
带土真的有点生气了,但你略过他的气恼就像是略过贴在墙角的小广告。
不光忽视,而且还若无其事地问他要不要喝酒,气得他说:“我不喝。”
“噢。”过了一会你又问,“那果汁呢?”
问题的关键点是这个吗?带土怒极反笑,你又在避重就轻什么啊?
最后你端给他一杯可可,上面还飘着几块白乎乎的棉花糖,你递过来的时候还说:“喏——很符合你的口味吧?”
别搞得好像你很了解他似的,带土没好气地瞥了你一眼,然后端着热可可安静地喝起来,但他喝了热可可不代表他已经消气了,他和你之间的冷战在所难免。
冷战对你们的影响各不相同,你神色自若,反倒是主动发起冷战的带土时不时地偷看你几眼,手指轻轻地敲着杯子外壁,不难从他那些细微的小动作里看出他内心的焦躁不安。
又过了两个隧道,但后面两个隧道他都没有等来你的吻。
足以证明先前那个吻只不过是你的随意举动而已。
咬下一口半融化的棉花糖,甜滋滋的味道在口腔里弥漫开来,他抿了抿唇,嘴唇上面也沾了点棉花糖。
吃掉最后一颗棉花糖,火车的速度逐渐慢了下来,你站起身,拿出手帕擦拭他的唇角,又握住他的手腕。
你这又是在做什么?他刚才的沉默难道还不足以表明他和你冷战的态度还有决心吗?
他说:“你干嘛?”
“我们要下车了,你应该也不想坐过站吧?”
噢,看来是他自作多情了,你只是考虑到他会不会坐过站的问题而已,他干巴巴地应了一声,从火车上下来,带土和你站在月台上,他看见了簇拥着月台的人群,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笑,都在说着欢迎。
带土又看了一眼那红底白字的横幅。
——热烈欢迎明希女士莅临参观池缘镇火车建设成果
“他们在欢迎你啊。”带土说,你轻轻地摇晃了一下他的手,说:“也在欢迎你。”
“但上面都没有我的名字。”
你点点头,“那你可以
做我背后的男人啊。”说完你都忍不住笑了,“哈哈哈——如果你愿意的话。”
带土把头转到另外一边,闷闷不乐地说:“你背后的男人可多了去了,我能排得上号?”
那他还挺有自知之明的,你就不和他开玩笑了,你说:“你还记得以前我让你送的那一批药品和疫苗吗?”
“不记得了。”带土嘴硬地说,实际上他记得一清二楚,不光是那些货物,还有你拜托他运送的时候说的话他也记得清楚。
“行吧,那些人就是因为你转移的药品和疫苗才能活下来的,带土,这些人是因为你而重获新生的。”你的声音在空气中消散,带土这才缓慢地转过头,那动作慢得就像是电影里的慢镜头,他看了看你,又不动声色地去看那些村民,眼睫颤抖了一下,“就算你这么说……”
你所说的那些话与他而言没有任何意义,他不会为了谁而改变自己的决定。
还没等带土的话音落下,就有村民代表主动来送花,在你的示意下那个负捧着花的小孩子将花束送到带土的怀里,又对着带土笑了下,估计还在换牙,这样一笑就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但样子还是可爱的。
带土动作僵硬地捧着花,这个时候他应该说些什么呢?所幸他在下车前戴上了口罩,所以旁人无法清晰地看见他的表情变化,更不会知道现在的他有多无措,他出自本能地看向你,因为你在什么时候都是游刃有余的,哪怕面对这种场面也是。
仿佛接收到了他的无措,你压低声音说:“这个时候表示你的感谢就行了,说一声谢谢应该没有那么难吧?”
“谢谢。”有些拧巴地开口说话。
那负责送花的孩子笑容灿烂,就是说话漏风,“不用谢!”
带土是不是笑了一下呢?你瞥了一眼他的侧影,应该是笑了的吧,你拍拍他僵硬的手臂,说:“你在这里可以稍微放松一下,反正也没人盯着你。”
对此带土不置可否,他果然还是……无法放松下来,尤其是在被这么多人包围的情况下,动作和神情都不太自然,你们在村民的簇拥下来到村庄里,也不能算是小村子,因为既然这里建造了火车站,说明很快这里的经济也会发展起来,逐渐从村子变成小镇,然后再成为一座城市,这就是地区的演变了。
这次莅临活动还有当地负责人领着你们去参观火车站内部的设施,你也在火车站内部和白碰头,他说:“明希你路上应该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吧?”
话语间他不加掩饰地朝着带土投去一个怀疑的眼神,是的,他合理怀疑带土在途中会为难你,在他看来这个宇智波一点都不体贴懂事,总是和你无理取闹,难道他不知道你的时间和精力都是很宝贵的吗?竟然还敢这样浪费你的时间。
带土不甘示弱地看了回去,他说:“也没什么,就是她亲了我而已。”
也不知道他在炫耀什么,白心想,如果真的要比的话,他也被你亲吻过许多次,但这样的比较又有什么意义呢?只会显得说这话的人很幼稚而已。
白没有展开这个话题,他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说:“是么,嗯,那我应该恭喜你么?”
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无力感扑面而来,估计是白和你待在一起的时间久了,以至于说话方式都和你很像,包括惹人生气的手段也是如出一辙。
你站在旁边听负责人讲解,其余人跟随着你的脚步逐渐离开,只留下白和带土脱离队伍,白说:“刚才的场合并不适合说这些,显然你没有考虑到这一点。”
难怪你会和他说宇智波的社会化程度很低,这不就是鲜明的例子吗?
带土说:“你说这话只是在忌恨而已。”
这家伙脑袋里装着的都是什么啊,白强忍住对他翻白眼的冲动,尽可能维持着礼貌的态度,他说:“也许吧,但你确实很容易给明希添麻烦。”
等你参观完一圈下来发现白还和带土凑在一块,真是稀奇,他们居然有那么多的话可以聊吗?你对着负责人摆摆手示意他们先下去吧,你走到他们身边,说:“看起来你们相处得很好。”
“是啊。”“你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白和带土的声音重叠在一块,你最先听到的是白的声音。
你对白说:“对了,当地负责人说待会要把文件给我,你可以先替我过目,如果格式有问题的话就帮忙改一改,我晚上再看。”至于现在,你打算去这个小村子里转一转,你问带土要一起吗?他当着白的面阴阳怪气地说:“你就不怕我给你添麻烦吗?”
白扯了扯嘴角,你一下子就了然,说:“那就别跟过来了。”
走出一段路,背后传来一阵匆匆的脚步声,他这不还是跟了过来吗?
“你就不能稍微偏袒我一下吗?”他问道,“你就是喜欢欣赏别人难堪的样子是吗?”
你走到火车站的后出口,那连接着一大片的水稻田,风一吹,绿油油的水稻就跟着弯下腰,你微微眯起眼睛享受微风拂过脸颊的触感,等他说完了这些有的没的,你才说:“现在心情平静一点了吗?”
并没有,他还在气头上,他说:“没有。”
你拉着他的手走向那片水稻田,踩在田垄上,脚步越来越快,最后甚至是小步跑起来,吓飞了几只蝴蝶,还有青蛙从你们脚边跳过,呱呱地叫着。
从田垄的这头跑到另外一头,你总算是停下脚步,回过头,摘下他的口罩,“我认为我给你的偏袒已经足够多了,带土,做人可不能太贪心呀。”
贪心又有什么不好的呢?他想,倘若贪心能够得到自己想要的,那么贪心就能够被美化成一样工具。
“你难道忘了吗?我们之间的关系不是恋人,顶多算是情人吧,所以你最好是不要越界了。”在这样美丽悠闲的风景里,你说的话语却很尖锐直白。
到底什么才是你的恋人呢?到底怎么做才能获得幸福呢?他问:“所以你是觉得我没有利用价值了吗?”
那倒没有,顶多就是觉得宇智波的喜欢有些黏糊糊的,粘在手上就怎么也甩不掉了,好像牛皮糖啊……
“当情人不好吗?对于双方来说都很自由啊。”你觉得这没什么不好的,但他们宇智波一个个地都希望与你成为灵魂伴侣,原来他们都是高需求的人群吗?
还是因为忍者从小就被教育要压抑自己的情感所以情感需求才会变得那么浓重呢?
嗯,关于这个问题都能设置一个专门的课题组了。
“这只是对你来说而已。”带土没好气地说,“你肯定是有别的男人了。”
这副怨夫的语气是怎么回事的啊?
他用审视的目光注视你许久,然后叹了一口气,算了,与其和你斤斤计较还不如背地里直接把那些凑到你身边的莺莺燕燕都给解决了呢,这才是最简单粗暴的方法,他说:“但这也不是你的错。”
都是其他男人的过错,尤其是宇智波,他非常清楚那些家伙有多擅长讨你喜欢,你的性格确实有点爱玩没错,他可不会因此责怪你。
万一,他是说万一,你因此而对他感到厌烦,这不是反而顺了其他男人的意吗?
不行,这种事情绝对不能发生。
因此他沉吟片刻,居然没有那么生气了。
真神奇,他居然消气了,你说:“你怎么消气了?”
带土说:“我可不会给别的男人趁虚而入的机会。”那他想得还挺多的,居然都已经考虑到这一方面,你说:“嗯嗯,那你确实考虑周到。”
他分不清你这究竟是在嘲讽还是真的夸奖,就当做真正的夸奖吧。
*
时间来到晚上,当地村民还举办了篝火晚会,你喝了两杯自制的米酒,喝起来甜滋滋的,酒精度数是真的不低,两杯下去你的脸颊都会变得红彤彤的,你没去跳舞,而是站在旁边看着村民载歌载舞,带土似乎从你的侧影里看到一丝丝的落寞。
你也会感到落寞吗?你在为什么而感到失落呢?
他说:“你在难过什么?”
“人总是会在非常热闹的场景下莫名的感觉到孤单,你不会有这种感觉吗?”
没有,在发生意外前带土就很喜欢这种热闹的场面,哪怕经历了那么多,他看着这场景,思考的也只是世界的未来而已。
“也许有一
点吧。”他似乎可以理解你。
少了平日里那股神气,他好像隐约接触到了真实的你,那他能看到你的真心吗?他仔细观察,你端着酒杯,说:“这里曾经有过一场传染病,当局者觉得这里的人都没救了,要把这里的村民全都烧死,免得传染病蔓延到其他地方,那个时候是你转移的药品被送到这里,就是这趟列车——”
你指了指那停栖在车站里的火车,黑魆魆的车厢,就在那时带来了希望。
“所以,带土你也救了很多人哦。”
“但我不会回头的,我已经……无法回头了。”
“你又没有去往冥界,为什么不能回头呢?”
“我……”
你本来是懒得掺和他那什么的月之眼计划,你觉得很扯淡,这是忍者世界搞什么黑客帝国的剧情啊,但带土那么严肃认真,你有预感这个计划会爆雷,就跟你上辈子搞金融然后爆雷的产品是一个道理,前期越是涨势迅猛,越是让人向往,那后期铁定爆雷。
到时候他或许会因为沉没成本太大而崩溃的吧,所以你以一个过来人的立场对他说:“哪有那么多一本万利的事情,投资需谨慎啊。”
带土的表情还是那么苦大仇深,“可是又有谁能够阻止这一切呢?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