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他选择了自杀

论乙游和规则怪谈的适配度 君亭晚 4887 2025-06-01 19:26:04

现在醒来的,会是哪一个悠仁呢?

那个笑容充满感染力、像个每天自转的小太阳一样的悠仁,还是那个危险怪异、明明占据了绝对主导权,神色却充满绝望的同窗?

中原理见想起之前在黑手党时哥哥们对自己的教诲,深吸一口气,屏住了呼吸,没有贸然挣脱,而是抬起手,将枪口对准了悠悠转醒的粉发少年。

于是虎杖悠仁刚醒过来,就意识到自己的额头抵上了一个冰凉的硬物,他困惑的抬起头,看到正朝自己露出歉意笑容的中原理见。

“砰——”

*

用一些不太美妙的恐吓手段确认了对方是真的悠仁后,中原理见尽量简短的跟他解释完现状

“所以如果是按照规则给出的提示推算,我们两个当中有一个是安珍,并且要杀死安珍才能离开这里,不然等清姬闯进来,同时容纳我们两个的大钟也会失效。”

刚刚橘她突然冷脸朝虎杖悠仁耳边开枪,吓得虎杖悠仁一边呜哇乱叫一边满屋子逃窜,以为她是被怪谈附身,拼命向她解释自己真的是本人,然后在她确认完毕后如释重负地一屁股坐到地上。

本来以为她是真的对自己起了杀心,结果居然只是在确认吗??

小老虎耳朵都快耷拉起来了。

那么问题来了,在这场幻境里,谁是安珍?

难道在这个幻境里,必须要死一个人才能离开吗?

门外的清姬得不到回应,开始焦躁起来,以头敲门的动静大起来,虎杖悠仁,虎杖悠仁转头看向外面半人半蛇的女人,沉默了半天。

“抱歉。”

中原理见不明所以的歪了歪头,察觉到他低落的情绪,于是向他走了过去。

“为什么要道歉?”

“因为是我,才让理见你陷入这种困境的吧?”

“可我告诉你这些事,不是想让你因此愧疚,而是想和你一起逃出去。”

中原理见走到他面前,摸了摸少年低下的头。

“在纠结规则之前,我还有个问题要问你。”

“?”

“我想知道,你约我今天出去,是因为什么事呢?”

虎杖悠仁一怔,然后露出了爽朗的笑容:“抱歉呀,没有事先跟你说,其实今天是我爷爷的忌日,我本意是想带理见你陪我一起去见见他的。”

说到这里,他期待的看向中原理见:

“我知道这次可能没机会,但是下一次我去探望爷爷的时候,如果理见你有时间的话,可以陪我一起去吗?”

话音刚落,死一样的沉默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

意识到气氛变尴尬,粉发少年连忙窘迫的开始摆手,想说下下次也可以,就见回过神的橘发少女朝他微微笑起来,锋利的眉眼顿时柔软下来。

“我知道了。”

——下一刻,她将枪支抵住了自己的侧额。

“?!”

粉发少年的瞳孔骤缩,中原理见侧身躲开想要阻止她的虎杖悠仁,语气平静。

“抱歉,我不知道会是这么重要的事,不如说,就算是很小的事,我也不应该失约。”

“哥哥告诉我不要随便答应别人的请求,但答应了就一定要做到,没有做到,是我的问题,如果我早点注意到悠仁你的状态,可能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虽然很不想听规则的话,但我希望悠仁你能从这个可怕的幻境里逃出去,如果规则是一定要安珍死去,那你可以是安珍,我也可以是。”

咔嚓一声,是枪上膛的声音。

“……我知道你的意思了,你先听我说!”

——握着枪的手臂突然被人扯过,虎杖悠仁焦急的脸在面前放大,中原理见执拗的不肯松手,却抵不过少年力大无穷,张开五指,紧紧包裹住她的掌心。

“很寂寞啊。”

“欸?”

虎杖悠仁本来想抓抓头发,但腾不出手,只能作罢。

“出现异常的原因,没有告诉你,因为我很寂寞啊。”

“悠仁……?”

“我忘记了爷爷交给我的愿望,也想不起来自己为了什么留在这里,没有人跟我解释,就连五条老师也只是告诉我,让我自己去找到原因,如果咒术师的归宿是死亡和诅咒,那我是不是已经经历过一次了呢?以至于我现在变得麻木和迷茫。”

“直到理见你的出现,让我慢慢感受到了强烈的违和感,你和周围的人太不一样了,我看得出伏黑和钉崎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想保护好你,我也想靠近这样的你。而我一直以来都抱着‘如果能让理见你开心,那让我做什么事都无所谓’这种心态。”

少年这么说着,有些自嘲的低头笑了一下。

“但是,看到你和顺平一起去看电影、一起去逛街的时候,偶尔也会觉得寂寞和心酸,于是,那个声音出现了。”

中原理见怔怔的看着他,这近乎告白的话语让她握枪的手慢慢卸了力道。

“你只要放弃理智,你只要沉沦下去,就可以肆无忌惮的占有她了,我发现自己面对那些声音的时候,做不到完全不被动摇。”

“因为我偶尔,也会想被你注视着啊。”

也就是这一瞬间的松懈,手上的枪突然被夺过,中原理见下意识想夺回来,但少年的反应速度更快,她的手被人轻而易举的牵住,少年修长的手指嵌入她的指缝,做出了十指相扣的动作。

门被猛地撞开了。

人首蛇身的妖怪进入庙内。

明明是极度危险的情况下,虎杖悠仁却露出豁达到近乎温柔的笑容,他松开了手,将枪口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我知道如果是你的话,一定有办法叫醒外面那个我。”

“——但即使你逃跑了,我也会发自内心的希望你能成功逃出去。”

“砰!”与少年充满眷恋的尾音一同落下的,是冰冷的枪声。

“悠仁!”

他竟然选择在幻境中自刎!

清姬目睹这一幕,唇角流露出一丝冷笑。

然而下一秒,她感觉额头一凉。

她想尝试去摸,却想起现在的自己为了以最快的速度追上安珍,已经摈弃了无用的手脚。

她迟钝的感受了一下,有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流下,将视线和唇角染成狰狞的血红,清姬终于意识到了自己额头上是个血窟窿。

……刚刚虎杖悠仁开的那一枪,竟然是对着她开的?

那小鬼调转枪头的反应太快了,以至于她后知后觉才意识这两人竟然是在一唱一和,就等她进庙!

她居然被两个人联手戏弄了!!

清姬的脸因为极度的愤怒扭曲起来,妖怪嗜血的本性让她瞳孔都开始泛红,她想要杀了这两个恶心的人类,然而下一秒,侧脸便挨了重重的一拳。

“嘶!!!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唔!”

清姬咆哮着,额头上的血洞开始快速复原,摆动蛇尾想要将身上的虎杖悠仁抽飞出去,少年反应更快的躲开来势汹汹的一击,将枪抛回中原理见掌心。

“你们以为这样就能出去吗!为什么还要挣扎?!就这样抛开理智与心爱之人赴死究竟有什么错!”

被清姬用蛇尾抽打过的地方无风自燃的烧起黑色的火焰,火舌迅速舔遍庙内,像是有生命一般封上了门窗。

“可惜了,我和悠仁的默契,让我们更适合成为共犯。”

“——进钟。”

中原理见话音刚落,粉发少年躲过险些蔓延到身上的黑焰,在与中原理见短暂的对视一眼之后像只敏捷的猛兽猛地蹿进了那座唯一没有被波及到的大钟内部。

见到这无异于同归于尽的行为,清姬也楞了一下,然后露出娇笑。

“嘴上说着什么共犯,最后还是打算为了心上人牺牲吗?过来吧,不会很痛的,和我一起杀了钟里的安珍,成为我的一部分,留在这里吧。”

长年累月的禁锢,早已让最偏执的爱情最终酿成更浓烈的恨意。

清姬活动了一下手脚,却突然发现自己的手脚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竟然

变得动弹不得。

她低下头,就看到诡异的红光缠绕在自己身上,那与黑色火焰一同出现的,是暗红色的光,红光刚刚包裹住黑焰,黑焰便痛苦的颤抖起来。

这是什么??

爬满黑焰的破庙里,所有物品都在扭曲的火光中尖叫,窗外不知何时已经陷入一片漆黑,火焰与霸烈的红光交织到一起,竟然隐隐有向外逃去的趋势。

但是无济于事,因为看上去毫无威胁的红光已经先一步封死退路,转瞬之间,人为的烈火炼狱化为束缚自身的囚笼。

这究竟是什么出现的东西??

清姬发出高昂的尖叫:“你做了什么手脚!”

转而怒斥躲在钟里的虎杖悠仁:

“你这个只能靠女人来救的混账!没有一点担当吗!”

被质问的少女站在其中,橘色长发诡异的鲜艳着,她伸手捂住一只眼睛,一言不发的抬起手。

清姬只感觉脖颈一痛,在这一刻无比清晰的感受到骨骼的沉重,她像濒死的蛇一样在地上挣扎着,直到不听使唤的骨头捅破了蛇鳞,蛇尾翘了起来,又是被生生折断一样有气无力的撇下去半截。

她的脸上终于出现恐惧,但眼睛仿佛也变成了坠在眼眶里的球体,即使被血丝拉扯着,也不受控制的往下掉,仿佛脆弱的眼眶已经无法再承载它的重量。

中原理见努力让自己维持清醒,一边尝试控制不受控制乱窜的红光,一边轻声道:

“规则说要杀死安珍才能出去,既然我们都可以是安珍,为什么你不能是安珍?”

电光石火间,清姬猛地想到了刚才两人看似是在表白的话语:

“虽然很不想听规则的话,但我希望悠仁你能从这个可怕的幻境里逃出去,如果规则是一定要安珍死去,那你可以是安珍,我也可以是。”

咔嚓一声,是枪上膛的声音。

“……我知道你的意思了,你先听我说!”

*

竟然是从那时候就已经串通好了吗??

清姬咬紧牙关,暴怒和不甘让她愤怒地尖叫起来:

“哪怕你脱离了这个幻境,现实里的他依然不会恢复正常!现在的他能维持清醒,你以为出去之后的他就能恢复正常吗!你只会被他杀死!他肯定会……”

——咔嚓。

颈骨断裂了。

周围的红光和火光彼此收束,像两股被绞紧到一起的绳索,绮丽的交织着,如同密密麻麻的丝线从头顶剥离。

中原理见回到了那栋废弃教学楼,她东张西望,看到了熟悉的保健室,确认了自己正身处三楼的走廊。

有不紧不慢的脚步声从远处的楼梯口传来。

是那个一心想拉着她一起死的虎杖悠仁。

再次听到这个脚步声,中原理见却奇异的平静下来,她想起刚刚幻境里一脸真诚的悠仁,又看向了另一边楼梯口。

“我知道如果是你的话,一定有办法叫醒外面那个我。”

“——但即使你逃跑了,我也会发自内心的希望你能成功逃出去。”

*

都这么说了,怎么可能还会逃跑啊!

她咬了咬牙,跑进了保健室,开始寻找自己遗落下的背包。

*

两分钟后,少年不急不缓的足音如约停在了保健室门口。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了。

躲在柜子里的中原理见捂着嘴,有些欲哭无泪。

话说早了,她根本没找到包在哪里啊!那个小老虎玩偶自然也是下落不明。

欸……我打悠仁,真的假的?

唯一能打动自己同窗的东西没了,她几乎是绝望的闭上眼,准备趁对方开其他柜门的时候溜出去。

如果可以的话,她真的不想操控这控制不了的术式再打一架。

“理见?你在里面吧?”

果然,少年走了进来,脚步声停在了门口,他似乎正在观察里面的情况,中原理见屏住了呼吸,从柜子里的缝隙悄悄往外看去,就看到少年停在自己柜子面前,缓缓地四处张望,然后抬脚走向最里面那个柜子。

哇,厕所最后一间有鬼定律真的生效了!

“是已经放弃挣扎了,所以躲在了这个出不去的房间吗?”

“还是说,理见你其实很愿意和我殉情呢?啊……光是想到这个可能性,就感觉快要激动得不受控制了……”

话是这么说着,然而少年却迟迟没有拉开柜门,他只是定定的看着那个方向,不知道发现了什么,转身离开了。

“咦,看来不在这里啊,刚才只是制造声音吸引我过来的手段吗。”

离开前,他如此自言自语着,脚步声就此远离了。

咦?就这么走了?

发现脚步声从门口消失了,中原理见有些疑惑,她将脸贴近柜子的缝隙,想要再确认一下。

然而下一秒,她便对上了一双燃烧着金色光芒、一直痴缠着她的眼眸。

“——找到你了。”

“……!!”

柜子门被猛地拉开,少年的手掌扶住两边柜门,身躯挡住了身后的光亮,将她就此囚困在铜墙铁壁的鸟笼里。

“我说过吧,被我找到,就杀了你。”

因为背光,中原理见看不清他此时的表情,虎杖悠仁像抚摸一只兔子一样,充满珍惜的抚摸她的脑袋,爽朗的笑了起来。

“我很开心,你愿意和我一起去死,来,不用再害怕了,摸摸头。”

鬓发被人抚过,那冰凉的手指顺着鬓角下滑,轻轻蹭过她的脸颊,然后顺势往下捏住了她的下颌。

——然后另一只手来到脖颈处,轻轻地、慢慢地、收紧了。

“呃唔!”

被掐住脖子,中原理见呼吸不畅的仰起头,却看不清他的脸,她咬了咬牙,眼见着要被掐死在柜子里,她艰难地伸出手,环住了虎杖悠仁的脖颈,语气充满柔软的眷恋。

“我想看到你的表情……”

少年的身体一僵,手上的力道也有了片刻松懈,中原理见没错过这个机会,在得以喘息的瞬间,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撞向了虎杖悠仁!

虎杖悠仁下意识想退开,原本就年久失修,现在又被两人折腾的柜子向前倒去,他一边要护着中原理见,一边又要挡着柜子,一时间竟然有些手无足措,瞳孔里的光亮急剧收缩变化着。

旁边的柜子被带动着,也倒了一片,发出巨大的响声,年久积压的灰尘腾起,中原理见坐在他身上,狠狠打了个喷嚏。

这不是恋爱游戏吗!怎么每次走友情线都能走得这么灰头土脸!倒是给我点机会啊!!

中原理见在心里破口大骂,下一秒,一个阴影突然倒下来,不偏不倚的砸在了虎杖悠仁的脑袋上。

正在捂着脑袋神色挣扎的粉发少年下意识望去,在看清是什么东西之后,顿住了。

中原理见没放过这个机会,语气急促的出声:

“是给你准备的礼物,我原本想着,今天见面的时候把它送给你。”

——那是个张牙舞爪的小老虎玩偶,看上去和他竟然有几分相似,被人珍惜的放在书包里,一脸骄傲的朝他笑着。

“你……”

“虽然现在才说可能来不及了,但是等到下一次,我可以陪你一起去看爷爷吗?”

“欸?”少年的瞳孔剧烈颤抖起来。

“我不会跑的,我答应过你,会在你需要的时候陪在你身边。”

“所以……你快给我醒过来啊!!”

“……!”

听到这句话,粉发少年浑身一震,微微睁大了眼。

与之一同响起的,是短促的女人尖叫声后,一时间万籁俱寂,唯余擂鼓般的心跳在急促的敲打着中原理见的胸腔。

但她依然等待着。

终于,眼前的少年动了。

他抬起脸,迟疑的发出声音:“……理见?”

……

吉野凪觉得有些心神不宁。

这种不安在儿子的朋友来短暂的拜访又急匆匆离开后达到了顶峰。

理见呢?理见那孩子有没有出事?明明是自己的责任,却要托付给那个

孩子的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她开始尝试联系顺平的班主任,但手机显示没信号,她有些焦躁的在客厅里走来走去,目光在放在玄关处时,变成了坚定。

除了上班和买菜,顺平很讨厌她出门,如果这时候自己出去,他知道了肯定会生气。

但是没办法,她实在太在意顺平的去向了。

等顺平回家再跟他道歉吧。

吉野凪这么想着,来到了玄关处,蹲下身开始从鞋柜里找方便行动的鞋子。

她全然没注意到走廊房间的门被悄无声息的推开了。

“妈妈……”

“好饿、想和妈妈一起……”

戴着脏污的血色面帘的和服小孩自言自语着,有些行动迟缓的从背后靠近了吉野凪。

吉野凪只听到身后传来细弱的呢喃声,她下意识转过头,正对上满身是血的和服童子近在咫尺的面帘。

新鲜的鲜红色,沉淀后留下的猪肝色,血腥味和注视占据了整个视线和感官。

“——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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