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if线 完[番外]
围着一张桌子几人闻言,顷刻静下来。
“狐狸精,你好不要脸!”最先发火人想来也是燕祯。
他一拍桌子站起来,韶宁短叫一声,双手将桌子边缘高脚杯往桌内推。
“大惊小怪什么,我没把规则说清楚吗?”
江徒水自认为他定下规则公正公开。窄桌上胜负全凭本事,别人不动手,他得到机会,哪有不用的道理?
江徒水不看大惊小怪的燕祯,反去瞧因杯子没摔碎而如蒙大赦韶宁。
救下高脚杯性命后,心情不佳的她偷偷剜一眼燕祯,又不敢让他瞧见,只能颇具怨气地坐在位子上。
养鱼翻车后,她变成了砧板上的鱼肉。
思及此,韶宁扁了扁嘴角,埋怨当初自己被色心蒙了神智,只管睡,不管收拾。
江徒水视线没有离开过韶宁,见她自怨自艾,他语调轻佻含笑:“更进一步的事我们都做过,不差这一下。”
他口中说的事,桌边各位心知肚明。
坐在燕祯旁边的韶宁双腿发麻,脸蛋红晕晕的一片。江徒水嘴就像大漏勺,什么都往外说。
平时江徒水讨要一个吻,她头一偏就给了,心情好时,再赏他几句情话,说得对方心花怒放,只管卖力干活。
但眼下有四五双眼睛盯着,且她和他们的关系都说不清道不明,她哪敢给?
韶宁好想在地上刨个洞,钻进去一溜烟跑了。
江徒水有耐心地等着韶宁过来。
她踌躇不决,双腿打直站起来,再屈腿坐下。
他指腹摁住骰子,佯装思索,“我也不是强人所难之人,既然你不愿意,那我就换其他大冒险吧。”
韶宁晓得江徒水的心思只有更坏,没有最坏。
他今天铁定不会轻饶自己,她起身时手腕一紧,被燕祯攥在手心。
“她是我的妻子,轮不到你放肆。”
好事两次被打断,江徒水懒得和他废话,心道韶宁怎么找了个这么麻烦的男人。燕祯也就凭借其他人来得晚,用正房架势来管教别人。
他转念一想,燕祯来得早,魏阡死得好。两人头上绿草比他多些,江徒水心情也就舒缓了些,还能咬牙开玩笑:“燕先生真身一定是条绿色的蛇。”
在蛇发怒之前,他补充说:“想破坏游戏规则,我相信这里每个人都有这个本事。”
韶宁丧气地垂下头。唯独她没有。
骰子在他指腹下滚了一圈,又滚回来。“难得的是如何维持游戏规则。失了这次机会,下次见面不知道是在什么时候。”
他斜眼瞧韶宁,“要知道我们这有人本事更大,旁人心一软,差点让她逃之夭夭。”
韶宁知道他在点自己,她装聋作瞎,不理会他。
燕祯抓着韶宁手腕,他巴不得其他男人死得远远,谁想和他们再见。和韶宁事是家事,彼时关上门,他再问也不迟。
想到这里,燕祯又瞧了眼韶宁,她巴巴地望过来,双眼放光,盼望‘贤内助’能帮她中止游戏。
燕祯把她的表情看得真切,她在外面花天酒地玩男人的时候想不起他,现在想起他来了。
在几番思索中,他最终沉着脸,收敛情绪,松开韶宁坐下。
韶宁推脱不了。
她距离江徒水不远,两三步走到他身边,弯腰,熟稔地亲在江徒水唇角。
“好了。”
唇角被贴了一下。江徒水连韶宁鼻息都没感受到,她已经直起身,脚底抹油,即刻开溜。
他一把捉住她衣角,把人拉回来,搂住韶宁的腰,把人抱到腿上。
“就挨一下,这怎么行?”
“江徒水,适可而止。”
江续拿来骰碗盖上,着手准备新的一轮游戏。
骰子响动,他掀开碗,是14.
“没出息,你心疼了?”
江徒水松开韶宁,他没去追究大逆不道徒孙,余光跟着小跑到座位坐下的韶宁。
她如释重负,浅浅地呼出一口气。江徒水暗自觉得好笑,万一他给惩罚是最轻的呢?
韶宁的眼睛粘在骰子上,她隐约猜到这局的胜利者是江续。
至于她,韶宁做好了连败准备。
不行,她得快点想个借口跑了。念头刚起,骰子到温孤辛手里。
他摇三下,手指挑起骰碗。
韶宁偏头,在缝隙中瞧点数。
骰碗底朝天。待三个骰子出现在眼前,温孤辛也是一怔,3.
三个骰子都是最小的点数。〔[域𝗺𝗶𝗻𝗴:𝗱𝗷𝘅𝘀.𝘅𝘆𝘇]〕
韶宁大惊,原来温孤辛是一条舍己为人狗吗?
但见他面色惊讶,温孤辛明显不知情。
燕祯拿过骰碗,自今夜起,他向下压着嘴角没翘起过,心情一团糟。
骰子在碗里摇晃几圈,碗开,点数为18.
不是,大哥你作弊就作弊,好歹假装一下啊。
韶宁瞄向温孤辛,你完了,他要打小三了。
最后一棒是韶宁。
她捧着碗,“我就没必要摇了吧。”
温孤辛点头:“按照规则是大冒险。”
燕祯思索,“不,已经有过一次大冒险,这次就按照真心话算,交替而行。”
不等其他人反驳,他问温孤辛:“你和韶宁是什么时候认识?”
“就在前几天认识。我们只是邻居关系。”
温孤辛满脸写着坦荡,说的话真假参半。
“我快递门牌号填错地址,送到了对门,所以拜托韶小姐帮我保管一天。如果你不信的话,可以问问她,或者查看当天的走廊监控。”
“对对,”韶宁用手肘碰燕祯,“你又在胡思乱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外人看了笑话。”
“原来我们是外人。”
江续许久未说话,他骰子被正房截胡,如今又被韶宁扎了一刀。他心情郁怫,吐出一句话不知道是说自己,还是在嘲讽其他人。
韶宁闭上嘴,不再多嘴。
“你女朋友是谁?”燕祯不死心,继续盘问温孤辛。
温孤辛答:“这是第二个问题。”
炎炎夏日,桌子上的空气骤然变冷,沉底。
韶宁大气不敢喘,当她拿着骰子打算插话时,江徒水偏要搅一搅浑水,他声调轻松,对待温孤辛就像对待普通兄弟一般。
“玩了这个游戏果然更能解陌生人,玩不玩游戏无所谓,最重要的是大家能坐在一起聊聊天,也不枉玩游戏本意。这位先生不必在意规则,我们多聊聊。”
“不行,你说的不能破坏规则。该我了。”韶宁怕温孤辛抖出些什么,她把手里骰子丢去砸江徒水,示意他闭嘴。“别捣乱。”
“燕先生和韶宁,我们都认识,”江徒水接住骰子,翻来覆去地赏玩。
“倒没听说过你女朋友,可以聊聊吗?你们是怎么认识?”
温孤辛低眸瞧着杯底红酒,“我们原来是同事,抬头不见低头见。”
“中间没什么交集,因缘巧合下,我们一起在屋檐下躲过雨,在天台听过风,还在车里听过一夜雪。”
听见最后半句话,燕祯倏尔转头,目光紧紧锁住韶宁。
你又偷吃!
韶宁面露苦色,忙摆摆手。“不是我不是我,你知道的,杀人犯已经死啦。”
“最开始我们关系一般,她不太喜欢我。后来我死缠烂打,总算追到她了。”
“恭喜,我看你样样不缺,那她为什么不喜欢你?”
江徒水揣摩着温孤辛和韶宁关系,他俩没盖章,他仅靠猜测,尚未下定论。
听对方侃侃而谈,他起了兴趣,又问。
“因为她也样样不缺,”温孤辛回答。“她不缺老公。”
话最多的江徒水都安静下来。
原鹜冷淡吐槽:“知三当三,下作。”
“觊觎别人妻子不丢人,守不住才丢人。”温孤辛微微一笑,眼底明晃晃挑衅。
原鹜太嫩,对方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骂法伤不到温孤辛,只会让他更骄傲。
韶宁身边既有燕祯,再有原鹜,还有一堆奇形怪状的东西,但她还是选择和他在一起,岂不是说明韶宁真喜欢他?
“巧了,宁宁之前也有个阴魂不散的同事。和她躲过雨,吃过饭,风声什么的我不知道,说不定她把我蒙在鼓里不告诉我。”燕祯顿了顿,咬牙切齿:“我知道他和她在车内听过一夜的雪声。”
温孤辛:“那真是巧了。后来那个同事怎么样了?他也对你的妻子一片痴心吗?”
“不知道,我猜他死了。”燕祯当着他们的面,牵上韶宁手。“宁宁是有家室的人,她不会喜欢来路不明,心术不正的男人。”
“她不喜欢的人,死了就死了。”
“那他真可怜。”
“插足他人,有什么可怜?这种人活该死上一千次一万次。”燕祯语气森然。ωąꪧց阯:ժʝ×ʂ.×վȥ
“好,那他不可怜。”温孤辛竟顺着他的话往下说,话锋转弯,“我女朋友前夫才是真正的可怜人。”
“他有什么可怜?”燕祯微微皱眉。
温孤辛:“因为他一厢情愿缠着我女朋友,以为自己是我女朋友最在意男人。其实我女朋友根本不喜欢她。”
燕祯:“你一个小三,你知道什么。”
“我当然知道。”温孤辛说得和真的一样,“我女朋友亲口对我说的,她不喜欢无趣老男人。对方管的太宽,脾气太坏,年纪大了,又老又丑。他不懂年轻人喜欢什么,这种人就活该在深山里老死,出来找老婆做什么。”
他不顾燕祯结冰的面色,自己说自己:“我女朋友年轻,忙着工作,每天还要接他三四个查岗电话。哪个正常人受得他?”
年纪较轻江续认同。“可怜她了。多找个年轻人解闷,也是情理之中。”
他说的‘年轻人’是自己,不包括其他人。
说完,温孤辛抬眼看见燕祯表情,惊讶:“燕先生,我说我女朋友事情,你不高兴什么?”
燕祯不答,一味凝结妖力。
韶宁听得瑟瑟发抖,“聊……聊了这么多了……我们继续玩吧。”
她捧着骰碗,叮叮当当一阵摇晃,掀开骰碗一看,122,加起来才5.
有人又要害我!
她的视线在众人里扫了一圈,燕祯都气炸了,掌心凝气,只待一掌拍死温孤辛。
江徒水听了温孤辛说的经历,若有所思。原鹜一如既往地沉默。
披着羊皮江续拿到骰子,摇出来一个18.
原来是这小子!
在他发难之前,江续把骰子一个个捡进骰碗里,漫不经意地看向韶宁。
“屋子里还有一个人,不叫他一起玩吗?”
燕祯掌心凝聚的气体倏地散了。
“韶宁!”他的怒气快把桌子全掀翻,“你太过分了,竟然在家里藏了人!”
在他眼皮子底下藏人!
江续说完一整句话,韶宁才反应过来他的意思。
现在做什么都已经来不及了,她急得声音发颤,“江续江天师,你说说什么呢,你不要污蔑我!我和魏阡……我们清白得很!”
燕祯手里不知何时出现一柄长剑,整体呈青色,剑锋处透明。
他用法力护住韶宁,冲其他人怒道:“什么江续江天师,叫得这么亲密,等我先杀了这两个臭道士,就去把你藏在屋里的人斩成两半!”
“还有魏阡,那个贱人还没死!”
韶宁欲哭无泪,叫声江续江天师这有什么亲密的,手忙脚乱地去拉燕祯。
她急得跺脚,眼见燕祯手中长剑如雷如电,不知是剑光还是妖力的东西劈向江续,被江续手里的骰子弹了回去,迅猛似闪电的光色转眼间消散。
江续手里的三颗骰子从中间裂开,化为粉末,自他指缝飘下。
“你身为蛇妖,执剑伤人,是想要与我郴水天师一派为敌吗?”
“刀剑无眼,那边不安全。”原鹜触手把韶宁卷到身后,他高大的身影挡住韶宁,像一堵安全墙,同时也挡住了她的视线,避免韶宁再去劝架。
触手亲昵地缠在韶宁手指上。
原鹜面上不显,他抱臂站在战场外,巴不得他们打起来,打得越惨烈越好,最好全部死了。
韶宁找机会劝架,脚步一歪,踢到温孤辛板凳。
温孤辛坐在原位,屋子内风来雨去都与他无关。
他拿着韶宁喝过的杯子,闻着酒香,心情不错,余光瞧见暴怒燕祯。
“真如我女朋友说的那样,老男人就是麻烦,暴躁易怒。试想,谁会喜欢老男人呢。”
江徒水看见江续衣诀翻飞,和燕祯打得不分高下。他没有劝架的意思,笑着说:“难怪韶宁不喜欢你。”
韶宁终于拉住了燕祯衣袖,“别打架别打架,你们把桌子都劈坏……”
燕祯放下剑,愤愤不平,“你也嫌弃我年老色衰,暴躁易怒?”
“不不不,”韶宁哪敢惹到他,连连否认。“那是他女朋友说的,关我什么事?”
燕祯一万个不信,他气红眼眶,“你同外人一起来骗我,还说什么温孤辛死了。他明明就站在我们面前,你还想用什么抵赖?”
燕祯手里的剑剑尖指向温孤辛。“你叫什么?还敢说你没有勾引韶宁!”
温孤辛不动如山,睁眼说瞎话。“我姓陈。”
燕祯管他姓陈姓王,今日非要除去几个情敌不可。剑才举起来,韶宁关紧的房门打开。
魏阡站在混战之外,他鬼魂被封印多年,第一次能在现世自由行走。
魏阡尚未完全恢复,记忆混混沌沌的一团,目光掠过江续江徒水,只觉得眼熟,但想不起是谁。
看见韶宁,他双脚不沾地,飘过来,头一靠,挂在她身上,双臂紧紧抱住她。“你身上好香,我知道你。”
看他呆愣的模样,韶宁猜他没恢复完全。
魏阡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让韶宁不禁反问:“你知道我什么?”
“我嫁给了你,你是我的妻主。”
“放肆!”
燕祯手里有剑,左边是江家两个道士,后有温孤辛和韶宁便宜弟弟,韶宁身上还挂着条鬼魂。
他皱着眉头,竟然愣了一秒钟。
先……先砍谁好呢?
作者有话要说:
燕祯:拔剑四顾心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