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

15岁的达米安·韦恩站在楼梯上, 身子大半藏在阴影里，他居高临下审视着楼下那个好奇地到处张望的人影，她的发色亮得他眼睛疼，是什么给了那个氪星人自信让他觉得她可以在这座城市活下来？

“注意你的用词, 达米安, ”他的父亲皱起了眉, 年轻的哥谭阔佬轻拍了一下还没有他腰高的女孩的肩膀, 把眼睛黏在青花瓷上的女孩注意力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他弯下腰和她说，“阿福已经把你的行李送到了房间，你想去你的房间看一看吗，奥萝拉？”

奥萝拉点了点头, 雀跃道：“当然。”

她主动牵住了布鲁斯的手，男人知道这是她和她的监护人之间的习惯。

氪星人收养的女孩比他让人头疼的亲生儿子脾气要好上许多，布鲁斯暗自松了口气，毫不夸张地说，要是再来上一个女版“达米安”，哪怕有阿尔弗雷德的帮助，他头上的白发也会提前十几年冒出来的。

他之前收集过她的一些情报, 但还是第一次和她亲自接触那么长的时间, 并且这个时间会越来越长, 直到他的氪星人朋友从遥远的宇宙再次回到地球才会结束。

他们从楼梯往上走的时候，达米安堵在了中间，他毫不掩饰自己打量的眼光, 像是嗅到陌生人闯入领地的幼兽一般警惕地观察着奥萝拉。

9岁的奥萝拉坦坦荡荡地和他对视。

克拉克走之前特意和她说过寄养家庭的情况，他说：“布鲁斯很忙，阿尔弗雷德很好, 达米安可能有点麻烦，不过我想你应该能应对他。如果遇到了麻烦，就去找布……算了，就去找庄园的管家吧，他会处理好的。”

“我和你说过这件事了，达米安，”布鲁斯打断了他们一动不动的对视，“超人需要处理一下氪星的事情，在他离开地球的这段时间里，奥萝拉会暂住这里。”

鉴于她有些时候还不能控制她泰坦巨兽的能力，玛莎和乔纳森也不是超人离开后收留她的好人选。想到这里，奥萝拉有些闷闷不乐，布鲁斯叔叔长得很帅，他的庄园气派又漂亮，但哥谭的天气阴森森的，她还是更想待在阳光充足的地方。

比她大上几岁的达米安并没有向她表示足够的友好，或者说他压根就没有表示友好的打算。奥萝拉不喜欢他，她讨厌他拿下巴看人的样子，像没有经历过良好社会化就急着出来跑的猫咪一样，看见陌生人的瞬间背都弓了起来，呜哇呜哇地叫着。

但布鲁斯还在这里，奥萝拉得到的教育告诉她在寄住别人家的第一天和他们家的儿子吵起来不是什么礼貌的行为，所以她像一个大人那样朝达米安伸出手。

“我是奥萝拉，”她感受到达米安落在她脸上的视线转移到她伸出的手上了，“这段时间请多多指教。”

天哪，克拉克要是在这里他会笑着夸她是个好孩子的，奥萝拉得意地想，她可比达米安更像一个大人。

“你的姓呢？”他的手依旧放在身子侧边，没有握住她的手的意思。

“就只是奥萝拉，”她强调道，“你现在应该介绍自己，然后握住我的手展示友好了。我想这对于我们接下来的相处会有很大的帮助。”

“达米安·韦恩，”他不怎么情愿地握住她的手，然后警告道，“别去招惹麻烦。”

奥萝拉更讨厌他了。

臭屁男，她在心里愤愤不平地咆哮，学校里面像他这样的臭屁男想和她搭话都要排队呢！

布鲁斯似乎也对自己儿子非常头疼，他针对达米安的态度说了几句，不过在奥萝拉看来那些话对于臭屁男而言不疼不痒。

克拉克和她说过：“压制你的能力，别让它控制了你，奥萝拉。如果那段时间你能记住这点，那么布鲁斯还是很好相处的，他一般不会刁难你这个年纪的孩子。”

他说的是实话，布鲁斯确实对她不错，她在韦恩庄园得到的房间比克拉克的公寓还要大。才刚在大城市打拼了没多少时间的克拉克只能勉强跻身中产阶级，快到月底没钱的时候都需要超人飞到世界的另一个角落买点物美价廉的食物来填饱他们俩食量惊人的肚子。

奥萝拉和他们一起吃了顿晚饭，晚饭过后布鲁斯还有其他安排，让管家带着她在庄园里面逛了一周。奥萝拉勉强记下了那些功能各异的房间，特别关注了游戏室和电影厅，有电子游戏在，起码她的闲暇时光不会那么无趣了。

讨人厌的达米安是在她睡在床上看《哈利·波特》的时候出现的。

奥萝拉一边看书一边按照克拉克的教导稍微放开了一点自己的能力，然后就发现了全副武装罗宾打扮的达米安在她卧室的阳台外面。

忍耐！

奥萝拉深吸一口气，和自己说。

这才是她在韦恩庄园的第一天，她刚刚才在布鲁斯和阿尔弗雷德那里留下好印象的，绝对不能让臭屁男毁了自己的形象。

忍……等等，他怎么还爬过阳台要进来了？

忍不了了！

奥萝拉啪的一声踢开阳台的门，死死地拽住一脸错愕的罗宾的披风领子，把头恶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刺猬头上。

“给我滚蛋，你这个大半夜不睡觉爬在我的卧室窸窸窣窣的臭屁男！”

“什么——”

在罗宾总算反应过来的惊怒声音里，他们俩扭打在了一起。

蝙蝠侠过来把他们俩分开的时候，望着卧室的残局肉眼可见地多了几分憔悴。

“……便士一，”他咕哝了一声，“这里需要你，城区的案件还没处理完，我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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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弗雷德先是批评了罗宾擅闯别人卧室的行为。

罗宾叫嚣道：“这个是进行调查的必要动作！”

奥萝拉哼了一声，说：“你所谓的调查不也被人发现了吗？”

罗宾凶狠地瞪了她一眼。

阿尔弗雷德观察着他们的互动，若有所思。等到他们吵完，管家又严肃地教育了他们不能打架，特别是不能在家里打架。

尽管那个晚上在庄园食物链顶端生物的调解下，奥萝拉和达米安暂时进入了休战状态，但他们之中的战火已经在庄园打响，并随着布鲁斯头疼的频率愈演愈烈。

天哪，可恶的氪星人骗了他，他总是在瞭望塔骄傲地说他收养的女孩乖巧得像天使。

在某个清晨被年轻人的争吵声吵醒的男人睁开充满血丝的眼睛想，他当时居然还相信了，把他家werwerwer叫的狗养了过来，现在好了，他的家整天猫飞狗跳的，堪比星际动物园。

万幸的是奥萝拉的毒舌攻击大多集中在达米安身上，她对布鲁斯和阿尔弗雷德倒是多了一丝尊重，只是偶尔会开些有趣的玩笑。

布鲁斯有时候也不懂达米安，你比她大了6岁，就不可以成熟一点吗？明明知道嘴巴说不过她还要挤上去，说是招惹，又像是有些别扭的邀请。

“他们相处得很好，”面对他的疑惑，阿尔弗雷德这样说道，他语气轻松，“你没发现达米安少爷和奥萝拉小姐已经成为了朋友吗，布鲁斯老爷？”

布鲁斯望了眼在餐桌上又吵起来的两个人，欲言又止。

算了，起码他们没怎么打架了。

时间在吵吵闹闹中慢慢过去，达米安勉强承认他在这段时间把奥萝拉看顺眼了些，她大部分时候还是可以让人接受的。

他的父亲忙着经营他的外在形象，阿尔弗雷德最近则专心于蝙蝠洞的升级动作，达米安不耐烦地看了眼车上的时间，这个时间点奥萝拉应该早就放学了，平时她都会自觉地从校门口走出来打开这辆林肯的车的。

他从无趣的学校里面回去后还要进行其他训练，可不能陪她玩浪费时间的游戏。没有拨通手机的达米安啧了一声，打开车门，朝奥萝拉所在学校的校门口走去。

他还没走上几步，低着头的奥萝拉就忽地从门口那里冒了出来，径直朝记忆里车停着的方向走去，连路都不看。

在她撞到自己前，达米安抬起手，食指戳在了她被头发挡住的额头上，他说：“走路不看路会摔个狗吃屎的，你今天为什么迟到？”

“……不关你的事，达米安。”女孩闷闷不乐地说，她往旁边迈出一步，试图绕过挡路的高个子初中生打开车门。

学校里面有人惹她了，达米安不用想都知道，他压根不懂奥萝拉怎么会被学校里的智障惹生气，和他们多说上几句话达米安都觉得会降低他的格调，他从不在乎那群智障的存在。

他无所谓地嗤笑道：“怎么，他们又——”

达米安的声音在看到她银色发丝间一闪而过的红痕时戛然而止。

在生着闷气的奥萝拉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她用来遮掩的头发已经被人粗鲁地一把撸了起来，达米安凑近的脸阴沉的堪比哥谭乌黑的天空，仿佛还能听到雷雨即将劈下的轰隆隆声。

他翡翠色的眼微微眯起，一直和奥萝拉幼稚地吵来吵去的男孩头一次在她面前露出他曾将敌人头颅割下的锋利爪牙，缠着冷冽的杀意。

达米安的手指擦过奥萝拉脸上刚留下不久、还没结疤的伤痕，长满厚茧的指腹刮得她轻轻皱起了眉头。

“谁干的？”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