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泰姆弗兽出现在了哥谭海。

在这个号称能穿越时空的外星种族被超人送回它的母星之前, 罗宾倒霉地被惊恐之中的它喷出来的某种粘液淋了一身。

“哇，这有点恶心了，”夜翼捂着鼻子，“科学一点的建议是做个检查再去洗澡, 但考虑到蝙蝠洞的清理难度, 我可能会建议你洗个澡再去……”

一句话都不想说的罗宾用他愤怒的踢击打断了兄弟喋喋不休的贫嘴。

他忍着恶臭去智能医疗舱做完了检查才去把身上的粘液洗得干干净净, 蝙蝠洞的检查显示没有异样, 这是当然的，他们每年打的哪些杂七杂八、造价惊人的外星疫苗正在发挥他们的作用，避免他们哪天带着外星传染病毁灭地球。

在锻炼结束，躺在床上陷入睡眠之前，达米安都没发现有什么问题。

他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出现在了一个私人宴会的通风管道里。

达米安·韦恩很少做梦, 他从小就掌握了如何让自己快速陷入短暂但有效的深度睡眠的秘诀，而且他向来不做这种毫无意义的梦。

金碧辉煌的私人宴会、觥筹交错的人影、戴着面具以为可以遮住他们身份的上流人士们……达米安宁肯梦到他打败了地球上的所有超级反派，顺便继承了韦恩集团和刺客联盟。

这不是一个梦。

他很快就认识到了这点。

这玩意可能和他今天被那只该死的控制不住呕吐意图的泰姆弗兽有关。

达米安立刻排除锁定了他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他窥见在大厅里面高谈论阔的人群使用的科技，作为一个日常能接触到韦恩集团所有高端技术的人，他很确定他们使用的一种酷似腕表外貌、作用类似于手机的科技在韦恩集团还属于概念产品。

他穿着的是罗宾制服，制服自带的时间显示器也显示乱码状态，他做了最后一重确认——随机打晕一个幸运儿侍者, 然后拿走他身上的东西。

从侍者身上搜刮来的耳麦里他们服务频道的聊天来看, 他现在在拉斯维加斯的一个私人高级会所, 一个臭名远扬的黑心能源商人邀请了他的客户来此小聚。至于为什么是假面舞会的形式，应该是他们这些人无趣的趣味了。

达米安的视线停止在侍者通讯设备上的那行时间——

上面显示他在10年后。ઇઉ刪水印是𝔖ℬઇઉ

他的手指犹豫着滑动了一下屏幕，最后还是没打开浏览器看看这10年之间会发生什么大事。

他们这些超级英雄对于时空穿越或者平行世界入|侵有一套标准化的流程, 特别是时空穿越，每个从蝙蝠洞里出来的人都知道他们最好不要擅自干涉或好奇地去了解些什么，这可能会带来更多的麻烦。

他应该不会在这个时间点停留太久, 达米安一边回忆着那只泰姆弗兽的情报一边思考着接下来的计划，他不能让其他人发现他来过这里，他可能需要在通风管道里等一段时间，等到泰姆弗兽留在他身上的副作用褪去，他就可以回去了。

“哒哒哒。”

不远处传来脚步声。

达米安踩着墙面跳到了上方的通风管道里，他从栅栏里面窥伺着笑着来的人们。

她们的穿着打扮无可挑剔，华美精致的衣装可能是私人定制，也可能是在某个秀场被她们看中后就再也没出现在世人眼前的那种，尽管她们都戴着同样精美的面具，但达米安已经可以想象到她们面具之下的算计了。

只是，在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皱起眉、开启了多米诺面具自带的望远镜功能，观察起了被她们围在中间的那个人。

她深绿色的裙摆伴随着她迈出脚轻轻飘荡，如同自森林深处挖来的绿衬得她的肌肤白得晃眼，白银打造而成的孔雀面具遮挡了她的上半张脸，达米安只能看到她笑起来时会稍稍往里抿的红唇。

银白色的头发被盘在她的脑后，她这次的头发不再如他记忆中那样风风火火，总是有几缕不安分地跳出来，在风吹来的时候去亲吻她的脸颊。她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一看就是专业团队打造的造型，典雅美丽，却和他记忆里的那个人完全不同。

但达米安就是知道她是那个人。

和她一起同行的人露出恰到好处的暧昧微笑，问：“我们已经远离了他们在的位置，你现在不打算和我们透露一下你是怎么认识他的吗，韦恩夫人？”

“不是韦恩夫人，”她的手下意识地摸了一下戒指所在的位置，“我们刚刚订的婚。”

“哦，亲爱的，我们的这位小韦恩可和以前的那位韦恩不一样，那么多年他从来没有什么有趣的消息传出来……”

“如果不能告诉我你们是怎么认识的，起码应该告诉我们小韦恩是怎么开口和你订婚的……？”

通风管道上，17岁的达米安·韦恩脑袋跳得仿佛有一千个理查德·格雷森穿着他最早的那件丑陋迪斯科服在蹦迪。

什么东西？他的父亲结婚了？有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一个人要和他竞争家产？“小韦恩”是什么意思，哥谭早在十多年前就不用这个词来称呼他的父亲了。如果按照10年后的发展来到，这个“小韦恩”应该指的是——

哦……

该死。

达米安想——

他居然和奥萝拉订婚了。

现在不是关心“他上个月在夜巡还看到和自己的兄弟约会的女人居然在10年后和他订婚了”的这件事的时候，这事对常人而言可能很复杂，但他不是在意这种东西的人。

现在要去调查他，达米安·韦恩，和一个牙尖嘴利的女人订婚了这件事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的时候。

达米安立刻就把蝙蝠洞出品的时间穿越准则抛在脑后，他用某种柔软的道具小心翼翼地击中了中间那个人的裙摆，自他能用忍者飞镖割开目标喉咙之后，达米安已经很久没那么紧张过了。

他目光灼灼盯着中间的那个人，如果她真的是达米安·韦恩的妻子，那么她一定知道这个信号是什么意思。如果她不是，那么达米安可以等回去之后放肆嘲笑未来的奥萝拉居然会顶着他妻子的名号干一些偷偷摸摸的事情了……

青年尚且摸不清楚自己心里是希望她知道还是不知道。

在他烦恼地思考这件事的时候，下面的人突然停下了脚步。

她甚至没找什么理由，在一个全是人精的地方她也懒得找一个反正其他人都会看出来的借口，戴着银孔雀面具的女人在一边轻声笑语之中打开了厕所的门，在关上的时候落了锁。

“有什么突发情况吗？我就知道你会来麻烦我的哈哈，出门前还和我说一大堆废话，现在不是一点用都没有吗？”她洋洋得意地说，“拜托，有话快说吧，我今天陪你出来可是想cosplay约翰·沃克的……”

她的声音在那个人从天花板落下来的时候戛然而止。

“见鬼了，”奥萝拉难以置信地看着地板上的那个人影，“这是什么打扮？你也太复古了一点，我以为你会更想打扮成一只蝙蝠。”

“你还变矮了——”她想喊出他的代号。

“嘘，”达米安冲上前捂住她的嘴巴，见鬼，未来的他没和她强调一些注意事项吗，“我穿制服的时候别叫那个名字，奥萝拉。”

“制服”？奥萝拉对他的这个用词一愣，她确信她的男朋友不会在任务期间重来他们之前就探索过一遍的情趣项目，她也确信这个年纪的男友和她没见过面（他们第一次认识的时候他早就把这套制服扔了）。

但眼前这个达米安显然认识她，并且年龄不超过20岁。

哦，奥萝拉知道他是从哪个世界过来的人了。

她拍开达米安的手，有些遗憾这个年纪的达米安的身高已经超过了她，如果真的可以让一个比她还矮的达米安出现的话，奥萝拉可以夸张地说让她做什么她都会愿意的。

她已经受够了抬起头看人，脖子酸得很，要不然恶魔首领的特别按摩缓解了她的肌肉酸软，她会找出一万个理由拒绝看着她的男友说话。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奥萝拉往后走了几步，和达米安拉开了距离，有了这点距离他们说话方便了些，奥萝拉只用抬起下巴就足够了，“需要什么帮助吗？”

真……恐怖。

达米安·韦恩绞尽脑汁寻找着合适的形容词来描述眼前的这一幕。

和他初次见面就打架的女人居然在未来和她变成了这种关系，她话里毫不掩饰的熟悉让他胆战心惊，现在哪怕是达米安也不能找理由否定她是他未来的妻子了，她毫无疑问就是！

“我遇到了一只泰姆弗兽，”他尽量让自己语气冷静地说，“然后就来到了这里。”

她惊奇道：“哦，泰姆弗兽，我知道，他们的粘液像三个月没有清理过的放满水果的冰箱一样臭，你一定是接触到了大量的粘液才会出现这种状况。别担心，我们这边有他们的研究数据，你最多停留15分钟就会回去原来的地方了，罗宾。”

“哦。”达米安僵硬地点了点头。

他现在要怎么和未来的妻子搭话呢？刺客联盟可没教过他这个，至于他的父亲那边，从结果来看达米安并不认为使用他父亲轻佻的搭话技巧是一件合适的事情。

他努力回想起格雷森以前做过什么，虽然他和他的父亲的风评在某方面不相上下，但他对一段正式关系的处理方式明显更有参考价值。

“我夸了她的衣服，”格雷森在夜巡时喋喋不休地和他们说他的约会，“还有她的耳环，以及她永远的美貌，然后我告诉她，我们应该去买条项链放在你漂亮的锁骨上……”

“你的……”达米安开口，奥萝拉的视线看了过来，他的大脑比脑震荡的时候还一片空白，他想像格雷森那样轻巧地夸赞她，但达米安发现那种话对于他而言相当困难。

奥萝拉当然不丑，达米安从不认为他那个时间点的奥萝拉面貌丑陋，他只是大多数时候注意力都在一些其他的什么东西上面，比如她对他说的上一句话的有力反击、她窃笑时候嘴角拉起的弧度和说得开心的时候望着他亮闪闪的眼睛。

她偶尔穿的衣服会让人心烦，和德雷克一起出现的时候让人更烦。达米安为什么要去在意一个让他心烦意乱的人长什么样子？反正她两只眼睛一只鼻子一个嘴巴，永远都不会变。

但10年后的奥萝拉是另一个程度的问题。

她依旧喜欢和他斗嘴，但她和他说话的时候语气里面自带的亲热却是他们之间从未有过的，达米安之前只在窥伺她和德雷克约会的时候听到过她那样和男人讲话，就好像他们下一秒会用嘴巴干一些其他的事情一般。

她身上穿着的裙子显然是10年后的他自己的品味，达米安不得不说这条裙子很衬她的肤色以及……他暂时不愿在心里想那么多让他羞耻的词和描述。

但他确信，如果他让她穿着这条裙子出现，他是不会让她一个人待着的。

达米安大脑一片混乱，他一定要说点什么……但他甚至都还没夸过他的奥萝拉漂亮。

“你的戒指很漂亮。”最后，年轻的韦恩尴尬地说出了这句话，并且开始后悔开口和她搭话。

“我的戒指？”她一脸意外地伸出手，向他展示那枚古朴庄重的戒指，“它当然不错，它可是韦恩……”

“等等，”奥萝拉必须确认一下，“你刚刚偷听了多久我们说话？”

达米安：“没有多久。”

奥萝拉：“从哪一句开始的？你是不是听到她们叫我‘韦恩’——”

她项链里藏着的通讯器响了起来，奥萝拉不得不按动一下它，让它停下旁人难以发现的震动，“听着，罗宾，你不会把她们讲的话当真的，对吧？”

达米安眯起眼，“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事情可能没你看起来那么简单，小子。”奥萝拉一边整理着裙摆一边和他说，她要赶回去了。

通讯器响了就要回到他的身边，这在他们先前来参加聚会立下的规则里面。为了让感受当杀手47的喜悦，她答应了恶魔首领一些条约，如果她违背了承诺，接下来一周她会接受完全由恶魔首领主导的哪怕对成年人而言也太超过的惩罚活动。

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奥萝拉后天还要一场大都会派对参加，她不想成为那个穿着高领毛衣出现在派对上的人。

“我真的要走了，”她看了眼时间，“你也差不多会离开了。在你离开前，我必须告诉你一件事，这个时间点的你肯定不知道，但为了防止一些误会的产生，我要提前和你说，记得回去之前做好保密工作。”

达米安下意识地想问为什么，但在他开口之前他的脚下已经传来一种陌生的眩晕感了。

“我必须郑重地告诉你，和我一起的人是——”

“见鬼，你怎么可以就这样走了？！”

奥萝拉惊恐地发现她面前已经空无一人了。

不不不，别这样，她敢以她这么多年和达米安的相处经验来判断，刚刚那个年轻的小子一定误会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厕所锁好的门被人从外打开。

“我刚刚听到你在和男人说话，”她的未婚夫扫视着这里说，面色不虞，“但这里应该不会有除了你以外的人，奥萝拉。”

3号问：“你自己说还是我自己查？”

“出了点小意外，”奥萝拉调整自己的表情，冷静，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她没干什么坏事，再说了，都是那小子一厢情愿地在误会些什么，她可从来没承认过，“有个朋友不小心接触到了大量的泰姆弗兽粘液，我刚刚在安慰他，告诉他他马上就会回到自己的时空了。”

她不能给3号问问题的聚会，奥萝拉贴心地挽起3号的手，在他耷拉下来的唇角亲了一下，“你的目标解决了？”

“嗯，”3号有些不开心，“我以为你会在那里看着。”

为此他还特意把这次暗杀从毒杀这种方式换成了观赏性更高的另一种方式，结果那个时候奥萝拉根本就没在现场。

“天哪，我确实想见识一下，”奥萝拉遗憾道，“只能下次了。”

门外尖叫声和警报声此起彼伏，奥萝拉和3号聊着天从武备森严的警卫队旁边走过，他们总算发现今天聚会的主人死了。

3号：“你根本没有按照我们来之前的规定那样做。”

奥萝拉装傻，“是吗？我觉得我今天可是难得听话的。”

3号轻嗤一声，他掐着奥萝拉的脸啃咬了她的舌头，在她倒吸一口冷气发出嘶嘶声的时候开口：“你该接受惩罚了，beloved（吾爱）。”

对于自己成为刺客联盟首领的同位体在另一个世界做了什么一概不知的达米安·韦恩又回到了他的世界。

他表现得与以往无异，只是阿尔弗雷德发现他整个下午都在韦恩庄园的收藏室里徘徊。

未来会继承他父亲的财产以及那件漆黑披风的青年仔细观察着他手里的家传对戒，在管家进门送茶水的时候突然问：“阿福，戒指的尺寸可以改吗？”

“哇哦，这可真是……意外。”阿尔弗雷德真的很震惊，他以为自己观察别人的能力已经能在全世界排前十了，没想到这个家里居然能有他没发现的意外状况出现？！

他感慨道：“原本布鲁斯老爷的表现让我以为10 ，不，恐怕20年内，属于女方的那枚戒指都找不到主人，没想到达米安少爷你给我准备了那么大的一个惊喜。我可以知道是谁吗？顺便一提，婚礼现场可以让设计师开始设计了吗？”

达米安矜持道：“等到有了突破我会和你说的，阿福。至于婚纱……”

他沉吟了一会，“要绿色，不，这个颜色有点……我想想。”

阿尔弗雷德欣慰地从房间走出，畅想这个庄园有新的女主人来到的景象。

“滴滴滴。”

他打开手机，接通了来人的电话。

“你好，奥萝拉小姐，有什么我能帮到你的吗？”

“没什么大事，阿福，我就是有个疑问，这周周六是什么大日子吗？”奥萝拉的声音从另一边响起。

她补充道：“和达米安相关的大日子。”

“……不，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阿尔弗雷德醍醐灌顶，他凭借高超的专业素养维持着平静的语气说，“如果达米安少爷约你在那天见面，那想必他有他自己的计划。”

没错，奥萝拉小姐，老管家雀跃地想。现在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等到1年以后自然成了你们的恋爱纪念日。

“是吗？”奥萝拉干笑了几声，否定道，“你想多了，阿福，达米安没有约我，我只是随便问问。”

她告别了阿福，挂断了电话。

奥萝拉苦恼地扶住下巴，既然连阿尔弗雷德都说不是什么重要的日子了，为什么在那天会有两个达米安同时约她出去呢？还不管是达米安·奥古还是达米安·韦恩都强调只有他们两个人，真是……

古怪至极，古怪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