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好久没有吃到那么美味的披萨了, ”坐在餐厅里面的杰森大口吃着奥萝拉点的夏威夷菠萝披萨，“阿福说这些都不健康。”

奥萝拉回想了她过去在韦恩庄园寄养的那段时间，她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你一说我就全部想起来了, 他甚至连外卖都不接受。不过我们可以在外面吃点野食, 回去的时候记得提醒我往你身上喷点香水, 免得被阿福闻出来。”

杰森喝了一口可乐, “我以为你不怕他。”

“怕是一回事，但气势不能丢，”奥萝拉传授他宝贵的经验，“阿福在庄园可是食物链顶端的生物，有些时候我宁肯招惹布鲁斯也不愿去惹怒他。”

杰森好奇道：“你是怎么惹怒布鲁斯的？”

“我叛逆期的时候破坏力有点强, 就和你一样，”奥萝拉弹了一下他的脑门，得到了小鸟羞恼的一声咕哝声，“用布鲁斯的话来讲，我那应该称呼为‘超级叛逆期’。”

她招呼服务员过来又点了两份披萨，然后扭过头问：“你是怎么得到这次禁闭的，杰森？”

杰森的身子僵硬了一瞬, 他别扭地看向另一边, “你刚刚已经从达米安那里知道这件事了。”

“达米安的话可是充满个人主义者色彩的, ”奥萝拉打趣道，“怎么？有什么秘密不能和你姐分享？”

他小声地反驳：“你才不是我姐……”

奥萝拉对他们这些青春期小孩的心声可摸得清清楚楚，这孩子叛逆期上来估计比起端着架子的长辈更喜欢能够分享心事的朋友。

她可是大都会孩子王呢, 那些小孩都喜欢围着她转，奥萝拉的恶趣味也能通过逗小孩得到回馈，身为现在韦恩家最小的孩子, 杰森怎么可以不被她逗一下？

逗是逗，但作为《与韦恩一家同行》的常驻嘉宾，奥萝拉认为还是要帮一下还在生闷气的小孩的。

所以她笑眯眯地改变了自称：“好了，你说得对。我不是你姐，但我总是你的朋友，对吧，杰森？”

“……那个罪犯挑衅了我，”杰森说起这件事的时候还忍不住情绪，奥萝拉注意到他把手里面的披萨都快捏成馅饼了，他的愤怒毫无遮掩，“他说那些人下场全部活该，还说如果他出来的话他绝对不会放他们的，他要让那些人付出代价！”

奥萝拉感慨道：“是无可救药的人渣啊。”

杰森义愤填膺地点了点头，“所以我没忍住，下手重了，耽误了布鲁斯后面的审讯工作。”

说到后面那句话的时候，他的音量骤然降低，语气之中也多了些不好意思。

他也知道自己的性格比起先前的那些罗宾们多了几分不可控，犯罪巷长大的小孩拥有一颗难得的正义之心，在愤怒之下他落下的拳头却难免沾染上这座腐朽城市的气息，他有时太过冲动，太过暴力了。

“不是什么大事，你下次记得管理好自己的脾气就行了，”奥萝拉思索道，“说不定可以去请教一下达米安？他以前当罗宾的时候天天叫嚣着要砍死谁谁谁，但最后还是克制住了。”

杰森意外道：“他居然克制住了杀意吗？”

奥萝拉坦然道：“不，他克制住了没全部砍死。”

杰森：“……”

家里面的大哥太过凶残，显得他们这些都是小case了。

奥萝拉：“其实也可以去问问布鲁斯，他有一套让罪犯再也说不出这样的话又不会让他们去死的技巧。”

“我在学习他的审讯技巧，”说到这个，杰森有些跃跃欲试了，“我也想像他那么厉害。”

“相信你的潜力和他的教学水平，”奥萝拉接过服务员新上的披萨，她在已经吃撑的杰森敬佩的眼神中塞进了自己的嘴巴里，“你还要吗？”

“不了。”杰森摇了摇头，暗自惊叹奥萝拉的胃口，可能非人类的胃口都那么厉害？每次和超人家聚餐后的下一周，韦恩庄园的食谱总是严厉到恐怖的程度。

说到非人类，他纠结地问：“我可以问你一些有关巨兽的事吗，奥萝拉？”

“当然，”奥萝拉专心致志地解决着她面前的披萨，“你想知道什么？”

杰森迫不及待地把一长串问题丢出来：“在你第一次杀，咳咳就是那个的时候你在想什么呢？超人是什么反应？你之后又是怎么计划的？”

她第一次杀人的时候都还没遇到超人呢，奥萝拉漫无边际地想，这就是帝王组织的错了，她干坏事干得太早，以至于后面干起坏事来都没什么羞耻心。

“你那么感兴趣，要不下一次反英雄聚会的时候我叫上你来旁听？”她没有回答杰森的问题，而是直接问道。

“我不是感兴趣，”他立刻反驳道，但过了几秒又眼睛发亮地凑上前，“居然真的有反英雄聚会吗？都有哪些人参加？”

“惩罚者、美国密探……”奥萝拉随意说道，“偶尔还能见到黑亚当。”

“他也算？”杰森质疑道。

奥萝拉：“毕竟准入门槛不高嘛。”

杰森：“下次请一定要带上我！”

奥萝拉：“不过里面的规矩上写着‘未成年人不能入内’，只能等你成年再说了。”

杰森：“真的？”

奥萝拉：“真的。”

她面不改色地欺骗小孩，他们那群混蛋聚会哪有什么规矩，用美国密探的话来说“我们每次聚在一起的时候没打起来都应该感谢万能的酒精了，哦对了，差点忘记还要感谢一下该死的上帝”。

吃了个差不多的奥萝拉擦了擦手，她看了眼时间，“我该送你回去了。”

“送我回去？这和你刚刚说的不一样，”杰森指着自己说，“你不是说要带我去派对吗？”

奥萝拉打了个哈哈：“那是逗达米安随便说的话，别当真。”

当真了的小孩固执地重复道：“你和我说好了的。”

奥萝拉板着脸，决定为了她今晚的夜生活当个坏大人，她耍赖道：“我改变了主意，不行吗？”

小孩望着她那张故意装作面无表情的脸，失落地垂下了脑袋，声音有些发闷：“所以你今晚和我说的其他事情也会改变主意吗？”

奥萝拉抬头。

奥萝拉叉腰。

奥萝拉叹了口气，说：“你千万不能告诉其他人我带你去酒吧。”

她会像小孩一样被骑士灰溜溜地教育的。

“耶！”杰森和奥萝拉击了个掌，“我就知道你不会骗我的，奥萝拉，我们快一起去玩吧。”

害怕带小孩半路被人抓包（特别怕蝙蝠侠提小孩回家的时候顺便把她也提走了）的奥萝拉处理完他们身上的定位器，还躲了一下哥谭暗处藏着的摄像头，见鬼，怎么这几天哥谭暗处藏着的监控会那么多？

“布鲁斯升级了城市系统？”奥萝拉嘟喃道，“这里的监控都快比蟑螂多了。”

注意到这些摄像头的瞬间，奥萝拉都有了一种暗处有人在盯着她的错觉，不过要是真有人的话，杰森会比人类状态的她先发现的。

那股阴魂不散的窥伺似乎只是她的错觉，在她猛地扭过头朝那里看去的时候，吹拂在她脸上潮湿的风则告诉她那里空无一人。

还是要少在摄像头底下待，她暗自嘀咕道，要不然人都产生错觉了。

哥谭酒吧最好的一点就是只要给酒保足够的钱，哪怕是一只大象都能带进去，奥萝拉拿着小孩一周的零花钱贿赂了门口的酒保，光明正大地走了进去。

杰森到处张望着，他作为罗宾倒是经常出现在酒吧里打击罪犯，不过作为原本的身份就没怎么来过这些灯红酒绿的地方了。

奥萝拉在吧台的位置找到了朱莉。

朱莉给了她一个拥抱，然后看向她带着的矮个子，“这个是……？”

“朋友家的孩子，”奥萝拉招呼着杰森坐在吧台前的座椅上，“叛逆期，我带他来感受下夜生活。”

吧台后的调酒师问：“今天想来点什么，小姐？”

“两杯无酒精饮料。”她回答。

调酒师微笑着，一动不动。

他的脸上写着“坐吧台还点无酒精饮料？喝不了就去小孩那桌”的无声控诉。

奥萝拉朝杰森伸出手。

杰森一脸肉疼地从兜里面掏出他的零花钱放了上去。

这孩子的零花钱可比她多多了，奥萝拉对此毫无愧疚之意，要不是他偏要来，她压根不用花这份钱。

想要什么就要付出代价，这就是成年人要学的第一课，桀桀桀。

“咳，”奥萝拉把钱推了过去，“两杯无酒精饮料。”

接到足够小费的调酒师：“稍等一下。”

在他炫技般摇晃着银灰色的摇酒壶的时候，奥萝拉在混合着饮料的冰块噼里啪啦跳来跳去的声音之中突然听到了一声枪响——

“砰！”

危机意识极强的哥谭酒精中毒患者们一个二个朝门口跑去，酒保“你们还没付钱！”的叫喊迅速淹没在了嘈杂的人群之中。

“我去看看。”杰森在混乱之中说。

“打开你的通讯器联系夜翼，”奥萝拉提醒他，“以防万一出什么情况。”

男孩听话地点了点头，消失在涌动的人群里。

她自身可以变身成人形和本体的泰坦巨兽，不过奥萝拉尚未拥有分身的能力，哪怕要变身也是先离开人群把朱莉安置好才能干的事。

奥萝拉拽住朱莉的手，“我们该离开了，朱莉——”

朱莉咽了咽口水，她冰冷的手覆在奥萝拉的手背上，“不，奥萝拉，那个人不让我们走。”

“谁？”奥萝拉扭过头——

吧台背后的调酒师换了个人。

他高大强壮的身躯外面套着一件暗红色的夹克，里面是奥萝拉熟悉的造价昂贵的凯夫拉装甲，腰带处卡着数量惊人的枪械和子弹。

红色合金头盔遮盖了他的整张脸，他连一根发丝都没暴露在外面。

这家伙肯定就是达米安口中的红头罩了。

刚刚的枪响肯定和他有关，不过既然他在这里，那说明杰森那里会轻松一些。

“要来一杯酒吗，两位小姐？”冰冷的机械音传来，经过特殊处理的声音应该不会让人听出感情，但他有起有伏的语调似乎在表达着不为人知的喜悦。

“她喝过了。”奥萝拉替朱莉拒绝了他的邀请。

“那你呢？”他没怎么在朱莉上停留，直直地看着奥萝拉。

“喝酒不开车，开车不喝酒，”奥萝拉向他展示她从达米安那里得到的车钥匙，“我今天开车来，不能喝酒。”

“你可以让你的男朋友来接你。”他打量着奥萝拉手里面的车钥匙，漫不经心地说。

“我没有男朋友，”奥萝拉觉得气氛有点古怪了，她可没和哪个超级反派进行过这种对话，“这是我朋友借我的车。”

“那更好了，”红头罩突然从她手里抢过车钥匙，车钥匙在他灵活的指尖一转，瞬间消失在奥萝拉的视野中，他说，“我可以送你回去。”

现在连朱莉的表情都变得古怪了起来。

她看上去很想问旁边的奥萝拉“见鬼，这个超级反派打扮的男人是在和你调情吗？”之类的鬼话，不过受限于吧台狭窄的距离和男人身上沾着血的枪套，她还是忍住了这个冲动。

奥萝拉大为震撼地抹了把脸，难道她今晚点亮了魅魔属性？她还以为这种属性只在正义联盟和他们的宿敌之间传播。

她婉拒道：“我不会喝超级反派的酒的。”

“我不是超级反派，我无意和这座城市的超级英雄作对，”红头罩像是不经意那般说道，“一定要划分阵营的话，我会选择有聚会的反英雄。”

奥萝拉眯起眼。

这家伙……不会一直在偷听她和杰森的聊天吧？

偷听聊天却没让罗宾发现，啧，有点麻烦了，奥萝拉有预感这家伙在哥谭肯定有一段故事，背后肯定藏着一个阴谋，他们哥谭人的套路就是这样。

奥萝拉：“那你刚刚开枪打谁？”

红头罩摊手，“这家店的老板悄悄出售药粉给未成年人，还屡教不改，我就只能给她一个彻底的教训了。”

奥萝拉：“把你的红枣头摘下来，我会考虑和你喝一杯的。”

“我是谁这种秘密现在揭露还为时尚早，”他的食指竖起，在离奥萝拉的嘴唇几厘米的地方停了下来，她能嗅到他手上硝烟的味道，“但你总会知道的。”

所以是个熟人。

奥萝拉很快就做出了判断，她说：“让我的朋友先走。”

红头罩没有为难她，他任由奥萝拉将朱莉送上出租车，甚至还好心地提议说他的手下可以提供Uber服务，理所当然地被拒绝了。

如果不是他一直靠奥萝拉很近，胸甲几乎贴在了她的后背上，她会考虑称呼他的动作为“贴心”的。

送走朱莉的奥萝拉扭过头，狞笑道：“走吧，去找个只有我俩的地方。”

她要把这个谜语人真正的脸揍得和他的头盔一样红。

“开我的迈凯伦去，唉，等等，我的迈凯伦呢？”奥萝拉看了一圈都没发现她的车，她忽地反应过来，质问道，“你这家伙把我的车偷了？！”

“我没有开通这种业务，”他淡淡地说些疯话，“可能那辆车自己开回家睡觉了吧。”

奥萝拉恶狠狠地瞪着他，说：“我和我的朋友都不会放过你的！”

“别提你的朋友了，专心于现在会更好，奥萝拉。”一辆改装机车自动驶向红头罩身后，车尾还挂着一个嘴巴被胶带贴起来的五花大绑的罗宾。

他挣扎着试图跳下来，不过收效甚微，不小心落入陷阱的小鸟在看到奥萝拉的瞬间发出呜呜呜的声音，似乎在让她快跑。

“这是什么？”奥萝拉指着罗宾打扮的杰森问。

红头罩笑着说：“顺手搞定的猎物，没想到他那么快就中招了。我只是想知道现在哥谭的小鸟实力如何，看来他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被尖锐的嘲讽攻击戳中的杰森气炸了，他骂得很脏，不过一句话都没能成功接触到空气。

杰森被绑架了，不过他之前去的时候答应过她会告诉达米安，奥萝拉猜他应该在赶来的路上，红头罩的机车可能还没开出这个街区就会被蝙蝠镖戳中车轮，然后爆炸。

“我们两个人的约会就不方便带小孩了，”奥萝拉提意见，“先把罗宾放开我们再走。”

“约会……吗？我喜欢这个说法，”一把尖锐的匕首出现在他的手心，红头罩若有所思地转着匕首，“为了我们的……约会，我真的想考虑一下你的建议，奥萝拉。不过不是现在，现在破坏约会的人已经来了——”

“砰！”

他另一只手不假思索地掏出枪，子弹击中朝他的方向砸来的蝙蝠镖。

几乎是在蝙蝠镖在空中爆炸的瞬间，红头罩毫不犹豫地朝地上丢下了烟雾弹，彻底扰乱了夜翼的感知。

“闭眼，”他和奥萝拉说，“烟雾里面加了催泪瓦斯。”

奥萝拉闭上眼，催泪瓦斯的效果可不好受，虽然她可以借用泰坦巨兽快速治愈，但前面的痛苦已经够她难受了。

黑暗之中，她感受到自己被人抱了起来。

她的额头擦过他合金制成的头盔，丝丝凉意在她的心中炸开，奥萝拉肯定道：“我们一定认识。”

“嗯，”他用钩抓枪带着她逃离自己气势汹汹的大哥的追捕，“我们认识很久了，比你和现在的那个罗宾还要久。”

“认识那么久都不给个提示？”奥萝拉哼了一声，她已经确信眼前的红头罩不会伤害她了。

“提示就是——”

“我从过去到现在都很高兴成为你分享秘密的那个人，奥萝拉。”

死而复生的提姆笑着和她说道，仿佛回到了他们15岁的那个连被子都被沾着阳光的暖意的午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