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良药 下(修)[番外]
再睁眼时天微微亮,韶宁拍拍脑袋,记不清什么时候睡的,只庆幸今天没课。
身上已经被江徒水清理了。
她转头,熟睡中的江徒水呼吸平稳。
他重塑身躯和正常人类没多大区别,连腺体也有。
韶宁吸吸鼻子,幽深的兰花香气。
江徒水自己选。
他也配?
她伸腿,一脚把江徒水踹下床。
毫无防备的江徒水在地上滚一圈,重塑不久的身体才折腾了一晚,又遭重创,差点给他摔散架。
瞌睡全醒,他坐直身,摸上撞在衣柜边鼻梁,有一道血痕。
韶宁踢下来一床被子,盖住他碍眼的身体。
江徒水擦着血痕,不理解昨夜的温柔乡怎么在一早变成了杀猪刀,“不是,大早上扰人清眠,天打雷劈好吗?”
“怎么没撞死你。”韶宁把自己破破烂烂的衣服捡起来,穿不了。
江徒水坐在冰冷地面,看见韶宁在他衣柜里翻翻找找,拿出一件衬衫往身上套。
她找不到合适的裤子,两腿白又亮的腿在江徒水面前晃来晃去。
他无意识捻着指腹,清清嗓子问:“你要走了吗?”
“不走干嘛,留下来吃了饭再走吗?”她比划着裤子,留下了恐怕被吃得骨头都不剩。
她一说吃饭,江徒水捂着被子站起来,找到了挽留韶宁理由。“对,先吃个饭。”
他利索地换了身衣服,“想吃哪家?”
韶宁拒绝了江徒水发出的请客邀请,她不缺钱,说话时都硬气几分。和他出去吃,还不如自己找一家吃独食。
“你这样怎么出去?”
走到门口的韶宁被抗了回来,江徒水把人摁在沙发上。“等着。”
他托人买了菜和衣服,又取了衣服给韶宁换上,然后拉着她进厨房,非要秀一手。
韶宁抱着手臂,她持怀疑态度,在边上站着看他做饭。
春末夏初,五月中旬季节,各类菌菇在大雨后冒了头,江徒水对着满盆的菌子无从下手。
韶宁还在看着他。
他知道她身边那群男人都会做饭,一个两个,跟唯韶宁是从的狗奴才一个德行。
江徒水想自己也不能落人下风。
当然,他既不是韶宁奴才,也不是韶宁狗,以后更不会做她的狗或奴才。
做个菌子炒鸡蛋?再炒几个,煮些汤?
在幻境里,魏阡喜欢给韶宁做这些菜,看起来也简单。
江徒水捞起袖子,兴致勃勃地做饭。
他架势让韶宁以为他真有做饭本事。
直到她发现他不会打蛋。
“……你真的会做饭?”
“这不正在学吗?”
韶宁转身就走。“恕不奉陪。”
“哎哎哎,等等,你这是在扼杀我成为厨神的机会!”
她被拉了回来,最后一桌子菜是两个人一起完成的。
面对乌漆嘛黑化学实验残渣,两人面面相觑。
韶宁:“你先吃。”
江徒水表情严肃认真,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炭黑色蘑菇。
韶宁看着他面色不变吃完,吃完对她竖起大拇指,“你做好吃。”
她夹起一块放进嘴里,咬开蘑菇干脆的表面,苦味在口腔里炸开。
王八蛋江徒水,骗人。
韶宁神色一时变得丰富多彩,她思考了很久,咽下蘑菇,舀了菌汤,喝完后对他说好吃。
江徒水半信半疑,舀一碗喝了,鲜倒是鲜,就是盐少了点。
韶宁又给他添了一碗。
看他喝着汤,韶宁以吃饱为由,拎包跑了。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再不跑,等江徒水进医院,就要她赔付医药费了。
有赐福在,韶宁不会被菌菇毒性影响。
至于江徒水……他算不上人,顶多算半个。重塑身体虽然不稳定,几碗菌汤倒不至于送走他。
头一次做坏事韶宁格外紧张,她佯装无事地回到家。
在晚些时候,韶宁接到了江徒水电话。
先不论他是怎么知道她的电话号码,江徒水声音听起来很不妙,时大时小,像醉了。
“韶宁?”他的声音带着不确定。
“干嘛?”韶宁心虚。“菌子是你自己吃,别找我索命。”
“你在哪?”
“在家。”
电话那头的声音安静下来,韶宁听见了搅动水声。
他在游泳?
片刻,江徒水声音再次响起,“能来看看我吗?”
韶宁难得见识到江徒水示弱的一面,她心里头的不安越来越强烈。“我给你打120吧。”
“不行,不能让别人看见。你快来一趟。被别人看见的话我就会……”
电话挂断了。
韶宁拿着手机,听着忙音,她终究怕出事,于是拎起包,打车赶往江徒水家。
顺利进门,她寻着记忆里的路线,路过游泳池时听见了水声。
韶宁侧头去看,月光下水面静悄悄的,什么也没有。
她收回视线,忽觉脚腕发凉,一只湿哒哒的手攥住了韶宁脚腕,把她往泳池里一拉。
韶宁跌进泳池,水花四溅。
她很多年没有游泳了。
韶宁猝不及防喝了两口凉水,她在水下睁大眼睛,看见昳丽神秘的鱼尾在水中起伏,它离她越来越近。
旋即,韶宁被扣着腰,被人捞了出来。
韶宁吐出一口水。
她呆愣愣地泡在游泳池里,看见眼前的人,一时傻了眼。
江徒水的头发变长。白色微卷长发飘在水面,月色下的一双异瞳清冷妖异,他幽幽地盯了韶宁一眼,把她抱到岸上。
她拨开他白发,在江徒水脸侧,原本属于人类耳朵部位,那里生出一对尖尖的鱼鳍耳,薄如蝉翼。
他的眼尾,唇上分布着细碎的浅色晶片。
江徒水坐在浴池边,月光如纱,罩在将近两米长鱼尾上,分成四叶尾鳍承接着月光,整体呈现粉蓝色。
它如一扇蝶翼,轻轻拍打水面,月华随着粼粼波光起伏。
韶宁许久未回神,她仿佛置身于一场浪漫梦境,难以分辨眼前景象是真是假。
天底下怎么会有人鱼?
不对,触手蛇妖都有,有什么都不稀奇。
冷风吹过,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韶宁有些冷。
江徒水张嘴,吐出一颗光泽甜软的粉珍珠,放在韶宁手心。
奇迹般地,她在一颗珍珠上感受到了暖意,连带着四肢跟着发热。
一分钟不到,五月夜晚凉意荡然无存,韶宁身上暖洋洋的。
她哑口无言,“你,你原来是鱼妖啊。”
“不是。”
只是他体内倒霉鬼的血脉苏醒了。
“都怪你,我完蛋了。”江徒水埋怨她。
半人半妖状态会持续多日,这段时间内江徒水行动不便,他心思一转,目光投向韶宁。
她在好奇地打量鱼尾巴。
好奇害死猫。
韶宁伸出手,想摸摸大尾巴鱼,又怕江徒水一尾巴把她拍飞。
韶宁按捺住心思,目光在他小腹位置打转。
除却鱼尾,他的腹部和胸膛分布着鳞片。在水中时,韶宁摸到了鳞片,湿湿滑滑的,没有其他鱼腥气。
她上看下看,抬头撞进江徒水意味不明的眼神,他脸上亮晶晶的鳞片和眼尾珍珠异常绮丽。
江徒水危险地眯着眼睛,语出惊人。“想不想和人鱼试试?”
“……”
色。鬼是这样的。
韶宁拒绝了。
但作为犯错的代价,始作俑者必须得留下来照顾他几天,直到他鱼尾变成人腿。
光是把人鱼从游泳池带回楼上,就花费了韶宁不少力气。
她把他丢进浴池,放好水,自己独占大床,日子勉强过得去。
不过韶宁需要上班,白天在家的时间少。
没有人帮忙,失去双腿的江徒水无法走路。
一日韶宁下班回家,推开门就看见一条鱼在地上诡异地乱爬。
江徒水不满地拍拍鱼尾巴,“愣着干嘛,快帮我。”
他费力往前移动,等了一会儿,还是没等到韶宁动作,倒是觉着尾鳍刺痛。
他回头,看见韶宁高跟踩在他尾鳍上。
她今天参加了典礼,穿得正式。
尖细的高跟踩在鱼尾上,一路往上,江徒水肩膀一重,她的脚尖踩在他坚实的肩膀上。
“你也有今天。”常被欺负韶宁脸上的笑容扩大,脚下用力,江徒水肩膀往下一塌,骨头重重磕到地面。
做鱼本来就烦,江徒水气不打一处来,“别用你那一套对别人的招数,对我没用。”
有的人喜欢当狗,被她踩在脚下,彻底沦为爱情的奴隶。
他才不会。江徒水活了这么多年,对自己的本性一清二楚。
尾巴被踢一下了。
“……”
他闭口不言,觉得这女人真是被她那群神经病男人惯坏。
收拾了鱼,韶宁扶起江徒水往浴室走。
他顺势揽着她的腰,韶宁走路不稳,两人一起倒在了沙发上。
江徒水屈着鱼尾,半坐半靠在沙发上。
当韶宁想起身时,江徒水扣紧她的腰,人鱼惑人嗓音贴在她耳边,“真的不想试试人鱼?我禁欲好几天了。”
韶宁咬着唇瓣,他的手掀起裙尾,非人类尖细指甲收了力道,划过她的脊背。
江徒水吻上韶宁,他发现,今天的韶宁更兴奋。
兴许是因为恐惧,毕竟只要他收紧手指,指甲就能刺破她薄嫩的皮肉。
也可能是因为新鲜感。
紧贴在他鳞片上腿部在颤抖,韶宁咬在江徒水肩膀上。尝到血腥味,她松了力道。
韶宁过长裙摆散在四周,挡住了其他景色。
落地窗窗帘没有拉。假使有人能透过落地窗看见屋内的情景,能看见一个女人坐在长发人鱼身上。
想到这里,韶宁高跟再次踩上了人鱼尾鳍,忍不住用力,碾压。
“嘶。轻点。”江徒水拍拍韶宁脊背,安抚她。
他鱼尾上全是细小的骨头和神经,被高跟踩着时,疼痛感强烈。
江徒水收紧抱着韶宁手臂,持续性的疼痛和快感让他胸口起伏,扣着她腰肢手加重力道。
小珍珠落到了沙发上。韶宁在模糊光影中看见江徒水眼尾有水痕。
等到她的高跟鞋失了力道,太阳西沉,一日的光阴接近尾声。
***
韶宁留下来照顾了江徒水一周,他恢复了人形。
她收拾东西准备跑路,顺带装上江徒水珍珠。
“去哪?”
江徒水重新做了菜。“吃了再走。”
“算了。”
韶宁不敢吃,她照顾江徒水的时候不是给他灌粥,就是做黑暗料理,她怕江徒水报复她。
拎包跑路的韶宁被拦在门口。
“滴水之恩,自当涌泉相报。”
他有理有据,手上提着行李。“你来我家照顾我一周,我来你家照顾你一个月。”
韶宁不太相信他。她家里不缺人,而且旁人做饭洗衣样样精通,江徒水去也是添乱。
这有什么难的。江徒水保证,学就是了。
别的不说,江徒水学习天赋不差。一周后能做出几道像样菜了。
但是照顾韶宁这件事,比他想象中更难一点。
她就是被那群神经病惯坏。江徒水如此说道,他不会惯着她。
晚上,他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到半夜。激情过后,他进入了贤者模式,现在江徒水无欲无求,强得可怕。
他得出了满意结论,为韶宁捻好被子再安心睡觉。
第二天六点半,生物钟唤醒江徒水,他在韶宁脸上重重亲了一下,掀被子起床。
该给她做饭。
他睡得迷蒙,把昨夜的豪言壮语忘得一干二净。
有早课韶宁直到闹钟第三次响起,她终于掀开被子,穿衣洗漱。
为了避免第二天起晚时,韶宁又手忙脚乱地找东西,江徒水会提前一晚上把她要穿的衣服放在床尾。
不凑巧,他们昨夜滚了一次,滚得昏天黑地,衣服不知道滚哪里去了。
“江徒水,我袜子呢?都怪你,说了有课,非要拉我睡睡睡……”
“又怎么了,我真服了。别把我当别的男人一样使唤……饭在锅里就要糊了……”
厨房里江徒水听见韶宁呼唤声,他放下锅铲,骂骂咧咧地走到卧室,在床下找到了韶宁袜子。
他骂人的声音压得小,韶宁只能听见几个尾音。
她打着哈欠,不满意地抬脚,挑起他下巴,“骂什么呢,爱干不干,不想做有的是鱼做。”
江徒水气得肺疼。
他的身体倒是很诚实,嘴巴没了声,平时施法挖妖丹的双手卷起袜子,袜子口对准她。
“把脚递过来。”
韶宁没动静。
“?”
“怎么倒头又睡了,要迟到了啊!我受不了。”
叫醒韶宁后,他给她穿上袜子,把她昨天被雨打湿鞋子洗干净,用法力烘干,给韶宁套脚上。
“给你当奴仆,倒了八辈子霉。”系鞋带时江徒水说。
他拿来新给韶宁买的小包,看她挎在肩上,满意地点点头,把韶宁送去上班。
到达学校门口,江徒水下车开车门,“滚吧。记得早点出来,我接你。”
韶宁进入校门,她和认识老师打了个招呼。
目送他们身影并排着消失,江徒水开车回家。
作为天师,他偶尔会接单驱鬼,三年接一单,一单吃三年。
加上有老本,江徒水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吃喝玩乐,混吃等死。
人果然不能太闲,闲下来就会自己找罪受。
因为色。心,当别人祖宗的他,睡了个祖宗。
回家先变成鱼尾去泳池游一会,游完还得给韶宁洗衣做饭。
脱下高档西装,手搓衣服的江徒水想不明白,自己怎么混成了这幅模样。
最开始不是因为魏阡记忆,然后见色起意吗?
韶宁也没多漂亮。
他手里攥着要晾小衣服,拿着衣架在阳台边发了会呆。
快十点半了,先把饭煮上。
想法在他脑海里一晃而过,江徒水系上围裙,煮饭去了。
闲着也是闲着,先跟了韶宁吧。
作者有话要说:
别锁了呜呜呜呜呜呜[化了]
下一个是魏阡吧大概[可怜]谁有灵感写谁。[可怜]请假那两天忘补红包,今天补上啦。[垂耳兔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