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我也喜欢你。”……

论乙游和规则怪谈的适配度 君亭晚 3949 2025-06-01 19:26:05

【18:30帐覆盖了涩谷整个地铁站】

*东京。

偌大的地铁站空空如也,只有咒术师几近于无的气息和脚步声。

*横滨。

倒下的咒灵尸体堆积如山,紫色的血液铺满整个地面,诡异的白雾中传来非人的呢喃声。

【19:12特级咒灵袭击周边的公交站,人员已被提前撤离,暂无伤亡】

*东京

强大的怨气逼近,怪谈化身的雪女被太刀斩去头颅,颈侧血线飞溅,头颅骨碌碌滚落在地。

*横滨

少年如同一头陷入狂乱的野兽,身上的黑色外套像是有生命般化作扭曲的兽型袭向咒灵,那张苍白的脸上写满戾气。

“——我绝不会让你们阻碍到中原大人的计划。”

【19:24涩谷地铁站】

*东京

“我很意外你居然会来到这里,高专的战力已经稀缺到让你来补位了?”

随手甩掉咒具上的血,伏黑甚尔斜睨一旁的橘发少女,笑得邪气。

“为了五条那个家伙送死就这么值得?”

黯淡的红光缠上咒灵肢体,看它的身体因不堪重力的压力而爆裂开来,中原理见浑然不在意的环视了一圈空无一人的地铁站,转移了话题。

“再过一会儿伏黑先生就要带着惠撤离这里了吧?”

伏黑甚尔耸了耸肩,唇角的疤因为上扬的弧度显得更加凶狠:

“毕竟哪有老子看着儿子送死的,就算要打也得先确认他的安全吧。”

他说的直接,甚至有闲心揉了揉她的头发。

“需不需要等下把你也带走?作为前几次照顾生意的老主顾,我可以给你优惠。”

中原理见摇了摇头:“给我争取几分钟的打电话时间吧。”

伏黑甚尔沉默了一下,真当中原理见以为他不会再开口的时候,这个向来眼里只有金钱和数字的男人冷不丁的问了个问题。

“那你的家人呢?”

他能看得出,眼前的女孩已经是强弩之末,如果真的动用她的奇怪术式,恐怕根本没可能活着回到那个世界。

“——我的家人都在那边等我,所以我努力要回去见他们。”

中原理见弯起眼角,语气笃定。

一旦从两难的境地里脱离出来,做选择就变得容易了很多。

是完成他人的愿望,还是自己活着的未来,要怎么选,怎么做,大家都不是圣人,但至少现在,她遵从本心做出了选择。

世界上只有一个英雄主义,那就是认清生活真相后依然热爱它。

……

“横滨这边已经安排好了。”

太宰治的声音从那头传来,是难得的认真语气。

眼见着要交代的东西已经差不多交代完了,中原理见犹豫了一下,还是再次开口了。

“落点应该没有问题,但我希望阿治哥哥能帮我转达……”

“我做不到。”

太宰治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我转达不了,有什么话等你自己回来跟那条蛞蝓说吧,小理见。”

中原理见攥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她轻轻闭上眼。

“我知道了。”

她给中也发去最后一条短信,然后合上了手机,加入了战斗。

【19:27由于特级过咒怨灵奶奶的出现,现场12人被杀,现场咒术师和辅助监督已死,乙骨忧太赶往现场】

【19:31五条悟现身】

*东京

中原理见敏锐的察觉到地面的震动,漆黑的轨道里,那辆如月列车缓缓行驶了过来,停靠在了涩谷站。

透过车窗看去,里面空无一人。

……但几乎在它打开车门的同一瞬间,眼前的一切似乎轻微的震动了一下,耳边传来巨大的嗡鸣声。

中原理见看到了五条悟。

他今天没有对眼睛做任何遮挡,他穿着高专制服,雪色的额发柔软的垂下,那双惊艳的钴蓝色眼眸漫不经心地垂下,光是神色平淡的出现在那里,便足以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这个样子和当时在回忆里看到的最后一幕重叠上,中原理见像是被刺痛一般别开眼,没有接近,反倒是离得更远了些。

她怕自己多看一眼,就会失去赴死的勇气。

伏黑甚尔感觉到有恐怖的怨气正在向这里逼近,他想提醒中原理见,就见少女轻轻出了口气,下一刻,她盯着前方的眼神变得冷酷而专注。

她按下耳麦,清晰地传达了一个指令。

“撤退吧。”

她转过脸。

“还有甚尔先生,请离开这里,确认我战死再回来支援,可以最大程度的减少消耗。”

似乎感受到身后的视线,她没有回头,只是向面前的伏黑甚尔郑重其事的鞠了一躬。

“拜托你了,最后再帮我一次。”

……

蹲在天台的银发少年站了起身。

从这个角度可以将整个涩谷地铁站外围尽收眼底,深深地看了眼入口以后,年轻的言灵拉上高领,放下扩音器,转身离开了现场。

*

任由水母的毒针扎入咒灵的躯体,在听到撤退指令的一瞬间,吉野顺平的表情扭曲的有些恐怖。

那双深绿色的眼眸里出现了难以言喻的落寞,眼眶有些发红。

他咬了咬牙,想要向地铁站迈出脚步,但后领子被另一个人粗暴的抓住了。

“吉野顺平,撤退。”

伏黑惠的声音仿佛结了层冰,听来比任何时候都要冷酷。

“去和虎杖钉崎他们汇合,不要辜负她的嘱托。”

*

“挚爱之人死去之时,除了自杀别无他法。”

头顶的天花板似乎有游鱼经过,坚硬的鱼鳍发出钢铁的声响。

“……然而即便如此,罪业深重,一成不变,一无所有。”

有深重的恶意带着狂笑穿墙而过,直冲停在那里的列车而去。

她闭上眼。

“唯有变作,奉仕之心。”*

果然如此。

羂索早就预料到五条会登车,所以提前设计了埋伏,只要五条一来就会触发某个条件引发咒灵潮暴动。

现在估计有成千上万的咒灵正在奔向这里,想要摧毁如月列车。

而一旦上车就无法轻易离开,这一点中原理见心知肚明,缺了五条老师的战力,她要做的,就是拼命拖时间。

——绝对不能让它们靠近这里。

这个念头无比清晰的从心头浮现,有咒灵抓向了她的脸。

唯、有、变、作、奉、仕、之、心。

“领域展开——花嫁御寮。”

眼白覆盖了整个瞳仁,咒灵的手停在面颊一寸,无法再靠近分毫。

这次领域包含的范围几乎包括了整个地铁站,所有咒灵都被拉入画卷般的昳丽景象里,身着白无垢的新嫁娘抬起眼,空茫的双眼平静地注视着眼前的咒灵。

刹那,血色落花斩落那条手臂。

她的骨血化作轻飘飘的花瓣落在敌人身上时,如同千钧之势,片碎了咒灵的身体。

领域内爆裂开一团团紫色雾气,越来越来多,前仆后继地涌了上来,将整个领域笼罩了一层血腥而不详的阴影。

然而白无垢新娘的眼神依然相当漠然,踏过尸山血海,脚边有咒灵伸出残缺的肢体想抓住她的脚踝。

白无垢新娘停了下来,视线落到它身上,像是出于某种怜悯,祂向咒灵伸出手,然后手掌翻转,残余的几片落花被风吹落,被赋予了轻浮的杀机。

不整齐的肉块应声落地。

那些花瓣成为削铁如泥的凶器,可即便正在大开杀戒,新嫁娘的意识依然像是蒙上了扑朔迷离的雾气。

……祂是谁?

……祂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祂正在做什么?

好奇怪啊,好像全都忘记了,从身体到灵魂都轻飘飘的,仿佛下一刻就能挣脱躯体,得到解脱。

随着越来越多的咒灵前仆后继地撞入领域,暗红色的光芒几乎都染成黑色,却肉眼可见的比之前更加兴奋。

新嫁娘苍白的唇角渗出血迹,像是即将开裂的市松人偶,麻木的等待命运降临。

即使意识到自己正在透支 ,祂依然没有收手的打算。

这场用生命浇灌的献祭,时间在这一刻似乎被无限拉长。

周身的落花仿佛最锋利的利刃,温柔的凌迟着敌人。

终于,祂膝盖一软,跪了下去。

领域生了裂痕。

*

横滨。

“我答应过你,无论生死,最后我都会回到你身边,我会做到的,哥哥。”

然而发来这条短信的号码,已经无法再拨通了。

中原中也看着那页残缺的书页,上面是完整的一句愿望,可以看出正是出于太宰之手。

“希望理见恢复健康。”

而另外一句只被写了一半,但字迹相当眼熟,眼熟到连滴上去的墨渍都分毫不差。

那是中原中也自己的字。

想要让平行世界内的书也生效,需要被写下三重愿望。

“希望理见”

“那应该是平行世界的你留下的,但他应该不知道,即使写下一整句话,身处平行世界的赝品书也不会生效。”

耳边再次传来太宰的声音。

中原中也凝视着出于自己之手的字迹,顿了顿,补上了没有被写完的剩下半句。

“希望理见恢复健康。”

在停笔的瞬间,书页霎时光芒大作,仿佛一种无声的回应。

*

胸腔里好热,仿佛有什么快要跳出来了,但是,仍然能感受到远处有诅咒正在接近。

“——■■。”

身侧突然想起一个低沉又温柔的声音。

祂听不清,却下意识望向了声源处。

那里分明空空如也。

“——理见。”

这次,声音清晰地传进耳朵里。

许多人的脸,许多人的声音,带着不用的情绪,怀揣着不同的感情,呼唤着她。

一直被潜意识忽略的记忆涌上心头,中原理见突然想起藤村庆子在她离开时对她说的话。

“■■■■■■■■■■■■■■■■■■■■■■■■■”

她那时明明看懂了她的唇语,却在潜意识里刻意忽视了,现在想来,那张灿烂的笑脸上,她说的分明是——

“但我相信如果是中原小姐的话,一定可以做出正确的选择。”

新嫁娘捂着发光的胸口,因为被烫到而短暂地回复了一些神智。

祂想起来了。

她是中原理见。

之所以会听到这样的声音,是因为这个声音的主人曾在这个领域如此温柔的叫过她的名字。

一个一直以来被刻意忽视的念头突然闯进脑海里。

如果说这里的大家都对应了一个怪谈,那么她所对应的怪谈又是谁?

是一只渴望得到爱意也想被爱意吞噬的怪物么……?

那些被刻意忽视的回忆在这一刻涌上心头。

如果自己的执念没有得到解脱,那在她身上会发生什么呢?

一瞬间,她终于清晰地意识到自己为什么还能站在这里。

——那是将死之人最后的决心。

是那份在经历巨大的诱惑和挣扎后依然选择了义无反顾的决心。

胸口越来越烫,中原理见恍惚的低下头,看到了漂浮在自己面前的书。

五条老师已经登车,没有人知道他的结局,包括自己,如果如月列车通向的是死亡,那自己也是送他前往死亡终点的刽子手。

可她依然信任他会胜利归来。

如果这是老师想要的。

如果这样就能回去见哥哥。

——那就赌一把吧。

——赌我醒来之后,还能看到那两双湛蓝的眼睛。

*

车门在五条悟面前缓缓关上。

通过玻璃可以看到不远处那个平时喜欢跟他撒娇卖乖的橘发女孩子。

她的背影疲惫而瘦弱,脊背挺得笔直,正在和身旁的伏黑甚尔说着什么,仿佛刚才感受到的视线只是错觉。

……五条悟最初并没有太在意这个学生。

中原理见是个很娇气的女孩子,不仅身体脆弱经不起特训,还特别喜欢用亮晶晶的眼神粘着他撒娇。

可也就是这样的她,会为了让他开心,拼命挑战自己做一些超出身体极限的事情,从九死一生的怪谈里逃出来,却连一句想见他都舍不得说。

……明明说了可以自由行动,却还是来了这里么。

在五条悟登上列车的瞬间,周围发生了怪异的变化,但银发男人只是手插着兜,在空无一人的车厢里随意挑了个位置坐下。

橘发少女的身影从视野里消失,她自始至终没有回过头看他一眼。

五条悟收回视线,而等来了唯一乘客的如月列车,也在短暂地停靠后,开始慢慢行驶起来。

大片玻璃上降下深蓝色的夜幕,整个车厢仿佛正在被夜色吞噬,周遭陷入了昏黑,唯独对面的玻璃上,开始播放走马灯那样回放自己的一生。

六眼出生的第一声号哭,那块现在看来味道很普通但当时却觉得很美味的梅花糕。

记忆里与自己背道而驰的挚友,在自己眼前死去的学生们,以及故地重游时羂索那张刺眼的笑脸。

那是他的前半生,他点点滴滴的情绪、他的执念和痛苦、他的过往,凝聚成了这趟不知通向何处的列车,在这个死后的怪谈世界,永远的徘徊着。

他想起那个人的眼泪掉到自己手背上,连带着心脏都被烫得紧缩起来。

“我喜欢你,最喜欢你了。”

她哭着质问自己:

“老师难道真的没有喜欢过我吗?从始至终,一点点都没有吗?”

“……”

事到如今,说点真心话也无妨吧?

前面的车厢一节接一节黯淡下去,眼见着即将吞没他在的这节车厢。

但五条悟只是轻声笑了。

“……我也喜欢你呢。”

在他话音落下的同一瞬间,列车驶入了未知的混沌中,戛然而止。

甜蜜的暧昧期,妒火中烧的冷战,到后来被迫的拒绝,天人永隔后才敢吐露的真心。

那是迟来的,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回应。

——而在这一刻,连最后的答案都被无垠的黑暗残酷的吞噬了,不再为人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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