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克松街道32号, 罗娜的餐馆。

奥萝拉认真打量着菜单，她学习过文字，组织希望她能看懂一些指令，起码在关键时刻不用攻击友方。他们把她放在大大的屏幕前, 屏幕里面的人会耐心地教导她知识。

屏幕里面的那个人很好, 她不会用恐惧的眼神看着她, 也不会因为她身上沾着血污而僵硬住身子, 只是这个被叫做老师的人从来没叫过她的名字。

“需要一些建议吗，孩子？”一个老太太问她，“我是罗娜，这家餐馆的老板，如果你是第一次来这家餐馆的话, 我推荐苹果派，这是我研究了数十年的独家配方。”

克拉克说过如果对方介绍了自己，那么她最好也做出相同的事情，奥萝拉从菜单上抬起头，她伸出手，“我是奥萝拉，你好, 罗娜。”

罗娜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 在看到这个容貌出众的小孩板着脸伸出手的时候忍不住笑了笑, 她布满皱纹的手放在了奥萝拉的手心，“很高兴认识你，奥萝拉。”

奥萝拉矜持地点点头, 说：“我要苹果派。”

克拉克补充道：“三份苹果派，谢谢。”

罗娜用圆珠笔在记了下来，“还要什么吗？”

奥萝拉看了看菜单, 又看了看克拉克。

克拉克：“有健康一些的推荐吗？适合孩子的。”

罗娜：“凯撒沙拉还不错，很健康。不过孩子的话，应该会喜欢薯条汉堡之类的东西吧。”

奥萝拉盯着克拉克。

“好吧，”他妥协道，“一份沙拉，一份牛肉汉堡套餐，一份西冷牛排，还要三杯冰可乐。”

露易丝：“我的那份和以前一样，罗娜，少放点胡椒。”

等到罗娜走后，奥萝拉问露易丝：“我没在菜单上看到‘和以前一样’这种菜，这是什么？”

这个问题有点奇怪了。露易丝用质疑的眼光看向坐在奥萝拉旁边的克拉克，她的同事不好意思地避开了她的视线，记者的嗅觉让露易丝眯起眼睛，但她知道现在并不是去挖掘同事秘密的时候。

现在是要认真回答孩子问题的时候。

“当你经常在一家店吃饭的时候就能享受这样的待遇，”露易丝回答了奥萝拉的问题，“他们会记住你的喜好，知道你最喜欢那一道菜，有些时候走进这家店甚至不需要说话，他们就会把你想要点的菜送上来了。”

奥萝拉：“就像成了朋友那样？”

露易丝：“没错。”

先送上来的是冰可乐，她看到这个孩子的眼睛眨也没眨地盯着褐色液体里面咕噜咕噜往上冒的气泡，飘在杯子里面的冰块上上下下，她凑到可乐跟前，把眼睛贴在玻璃杯上，没过一会，她的睫毛上就沾上了冰冰凉凉的水珠。

“这是可乐，一种碳酸饮料，”克拉克拿起杯子，向奥萝拉展示了杯子里面的吸管，然后把它放在了嘴巴里面，“很好喝。”

奥萝拉学着他的动作吸了一口。

陌生的味道在她的嘴巴里面炸开，她瞪圆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手里面叫做“可乐”的神秘液体。

克拉克将她的反应收入眼底，他的嘴角不自觉勾起，揉了把奥萝拉的头发，“好喝吧？”

“嗯。”奥萝拉只有做出点头这个动作的空闲，她咬着吸管，大口大口地吸着冰可乐，没过一会，再也吸不到任何液体的吸管发出了刺耳的刺啦声。

“冰可乐是世界上最伟大的发明。”她满意地把空空如也的杯子放下来，夸赞道。

露易丝：“再来一杯？”

奥萝拉盯着克拉克。

“最后一杯，”她名义上的监护人宣布道，“你还要留着肚子吃其他的东西。”

我不用留着肚子，奥萝拉想，她能吃很多东西，撕咬是攻击的一种手段，组织不介意她在和那些巨兽战斗的时候使用这一技能，当她在使用这些技能的时候不小心吞下些东西的时候，没人会责怪她的。

但没过多久，她就认识到了克拉克这句话的正确性。

罗娜的餐馆太好吃了，比钢筋水泥土混巨兽味还美味一千倍！

奥萝拉喜欢汉堡，当她吃汉堡的时候不需要用到那些勺子叉子什么的东西，露易丝告诉她，汉堡就是用手拿着吃才更有劲的食物。薯条也好吃，香脆的散发着香味的土豆沾着番茄酱能爆发出惊人的美味，没有人应该错过他们。

苹果派是另一种东西，她观察到露易丝会用勺子来进食，而克拉克用的是叉子。她选择了克拉克的方法，香甜浓郁的苹果派敲开外面那层金黄奶香的面皮，就可以看到里面新鲜熬制的苹果酱了。

克拉克和她说：“这家店的苹果派确实可以在大都会排前面，不过我知道一个地方，那里的苹果派更好吃，之后我会带你去的，奥萝拉。”

她匆匆点头，继续把自己的头埋在盘子里面。

克拉克可能从她进食的速度发现了她的食量大小，他最后又加了一份汉堡。

“很好吃，”在大人付钱的时候，奥萝拉和罗娜说，“我从来没吃过那么好吃的东西，罗娜，我还会再来的。”

她瞥了眼克拉克干瘪的钱包，补充道：“带着钱过来。”

“哦，你喜欢就好，”罗娜笑得脸上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她乐呵呵地说，“这家店永远欢迎你，孩子。”

“接下来你们还有计划吗？”露易丝问。

克拉克：“我想带她去附近的商场，买些衣服和些生活必备品。”

“好吧，”她看了眼奥萝拉身上的衣服，“她确实需要些新的衣服。我和你们一起去吧，我相信我能给你些更适合大众审美的建议，克拉克。”

他们去到了商场附近的服装店。

奥萝拉左顾右盼，商场里面打扮靓丽的男男女女很快就吸引了她的目光。他们身上穿的衣服一点都不适合战斗，但毫无疑问的舒适和美丽。

奥萝拉抬起头，问：“我们为什么穿得那么丑，克拉克？”

“……你这句话真过分，”在露易丝没有遮掩的嘲笑声，克拉克嘀咕道，他纳闷地看着自己以及奥萝拉的穿着，“我们还没有糟糕到那种程度吧。”

“我可以说实话吗？”露易丝特别想评价一下克拉克身上的衬衫，这一定是他上次被佩里叫去采访体育赛事的时候馆里免费发的T恤，上面还写着那个球队的名字。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露易丝，”他咂嘴道，“但今天不是工作日，我只是随便穿了点。”

露易丝挑眉，“很明显奥萝拉不喜欢你的随便穿点的衣服水平，小镇男孩。”

克拉克：“那么我们就需要伟大的米兰达了。”

“算你今天幸运，”露易丝牵起奥萝拉的手，走进她小时候穿过的童装品牌店，“我会让你的侄女穿搭染上大都会的味道的。”

奥萝拉喜欢露易丝给她挑的衣服。

有方便移动的裤子和T恤，也有漂亮的裙子，他们的共同点是摸起来都很柔软。

克拉克的钱包看起来比刚刚更干瘪了点，但他说他很开心。

“露易丝很有眼光，她给你挑选了合适的衣服，”克拉克暗自记下这些衣服的牌子，“我们下次也可以来这家店。”

在今天的购物结束前，克拉克和露易丝带她去了书店。

露易丝从书架上挑了一套《哈利·波特》送给她，“儿童读物，不过大人也会喜欢，或许我应该建议克拉克带你看一下电影。”

奥萝拉：“电影？”

露易丝：“我喜欢第一部和第三部，相信你也会喜欢的。”

奥萝拉没问她电影是什么，她隐隐感知到了，露易丝和他们今天遇到的那些人是一种人，而克拉克和她又是另一种人。

他们这种人应该保守自己的秘密，不让其他人发现，那个神秘的导师系统之前也给她发过类似的任务。

“你给她买了《哈利·波特》？谢了，露易丝，应该让我来付钱的。”在书店里买了些3岁儿童读物的克拉克说。

露易丝耸耸肩，“给奥萝拉的礼物，毕竟我们今天第一次见面，而她是一个可爱的孩子。”

说完，她的手下意识地往奥萝拉的头上摸去。

在她的指尖还没触碰到她的头发的时候，露易丝突然停了下来，她问：“我可以摸吗，奥萝拉？”

奥萝拉：“请。”

克拉克说过，他们摸她的脑袋是表达喜欢的一种做法，他会这么做，而露易丝想这么做说明她也喜欢她。

她被大人温柔的指腹理顺发丝，顺着本能朝头上的手蹭去的时候想，被喜欢的感觉也不赖。

克拉克是一个奇怪的人，露易丝也是一个奇怪的人，大都会更是一座奇怪的城市。

他们没让她变成另一个模样来和巨兽战斗，克拉克说有他在，她不需要再像以前一样了。奥萝拉不讨厌变成巨兽的感觉，她喜欢屏幕上那些泰坦巨兽的视频，她想像他们一样强大，把那些总是束缚她的东西踩在脚下。

露易丝把她当做一个普通的孩子，奥萝拉从未被这样对待过。她当然没有那么脆弱，她不是那种摔倒会哭泣的孩子，她被教导了很多战斗的知识，她知道要怎么去利用人类的战斗技巧来攻击一个比她还要强大的巨兽。

但克拉克和露易丝赋予她的东西是另一种情况。

那对给她取了人类名字的研究员夫妇告诉过她，人类都会有家，当他们不在实验室陪着她的时候，他们就会在家里。

他们会在家里吃饭、睡觉、休息，奥萝拉也会在实验室里吃饭、睡觉、休息。

因此她问他们：“家是什么？”

“家是会让人感到温暖的东西，”那对研究员夫妇一人一句地说，“让人贪恋，让人安心，让人想要守护。”

“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奥萝拉。”

当奥萝拉和克拉克漫步在这座城市傍晚的余晖中，眺望远处他们的公寓的时候，奥萝拉会偷偷想，这会不会是他们口中的“家”呢？

“想要一束花吗？”路边收摊回家的小摊贩递过来一束雏菊，“祝你有美好的一天，小姐。”

奥萝拉接过花，当她看向克拉克让他付钱的时候，小摊贩摆了摆手，说：“不用了，这束花也不能放到明天，正适合在今天送给它适合的人。”

“谢谢。”奥萝拉低头看着手里的花。

大都会像是她在屏幕里面看到的那种大城市，但里面的人并不像画面里的大城市人那样排外，正相反，他们友好地像是他们可以和任何一个陌生人成为朋友那样。

他们接受了遗落在地球的氪星遗孤，欢呼着称呼他为“明日之子”，他们也会接受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巨兽战士，只要她拥有一颗如金子般的心。

深夜，奥萝拉的卧室。

克拉克敲了敲门，等待了一会才推门进去。

奥萝拉躺在床上和超人玩偶玩，他先前买的小狗夜灯照亮了她看过来的面容，从她嘴角的弧度来看，她心情不错。

“今天是愉快的一天，对吗？”克拉克走到她的床前。

奥萝拉点点头，帮她的超人玩偶掖好被角。

克拉克从背后拿出他今天买的书，“你想看一会睡前故事吗？”

得到同意后，他坐在了奥萝拉的床头，调整了一下自己生硬的姿势，把童话书放在他和奥萝拉中间。

“上面写着适合3-5岁儿童，”奥萝拉指着那行字说，“我已经10岁了。”

“我知道，”克拉克不好意思地清了清嗓子，“但你也没听过这个故事，不是吗？”

奥萝拉勉为其难地点点头，没有再说些什么。

克拉克一行一行地念了下去：“从前有个国王，他的公主……”

奥萝拉：“公主是什么？”

克拉克：“国王的女儿，她有可能会继承王位，这里面涉及一些比较复杂的继承制度。”

奥萝拉望着童话书上绘制的漂亮王冠，“你是国王吗，1号？”

“我不是，”克拉克扶着眼镜说，“美国可没有国王，你想见的话或许哪天我可以带你些君主立宪制国家。”

奥萝拉：“那我就不是公主了。”

克拉克：“……”

“这也不一定，”他改口了，“我，咳咳，我可能是个国王，我说的是可能。”

以他的年纪再说这种话还是有点羞耻的，不过，挨着他的热源正注视着他，等待着他说出口的每一句话，好似他即将说的那些话全部都会变成她世界的真理似的。

“我可能是国王，而你一定是公主。”克拉克说。

奥萝拉眼睛慢慢睁大，“就像你的女儿那样？”

克拉克：“就像我的女儿那样。你是我的家人，这里是我们的家，这座城市是我们的城市。”

奥萝拉没有再追问了，她安静地听完克拉克读了一个完整的故事。在他翻开下一本书前，奥萝拉开口：“我们可以看《哈利·波特》吗？”

微妙地感到自己被嫌弃的克拉克：“行。”

事实证明，露易丝的品味一如既往地比他好，奥萝拉很快就沉迷在了霍格沃兹的世界里。在克拉克不得不和她说晚安的时候，她还在兴奋地问他：“我11岁的时候会收到猫头鹰吗？我想去格兰芬多！”

“会的。”克拉克和她保证，然后在脑子里面搜罗自己认识的魔法师。他知道这个世界有魔法师，毕竟他们经常站在他的敌对面，但他还没有一个说得上话的法师朋友。

或许他应该扩大一下超人的交际圈，让他未来的法师朋友想办法控制一只猫头鹰来送来这封信。

“我很开心，”在他关灯之后，他听到从黑暗中传来的声音，奥萝拉的声音从床边传过来，“有史以来最开心的一天，1号。”

“晚安，1号，我明天还能见到你吗？”

“当然，我们每天都会见面，我会永远陪着你的。晚安，奥萝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