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连星其实想在这里多守一会儿, 但他想到一些别的要做的准备，略有些夸张的打了个哈欠。
华粼果然道：“你困了吗？要不回侧宫睡一会儿，我一点也不困, 可以守着她的。”
江连星太知道，华粼有多巴不得跟羡泽多独处一点，前几天他们换班的时候，他来到海滩上，就瞧见华粼趴在羡泽身上，两只手化作羽翼，蜷成一团靠在羡泽的龙首边睡着了。
华粼脑袋就枕在她眼睛下方, 淡金发长发铺在她同样金色的鳞片上，他木屐落在海滩上, 光着的脚无意识的轻轻晃动。
一龙一鸟安睡的身影让江连星都有些恍惚。
怪不得曾经的假华粼心里藏着深深地嫉妒，如此相配的外表却根本不属于他自己, 怎么不会因为感情而愈发扭曲呢……
江连星心里也有点难受，但这会儿在羡泽重要的时刻，他顾不上这些。毕竟如果没有办法孵蛋的话，他自己都找不到在羡泽身边落足的理由。
江连星回到侧宫, 关上了门, 他落好门闩又不放心，设置了个封锁的结界。
虽然说小神鸟们都因为忙着照顾羡泽、襄护蓬莱忙起来了，但它们脑子一个个怪得很, 谁知道会不会突然闯进来找他。
屋内只有江连星一个人, 但他还是拖着脚步犹犹豫豫走到床边，江连星先是翻开床内叠好的软被。其实他睡陪着羡泽睡主殿的时间没有想象得多，羡泽虽然说跟他一起睡觉是第二舒服的，但显然她自己睡是最舒服的。
江连星拿开软被, 翻了半天床架里头的暗格，才把东西拿出来。
……是几颗用木头或玉石打磨光滑的蛋。
他虽然说让那两只蛟候着，但他也不希望自己拿孵蛋这件事诱惑羡泽那么久，自己最后却还做不到，于是就在羡泽入梦孕蛋的这些天，他自己偷偷做了一些……假的龙蛋。
因为龙蛋的数量很少，所以江连星也没能查阅到龙蛋大概的尺寸。
江连星纠结半天，也没敢做太大的蛋，只是尝试着制作了大小不一的几个。
他承认自己有点怂了，因为羡泽跟他亲密的时候，偶尔会把手伸进来捉弄他玩，江连星总是很受不了，那种又酸又软又恐惧的感觉她并不太能理解，他又觉得育儿袋算是……他、他身上与众不同的地方，羡泽着迷，他就更不好拒绝。
触摸这里的记忆与和她亲密的记忆，几乎是完全交织在一起，江连星几乎是碰到这里就会浮想联翩，甚至有反应。
他洗澡的时候都不太敢触摸肚脐附近，只能硬着头皮冲洗一下。
江连星钻到床上拿被子蒙上头。
这也不是他第一次尝试了，他知道蛟类都是化作原身才会把蛋塞入育儿袋的，江连星试过，可是因为他没有鳞片身躯太光滑，再加上爪子又有点短，他蜷着身子往蛟身下腹部的育儿袋中塞蛋很别扭，而且还有取不出来的风险。
反正人形应该也差不多吧……
江连星往下拽了拽裤腰之后，像是前两天那样，把一枚比他手掌大一些的玉石蛋往里挤了挤。
他被冰得一个哆嗦。
早知道用手暖一暖。
……羡泽都知道暖暖手再来摸他的。
他不敢直视自己，只能转移思绪，脑中乱想：万一羡泽真的要孕育这个蛋好几年、十几年甚至更久都醒不过来怎么办？
那他宁愿蓬莱永远都不要新的龙诞生，也受不了羡泽会这么长时间都昏睡着。
江连星越想越觉得思念，他天天在没长大的小神鸟和“不靠谱”的华粼面前都是一副冷静稳重的样子，仿佛天塌了他也能扛得住蓬莱，可只有羡泽才会因为他用侧脸蹭蹭她肩膀、或是卸下力气靠着她后背，就转过脸来摸着他后颈笑话他“又跟师母撒娇了啊”。
是啊。除了羡泽以外，他也不可能对别人撒娇了。
他鼻子有点发酸，不经意间那枚玉石的蛋已经塞进去了将近一半，肚脐附近酸胀的厉害。
江连星现在觉得羡泽的手特别好，她手腕纤细，手指也很暖和，掌心挤在软肉之中像是托着他的脏器，而不是硬邦邦的硌着。
江连星很想她，他闭着眼睛蜷起身体，忍不住喃喃道：“……羡泽、羡泽。”
“砰砰砰！”外头忽然响起砸门声，江连星手一抖，已经没入腹中的玉石蛋被他一不小心塞了进去，江连星只感觉五脏六腑都绞痛了一下，甚至有点想要反胃。
他慌手忙脚的刚要想办法把玉石蛋挤出来，就听到了竦斯疾呼：“尊上醒了！”
江连星愣了一下，翻身就要起来，可腹中那枚玉石蛋却给了他狠狠的教训，他闷哼一声差点没跪倒在地上。
江连星低下头，明显看到他薄薄肌肉下突兀鼓起来的形状，还有明显泛红的肚脐软肉，羞耻的头皮发麻。
偏偏是这个时候！
江连星压着声音道：“我马上过去。”他也在用手掌，疯狂压着自己的肌肉下头那硬邦邦的玉石，想要挤出去。
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
羡泽要是醒过来，当场就要让他孵蛋，却发现他肚子里还有一个蛋，这要怎么解释！
可他越是慌张越是拿不出来，竦斯在外头狂拍门：“江连星，尊上情况真的不太对，我们都有点害怕了——”
江连星手抖了一下。
解释不解释的回头再说，羡泽要是出了什么事，他可原谅不了自己。江连星干脆咬牙套上外衣，只是将衣带松松系住，立刻打开门道：“她还在海滩吗？走，一起去！”
只不过江连星飞身而起，就表情有些别扭了。
他现在感觉到难受怪异了，或许是因为玉石蛋有点沉甸甸的……他太不适应这个状况……
江连星刚刚飞到沙滩，就瞧见之前搭建的绸缎棚子已经全都塌了，远处海面上闪烁着令人不安的雷电，羡泽坐在银白色沙地上表情恍惚，似乎因为太久没有活动而手脚发麻。
而在她胳膊下头，压着一枚淡灰色的龙蛋。
她额头上冒着汗珠，鬓发因为细雨和汗水而贴在面颊上，两颊泛红，江连星脱口而出：“……辛苦了。”
羡泽睫毛动了动，抬起脸来望着他。
与此同时，华粼和周围的小鸟都神色不安的望过来，仿佛在等待某个结果。
羡泽面无表情的端详着江连星，忽然有些造作的扶着额头，道：“我好像是伤了脑袋，有些记不清了……”
江连星惊愕，半跪下来：“师母！怎么会——”
羡泽恍然大悟：“原来我是师母……啊，你就是江连星吧。”她却又自我怀疑般压低声音喃喃道：“不对啊、怎么会……孩子长这么大了吗？”
华粼心里灰暗，他没想到羡泽谁都认不出来，居然认出来了江连星。
只是她对待江连星的态度也像是有些陌生。
江连星顾不得那些，弯腰将她从地上抱起来，羡泽吓了一跳，拘谨又略有些抗拒的扶住他肩膀，盯着江连星的脸：“放我下来，我是你师母！让你师父看见了——”
江连星不知道她又闹什么，皱眉道：“师父都去世三十年了。他要是看见了，我大不了先把自己吊死。”
羡泽眨了眨眼：“哦对，你师父死了。咱俩是孤儿寡母。”
江连星手抖了一下。
小时候她到处拿“孤儿寡母”的名头装可怜，现在都睡了这么多年了，她怎么还好意思开口说这种话！
江连星已经觉出来她的怪异，但是海边惊雷不止，风骤雨急，他只是简单看了那枚龙蛋一眼，道：“华粼，你带上龙蛋，咱们先回到主殿去吧。”
羡泽似乎也想抬头看一眼龙蛋，但江连星觉得那枚龙蛋泛着淡灰色，壳皮如鳞石，还有些许斑点，并不太像是很健康的样子。万一羡泽觉得龙蛋不对劲，忧思过重，那就更得不偿失了。
他搂住羡泽脑袋往怀里按了按，道：“回去再看。”
羡泽惊讶极了，在他怀里仰着头看他，江连星察觉到她身上衣裙都湿透了，体温偏冷，而且因为长期卧在海边消耗了灵力或营养，她体重都比之前要轻了一些。
他心疼得厉害，更觉得那枚龙蛋不配让她吃了这些苦，紧紧拥着她低声道：“马上就回屋里了、呃……”
羡泽看到他表情异样，立刻扮演温柔师母，问道：“你怎么了？是受伤了吗？”
江连星抿紧嘴唇摇摇头：“没事。”
他话很少，耳朵却红了，躲避她的眼神。
羡泽已经脑袋混乱不堪，记忆搅和在一起。
她不是穿书了吗？不是作为师母要改变黑化小龙傲天吗？
可按照设定，小龙傲天应该是营养不良的半大年纪，然后她再想办法一点点带坏——怎么会是眼前神色冰冷的青年。
这还怎么带孩子啊？这都已经凹不回来了吧！
只不过江连星对她态度倒是挺好的，就是好的有点不知道男女大防了。
她又有点不可置信，低声叫他：“江连星？”
这真的是江连星吗？
眼前黑发黑瞳的青年，略显冷峻薄情的脸放软了一些，垂下眼睛，目光温柔，轻声又简短回应：“嗯。我在。”
羡泽没想到眼下是一片熟悉又华丽的宫殿，江连星胳膊紧紧搂着她，直接落在地上撞入最大的那座主殿。
只是她听到江连星轻轻落地的时候，又似乎吃痛般闷哼了一声。
江连星则将她放在了一张刺绣与绸缎包围的柔软大床上，他转过身去打开衣柜在拿取新衣，看见一群慌慌张张的鸟和人，冷声道：“稳重点，把龙蛋放在之前准备的软箱里，小孩子都退到外间去。”
羡泽探头张望。
那群鸟妖一个个都看起来似仙似神，华丽非凡，有七八个化作人形的也都是十三四岁的少男少女模样，眼里满是对她的关心。其中倒是有个出挑的，金发红瞳，容姿清妍，但是就表情快哭了，很想凑近过来看她。
羡泽歪头看着他，江连星拿了干净衣服转过脸来，看到了羡泽的目光，顿了顿道：“华粼你就不用出去了，那枚蛋还好吗？”
华粼点了点头：“还是温热的，能感觉到里头的灵力有些弱，不算太稳定。”
江连星嘴上道：“那就好。”
他坐到床沿来，想着华粼都挤进屋里好多回了，也没再避他，一边用软被将羡泽团住，一边熟络的解开她湿透的腰带，脱掉她身上单薄的衣裙。
羡泽僵住了，低下头就看到自己赤|裸的身躯，和床边两个虽然有点眼神躲避，但也习以为常的男人。
她一下子裹住软被，抬手就朝江连星脸上扇过去了。
江连星完全没料到她突然动手打人，被她十成力道打的脸都偏了过去，他有些惊愕的回过头看她，就瞧见羡泽气得咬牙道：“你敢脱我衣服？我是你师母！”
江连星表情震动，望着她有些回不过神来，而后很快转过脸去，跟旁边的华粼交换了目光。
华粼这些年出入群妖之中，已经成熟很多，可面对羡泽的异状，他抖了起来，声音也有几分哽咽：“她真的出事了，刚刚她在海边都不认识我们，青鸟要抱她她还吓了一跳！我以为她只认识你了，可、可……”
羡泽惊疑不定的看着这两人。
江连星并没有因为她的一巴掌而生气。羡泽没有用灵力，所以他脸上只有一点淡淡的红印。
他只是低头仔细看着她的双眼。
江连星隐约感觉到，羡泽应该是失去了很长一段时间的记忆，似乎在她认知里，他们的关系还是小时候那样。
他目光实在是太专注太熟稔，仿佛能剖开她似的，羡泽觉得穿书的事很可能被他一眼看露馅，匆匆避开目光，佯装愤怒偏过头。
江连星却以为是他坐在床上比她高一些，让她心里有了压力，他扶着床沿坐到脚踏上来仰视着她。他半蹲下来的时候，育儿袋里的玉石蛋引起他皱眉，江连星一下意识到蓬莱现在的处境：
真龙羡泽的失忆混乱，未孵化且气息弱的龙蛋，还有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成功孵蛋……
他心里稳了稳，握住羡泽的手，低声道：“师母还记得我吗？”
羡泽的手指明显在抗拒，她皱起眉头看着他，冷声道：“我记得。但你现在这样对吗？看你如今模样，应该是一条道走到黑的孽子逆徒，也没什么挽救的必要了吧。”
江连星没听懂她在说什么，只是察觉到羡泽戒备又警惕，如同当年刚刚失忆那般，他尝试道：“既然你是师母，我不会也不敢害你。咱们先把湿衣服换掉，然后喝了热姜汤，躺着睡一觉好不好。”
羡泽似乎被他的态度搞得有点不知所措，她嘴唇动了动，江连星伸手想要进软被帮她将紧贴在大腿上的湿裙子脱掉，她立刻厉声道：“把你的手拿开！”
江连星手一僵，叹气道：“那让华粼给你换衣服呢？”
羡泽看了一眼旁边叫“华粼”的金发少年，看年纪不大又漂亮柔顺，难道是家仆？
只是她脑袋里忽然挤出了一些奇奇怪怪的画面，好像自己是在宫殿或密林中，与金发的少年缠在一起，亲密的相依。
找新欢找了比徒儿年纪还小的？！
她犹豫片刻，点点头。
江连星眼里闪过几丝失望和难受，但他也很快起身道：“华粼，你陪她吧，我一会儿过来。”
江连星走出去，他手扶着腹部，先是将外间那群闹哄哄的小鸟都赶了回去。羡泽的异常如果被它们发现，少不了要哭嚎到天上去。
他回屋又去看了看那枚龙蛋，软箱里保着温度，龙蛋确实不如想象中稳定，就像个虚弱的孩子。他记得书上曾写过，比较强大的龙蛋可以被贮藏起来，多年后再进行孵化，但体弱的龙蛋，可能连十天半个月都撑不住。
如果不尽快进入育儿袋中孵化，可能会有危险。
现在的羡泽恐怕对自己龙的身份都不太知晓，也很难做出决断，他只能自己想办法……
他侧耳听着屏风内的声音，似乎羡泽也没让华粼给她穿衣服，但是华粼跟她说话时，她态度不算戒备，有一句没一句的回答着。
很快，江连星就看到华粼光着脚跑出来给她倒茶水，华粼跟她在一起撒娇玩乐更多，对于照顾她的事不算很熟，有些犹豫的看着茶台。
江连星道：“右边第二个抽屉有八宝茶，给她煮那个吧，她爱喝。多放些糖。”
羡泽听到了江连星的声音，从屏风后微微探出头来，有些好奇的看着他。
江连星想要安抚她，努力露出一丝微笑，可或许是他心中忧思太多，他自己都觉得笑容有些苍白。
羡泽也很快露出笑容。
但是是他很多年没见过的，非常经典的羡泽式温柔假笑。就是那种表面看起来被放在心头上，但实际背后早想着捅死你的笑容。
小时候他分不出来，但这么多年他跟她知根知底，太知道羡泽有点别扭或者是看起来不在意的时候，反而是最真诚的时候。
江连星之前还觉得华粼快哭了的样子实在是难堪大用，可现在他也有点想哭了。
他没再多看羡泽，生怕她现在再露出什么生疏或厌恶的表情。
江连星走到了隔间去。隔间桌上还摆着她之前蜷在软榻上没看完的杂书，江连星锁上门，拽开衣服露出腰腹，他确信这个玉石蛋纯靠外力挤不出来，甚至可以说育儿袋本身就是一个不容易让内部的蛋掉出来的构造。
他将手伸进去，都已经触碰到了已经被他暖热的玉石。江连星眉头紧皱，不顾疼痛，肚脐附近的裂隙边缘泛红，像被他自己给扯坏了。
但试了几次也没能拿出来。
或许是他此刻心里焦急烦躁，反而弄得自己很不舒服，腹腔也挤着仿佛在保护这枚假的龙蛋。他眼前又浮现了羡泽刚刚那个虚假的笑容，他实在是受不了，抬脚踢在了门框上。
他弄不出来。
让华粼帮忙？
那杀了他算了！
让现在的羡泽帮忙？
她恐怕不愿意跟他有那么多肢体接触……
羡泽跟他好之前，其实就不大触碰他，好不容易这些年才做到能够同床共枕，可她却不记得这一切，只记得他是徒弟！
就在江连星有些崩溃的时候，忽然响起了笃笃敲门声，华粼贴着门小声道：“江连星、她睡着了……她好像脑袋里又混乱了……”
江连星草草穿好衣服，打开门来。
华粼脸上湿痕干了，他挤出一个笑，道：“她刚刚喝了点茶水，看到我忽然又恍惚了一下，问我说‘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你不是死了吗？还是你都在骗我！’……我不知道她想起来了什么，赶紧跟她说我没死，我好好的。她就……”
华粼有些艰难道：“她忽然表情就很怀疑，但是又很困倦，我刚接过茶杯，她就倒头睡着了。”
江连星走到床边，远远看了她一眼，她竟然是侧着脸趴下睡着的，眉头微皱，表情略显不安。
江连星低声道：“恐怕是那些灵魂和力量从她体内剥离走，扰乱了她的记忆。应该不会持续很久吧。”
华粼：“她要是真的都忘了我们怎么办？”
江连星想也没想道：“那就从头认识。”
华粼沉默片刻：“……嗯。要不你在这里陪她吧，我去侧宫换一下衣服，等晚些来跟你换。”
江连星眼睛一直粘在她身上没有放开，他点点头。
外头夜色夜深了，江连星打好地铺，紧挨着床铺睡下，他只留了一盏灵萤虫的小灯，还能看到羡泽的侧脸。
羡泽眼皮下一直在动，她应该睡得很不舒服，江连星想要给她调整一下睡姿，又怕她会惊醒。
他看了许久，外头有好几只放心不下羡泽的小鸟从走廊飞过去，落在窗台上好一会儿又飞走。
羡泽忽然腿弹动了一下，眉头抬起来，喃喃道：“不对……江连星……”
江连星没想到她梦话里是他的名字，心里发软，他伸出手搂着她后背，将她调成侧躺的动作，将她蜷在脖颈处的两只手塞到软被下。
羡泽的呼吸变得舒缓了些。
江连星扶着小腹回到地铺上，他却不可能睡得着。
他枕着胳膊，既无法忽略育儿袋内的难受，也一时间无法接受羡泽突然的失忆，就在他以为她已经熟睡的时候，忽然听到了羡泽有些冷淡的声音：
“你翻腾什么呢？半天了。”
她从床上坐起身，两只白皙的脚踩在他的被子上，低头看着他。
江连星一愣：“你没睡着？”
羡泽脸上有几分怪异的神色：“你搬我的时候，我就醒了。”
江连星：“……抱歉。”
羡泽：“你难受吗？好像很不舒服的样子。”
江连星感觉到她好像是恢复了一点记忆。
他想了想，手指搭在肚脐附近，低低应了一声：“……嗯。肚子不舒服。”
羡泽从床上下来，坐在了他的地铺上，一只手掀开了被子，道：“因为什么？吃坏了东西？还是因为魔核？”
魔核？
那最起码是几十年前的事了。
江连星察觉她对他的态度，有些熟稔信赖又有些抗拒，正处在一个非常微妙的状态，他也尝试道：“差不多吧。羡泽帮帮我吧。”
羡泽抿着嘴唇，忽然掀开了一部分被子，把微凉的双腿放进来，手指也往里探了探：“给你点灵力？还是帮你揉一揉肚子？”
她还在摸索着，就感觉江连星的手指一下握住了她的手。
羡泽怔了怔，在她混乱的记忆中，江连星的手掌还没有这么宽大，这样有力量。但他只是很短暂的用力握了一下她的手指，就轻柔的牵着她，将她的手放在了他的皮肤上。
羡泽能感觉到手指下的肌肉因呼吸而起伏。
是他的腰腹。
紧接着，羡泽就摸到了一团肌肉下的凸起。
她震惊得要将手拿开，江连星却握着他的手指，放在了肚子上那团怪异的凸起上。他闷哼一声，脸色在灵萤虫微光下绯红，羡泽看着他，他闭上眼睛。
羡泽手抖：“……魔核怎么都变成肿瘤了？”
江连星：“不是什么肿瘤。”
羡泽：“那是什么？”她用手指压了压，还很硬，硬的简直像是谁把石头塞进了他肚子里。
江连星倒吸了一口冷气，好像真的很难受，他手指都抖了抖，脑袋蹭在枕头上，哑着嗓子道：“师母帮我弄出来吧，我自己拿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