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变成幽灵的灰原君好……
“抱歉,我没帮上什么忙,这些小饼干是我下午烤的,请拿去吃吧。”
临走前,灰原优叫住了中原理见,递给了她一个盒子。
说这话的时候,女孩依然有些不敢抬起眼和她对视,比起阳光开朗的哥哥,她的性格似乎更加内敛。
诶诶诶,居然是可爱妹子的手作饼干!吃不到的人有难了!
中原理见火速接过,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
“我会满怀期待的全部吃掉的!”她站在夏油杰身边,信誓旦旦的拍着胸脯保证。
被她的快乐情绪感染,灰原优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没关系,以前哥哥也很喜欢吃我做的东西,你能喜欢真是太好了。”
听到这句话,中原理见微微一愣,视线落在饼干盒上,心里突然有了其他主意。
这次伸进去敲门的手被握住,拉着她轻而易举的穿过了窗户。
“灰原君!看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一进入屋子,中原理见就迫不及待的给眼前的幽灵少年展示手上的饼干盒。
盒子被揭开,上面摆列整齐的赫然是小狗图案的饼干,灰原雄只一眼便认出了是出自谁手:
“是小优做的吗?!”
少年看上去比她想象中还开心,苍白的脸颊因为开心涌上潮红,看上去让他更像活人了,他顾不上道谢,小心翼翼的从中拿出一块,放进了嘴里。
整个过程中,中原理见就笑眯眯的托腮看着他,鬼怪模样的少年乍一看有些吓人,苍白的肌肤,半透明的身体,以及接触到皮肤时类似果冻般冰凉的质感,无一不昭显着非人特质。
但谁能拒绝一个正抱着饼干大快朵颐的小狗鬼呢。
特别是,以为她没看到,于是抱着妹妹送的饼干悄悄抹眼泪的小狗鬼。
她还担心成了幽灵之后就没办法吃人类的东西,能进食真是太好了。
等到灰原雄风卷残云的解决掉半盒饼干之后,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有些窘迫的跟中原理见解释:
“抱歉,我只是太久没吃到小优做的东西,一时间有点忘乎所以了……你要一起尝尝吗?”
中原理见接过他手上的饼干,小优确实很有做饭的天赋,是她羡慕八辈子也做不到的特质,她吃掉饼干,思考着,把小优的事情告诉了他。
听到小优现在的成长,灰原雄露出怀念又愧疚的表情:
“我死亡的事,除了小优以外,其他人都会当作是普通的事故,我在这方面保密做得蛮好的。”
“唯一的问题是,我的尸体大概挺难看的,希望没有吓到小优。”
他一提尸体,中原理见便想到了当时敲门的时候,碰到的那具下半身不翼而飞的尸体,沉默了一下。
“小优和我说了,你们的父母很早之前就去世了,你是为了给她赚学费才选择成为一名咒术师。”
她低下头,余光看到灰原雄半透明的身体,正坐在自己身边。
“你走之前给她留了一大笔钱,足以她之后生活无忧,如果说你的挂念对象只有她,可小优现在生活的不错,你是因为什么执念不能去转生呢?”
灰原雄晃荡双腿的动作慢下来,似乎也陷入某种思考里,原本雀跃的表情渐渐变得晦涩下来。
“我也不明白……”
“小优现在已经可以独立生活,我咒力评级不高,咒术界也不会因为我掀起波澜,换句话说,我在大家的剧本里已经退场了才对。”
这个世界,好像已经没有他的容身之地了。
中原理见偏头看着他,少女的眼眸很清亮,像藏着镜面的湖泊,清晰地倒映出他现在的模样。
“你要怎么样才能从这里出去?”
她突然直白的问道。
“欸?”灰原雄明显没反应过来这句话的含义。
“既然待在这里得不到答案,就和我一起出去吧,还是说,你没办法从这里离开?”
中原理见认真的提议,思路逐渐被打开:
“你们幽灵是不是能附身?要不你附身我去找你妹妹吧?正好我不会做甜品,你顺便帮我做个回礼给她,啊,说到这里,你要小心外面的眯眯眼狐狸,这种爱笑的眯眯眼最坏了……”
灰原雄沉默了一下,觉得她似乎搞错了什么。
“其实我一直都能出去。”
中原理见:“?”
“我是能自由行动的,之所以一直躲在这里,单纯是因为想把日记本留给合适的人,而现在日记本给了你,我也就没有必须留在这里的理由了。”
中原理见愣住了:“那你为什么还在这里……”
“因为你让我在这里等你。”
灰原雄回答的很真诚。
中原理见:“……”
天杀的,她以为对方是必须在这不可。
几分钟后,夏油杰转过身,看到了牵着幽灵朝自己笑得狗腿无比的中原理见。
“我回来啦,夏油大人。”
夏油杰:“?”
能干出开车撞他的逆女突然这么叫这么好听,肯定有鬼。
下一秒,他看到了中原理见身后的灰原雄。
“……”
看来是真有鬼。
袈裟男人挑了挑眉,正想不轻不重的刺她对方现在像狗腿子的谄媚样,视线落在身后的灰原雄身上,突然顿了顿。
鬼使神差般,他开口了:“请你上前来。”
灰原雄有些不明所以,从中原理见身后绕了出来,在看清眼前男人面容的时候也大惊失色:“你长得好眼熟,我们之前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好老套的搭讪方式!
夏油杰没有急着回答,
手指按着下颌,反而露出沉思的表情,他沉默的时间有点长,以至于两个人都不约而同的有点不安,中原理见担心他是要拒绝,正想继续争取的时候,夏油杰将视线投向了她。
“理见酱。”他的声音温和。
“你刚才说,希望这位灰原君可以和我们一起调查整件事,是吧?”
见他态度松动,中原理见看到希望,像小鸡啄米一样连连点头,用期待的眼神紧紧盯着他。
“可以,但我也有条件。”
眼前一人一鬼都是学生模样,夏油杰用手指梳理怀里女孩的长发。
“同意让你进去和他说话的回报,只是手作巧克力的话还不够,作为另一件事,你要答应我……”
“——无论在什么时候,在我需要帮助的时候,无条件的帮我一次,能做到么?”
这个承诺的范围太广太沉重,中原理见顿时露出警惕的表情,像只如临大敌的小兽:“如果是帮你促进某些阴谋的话,我是不会同意的!”
“不会,我可以答应你,如果真是这样的事,你只需要保证我的安全。”
夏油杰笑意盈盈的,在眼前女孩还想说点什么的时候,用食指堵住她的唇。
“嘘,不可以再让步了哦,我的耐心是有限的,你明白吧?”
*
“这些是小优告诉你们的吗?她还有没有说些别的?”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面对中原理见的提问,松田辉的脸有片刻僵硬。
中原理见摇了摇头:“她说具体的她也不清楚呢,所以我们才想着问问松田君。”
闻言,松田辉的面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他垂头丧气的低下头,嘴角撇下去,似乎陷入了十分低落的情绪:
“太一哥的死我也有责任,如果我能早点意识到他们的阴谋就好了?”
“他们是谁?”中原理见敏锐的捕捉了关键词。
松田辉露出难以启齿的表情,他几次张口,又闭上了嘴,最后像是下定决心一样深吸一口气:
“我可以告诉你,但是只能你在场。”
再次被拒之门外的夏油杰:“?”
屋子也是,猴子也是,你们村的人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如果你们做不到的话,恕我不能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告诉你们。”
见两人沉默,自觉拿捏了他们软肋的松田辉再次开口强调了一遍。
最先回应他的,是男人的轻笑声。
“真是让人苦恼的要求。”
“很可惜,你没有跟我们谈条件的权利。”
眉眼端丽的青年微笑着叹了口气,模样十分苦恼,房间里的气氛骤然紧绷起来,他慢慢悠悠从男孩身边路过,但转眼间,锋利的匕首已经抵在他的咽喉。
“——要么死,要么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连咒术师都不是的恶心猴子,也敢对他颐指气使?
松田辉只是浑身一颤,尖端便毫不留情的刺破皮肉,细细的血流顺着往下淌,他在极度的恐慌下连忙举起双手:
“等等,我说,我说!”
尽管嘴上这么说着,他的目光依然紧盯着橘发少女,这让夏油杰不由开始思考,在这里把他杀了之后回去哄好中原理见的困难程度。
“抱歉,中原小姐,虽然这件事的事实可能会非常让人难以接受,如果可以的话我也不愿意去相信,但事实上……”
“太一哥是被村民们杀死的。”
这句话出口,抵在大动脉处的锐器突然松开了,似乎是因为他给出了满意的回答。
“相信你也看到了,祠堂里的那个东西,就是爷爷奶奶养在这里的,而太一哥就像以前那些路过的人一样,被吃掉了。”
松田辉露出痛苦的表情,他的身体越过茶几,想要握住中原理见的双手,但似乎有无形的空气墙阻拦着他。
灰原雄一边嘀咕着“说话就说话怎么还要靠女孩子这么近”,一边自告奋勇的再次挡在了中原理见和松田辉中间,充当了那堵无形的空气墙。
怎么也碰不到眼前那个女孩,只当是什么奇怪的术式,松田辉咬了咬牙,只能继续说道:
“他们的思想愚昧落后,竟然觉得供奉咒灵可以让村子得到长久的发展,我已经提醒过太一哥,但是我没想到他们下手的会那么快。”
说到这里,男孩完全沉浸进自己的情绪里,他落寞的低声呢喃着。
“如果我能更加注意,如果我那天没有去上学,或许,太一哥就不会死。”
“所以那天我才问你,要不要来我的住处,就是不想再坐视这样的悲剧发生,但奶奶不同意,所以我一时半会儿也不敢轻举妄动,作为一个学生,我已经做不到更多了。”
他苦笑,看上去似乎货真价实的在难过,但当中原理见追问更多的时候,他却宁死也不肯再说下去了。
……
“你想单独进去和他再聊聊?”
离开家门的时候,夏油杰这么问道。
没想到对方会主动提出来,中原理见点了点头:
“我还有些很在意的事想问他,如果单独见我的话,他可能会说实话。”
果然刚才就应该让咒灵吞了那个碍事的家伙。
夏油杰微笑着正要发难,却被一旁的灰原雄拉住衣角:
“我们就听她一回吧!我知道夏油你心里不平衡,没关系,作为另外一个旁观者我会和你一起在外面等的!”
……都已经跨种类了,倒也不用这么老实。
见灰原雄帮自己争取,中原理见也握住了夏油杰的双手,情真意切的掉了两颗小珍珠。
“夏油大人,这是我一生一世的请求……”
很好,更该死了。
但那猴子确实不是咒术师,还不至于能威胁到她的性命,夏油杰轻叹一口气。
“那就让灰原君跟着你吧,理见你一个人我不是很放心。”
于是,借着落了东西的理由,当中原理见再次来到松田辉家里的时候,对方眼里明显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松田君刚刚想跟我说什么?”
中原理见开门见山。
听到她这么问,松田辉紧张的往外瞥了几眼,确认没有什么异常之后,果然放低声音继续说了下去:
“我们为了避免更多伤害发生,有更多太一哥那样的人被杀死,所以自发聚集起来,建立了一个组织,来阻止那样的阴谋发生。”
“我都看到了,知道他一直在试图控制你,你其实是被他扣押的诅咒师对不对?”
说到这里,松田辉再次压低声音。
“太一哥的死已经很能说明这个村子已经彻底完蛋了,为什么身为术师的我们却要对这些恶意照单全收?善良是没有出路的,我们只有紧紧抱团到一起,才能为自己的同胞发声复仇。”
听到这里,中原理见终于有了反应,她举起手,眼神真诚。
“容我打断一下。”
“在我看来,松田君你似乎不是诅咒师,但你却对术师这个群体表现出了相当的了解程度,这些了解是在森田先生来之前就已经听别的术师说的吗?”
松田辉一愣:“是的,小优的哥哥也是咒术师,这些都是我从他那里了解来的。”
“我们是在太一哥的事发生后,才下定决心要团结起来的,可能有点晚,但我不希望再有牺牲发生了。”
中原理见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没想到还有这样的隐情,对于发生在你们身上的事,我深感遗憾。”
全然不知旁边幽灵露出复杂眼神的松田辉仔细看她面色,见她似乎相信了自己,看了眼门口,凑近了中原理见:
“虽然我一个人很难做到,但中原小姐不要害怕,我们所有人都会努力去帮助你的,包括让你从外面那个咒术师的魔爪里逃脱。”
*
“如果根据松田和太一日记本上的说法拼凑到一起,可以得到以下结论。”
包括村长夫妇在内的村民们,为了村子的气运供养着咒灵,并且会杀死外来的年轻人来饲养咒灵,于是在他们杀死森田太一后,松田辉等人成立了组织暗中潜伏在村子里。
然后就在这时,他们作为新的外来者,来到了这里。
理论上逻辑是通顺的,但是……
“他说关于咒术师的事都是灰原君你告诉他的,但此前灰原君就和我说过,他在这方面口风很紧,原住民里除了小优,没有人知道这些事。”
松田辉很聪明,知道让死人来圆自己一些无关痛痒的小细节毕竟亡者无法开口。
但身为普通人的他大概怎么都想不到,被他随口利用的死人,其实就在他身边,安静的听他说谎。
虽然鬼魂本人很沮丧就是了。
“虽然对生前的事记不太清了,但我印象里,小松田也帮了我家不少忙,在这种地方撒谎果然是有问题吧!”
中原理见觉得垂头丧气的灰原雄更像小动物了。
于是她笑盈盈的捏住了他的两边脸颊肉往外扯:
“放心吧,我会帮你出气的。”
“泥药、揍他一吨?”
被狠狠蹂躏脸蛋的灰原雄含糊不清的发出疑问。
“不,我要加入他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