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比父亲高了, ”达米安呛声道，“以后还会比他更高。”

醉鬼努力辨别着他话语的真实性，达米安现在几岁来着？15岁、16岁还是17岁……？见鬼，她怎么记得这小子初见的时候身高还和她差不多, 他是怎么在那么短的时间里长那么大的。

“嘿嘿, 你是不是偷偷去做了增高手术？”她伸出手扒拉着身下人的脸, 他有些不耐烦地把脸扭到一边, 她的手只能遗憾地顺着他冒着热气的脸颊转移到耳垂上，“告诉我吧，达米安，我不会把你的秘密告诉其他人的。”

“你又在臆想些不存在的东西了，”奥萝拉听到他抱怨般低声说, “我就不该……和醉鬼……”

“醉鬼怎么了？”奥萝拉用拇指和食指揉着他的耳垂上的软肉，这可能是全身都充斥着硬邦邦肌肉的韦恩少爷身上最软的地方，手感相当不错，她有些不服气地嘟喃道，“你还小，还不知道酒精的美好，等你长大……”

“我做酒精训练的时候你还在沉迷那些植脂末饮品, 我的酒量比你好太多了, 起码不会出现在无聊的高中同学派对上喝到连回家都做不到然后被德雷克带回来住庄园客房的地步。”

达米安说了好长一串话, 奥萝拉要逼迫自己旋转的大脑运转一下才能翻译他的话，在她大脑超负荷运转的时候，她好似还听到了他说：“TT, 我不……小……”

她停下揉捏达米安耳垂的举动，那块肉已经被她揉得发烫了。

奥萝拉眯起眼睛，她坏笑道：“你怎么知道我去参加高中同学派对？难道——”

她特意拉长了音, 手指轻点达米安心脏的位置，指尖的热量一下又一下隔着轻薄的睡袍落在他的心上。

“难道你跟踪我？”

“我……”他想要说什么，但下一秒就被打断了。

“话说提姆去哪里了？我记得他和我一起的。”醉鬼开始找她可靠的好友。

达米安一把将她从身上推开了。

尽管他的手还掐着她的小臂勉强助她站在原地不到处乱晃，但奥萝拉能嗅到他身上的气氛变了，韦恩家的小少爷变脸比哥谭变天还快，上一秒还好好地当她的支架，下一秒就恨不得跑到远处离她远远的。

估计还要在远处臭着一张脸瞪她。

“……德雷克去泰坦塔了，”达米安冷冰冰地说，“你找不到他的。”

脾气古怪的小子，奥萝拉从他的手里面抽走她的小臂，要是她还清醒的话她是很乐意顺着他怒气被点燃的点去逗他的，但现在是醉鬼时间，奥萝拉只想找到一个能接水的地方来解救她干渴的喉咙。

“接水、接水、接水……”她像大脑被啃了一半的僵尸一样东倒西歪地在厨房里面乱跑，中间还不小心踢到了达米安碍事的腿。

他默不作声，双手抱胸紧跟在她身后。

若不是这家伙的视线实在太过尖锐，奥萝拉的后脑勺没被戳得那么疼的话，她可能会在下一秒忘记他们刚刚聊了些什么。

她终于找到了渴望的水源，奥萝拉打开开关，心满意足地听着她的玻璃杯被水刷刷灌满的声音。

她一口喝了大半的水，喉咙里面的干渴被抚平，睡意再次占据了她的大脑，她打了个哈欠，扭头就朝客房的方向走去。

达米安再次挡住了她的路。

她没好气地说：“你还在这里干嘛？没事别挡路，我要回房间了。”

达米安的视线从她无意识□□的嘴唇上向下，落在了她抬着的玻璃杯上。

“这是我家，”他说，“我渴了。”

好吧，这个装横典雅得像个上世纪城堡的地方叫韦恩庄园，而她面前的人是达米安·韦恩，她不能制止他喝水的这个小小需求吧。

奥萝拉把她手里的玻璃杯递了出去。

她说：“你要吗？”

达米安的视线在他们中间的玻璃杯那里停留了一会，玻璃杯杯壁上她的唇印甚至还没消掉。

他的视线忽地又回来了，达米安明目张胆地瞪着她的脸，眉头紧皱，嘴巴绷直，好像她今天化的妆非常糟糕一样。

等等，她的妆——

奥萝拉摸了一把自己的脸，“我的睫毛没掉吧？”

“没有，”他紧咬的牙缝里面挤出几个字，“所以……我讨厌醉鬼，什么都记不住，连怎么维持大脑运转都可以忘记。”

“你这句话真过分，达米安，”奥萝拉哼了一声反驳道，“我的记忆里可是很好的，不信你明天来问，我肯定把我们今晚的对话记得清清楚楚。”

“对了，你还喝水吗？”

她往前一步，想把玻璃杯递过去他嘴边，但无奈眼前的世界都在旋转，奥萝拉左脚踩右脚，啪一声把玻璃杯砸在了达米安的肩膀上。

玻璃杯里面水浸湿了他的睡袍，奥萝拉贴上去的时候胸口都被凉了一下，抖了个激灵。

她抬起头，不出意外，达米安的脸更臭了。

他看起来像是想把她和被她毁掉的睡袍一起从窗户丢出庄园一样。

“好吧，这次真是我的错，”奥萝拉嘟喃道，“我要向你道歉，达米安，我会补偿你的。”

他扶着她的小臂上青筋凸起，达米安真的在考虑把醉得一塌糊涂的女人丢出去的可能了，他下次绝对要把她喝的那些酒全部换成雪碧。

他绝对要……！

她的脸怎么凑过来了？

她的手磨磨蹭蹭地夹住他的脸颊，力道不大，但他就是不受控制地把头低了下去，一定是蝙蝠洞的负重训练做少了，他才会犯下这种错误！在他的视线被奥萝拉越来越近的脸吸引过去前，有什么柔软的东西碰了上来。

翡翠色的双眼在黑暗中瞪大，他无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撞在了桌子上。

趴在他身上的人跟着摇晃了一下，在她掉下去前，他的双手锢住了她趴在他腹部的腰。她不会再歪歪扭扭地动了，只会专心致志地用柔软的东西撬开他僵硬得仿佛石块般的嘴。

她以一种让达米安心烦的熟练技巧咬住他的下嘴唇，又趁他恼怒地想要将她的牙齿推走的时候滑了进去。

然后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黏糊的水声一字不漏地传进被他灵敏的听觉记录下来，达米安过了好一会才想起来他现在应该闭上眼睛，但他又望着身上人微微颤抖的睫毛，又庆幸自己没傻到相信书上说的那些话。

她推开了他靠上来的胸膛，深深地吸了一口新鲜空气，慢吞吞地伸出手把落在他下巴上的那缕头发撩到了耳后。

奥萝拉杵在他的身上，咯咯笑着说：“你现在还渴吗，达米安？”

“我……”他更渴了。

但在他回答之前，她已经打着哈欠靠在他身上睡着了。

达米安只能抱着她躺在桌子上，用另一只空闲的手捂着通红的脸直直地盯着天护板上复杂的纹路。

等到热气消散，他才抱着她回了房间。

第二天，奥萝拉被宿醉后的头疼吵醒了。

鸟儿叽叽喳喳的声音从窗户打开的缝隙里面传来，她快速收拾了一下自己，惊喜地发现这次喝醉后她居然记得把妆卸了才睡觉，一个伟大的进步。

从衣柜里面取出崭新的衣服，感到酒精快从她身上彻底飞走的奥萝拉打开了门。

一堵结实的墙挡在了她面前。

她差点撞了上去，还好奥萝拉机灵地往后一跳，避免了自己鼻子被撞红的悲剧发生。

“早上好，达米安，”她和一大早就堵在客房、不知道在外面站了多久的韦恩小少爷打招呼，“这间客房里面有什么你要找的东西吗？”

达米安一动不动。

他像是审讯犯人一样用眼神观察着她身上的每一个细节，奥萝拉已经很久没见到过他这个眼神了，他看上去像是下一秒就要押着她去他的秘密洞穴里面进行不能被外人所知晓的专业审讯一样。

“要不我让你进来，你让我出去？”她换了个说法，试图从他的肩膀和门框之间可怜的夹缝逃走。

“你什么都不记得了？”他用手臂把那里可怜的夹缝彻底挡住了。

“什么东西？”奥萝拉震惊地望着他，“我昨晚喝醉以后对你做了什么吗？老天，我不会是吐在了你身上吧！”

“我酒量一直不好，”她摸了摸鼻子，“如果我对你做了什么，别放在心上。但你可不能趁我喝醉污蔑我做了……”

达米安扶在门框上的手捏得无辜的门框发出了让人胆战心惊的嚎叫。

奥萝拉尴尬地说：“看来我真的吐在你身上了。”

“骗子。”他突然说。

“什么——”奥萝拉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她被达米安愤怒地离开时卷起的风甩了一脸。

在奥萝拉关上门前，他又像燃料用不完的钢炮一样冲了回来，把手里面的东西丢在了奥萝拉手上。

奥萝拉望了眼他头也不回的背影，又看了眼手里面的东西——

是醒酒药。

“天哪，”她揉了一下太阳穴，“不行，绝对不行，我会下地狱或者被送进监狱的，好像没什么区别……！”

“相信我，奥萝拉小姐。不管你被关进监狱还是地狱，达米安少爷一定会把你捞出来的。”阿尔弗雷德冷不丁地开口。

奥萝拉被他吓了一跳，见鬼，这种突然出现的技能是这座庄园里面谁都要掌握的东西吗？！

“早上好，阿福，”她努力做出自然的样子和他打招呼，“我没想到你会在这里，你有看到什么吗？”

“我是来送蜂蜜牛奶的，奥萝拉小姐，”管家的托盘上放着热饮，“但愿它能帮助宿醉的你。至于你好奇的问题，如果能让你心情好上一点，我想告诉你，我对于你和达米安少爷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

“哇哦，”奥萝拉觉得她应该去英国进修一下说话的艺术了，她接过蜂蜜牛奶，干巴巴地说，“真是谢谢你的安慰，阿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