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魏阡·异梦 下[番外]
夜色深深,魏阡悄无声息地回到自己房间,反手锁紧门。
属于另一个人记忆似黑夜,淹没他的口鼻,魏阡蜷缩着身体。他靠在房间内侧墙壁,意识涣散,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身处哪个年代。
他依靠着素白墙壁上手绘着几株向日葵,暖色调窗帘低垂,风吹起一角时能瞧见窗外万家灯火。
韶宁特地为他选了一间整体呈暖色调房间。他不喜欢这些颜色,但韶宁问他时,魏阡会点头说喜欢。
此刻,魏阡眼前重影叠叠,无法分辨他是否身处天地无拘郴水,还是身在韶宁隔壁狭小房间内。
骨骼咯咯作响,移位痛楚让他收紧四肢,魏阡抱紧双腿,宛如腹中婴儿。
魏阡口腔内尝到了浓重的血腥味,他眼中浮现点点黑影,在漫天尘嚣中看见天师手中符咒无火自燃,向他飞来。
事发突然,魏阡来不及躲避,它打在‘他’肩侧,烧破衣裳,嵌入血肉。
疼痛让魏阡单膝跪地,他双手撑地,眼神僵滞无光地盯着地板,目不转睛,染着斑驳血液的唇瓣开合,默念:“杀了他,杀了他……”
恶鬼嘶嘶低鸣,扭曲手指攥着衣摆,魏阡头昏脑涨,眼睛一瞥,在‘魏阡’记忆里看见了韶宁身影。
他嘶声叫出‘韶宁’二字,撑地手向前去抓,一睁眼,哪里还有韶宁影子。
魏阡如坠冰窟,身体失去重心,‘咚’地前扑,下颌磕在地面,牙齿紧跟着颤动。
半晌后,他一手撑地,坐直身。
房间没有开灯,他看不清长发上沾着是的血还是泪,它们散乱地披在身侧,发尾垂落在地面。
魏阡像鬼又不似鬼,灵魂是半实体,他无声息地坐在地面,撑地手指压着长发。
他神志不清,手指不自觉用力,头皮感受到不易察觉细微疼痛。
它唤醒了他回忆。
前几年,韶宁为他梳头发。她柔软的手指从长发穿过,指腹掠过头皮,时而扯到哪根头发丝。
这个时空里被娇惯小魏阡感受到有一点疼,他甚至会因为这点疼痛,对着韶宁掉眼泪。
魏阡心思飘飘荡荡,飞上云端。
在暖黄色回忆中醒来后,魏阡短暂愣神,他干净利落地站起来,到卫生间洗干净脸上的血。
魏阡将双手放在冷水下冲洗,缠断的碎发被冲进下水道。
夜色静悄悄。路过韶宁房间时,魏阡放轻脚步,回到自己卧室。
他记得自己是怎么躺下的,翻个身正对着墙壁内侧。
想起一墙之外,韶宁睡得正香,他弯唇,脑海内浮现韶宁睡觉时的面容。
魏阡身上还带着凉意,他轻轻阖上眼,半张脸陷进柔软枕头,心灵沉入香甜梦境。
次日,当他一睁眼,魏阡难以置信地从韶宁床上坐起来。
他对自己怎么从开门走到韶宁房间,随后脱鞋躺下的事情一无所知。
韶宁在床的另一边滚过来,她从被窝里探出头,“你醒啦?你……”
她话到一半,见魏阡脸上写满了茫然,一幅被非礼了的样子,韶宁敛起笑容,面色泛起忧愁,“你又失忆了?”
昨天半夜,鬼魂和他的影子闯进韶宁房间,它们抱着她又舔又亲。
魏阡面色神情鬼气森森,阴鸷地问她是不是移情别恋,非要把她脱得精光,看看韶宁是不是撒谎。
倏地,魏阡又开始小声抽泣,求韶宁别丢下他。
韶宁以为亡夫回魂,和魏阡闹半夜后她拉起掉地上的被子,拍拍,搂着他睡了。
昨夜她什么都没来得及问,今早瞧他的表情,大概是失去了好不容易恢复的记忆。
韶宁把经过细细说来。
魏阡后脑勺仿佛被敲了一棒,敲得他眼冒金星。
再凝神,他看向正担忧地坐在床尾的韶宁,她的头发搭在颈侧,透过松散的发丝,他能看见她脖颈的吻痕,锁骨处也有,再往里……
非礼勿视。
她穿着睡裙隔绝了他的目光。
他视线下落,睡裙掀起一角,露出白皙的小腿。
小腿上有吻痕咬痕,常年不见光的大腿内侧留着红点,不清楚是咬痕还是指印。
魏阡指腹摸上隐隐作痛锁骨,几幅画面在眼前一闪而过,昨夜韶宁一口咬上他锁骨,她下嘴狠,几乎快见血。
韶宁不自然地下拉裙摆,遮住大腿。
“他……我……我昨夜对你做了什么?”
魏阡坐在床侧,仓皇一眼扫到场景在他头脑内扎根。它像一根黑色发丝,刺破大脑,曲曲折折地顺着骨髓游走,穿透沸腾的血液,一圈一圈绕紧心脏。
他动动手指,发丝缠得越紧。
霎时之间,魏阡心情坠到谷底,不管韶宁会说什么,他都不想听了。
他知道答案。
答案如同一颗火星子,飞到黑色发丝上。它一点就燃,燃成灰烬后就剩一缕飘着味细烟,魏阡闻到了名为嫉妒的酸臭味道。
他对面韶宁略显尴尬。其实他们没到最后,她太困了,半夜闯进来的魏阡似乎也困,没一会倒头就睡。
她避而不答,而是反问魏阡:“你怎么又失忆了?”
韶宁话里暗含失望,眼前的魏阡和记忆里他在她眼中,是同一个人。
韶宁失望的原因很简单,她觉得养了这么多年的老公一眨眼又失忆了,怎么不叫她难过。
“我,”他张口无言,想问的问题被他咽了下去。
韶宁见他不说,料想他也不知道,她起身换衣服,想着去上云观问问。
吊带滑到臂弯,她回头对上魏阡的眼睛,“不出去?”
他如梦初醒,在韶宁注视中掀开被子,仓促窘迫地走到门口,脚步将要跨出去时听见韶宁开口,喊住他。
“魏阡。”
魏阡满眼希望地回头,韶宁不明白他眼中星星点点的期盼从何而来,稍微迟缓了一秒,她说:“记得带上门。”
魏阡满腔心绪尽数落空。
有两个选择摆在他面前,要么走,要么不走。
很明显,他应该听韶宁的话,离开她的卧室,把属于韶宁私人空间还给她。
头发垂在胸膛下,魏阡伸手扯住一根发丝,关于韶宁和另一个他做了什么的猜测去而复返,无数个可能性挤满他的大脑。无论是哪一个,魏阡都不喜欢。
魏阡没离开,他哑着嗓子说:“我失忆,其实是因为阳气不足。”
他垂下眼帘,仿佛看见了昨夜,韶宁咬在他锁骨时场景。
她柔软的唇瓣吻在薄薄的皮肉上,然后韶宁露出尖利牙齿,用力咬下去。
她干什么要咬他?
是他太放肆,她崩溃地想要他停下动作吗?
还是说,她希望他用力一些,更放肆一些,让灵与肉结合得更紧密?
魏阡绕着发丝的小指颤抖,它被他藏在了身侧。
他再看向韶宁时。眼神和清白不沾边。他无法坦坦荡荡地直视她,每看她一眼,都是对她的亵渎。
他开始想象,在她单薄睡衣下,她的哪个部位仍留有痕迹,是什么样,是怎么留下。
唇瓣,舌头,牙齿,还是手指?或者……是其他?
“只有我获得更多阳气,才能恢复全部记忆。”魏阡继续说,他没有撒谎。
韶宁心想这个简单,敲定了注意。“那我今天就带你去人多的地方。”
“不行,继续用这个方法不行,我得到阳气太少。”
他说。怕韶宁不懂,魏阡眼带深意,看向她的小腹。“需要其他方式,获得最纯粹的阳气。”
这个韶宁熟啊。
魏阡也长大了,他们关系正当,亲近理所应当。
她问魏阡:“你能接受其他方式吗?那些是情侣才能做事。你,你现在又不喜欢我……”
韶宁拧眉,她总有种非礼小白花负罪感。
魏阡不知是庆幸还是难过,她完全把他当成了另一个时空‘魏阡’。
缠着他那根黑色发丝断掉,他随手把它丢地上。“我也喜欢你的。”
韶宁想说的话都被这句话堵回去了。她瞧瞧魏阡,他脸上带着青少年独有的稚气,双眸明亮,这是她养成的阳光向上的好青年。
失忆魏阡别有一番风味。
帮他渡阳气,顺手事。
魏阡按照韶宁指令关上门。
不过他没有出去,而是跪在她的脚下。
掀起她的裙摆时,他眉眼怔松,目光再移动,在床上墙角看见了卷成一团的布料。
魏阡扣着她的双腿,不让韶宁并拢。
“他昨天没帮你穿上吗?”
明明鬼怪没有呼吸的。但魏阡在说话时,她能感受到他吐出冰凉的气息,他的呼吸伴随着赤。裸视线,韶宁腰窝忍不住颤抖。
她耳尖飞起一点红色,昨天太困了,他俩什么都忘。
魏阡没有再为难韶宁,他舔干净唇瓣上水色,吹了一口气。
韶宁的腰瞬间就软了。
***
渡阳气的确有用。魏阡记忆得到恢复,尽管持续时间短暂,不稳定。
他常在意想不到的时间恢复记忆。
比如现在。
韶宁汗涔涔手臂缠着他脖颈,魏阡突然停下动作,她不满意,磨蹭着喊他名字。
韶宁抬眼,对上魏阡茫然的眼睛。
他好像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处于这个境地。
记忆的上一秒,他还在和天师厮杀。
下一秒,柔软情丝缠住他四肢,韶宁挂在他身上,他的背部被怀里人抓出几道红痕。
魏阡大脑宕机。
下一瞬,他把乱动的韶宁抱得更紧。
“别动,先做完。”
韶宁:“。”
这一打岔,太阳落下,月上中天,韶宁被他抱在怀里。
她进入了贤者模式,魏阡没有。
他什么都忘,一味地贴着韶宁亲亲蹭蹭,魏阡想要心爱的伴侣对他进行进一步的安抚。
“还不出去。”韶宁无动于衷,她推开魏阡凑过来的脸。
她面上无欲无求,甚至有点想把魏阡一脚踹下去。
贤者韶宁眼睛一眨不眨,看着天花板。
魏阡这小子体力变好了。玩法也变多了,前半段青涩鲁莽,后半段老道熟练。
难道是年纪变轻了,身体精力也变回去了?
有道理。
前世的魏阡再努力,他也是个活了几百岁的老妖怪,说不定哪天就在床上闪了老腰。
年轻好啊,年轻有使不完的力气。
虽然说她今天差点吃不消。
吸收阳气次数变多,魏阡恢复记忆的时候愈加频繁。
韶宁领着魏阡到上云观,他的灵魂可以进入身体了。
他的灵魂和身体融合,和活人区别不大,阴气不重,韶宁不需要特地去关注自己身上的阴气。
但是魏阡失忆症治愈得不彻底。
往好听的说像失忆症,往难听说,他好像精神分裂。
集中在某些时候,他体内两个人格在争夺主动权。
次数多了,韶宁终于怀疑,魏阡喜欢玩接力赛。
这个魏阡吃一口,那个魏阡再吃一口。
那个魏阡吃了一口,这个魏阡就要多吃一口。
韶宁一脚把所有魏阡踹下床。
强迫他禁欲半个月后,什么老魏小魏,这个魏阡那个魏阡毛病都好了。
魏阡恢复了所有记忆,没有再发神经。
韶宁安心了,招手让他上床。
他算半个人,仍然保持了做鬼的习惯,喜欢抱着韶宁,黏黏糊糊地舔她亲她。
亲到一半,魏阡突然抬头,郑重其事地问:“你更喜欢哪个我?”
韶宁一脚把他踹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在其他时空打打杀杀的魏阡被捅:。没吃饭吗?
被宁扯到一根头发丝小魏阡:QAQ人家要掉小珍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