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杀了我吧,太太”……

论乙游和规则怪谈的适配度 君亭晚 4180 2025-06-01 19:26:04

在看清钢锯上残留的组织和碎肉时,中原理见的瞳孔微微扩大了一些。

心知这也是重要道具,中原理见,从断裂的锯口抓出来一小绺女人的黑发。

是谁的头发,已经不言而喻。

这个工具,难道杀死太太的,并不是家暴的丈夫?

那些搅碎的肉泥仿佛有着某种生命,慢慢往她手上蠕动过去,仿佛某种强烈的精神污染。

突然,一只冰冷粗粝的手掌抓住钢锯,也连带着握住了她的手,中原理见下意识撒开手。

她很快意识到刚刚看到的不过是自己的幻觉,因为钢锯落地的那一瞬间,卫生间的灯开始剧烈闪烁。

原本已经平静下去的水波再次荡出层层涟漪。

下一秒,在明明灭灭闪烁着的惨白灯光下,有人仰面破水而出,水淋淋地、带着某种非人之物的死气,以一种人类很难做到的动作站了起来。

那青白的脚踝跨出浴缸时,整个人再次消失在中原理见的视野里。

中原理见看不清对方的模样和表情,然而对方转瞬间便来到了她面前,清冷地、苍白地、呆滞地继续往前走,直接视若无睹地从她身体里穿过。

“……呃!”

仿佛被突如其来的寒意侵入身体,中原理见闷哼一声,她勉力转过头,就看到女人在镜子前停下了,仿佛要确认什么似的,伸长了脖子,缓缓将脸凑到了镜子前。

“还不够、手……”

她神色呆滞地对着镜子低声呢喃。

意识到对方在揽镜自照之后,身上的压迫感骤然消失,中原理见学着她的动作,来到了镜子前。

镜子里赫然是另一段影像,但这次却比之前清晰了一些。

她看到了正在对着镜子洗脸的太太,仿佛听到什么动静,她转过头,看向了卫生间的入口。

——似乎是门外突然响起敲门声。

“咚咚咚!”

同一瞬间,外面的门被冷不丁的敲响了。

突然在现实听到同样的敲门声,中原理见吓得一激灵,就听到门外传来呼唤声。

“中原太太?你还好吗?”

原来是担心她的虎杖同学。

“我没事!等下就出来了!”

她松了口气,再次看向镜子,发现画面就断在了这一幕,卫生间里似乎恢复了正常,就连灌满血水的浴缸此时也空空如也。

她尝试了一下,再出来时已经是正常的热水了。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叫了虎杖悠仁:

“虎杖、先生,麻烦你进来一下。”

“欸,我吗?好啊。”

突然被点名的虎杖悠仁挠了挠头,有些不解,但还是转动了门把手。

于是,一只粉毛脑袋探了进来,有些扭扭捏捏的。

“我直接进来不太好吧?”

“你要是不愿意进去就让我进去。”这是顺平凉嗖嗖的声音。

中原理见走到门口,抓住他的帽子往里扯,在看清眼前正在放热水的浴缸之后,虎杖悠仁的脸倏地一下红了。

“等等等等,中原,不,太太,有话好好说,要是让我在这里洗澡也太过分了……咦?”

他连忙条件反射似的闭上眼睛,然后就被橘发少女不由分说的按住脑袋,面向了……镜子的方向?

他睁开眼睛,果然看到自己眼前是一面镜子,镜子里赫然映出了他和身侧的橘发少女,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没看出什么不对劲,甚至觉得自己有点帅的虎杖悠仁侧过脸,用眼神询问中原理见这是在干什么。

没看到想看到的画面,中原理见有点失望,正想再招呼顺平进来照下镜子,就听到虎杖悠仁咦了一声,视线顺理成章的落到了地上那把钢锯上。

中原理见心里突然升起一种不妙的预感。

“这是我的工具吧?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么说着,他就要俯身去捡那把钢锯,中原理见赶紧拉住他的帽子,将好动的小老虎又扯回来一点。

“这个暂时不许动!虎杖先生有找到道具吗?”

如果真是水管工杀了太太,那让现在扮演水管工的虎杖同学碰到这把钢锯,可能会触发什么可怕的场景。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中原理见莫名有种这样的直觉。

虎杖悠仁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转移话题,但还是顺着她的话回答了。

“我在厨房的水管里找到了一个小漂流瓶,还没拆,等你回去我们一起看看。”

见他注意力被转移走,中原理见松了口气,两人都没再注意镜子,中原理见想了想,觉得卫生间这个场景应该和顺平也没什么关系,于是拉着虎杖悠仁开始往外走。

“我也得到了一些新线索,等下探索完之后整合一下吧。”

……

“欸,你打算去卧室吗?但你刚刚说,那个怨灵正式现身了,你去卧室会很容易撞上她吧?”

虎杖悠仁看了眼紧闭的卧室门,思考了一下,提出建议:

“既然我现在的身份是你的情人,就让我代替你进去看看吧?”

想到刚刚怨灵的反应,中原理见摇了摇头:

“让顺平君陪我进去看看吧,虎杖先生你先留在这里。”

如果女主人生前真的是被水管工杀死的,那对方肯定对虎杖同学抱有强烈的敌意。

既然他已经拿到了他的那部分线索,探索完剩下的房间之前,尽量让他待在原地比较好。

被毫无缘由的拒绝,虎杖悠仁愣了一下,想问她为什么顺平就可以。

明明同为情人,顺平可以跟着她随时出入卧室,他就不行吗?

感觉心里闷闷的,但虎杖悠仁依然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把到口的问题咽了回去:

“那你们遇到什么不对要及时叫我哦!”

可能是中原发现了什么线索,这个线索又正好和顺平有关,他安慰自己。

果然,听到这句话,中原理见回过头,对他弯起眼睛:

“会的!我相信虎杖先生肯定可以保护好我!”

……

和凌乱的客厅相比,卧室里被打理的相当整洁,衣柜里整齐的摆放着男人的西装,双人床上是叠好的被子。

床头柜上放着一张合照,镶嵌其中的照片被抽走,但依然可以从摔碎成蛛网形状的相框玻璃中看出,这对夫妻的感情似乎并不融洽。

中原理见和吉野顺平几乎把卧室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值得注意的东西。

中原理见脑子里闪过虎杖同学无意间说的话。

“欸,可是我看前传的时候,中原太太卧室里甚至还有我遗落下来的工具。”

……她为什么没有在卧室里找到对方遗落的工具?

虎杖同学是不会说谎的,如果女主人真的偷偷留下了情人的工具,那必然也不会把它拿到显眼的地方。

除了工具箱,她目前在家里找到的就只有那把钢锯。

如果遗落的工具就是那把钢锯那它后来出现在浴室……

“吉野先生,”想到这里,中原理见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你身上有什么比较严重的旧伤吗?”

明白她是在问原著医生的事,吉野顺平向来对她有问必答,闻言认真的思考了一下:

“如果硬要说的话……我的右手食指因为出过意外,断掉了半截。”

“因为他……我很喜欢钢琴,但因为这次伤势永远也不能再弹奏喜欢的钢琴,所以我记得很清楚。”

那就是了。

自己并没有向两人透露情人有关的规则,这样看来,第五条就很耐人寻味了。

五:你只有一位情人,你的情人四肢健全

结合第六条,那对女主怀有杀心的情人就是……

“这里还有个门。”

吉野顺平冷不丁的出声。

中原理见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果然在挡住墙壁的落地衣架上旁边看到了一个门把手。

因为和墙壁一个颜色,不仔细看或许真的看不出来。

中原理见想了想,主动走到了门前:“我来开门吧。”

呜呜呜虽然知道这是自己家但还是好吓人啊QAQ,老师要是在这里就好了。

啊,不过老师如果在这里的话,拿到的角色会是什么?家暴的丈夫?

呜哇,如果是这个剧本的话,那当时在高专门口第一次见面,笑眯眯的五条老师对自己说的话那不就变成了:

“我是五条悟,你在咒术高专的老公。”

中原理见:“。”

坏了,是真的有点想听。

不过想到五条老师,她心里的不安确实被冲淡了几分,想到自己进来前对方那通电话,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等出去再解释吧。

“可是……”

吉野顺平还想说什么,就被中原理见阻止了,只见少女朝自己摇了摇头,露出自信满满的表情 :

“没关系,这可是我家!”

吉野顺平:“。”

某种程度上来说这句话确实没法反驳。

见少年露出动摇的表情,中原理见脚步轻快地走向那扇门,并催促他赶紧出去:

“别耽误时间啦,十二点之后那个人会回来,尽可能在那之前收集完线索出去吧。”

听到身后的关门声,中原理见做了个深呼吸,再次拧开了门把手——

浓厚的灰尘味道扑面而来。

地面上有一串清晰的脚印,一直蔓延到房间角落被一块巨大白布盖着的事物边上,中原理见眨了眨眼,试探性的迈出一步,踩在那个脚印上。

没有动静,看来这么做是对的。

她正准备再次迈出一步,像是有人突兀的按下琴键,下一秒,耳边传来连接不上的钢琴声音。

……摆在那里的,真的是一架钢琴啊。

明明没有人在那里,但琴键却被陆陆续续按动了,开始胡乱敲击起来,她踩着地上的脚印走到钢琴面前,就看到白布下是什么东西藏在其中灵活的跳动着。

看形状赫然是只手,而且看切面并不平整。

一双正在弹钢琴的断手……?

室内突然响起另一阵脚步声,中原理见循声看去,却只看到墙边蔓延过来的一串脚印,正在缓慢的向自己接近。

啪嗒。

啪嗒。

面前分明没有人,可她却能感觉到对方切实的正在向自己靠近。

中原理见咽了咽口水,在脚步声快要与她重合上的时候,用力将那张白布整个掀了下来——

黑白琴键上什么也没有,白布下凸起的形状也消失了,只有一块染着血的大手帕静静地躺在上面,杂物间里再次恢复诡异的安静。

中原理见又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它再发出声音,也不知道那双不翼而飞的断手去了哪里。

她再次看了眼脚印,发现ta停在了那里,正好停在自己面前一步之遥的位置。

她感受到一股强烈的视线,仿佛有一双森冷的眼睛正在面对面沉默的注视着她,而她一无所觉。

……

“果然还是有点太超过了,一定要这么做吗?”

“没关系,中原太太,虽然虎杖先生在胆量方面有所欠缺,但我肯定会竭尽所能保护你的,你害怕的话可以叫出声或者拉住我的手。”

“……你这话我怎么听着不太对呢?不管了,中原,你害怕就拉我的手。”

“也、也没到会害怕的程度啦……”

三人像被罚站的小学生,面对面坐在地上,一脸凝重地看着桌上那个小漂流瓶。

最后还是中原理见伸出手,纤细的手指轻轻捏住了那个看上去平平无奇的小瓶子。

“在不清楚是谁的道具之前,我来开吧。”

上面的木塞怎么样都拧不动,中原理见看向虎杖悠仁,对方接过小瓶子,甚至没怎么用力,木塞便被轻而易举地被旋转着推出来。

中原理见将那张信纸倒出来,摊开铺平,很快就注意到上面不同寻常的地方。

这是个类似留言式的内容,前后并不连接,仿佛某种孩童随手写的童真发言。

但奇怪的是,它有两种字体,一种一笔一画写得非常认真,另一种则非常潦草,仿佛是某个被逼到绝境的成年人写下的情感宣泄,笔尖甚至划破了纸张。

“铃音和贤太,要一直在一起。”

“为什么要离开我??!”

“要永远最最喜欢对方哦。”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啊!”

“温柔又很有男子气概的贤太,能遇到你真是太好啦。”

“你为什么会变心?!之前是那个衣冠禽兽,现在呢!你的心又偏向那个残疾了吗?!”

浓浓的负面情绪,从信纸透了过来,像血色蜈蚣,慢慢覆盖掉了孩子曾经天真无邪的承诺。

中原理见将信纸细心的对折放了回去。

“铃音应该是我的名字,至于贤太……”

她顿了顿,看向了两人,目光停留在虎杖悠仁胸口的工作牌。

上面赫然写着一个名字:

八木贤太。

虎杖悠仁一愣,意识到什么,他从苏醒起就没注意过自己制服上的细节,此时指了指自己,用一种不太确定的语气说道:

“所以,人是我杀的?”

无言的沉默弥漫开来,浴室里沾满血肉的钢锯,明明是彼此喜欢却最后没在一起的青梅竹马,都将凶手的人选指向了特定的那个人。

“也不一定……”

“中原太太。”虎杖悠仁打断了她。

“从进来开始,你已经做了不少危险的事情了,如果这些线索都指向你非常恨我,那你只要杀死我,就能出去了吧?”

虎杖悠仁语气轻松的说道。

他的想法非常简单,如果这次角色扮演是要中原完成女主人生前的执念,又确实是水管工杀死了她,那她想反过来杀掉水管工,是非常正常的想法。

角色扮演里的他不一定会死,而且就算会死,也有擅长反转术式的家入医生在,没问题吧……应该。

中原理见皱起眉头,不认同这个建议:

“刚刚在杂物间里,我见到了她,我觉得她应该是可以沟通的,我想试……”

“可时间马上到晚上十二点了,我不想再看到你陷入危险,我需要遵守的的规则里有提到我必须在十二点之前离开你家。”

然而虎杖悠仁却没有等她再说下去,粉发少年语气突然沉稳下来,他从上衣的工装口袋里取出了一把粗短螺丝刀,塞进中原理见的掌心。

然后,他反手握住中原理见的手,将她拉向自己,螺丝刀的尖端正对喉咙。

语气依然是阳光而开朗的,毫无阴霾,仿佛这只是一次约她看电影的普通邀请,非常自然的说出了那句话。

“来吧,杀了我。”

“中原……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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