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术式顺转「苍」。”……

论乙游和规则怪谈的适配度 君亭晚 8905 2025-06-01 19:26:04

中原理见来到面前,试图通过窗户玻璃看到教室里面的情形。

这是间看上去平平无奇的美术教室,如果硬要说有什么异常的话,和外面相反,这间教室是唯一没有起雾的地方。

白色石膏像正杂乱无章的堆在讲台上,一排排没有挂着画布的画板已经落了灰。

桌子上,一盘放着水果的碟子放在正中,碟子上的苹果已经枯萎,失去生机的萎缩着,显然已经放了有一段时间。

如果要说最奇怪的地方,大概就是石膏像的数量。

太多了。

密密麻麻的,堆在讲台上、窗边、甚至是每一个角落,足以让密恐患者犯病的程度。

除此之外似乎没有奇怪的地方。

看上去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人使用了,是被废弃了吗?

中原理见回头看了眼走廊,突然注意到一件奇怪的事。

刚才路过的那些油画,似乎离画框外更近了,原本微笑的表情被兴奋取代,眼珠子瞟向右边,她顺着油画上那些人的视线看去,看到那张空白的画纸上不知何时有了画面。

……是她的脸,不知何时出现在了画上,每个特征都惟妙惟俏。

画上的她正痛苦的紧闭着眼睛,双手束缚到一起,被周围伸来的无数手拉扯着,想要将她分尸。

呈现了一个想逃离又被死死抓住的受难姿势,看上去本能的让人心生不适。

中原理见皱了皱眉,看到自己的形象出现在油画上,还是以这种扭曲痛苦的姿势,任谁看了都觉得不舒服。

但她依然没有看到写着规则的纸条。

它到底会藏在哪里?

理智告诉她应该先躲进美术教室里,防止油画里的人钻出来向她发起攻击。

但是,美术教室里难道就会有规则纸条吗?

如果没有呢?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橘发蓝眼的少女若有所思的站在走廊上,迟迟没有行动。

她脸色苍白,眼神却清亮无比,清醒到磨一磨就能杀人。

周围的白雾里开始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有什么东西沉重的落地,像背负着重重的蜗牛壳沉重落地,画框那边传来让人牙酸的吱呀声。

雾气中影影绰绰出现众多扭曲的像面条一样的身影,歪歪扭扭,一瘸一拐的向她走来,每一步行走带都来让人头皮发麻的压迫感。

画像数量繁多,想杀光恐怕需要费些力气。

中原理见下定了决心,她抽出绑腿里的匕首。

再抬头时目光落到画着自己的那副画上。

橘发蓝眼的少女不知何时睁开眼,与中原中也有几分神像的脸上写满恐慌和脆弱,表情让人怜惜,仿佛下一刻就会被风暴摧折的花木。

形似,神不似。

她伸手抚摸那副画,手下是人皮般光滑的质感,眼眶红润的画中少女仿佛得到什么慰藉,看向她的目光写满无声的求救。

中原理见笑了起来,弯起眼眸,笑容带着甜美的安抚意味,隔着画纸摸了摸她的头。

下一秒,沾满暗红血迹的刀尖洞穿了那层玻璃,直直的钉进画中人的眉间!

画纸发出惨烈而歇斯底里的尖叫,也是她的声音。

“好啦,乖一点,不要叫,你变成我的样子来骗我,我还没跟你生气呢。”

中原理见充耳不闻,一刀又一刀,将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划得稀烂,面目全非。

随着最后一刀落下,画纸上赫然亮起火光,将那张扭曲的面容烧成黑灰,画纸消失后,镶嵌在上面的赫然是一张写满字的纸条。

【xx高中美术教室使用手册】

1:在美术教室要保持安静,不要影响别人画画

2:碟子上的苹果是新鲜的,如果不新鲜,请及时换掉,这会使前来检查的老师生气

3:石膏像不会动,如果你画到一半发现它的角度发生改变,请打碎它,换回先前的石膏像继续作画

4:最后一个离开教室的学生必须检查教室,等一切回到原位才能离开教室

5:下午六点前不能离开画室

6:下午六点前不能待在画室

……

中原理见草草扫了一眼,便将纸条攥在掌心,眼见身后的油画人已经快追上来,她毫不犹豫的打开美术教室的门,走了进去。

门刚被关上,油画人的身影便猛扑到窗户上,身体扭曲的趴在上面,蠕动一只只正在蠕动的虫子,很快,教室外便趴满了这种黏黏糊糊的非人生物。

美术教室里并不通风,散发着淡淡的食物腐败气息,中原理见低头再次检查了一下纸条上的内容,目光落到了桌上的苹果上。

规则里说碟子里的苹果必须是新鲜的,可哪里有地方找到新鲜的苹果呢?

她从兜里摸出手机,熟练地开始往下划拉联系人列表。

织田作、哥哥、太宰、芥川……

她扫过上面一个个黯淡下去的人名,一直努力往下划拉,终于找到了唯一一个亮着的名字。

【无良上司】

也就是……

——森鸥外。

被这个名字烫到,中原理见火速关上手机。

过了片刻,她小心翼翼的再次打开,抱着侥幸心理再次确认了一下名字。

还是森鸥外。

现任港口黑手党首领,她的噩梦兼BOSS。

中原理见:“……”

为什么会是他啊啊啊啊啊啊!她翘班的事还没亲自解释清楚呢!阿治哥哥当时到底是用什么理由说服的他啊!

她根本不知道啊!口径都对不上!

但是眼下的情况以及不容再拖了,想到刚刚突然变脸追着自己暴走的伏黑惠,中原理见深吸了一口气,手指放在屏幕上半天,终于狠狠心按了下去。

电话铃声响了一阵,终于被人接了起来。

“森先……”

“是小理见吗?”那头传来小女孩甜美的声音。

听到熟悉的声音,中原理见一怔:“爱丽丝?”

“没有想到是我吗?小理见好过分,打电话来居然只想见林太郎,早知道就不同意你去上学了。”爱丽丝语气不快的抱怨着。

中原理见哽了一下:“我错啦,回来帮你挑裙子,你现在是在忙吗?”

“没有呀,我只是在拿林太郎的手机花他的钱而已。”爱丽丝理直气壮的说道。

中原理见:“……”

好无聊,让我们一起来帮你花林太郎的钱吧.jpg

她没有忘记正事,于是语气恭敬地提出了自己的请求。

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是中原啊。”男人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是笑眯眯的森鸥外。

“我觉得身为顶头上司,能原谅不可爱的下属三天的两头翘班,又突然跑去上学然后人间蒸发,甚至没有提交正常的流程,而是让别人来通知我,甚至还要在上班的时候解决下属的烦恼,已经是一种溺爱了。”

“你说对吗?”

森鸥外的言下之意是:你想死吗?

中原理见头皮

一麻,不用猜也知道对方现在脸上肯定是一副捉摸不透的笑意,看似温柔耐心,实则暗处的红外线狙击枪已经准备好把自己爆头八百遍然后扔海里喂鲨鱼了。

“规则怪谈?唔——”

森鸥外拉长调子,看向了一旁的爱丽丝。

“爱丽丝怎么看呢?”

小女孩最喜欢这种东西,闻言兴致勃勃的开始乱出主意:“既然它提到新鲜的苹果!那画上的苹果也是苹果,把画着苹果的画放在碟子上不就好了吗?”

听到未曾设想的新方法,中原理见恍然大悟,正想再说点什么的时候,森鸥外的声音再次响起来。

“既然已经得到提示,那就继续去玩吧,记得早点回来上班。”

“最后,祝你成功通关,中原。”

森鸥外意味深长的道,话音刚落,电话被挂断了。

其他电话已经打不出去,中原理见的目光四处梭巡,最终落在那些被挡着的画布上。

那些姿势优美的石膏像在她打电话的时候似乎离她更近了,洁白的石膏像堆在角落,像堆砌在一起的贝壳。

中原理见走上前,随手拎起一个石膏脑袋晃了晃。

分量很沉,乍一看似乎并没有什么突破点,上面也没有提示什么,但是能堆这么多,不是线索就是……

敌人。

她把石膏头放了回去。

思考过后,她想到刚才爱丽丝说的话,开始一幅幅掀开画布,试图寻找哪张画纸上有画着苹果。

掀开、再盖回去……

重复到第七幅画时,她停了下来。

画纸上赫然是一只苍白的、没有上色的苹果。

她取下画纸,画着苹果的画被取下来之后,几乎是同一瞬间,教室里的石膏像震动了起来。

中原理见见势不对,连忙把画纸放了回去,但教室里的窸窣声并没有因此停下来,于是她迅速拿走了枯萎的苹果,将画纸放了上去。

没有反应,门没有被打开。

要新鲜的苹果,是指上色吗?

中原理见环视一圈,终于意识到了强烈的违和感在哪里。

这间美术教室根本没有任何可以用作颜料的东西。

就在这时,她抬起头,突然发现教室里石膏像的数量似乎变多了。

如果说刚才只能将将占据小半个教室,那过去这几分钟,石膏像的数量已经快蔓延到二分之一的空间。

它们身下长出白色的触须,痛苦而扭曲的像前蠕动着,中原理见看得头皮发麻,手上的苹果掉进了桌旁的石膏堆里。

下一秒,枯萎的苹果刚掉进石膏堆里,就传来牙齿碰撞的声音,是让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

哪里来的嘴?!

中原理见看了眼时间,离晚上六点还有五分钟,她下意识回过头看了眼门外。

果然,窗外趴着的那些人体组织扭曲的像蜈蚣的油画人再次躁动起来,试图找到能钻进来的缝隙。

再不跑就要被吃了!

她深吸一口气,又围着教室转了一圈,依然没能找到能被当作红色颜料的东西。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石膏像的队伍再次扩大,从底座蔓延出来的触须如同软烂的面条,承载着表情各异的沉重石膏,一点点爬向中原理见的位置。

中原理见头皮发麻的往后退去,外面趴着油画人,教室里有像虫子一样的石膏像,什么奇怪的东西都有,唯独没有她需要的红色颜料。

难道是要她放血染红那张画纸?

短暂的思考过后,她的目光落到了石膏像上,捡起离自己最近的那个石膏脑袋。

几乎是在碰到石膏像的一瞬间,接触的地方便长出了一张满口利齿的嘴,她眼疾手快的把旁边的一张画纸扯下来团成团塞进它嘴里,毫不犹豫的高高举起了石膏像!

似乎是猜到她想干什么,石膏像上那些恶心的触须迅速生长,试图扒住她的她的手臂阻止她。

但已经来不及了,中原理见不假思索的将石膏头狠狠砸向画着苹果的画纸。

石膏像嘴里发出惨叫声,但一击下去居然没有因此碎裂,中原理见咬紧牙关,又是几下狠狠砸下去。

接连砸了几下之后,石膏像上终于出现一道清晰可见的裂痕,血液从裂口里流出来,流到了画纸上,将苹果染得鲜红无比。

石膏像们停止了挣扎,触须也软趴趴的垂下去,数量也没有再继续急剧增长。

中原理见颇为好奇的颠了颠手上的石膏像,像甩一只八爪鱼一样多甩了几下,但石膏像已经停了下来,没有给出任何回应。

于是她再次看了眼时间,离六点还有两分钟。

5:下午六点前不能离开画室

6:下午六点前不能待在画室

要离开美术教室吗?

窗外那些油画人依然死死趴在窗户上,一动不动。

这种情况走出去会很危险吧……

但是管他呢!烂命一条就是干!

中原理见在心里给自己鼓劲,提着那个倒霉的石膏像走到门口,深吸一口气,准备如果外面一有异常就把它扔出去。

她猛地拉开门——

外面是一条完全正常的走廊。

地上全是油画痕迹,拖拖拉拉全是脚印脚印,而刚刚还趴在窗边的油画人,不知何时已经全都离开了,只剩下粘液一样的人形痕迹,映在窗户玻璃上,所以才显得外面依然挤满了人。

她回到教室里,发现自己先前找到的那只纸条,上面的字迹已经消失了。

看来怪谈已经被解决掉了。

于是她低头不抱希望的问那些石膏像:“那些油画去哪儿了?”

死一样的寂静,正当她以为不会得到回应的时候,那些石膏像突然自己转了个方向,将朝向转向了走廊的另一边。

有反应!

她眼前一亮,再次询问道:“川上富江在哪里?”

这次石膏像刚调转了一下方向,就被仿佛看不到的外力掰了回去。

不能回答关于其他怪谈的问题吗?

中原理见思索了一下:“怪谈之间可以互相吞噬吗?”

没有反应。

“好吧,这个问题也不能回答。”

中原理见遗憾道,问了她现在最关心的问题:

“那个叫伏黑惠的海胆头,你知道在哪里吗?”

……

中原理见从美术走廊出来一路狂奔,一眼看到了地上横七竖八都是已经倒下的富江寄生。

她停下来去试探其中一人的鼻息,发现他们都是被人打晕了。

谁做的?

伏黑同学?顺平?还是说她被困在美术教室里时,学校外面又进来了其他人?

如果是的话,难道会是赶来救援的五条老师吗?!

想到这里,她眼前一亮,顺着石膏像指的方向追了过去。

这次她一眼看到了站在众多富江寄生中的伏黑惠。

之所以能看到他,大概是因为她现在已经分不清富江寄生之间的原生脸有什么区别了。

大概是待久了也被污染了,放眼望去,人群里都是一模一样的美艳少年,五官和微表情都极为相似,乍一看去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只有伏黑惠,凭借自己的超绝海胆发型,勉强让她能从一群富江脸里认出那个海胆脑袋。

也是超有辨识度的印象点了,感谢海胆头。

竖起大拇指.jpg

似乎是察觉到她的腹诽,那个海胆发型的冷漠少年竟然当真抬起头,往她这边看了过来。

随着他的动作,富江寄生们也敏锐的看向了这里,兴奋了起来。

“老师!”

“那个丑八怪居然想吃掉老师,明明老师已经和我们心意相通……”

“赝品就要有赝品的自觉,回来吧,老师,我会把所有阻碍到我们的危险扫除。”

也许是怕她再次跑掉,富江寄生们这次追了上来,中原理见露出慌乱的表情,转头就跑。

这一举动无疑让追上来的寄生们更加疯狂,美如妖鬼的富江们不约而同的露

出狂热的表情。

背后有劲风袭来,中原理见抱着胳膊就地一滚,回头一看,果然是伏黑惠。

……都说黑化强七分,她果然不想和伏黑同学站在对立面!

伏黑惠面无表情,动作却敏捷,俨然已经是个合格的伥鬼,眼见着对方追上来,中原理见站住,眼尖的瞥见走廊尽头有一个寄生,于是转头调皮的朝伏黑惠抛了个媚眼。

几乎是下一秒,另一边楼梯传来暴怒的尖叫声,伏黑惠只愣了半秒,便抓住了她没受伤的那只胳膊。

少年见她没反抗,低眸看了她一眼,干脆利落的将她打横抱起,回到了刚才的地点。

中原理见顺势伸出胳膊抱紧她的脖颈,感受到少年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虽然她已经下定决心要冒险,但被带着回到富江们的中间的时候,中原理见还是本能的往身后的富江怀里缩了缩。

下一秒,她听到少年冷冷淡淡的声音从头顶响起。

“乖一点,老师。”

他把她带到人潮中间,想把她放下来,中原理见却抱紧了他的脖颈,一只手更加用力的将少年的脑袋按向自己,作势要跟他咬耳朵。

伏黑惠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身影踉跄了一下,耳根染上薄红,几乎是下意识有些别扭的别开脸。

两人之间的互动落到其他富江眼里,仿佛投入平静水面的炸弹,眼见着其他人眼神危险的围上来,中原理见抱着伏黑惠的颈项,不动声色的观察了一下过来的富江。

不行,行为举止几乎一模一样,根本无法确认。

正当她焦灼的时候,少年温热的吐息突然凑到她颈项边,带着病态的依恋蹭了蹭。

从外人看来,只是富江出于妒意和独占欲所以紧紧抱着她,不愿意将她拱手让人。

然而就在他怀里的少女却清楚听到了伏黑惠说的话。

他轻声开口:“左数第三个。”

冷静而清醒,完全是她所熟悉的那个伏黑惠。

中原理见蓦地睁大眼。

同一瞬间,她被少年推开,暴怒的富江们冲上来,将伏黑惠围了起来,试图寻找他和中原理见之间隐秘的链接,找到她们之间的蛛丝马迹与缠连。

中原理见被推开,手机摔出来,她低头按了几下,正当她垂下眼想自己爬起来的时候,已经有富江注意到她,朝她伸出了手。

少女坐在地上,无辜而迷茫的仰起脸看向他,姿态柔弱,像一株美丽的、只依赖他的菟丝花,似乎有些意外他会向自己伸出援手。

少年被这样的眼神取悦到,苍白的脸颊涌上潮红:“老师……”

于是她也眼睫弯弯的笑了一下,将手伸向了那个美丽的少年。

——被拉起来的一瞬间,她便猛地贴近了少年的身体,勒紧他脖颈绕到身后,和刚才小打小闹宛如调情不同,这次的力道瞬间就勒得富江脸色一白。

中原理见拔出匕首再次抵在他的大动脉上,可爱的笑了起来。

“找到你了。”

川上富江愣了一下,正想开口为自己辩解,就听到少女补充了下半句。

“你还是不长记性呢,富江同学。”

“……”

心知败露,他的脸扭曲了一瞬,然后又迅速放松下来,露出昳丽的笑容:

“是那边的伏黑告诉你的?本来以为他的程度已经很深,没必要再提防……可是即使找到我,中原老师又能做什么呢?”

“富江会出于嫉妒会抹杀同类,但明知道这时候放开你就会让你逃走,中原老师又怎么确信已经变成我的伏黑会乖乖杀死我?”

美丽的少年弯起唇角,笑得恶意满满,他主动将脆弱的脖颈露出来,柔韧瘦弱的身体贴向中原理见,仿佛此时此刻两人只是一对亲密无间的爱人。

“但你真的给我添了很多麻烦,既然富江同学这么喜欢我,那可不可以为了我去死呢?”

中原理见看起来是真情实意的在跟他商量。

富江摇了摇头,极度的亢奋和激动的情绪让他的脸隐隐有再次分裂的趋势:“那可不行呢,老师。”

“何况……”

“老师你还没杀过人吧?我也是人类,你真的能杀死我吗?”

中原理见却像是没听到一样,轻轻的叫道:“伏黑。”

川上富江一愣:“还在指望那边的人来救你吗?老师,我明明已经跟你说过不可能……”

话音未落。

“噗嗤——”

“杀死一个人并不难,像切开一个西瓜一样,轻轻一划,便会爆满殷红的汁水,十分鲜艳,只要瞬间结束的话,并不会很痛。”

曾经说出这话的人头颅滚落到地上,像吸满水的皮球,骨碌碌滚了一圈,所过指出留下鲜艳的轨迹,一直撞到了寄生脚底下,才停下来。

如果没有使用异能(现在已经称为术式了)的话,有坚硬的骨头在,人的头颅是不会这么简单的掉下来的。

川上富江的思绪凝滞了一瞬,他陷入了难得的迷茫。

……为什么全身使不上力气?他明明可以继续再生的啊?

只要那个混蛋没有跟他一起死去的话……

不对劲,另一个富江在哪里!那个蠢货难道是被抓起来了吗?该死!该死!贱人!为什么偏偏今天死掉连累他!

到处是哪一步出问题了?明明只差一点就能把;老师给……老师,老师为什么真的能杀了自己??!她凭什么杀死对她满怀爱意的自己!

似乎是察觉到他的不甘,橘发蓝眼的少女走到他的脑袋前,语气颇为漫不经心的重复了一遍富江刚才的话:

“没杀过人?真是不错的信息差。”

“之前在小树林我就想问了,你是在跟港口mafla说杀人犯?”

她露出灿烂的笑容:

“轻敌的人,可不只有我哦,富江同学。”

然而富江已经无法再回应她了,那双漆黑美丽的眼睛逐渐失去光彩,仍死死盯着她的方向,仿佛要将她的脸刻入生命结束前最后的景象。

一同闯入他耳朵里的,是一句男人懒洋洋的回答。

“解决了。”

口袋里只维持了很短时间的手机通话中断。

自此,又一张纸条上面的字迹消失。

中原理见的幻觉消失,剩下的寄生们僵硬的站在原地,眼神迷茫而混乱。

而地上富江的尸体轻微的蠕动起来,修长苍白的手指扒着地砖,无头的身子一点一点往前爬去,捡起了已经滚远的头颅,动作僵硬的将其放在血淋淋的脖子上。

被匕首斩断的皮肉里生出无数血丝一样的血管,蠕动着再生,将头颅和脖颈严丝合缝的连上,那双至始自终没闭上的眼睛再度焕发出生机,再生后的富江露出带着媚意的笑容。

他转向中原理见:“我们已经互相折磨了好久,一直在怨恨、杀死对方,但始终无法让对方回到自己的身体里,没想到你做到了。”

少年露出迷人的笑容,漂亮的嘴唇吐出刻薄的语言:“两个废物,早该死了。”

中原理见惊叹:“没想到不管本体还是寄生,都是一样的烂人呢。”

闻言,少年颇为受用的莞尔:“谢谢老师夸奖。”

【与富江同学相处的注意事项】第四条提到:

你需要帮助正确的富江赢得唯一的皮囊

谁能想到正确的富江因为分化出了两个本体,藏在了两个人的身体里,要互相融合才能出现呢?

川上富江笑着上前,牵起中原理见的手,放在唇边吻了一下,然后合上他的掌心。

“你怕黑吗?”

他意有所指的轻笑起来,目光看向她身后更远的地方。

“——鬼要来了。”

中原理见感觉手里被塞进什么东西,她看着面前微笑的富江,犹豫了一下,将其默默收进了口袋里。

而已经脱离寄生,留着海胆头的少年则分开人群,警惕的挡在中原理见前面。

他冷着脸拉过中原理见的手,在吻痕处用力擦了几下,美到雌雄莫辩的怪物低眸看少年的动作,发出意味不明的诡异笑声。

“我说为什么你到最后还能保持清醒……真是让人惊喜的发现。”他点到为止,笑盈盈的冲中原理见抛了个飞吻。

“再见了,老师,希望下次见面你能给我更多惊喜。”

“不会有下次见面。”伏黑惠语气冷漠的打断他。

再有下次,他一定会让玉犬把那张碍事的脸撕烂,踩进泥土

里。

中原理见眼尖的看到伏黑惠似乎想把对方强留下来,于是眼疾手快的拦住了他。

怪谈已经消失了,她能感觉到富江身上冲天的怨气已经淡到几乎没有,已经和普通人无异,就算让他离开,估计也掀不起什么风浪了。

伏黑惠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并没有再执着追上去,而是转头看向了中原理见。

“理……中原,你还好吗?”

话说到一半,他抿了抿唇,有些不自在的改了口,似乎是想起什么糟糕的往事,少年咳嗽了一下,耳根染上薄红。

他郑重的道歉:“抱歉,我那会儿被富江寄生,所以看到你的时候,觉得……”

“觉得很秀色可餐吗?”中原理见好奇。

“咳咳咳!”伏黑惠猛地咳嗽起来,从脸到耳根都红透了,毫不犹豫的想弹中原理见一个脑瓜崩:“笨蛋不会说话就不要说。”

中原理见连忙捂住头,先露出了委屈的表情。

然而少年微凉的指节贴上她的额头,却迟迟没有屈指弹下去,而是转而轻柔的蹭了蹭她的脸。

“谢谢你,如果没有你的话……”

后面的话伏黑惠没有说出来,他闭了闭眼。

“欸?”

有前车之鉴在,来自酷哥突然的温柔让中原理见相当不适应,想到他前面的所作所为,往后退了一步,像只炸了毛的小狗,警惕的看着他,想问他是不是被还没完全恢复清醒。

“你……”

下一秒,少年身形一歪,朝着她怀里倒了下来。

差点被泰山压顶压倒的中原理见:“……” ???

嗯???晕过去了?

算了,溺爱一下吧,被控制那么久估计也挺不好受的。

她撑起对方的体重,摸了摸他的海胆头,略硬的扎手触感让她愉快的眯起眼,决定短暂的原谅他五分钟。

哎呀,伏黑同学的头发可真好摸。

等摸头摸够了,中原理见吃力的将伏黑惠的胳膊搭在自己没受伤的那边肩膀上,搀扶着他准备离开学校。

“一起去死吧……!”背后突然传来一句阴沉的呢喃。

中原理见错愕的刚想回过头,就听到另一个轻松的声音响起。

“真是的,可别当着老师的面欺负学生啊,好像我很不负责任一样。”

另一个熟悉低沉的,笑眯眯的声音响起。

是五条悟的声音!

才几天不见就已经可以称得上久别重逢的五条悟站在她身前,随意的抬手一挥,挡下了来自富江狂热追求者的攻击,语气一如既往的欢快。

话锋一转,便多了些冰冷锋锐的意味:

“既然在学校也是给别人添麻烦,等醒了之后就去更适合你的地方待着吧。”

他单方面下了决定,然后转过头看向眼巴巴看着他的中原理见和低垂着头昏死过去的伏黑惠,笑容满面,故作夸张的惊叹一声:

“伤的好重啊,不会路都走不了了吧?好可怜哦——要不要老师抱……”

话音还未落下,因为看到攻略对象而觉得安心的中原理见腿下一软,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头扎进了五条悟的怀里。

五条悟一怔,身体紧绷了一瞬,却下意识取消了无下限。

因为面前的鲜血、灰尘、被撕裂的刀伤,这些都是六眼传达回来的信息。

眼前的学生显然已经是强弩之末,无法再抵御任何来自外界的偷袭,自然也没有能力自己乖乖爬上救护车接受治疗。

五条悟垂眸看着怀里的少女,语气听不出情绪。

“你……”

“……要。”一旦放松下来,浑身的神经都叫嚣着疼痛,困意一阵阵袭来,但即便如此,中原理见还是挣扎着抓住了五条悟胸前的纽扣。

她像是感觉不到痛一样,从他怀里抬起头,声音微弱而清晰的强调道。

“……要老师的抱抱。”

我要贴贴QAQ,贴不到老师我会死的!

怕被对方像扛米袋子一样非常不讲情调的扛走,中原理见难得无理取闹了一次:“要公主抱。”

话音刚落,她就很不争气的头一歪晕过去了。

银发男人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思索到底是推开还是纵容。

“……”

但他最终还是收紧了臂弯,让少女得以安心的把自己的脸埋进他胸膛里,微微叹了口气。

“真是任性的要求啊,不过偶尔满足一下也无伤大雅吧。”

本来想一边肩膀扛一个直接把两只都打包带回去的五条悟只能被迫打消念头。

他摸出手机,给守在外面的辅助监督打去电话,等到对方带着人急匆匆抬着担架过来,把伏黑惠抬上担架,自己则将少女轻巧的打横抱起,走向了等在校外的黑色轿车。

少女的体重很轻,像只睡着的小狗一样蜷缩在他怀里,似乎是感觉到让人安心的气息,或者做了什么美梦,她在睡梦中翘起唇角,乖巧的不行。

五条悟将她放到车的后驾驶座,顺手给她脑袋下垫了个抱枕,正准备去处理接下来的收尾工作时,突然听到身后少女低声喃喃着什么,断断续续的,要很努力才能听清。

即使不是故意的,五条悟绝好的听力也让他并没有错过那些不成句的字词。

“有我在、别害怕……”

“……哥哥。”

男人停在车边,注视了她沉睡的脸一会儿,转身走了几步,又折返回来,再次敲了敲车窗。

车窗被摇下,露出辅助监督有些紧张的脸。

“五条先生还有什么事吗?”

原本判定为一级的咒灵突然升为特级,原本负责交接这次任务的黑井监督也被发现打晕在没人的地方,甚至没能将消息传出去,导致明明能支援的情况下,还差点折损了两个学生。

这算是重大失误了。

这事估计会被咒术总监会知道,不过其实连他也觉得不可思议。

黑井监督醒来之后第一件事是说伏黑惠也被寄生,在全校和搭档被寄生的情况下,这个第一次出任务的新生到底是通过什么手段怎么杀死富江的?

五条悟并不回答:“车门打开。”

听到他的话,辅助监督连忙解锁车门。

于是五条悟俯下身,用手掌盖在少女的眼睛上,摸了摸她的额头。

果然,一些破碎而难以连贯的画面再次涌入大脑,造成无伤大雅的刺痛同时也比之前提供了更多信息。

突然触碰到让人舒服的凉意,熟睡的中原理见本能的用脸蹭了蹭他的掌心。

五条觉得自己掌心传来一点痒意,眼见着少女的眉头松开,他顺势收回手。

“带她和惠一起去校医室吧。”

简单的叮嘱完之后,五条悟再次进入了学校。

一直挥之不去的浓重怨气已经在逐步消散,剩下被富江寄生的学生也被有条不紊的带走,整个学校安静如死,只余混乱和冲击后的残局,足以证明当时的情况有多惨烈。

而五条悟则两手插兜慢悠悠的在学校内部晃着,直到走到教学楼入口的附近,他看到了地上遗落的那把染了血的匕首,若有所思的盯着多看了几秒钟。

下一秒,他抬起手,姿态非常随意的对着一旁的空教室抬起手:“术式顺转「苍」。”

威力巨大的术式轰碎了墙壁和教室,浓烟里影影绰绰的出现一个男人的身影,于是五条悟轻松地笑起来,朝那个男人挥了挥手,态度自然地仿佛在面对一个老朋友。

“哟,好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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