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她不是故意的。

虽然这句话说出来有一股人渣的味道, 但奥萝拉真心实意地想说，她昨晚真的不是故意的。

她确实记得发生了什么，奥萝拉的酒量和她的酒品一样烂，但她的记忆力还是不错的。她清楚地记得她是怎么遇到韦恩家的小少爷然后和他调情……

糟糕透顶！糟糕透顶！

奥萝拉一连在心里发出了几声崩溃的尖叫, 不管她喝醉以后和这个庄园里面的谁调情都好, 怎么可以是达米安·韦恩？！

他只是昨晚恰好出现在了那里, 而且他的脸确实长得有些符合她的取向, 身材……奥萝拉没骨气地想全蝙蝠洞人的身材都符合她的标准，所以这一条不应该列在上面。

而且逗起来也很好玩，这点她之前就知道。

但奥萝拉从没有把他往床上逗的意思，往桌子上逗的意思也没有。

她只是觉得好玩，谁能有那个耐力不去逗一个从她面前路过的达米安？他趾高气扬的看人姿势、桀骜不驯的头发和被逗了以后会砰的变红的耳垂, 奥萝拉自认作为年长的那方，再加上她本身性格里面的恶劣因子，她有去逗弄达米安的冲动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但绝对不是和达米安在庄园的厨房里面亲吻。

4号会说她没有这个癖好，3号会用微妙的语气问她是不是该去阿卡姆精神病院看看，2号会说如果她进监狱他会想办法劫狱的……奥萝拉已经在脑海里面想象完了她的导师们的反应，并决定将这件事藏起来。

她以最快的速度收拾了她留在客房里面的东西，然后背着包包急匆匆地从里面跑了出来。

“奥萝拉小姐。”神出鬼没的阿尔弗雷德再次叫住了她。

奥萝拉深吸一口气, “有什么我能帮助你的吗, 阿福？”

阿尔弗雷德：“没什么, 只是想和你分享一件事，达米安少爷目前还没谈过恋爱。”

奥萝拉：“……”

她的负罪感更重了。

“哇哦，”她努力让她的感叹不是那么磕巴, “那、那这小子还挺让人惊喜的，我是说，毕竟他未来还有那么大的发展空间, 可以谈无数个恋爱。他父亲可是布鲁斯·韦恩……！你懂我的意思对吧，阿福？”

“恋爱可以谈无数个，”阿尔弗雷德摇了摇头，“但真爱和恋爱是不一样的东西，如果他能在第一次恋爱的时候就遇到真爱，那么我也会为你们感到高兴。”

阿尔弗雷德在奥萝拉心中的道行通过这几句话急速上升到露易丝·莱恩的阶梯。

正在她抓耳挠腮想要怎么回复的时候，阿尔弗雷德轻轻一笑，说：“相信我，奥萝拉小姐，以我对达米安少爷的观察，他对你的心思非同一般。”

“我会解决的，”奥萝拉努力忽略她使用“解决”这个词后阿尔弗雷德挑起的眉毛，“我会在我离开前把这件事搞定。”

说完，她就挥着手和管家道别，赶往了大都会大学的教务处。

奥萝拉今天要去办休学申请，gap在大学生涯中并不少见，她先前认识的学长学姐不少都在大学期间选择休学一年然后去干自己的事情，他们还年轻，在一个试错成本最低的年纪自然想去干一些除了上学以外的事情。

她要回自己的世界处理一些事情，然后去结识真正的泰坦巨兽，如果可以的话，奥萝拉还想去地心世界看看。

她的计划预计会花费1年的时间，为了让一切顺利发展，奥萝拉接下来几天都忙得停不下来。

等到她再次有足够的大脑去思考达米安的事情的时候，已经是她的告别派对上了。

她的告别派对在孤独堡垒进行，克拉克的大都会公寓挤不下那么多人，肯特宅刚种下去的麦田经不住那么多的超能力者、非人类和有钱人糟蹋，所以地点选在了远离人群的北极。

奥萝拉今天原本没打算喝酒的。

喝酒误事，而且她一看到酒就想到达米安，一想到达米安就……打住，打住！

“特质的菠萝果啤，”克拉克关心地看着她，惊讶道，“你居然不想喝吗，奥萝拉？”

“……我想。”奥萝拉不争气地接过他递过来的饮料，喝了一口。

“什么鬼？”她瞪大眼睛看着冒着气泡的饮料，为什么她最爱的菠萝果啤里面会有一股雪碧的味道，简直就是坑蒙诈骗。

“小心喝醉以后吐在超人的雕像上，”达米安的声音从她的旁边冒出来，她发誓她看到那双翡翠绿的瞳孔里面散发着阴谋得逞的味道，“然后第二天又把这件事全部丢在你的大脑垃圾桶里面。”

“臭小鬼，”她难以置信地盯着他，“你把我的菠萝果啤换成了雪碧，就因为——”

“就因为什么？”达米安任由她拽住自己的披风领，“你怎么不继续说下去了，奥萝拉？”

“就因为那天我吐了你一脸。”奥萝拉的手指一根根从他的披风领那里弹开，她鬼鬼祟祟地观察了一眼四周，然后拉着达米安快步走进了孤独堡垒的一个房间。

“请帮我确保这个房间的对话不会让其他人知道，乔。”她拜托乔·艾尔帮了个忙。

孤独堡垒的智能AI应了声是，奥萝拉才把目光看向达米安。他的嘴自进入这个房间以后就耷拉了下来，好像如果他不想，奥萝拉真能强迫一个训练有素的义警进来似的。

他没戴面具，因此奥萝拉能看到他眼底毫无遮掩的正在燃烧的翠绿火焰，她原本要指向他胸膛的指尖好似被这火焰烫伤了一般微不可见地颤抖了一下，然后收了回去。

奥萝拉双手叉腰，警告道：“你不能因为我喝醉酒之后吐了你一脸就针对我和我的菠萝果啤，达米安！特别是我的菠萝果啤，老天，那是我——”

“那是你最喜欢的饮料，我记得清清楚楚，”他冷笑道，“这种度数低得和碳酸饮料一样毫无营养的东西也只有你会喝醉。”

“我不是喝菠萝果啤喝醉的，”奥萝拉说，“我那天还喝了其他的……”

达米安看起来比菠萝果啤被换成雪碧的她还愤怒，他咄咄逼人地挤了过来，奥萝拉向后退了几步，背啪的一声靠在了门上，她手扶着的门把提醒她她已经退无可退了。

“是，你酒量无敌，酒品无敌，”他冷嘲热讽道，“然后喝得像个流浪汉一样跑到了我的庄园，然后——”

“吐了你一脸！”奥萝拉不能再让他继续这个话题了，她重复道，“我吐了你一脸！”

她抢过话茬，然后以最快的速度结束今天的这场战斗，“我真诚地向你表达我的歉意，达米安。今天的菠萝啤事件我勉强原谅你，算是给你报复回来了。我们该出去了，克拉克正在找我。”

她的手覆在门把手上，但在此之前，门把手已经被另一个人牢牢控制住了。

“我不接受你的道歉，”他说，“如果一个人连她自己到底做了什么都不知道就急着道歉，那她的道歉有什么意义？在你想起来你做什么之前，我是不会接受你的任何道歉的，奥萝拉。”

奥萝拉眯起眼，“我已经和你说过了，小子，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从你糟糕的反应来看我只能推测我吐了你一脸。”

达米安俯下身，奥萝拉在这一刻痛恨青春期的韦恩庄园大食堂供应的饭菜太过营养，以至于他们的身高差成了他们矛盾激化时的另一种糟糕的东西，让周遭的气氛紧张起来的东西。

“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奥萝拉？”他语气忽地平静了下来。

“我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达米安。”奥萝拉依旧固执地重复自己的回答。

“呵呵，”达米安露出了他令人讨厌的势在必得的笑容，他漫不经心地说，“我可以帮你记起来，我录下了那天发生的事情。”

F**k，奥萝拉想，4号那家伙的随口闲谈说的居然是对的，永远不要和哥谭出来的人随便接吻，你永远不知道他们在哪里藏着监听器。不管这个监听器之后的用途是自用还是外发，都足够变态了。

达米安就是自用的这种变态类型。

“不、不用了吧，”奥萝拉眼神游移，“吐在别人身上这种事有什么好看的？我还没变态到你这种程度，你居然用监听器窥伺我的隐私。”

“窥伺你的隐私的问题你之后可以咨询我的法律团队，”达米安掏出他的手机，“现在我们要解决的是你骚扰我的问题。”

他打开了手机视频，奥萝拉已经听见视频里面那个醉鬼大舌头地在和他搭话了。

“我没有骚扰你，臭小鬼！我都醉得快走不了路了，你连避开子弹都做得到，怎么可能避不开一个醉鬼的亲吻……”奥萝拉啐了一口，“该死。”

她不再抬起头去达米安的视线了，奥萝拉低着脑袋，哪怕头顶他的视线像尖锐的蝙蝠镖一样戳在她的脖颈上她都没有再有其他反应。

“好吧，”她闷声闷气地承认了事实，“我勉强记得我干了些什么。你达到了你的目的，达米安，我承认了我喝多了然后亲了你。所以现在可以结束了吗？”

她无所谓的态度让达米安的怒火越烧越旺。

奥萝拉越是显得那天的事情不值一提，他就觉得这几天因为这件事而辗转反侧的自己是个白痴。

达米安通常是认为别人是白痴的那种人。

没有夸张的意思，只是其他人无论从智商还是实力来看都无法和他相提并论，特别是他的父亲逼迫他去学校里遇到的那些人，达米安难以想象那些人居然来自哥谭的精英阶层并会在未来继承他们祖辈的财产然后和他在同一座城市呼吸。

但是奥萝拉是个意外。

每当她眯起那双蓝金色的眼睛，坏笑着说些让人心跳加速的话的时候，达米安就会像被五维生物泼了降智药水一样变成一个再普通不过的17岁男性生物。

脑子里面全部是黏着的动作和喘息的想象，一些不能被他掌握的东西忽地在他的脑海炸开，热量沿着喉咙蔓延到心脏，又流向下腹……

这会是什么？

达米安原先有些怀疑这是“爱”。

废话，他当然知道“爱”是什么，他5岁就能背下来莎士比亚的所有作品，12岁的时候偷偷在蝙蝠洞的霸王龙雕塑里面藏了他喜欢的少女漫画……他绝对不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木头。

莎士比亚描写的爱让他紧皱眉头，少女漫画描写的爱让他想要掏刀，那些书上写着的东西和他真正遇到的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

他们说那是一场忽如其来的暴雨，打湿了所有人曲折的命运；又说那是冰雪融化后破土的幼苗，钻开硬壳，渴望阳光，终有一天会长大。

达米安遇到的问题没那么简单。

它时常是一场酸涩的小雨，在她笑着和别人说话的时候淅淅沥沥地往下落；又偶尔是一场风暴，催动着他去做些什么；还有些时候，它是和煦的春风吹来的笑声，在他和她你一句我一句的聊天中吹拂。

太复杂了，他想，一定是他太过聪明了所以才会让他碰上奥萝拉这种非常复杂的问题。

“没有结束。”达米安猛地低下身，他的脸突然挤进了奥萝拉低垂的视线范围内。

他说：“我想知道你之后为什么假装没有亲我，是因为你后悔了，还是你不想负责？”

奥萝拉：“……”

这两个选项无论说哪一个你对会气炸吧，虽然现在就很炸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