羡泽强行将目光从她胸膛上挪开, 手中托起一团金色灵力,就像是烛火般照亮台阶和塔内:“那我正无聊呢,你陪我多待几日好了。”
他步步紧跟, 望着羡泽纤瘦而有力的脚踝,点点头:“羡泽之后还想去哪里,我都陪着。”
她脚步一停,他脑袋也狠狠撞在了她后背处,羡泽半侧过脸笑道:“好久没听你说这么贴心的话了。”
江连星觉得羡泽口吻有些不寻常,他没听出暧|昧,反而心里有些自我怀疑:难道是因为魔域斗争频繁, 他精力大多分在照泽附近,真的太久没有关心她了吗?还是说羡泽此刻正是脆弱时分, 连他这样简单的话都觉得暖心了?
二人走到塔顶的房间中,江连星看到窗边摆着小桌, 家具倒是齐全,灯烛飘摇,她的软垫和毛毯倒是显得很暖和。桌上有许多羡泽制作到一半的特殊法器,最显眼的便是她用小刀雕刻的一只木鸟。
那木鸟实在是抽象——难不成是她对师父思念成疾, 所以雕刻了苍鹭?虽说师父生前被火烧伤到潦草, 但也不至于这么……
罢了,她思念深厚,技巧不精也是饱含心意。
羡泽看到江连星目光落在她做失败的法器上, 有些尴尬。她记得陆炽邑之前做过很多能够监视、送信的傀儡鸟, 就想要做几只能跨越几千里,传信、监视甚至能够给她当远程话筒的木鸟,但她手艺实在是太差——
羡泽挡住他的视线,清了清嗓子。
江连星低头看着她:“羡泽都瘦了。”
羡泽本来就困了, 揉揉眼睛:“毕竟是出来玩,也不会每天吃那么多了,自然瘦了。夜里这么晚了,我也要睡了,你要换衣裳吗?”
江连星摇摇头,他身上灵力盘旋,身上的水汽便都蒸干,他只说自己拿长凳拼着也能卧一夜。
羡泽没有推让,枕着胳膊装作睡着了。他只是解了外衣,又给身上用了涤尘诀,等他吹了灯半躺下之后便是一如既往地安静。
羡泽却几乎觉得自己能在雨水中听到他的心跳声,她敢确信江连星也没睡着。
大概过了大半个时辰之后,江连星吐口气缓缓起身,他赤着脚,衣衫披在身上,走到窗边桌上,拿起她做坏的木鸟端详片刻,又轻轻放下看向窗外,望着泗水旧宫的方向。
江连星看了许久,才回过头来,凝视着羡泽睡着的脸。
他像是暴雨一样湿润连绵的目光望了许久,就在羡泽都快要昏沉入睡的时候,他终于朝她走了过来。
羡泽心想,他如果跟当年似的偷偷亲她,她这回一定把他拽倒下来。
但是江连星只是静静在她床铺边的地上坐下来。羡泽的软垫是直接铺在地毯上,他一只手撑在地上,另一只手抬起来,拨了拨她面颊前的碎发。
然后就这么低头安静地待着,只是一阵风从窗外打着转吹进来,吹动了她额前的发,他似乎发出一声很浅的笑声。
羡泽:“……”
你倒是亲啊?!
羡泽手臂都已经枕麻了,她觉得猜来猜去实在不是她的性格,干脆睁开眼来,道:“江连星,你在做什么?”
江连星一惊,慢慢道:“……我睡不着。”
他就要起身,羡泽却按住他撑在她枕边的手背,道:“我也睡不着,你陪我一会儿。”
江连星湿雾一样的目光落在她搭在被子外的手臂上:“嗯。好。”
羡泽看他坐着不动,道:“你把尾巴放出来。”
江连星知道羡泽控制不住的喜欢尾巴贴贴,他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听话的将尾巴放出来。蛟尾盘绕,搭在她身边的软垫上,羡泽的金色龙尾立刻从被子中伸出来,纠缠上他的蛟尾,鳞片与尖刺紧紧勒着。
江连星蛟身比较细皮嫩肉,经不起她这样的动作,身子僵硬,强忍住疼痛,但羡泽好像还是看出来了,尾巴稍微松了松,流光溢彩的尾鳍轻轻抚了抚。
他有点不大好意思地背对着她坐在床边,羡泽也背过身去躺着,二人只有尾巴紧紧勾在一起。
她呼吸很快平稳,应该是沉睡过去,他听雨半晌,就这么坐着也觉得很幸福了。只是江连星听到了羡泽在睡梦中发出一声幽幽的叹息,他忍不住回过头去看着她背后柔软蓬松的长发。
羡泽是不是做梦了?她心头是否还有那团阴云散不去?
羡泽半天睡不着,她却没想到自己只是烦躁地吐口气,忽然感觉到蛟尾动了动,身后的软垫压上某人的重量,江连星动作极轻地躺到了她身后。
嗯?是凳子不舒服?还是想到床上躺着?
然后,两只手从她身后缓缓地拥住了她。
羡泽低下头,看着他血管微微凸起的瘦长双手,在她身前交叠。
两条尾巴没有完全松开,在他膝盖之间的位置纠缠在一起。江连星轻得像片羽毛一般,将额头放在了她肩膀处。
他许久后轻轻吐出一口气,低声道:“……羡泽,梦里就别再难过了,睡个好觉吧。我希望今天,师父不要入你的梦来……”
只是这句对她别无所求的叹息,让羡泽几乎觉得比看到他湿淋淋的模样还要脸颊微微发麻。
她很快从这种许久不见的感觉中褪下来,对他们的距离后知后觉。
江连星衣衫敞着系带,胸膛离她后背很近,这次是真的能听见他的心跳声,能感受到他那种冷皮热芯的温度。
他果然还是忍不住了吗?
哼,这手段真拙劣——
羡泽觉得她确实茹素太久,现在鼻尖嗅到江连星身上的雨水气味,她只觉得嘴唇有点干。
羡泽觉得到这一步也没什么好忍的,忽然撑起身子坐起来,低头看向脑袋枕在她枕头边的江连星。
江连星果然如她所料,脸上露出几分惊惶的表情,他挣扎着就要起身:“羡泽、我只是觉得你没睡好……”
羡泽低下头来,金色龙尾扯紧了他的蛟尾,江连星吃痛地微微一皱眉,就看到她垂眼低头,嘴唇上紧接着就是湿润柔软的触感。
江连星瞪大了眼睛。
羡泽的头发落在他面颊上软而发痒,当他感觉到那一点温热挤进唇齿之间的时候,更是僵硬。江连星做过太多这种梦,他甚至都怀疑过这也是梦,在羡泽微微抬头,将头发别到耳后时,江连星忍不住目光追寻羡泽的双眸,想要从她眼中多看到一点情绪。
但羡泽只是跟他短短对视一瞬,眼里好似没有什么情绪,就垂下眼睛不再看他。
羡泽确实有点心虚,她真是龙性暴露,之前江连星为了蓬莱劳心劳力的时候,她心疼他跑前跑后,但都没想过要亲他。现在胳膊一抱,衣服一扯,胸膛一露,她就控制不住——
这要是被发现了,她显得多肤浅啊。
她吻技好就好在从不试图调动对方,只是四处乱闯又轻佻撩拨。羡泽以为江连星会吓到,但是他两条胳膊就跟铁做的似的,僵硬地箍在她身后,并没有要逃要让开的意思。
江连星紧张得下颌有些发抖,而他竟然紧闭着眼睛,在下意识地用唇舌回应。他不大会亲,却又想主动,甚至笨拙地往前抬了抬脸,可爱又不过分腻歪,恰到好处。
她忍不住心里笑了。
江连星慢慢适应过来,抬起睫毛追着她的眼睛,却没得到一个双目对视的回望,她手指只是按住了他的下巴。
在她微微抬起脸呼吸的时候,江连星有些不安道:“羡泽,我其实……”
羡泽:“闭嘴。你不许说话。”江连星那张嘴反正也蹦不出什么好话,还不如乖乖被亲。
江连星却因她这句呵斥闭嘴,眼里蒙上一层黯淡的阴霾,羡泽握住他的下巴,手指好整以暇地轻轻敲着他脸颊,甚至亲吻的滋味都让她觉得尾巴纠缠没那么重要了,她尾巴翘起来不再跟他相缠,江连星却没有那么配合了。
羡泽正有点昏头,他却偏了偏下巴,挣开她的手指。
羡泽撑着枕边,低头看他,江连星垂着眼睛不说话,脸颊看起来神色如常,但脖颈胸膛已经翻红,平时紧抿的嘴唇有些艳色,羡泽听到自己声音温柔到像是要把他骗到手就翻脸的人渣:“怎么了?”
然后就听到江连星低声道:“羡泽……我不想当师父的替身。”
羡泽:“什么?”
她什么时候把他当葛朔的替身了?从物种到性格到容貌,他俩哪有一点相似的?!
就算说都是男的,江连星蛟身都能比葛朔多出一根东西来!
他为什么会觉得她在把他当替身?
羡泽正要开口,江连星咬了咬牙,低声道:“我知道你这些年忘不了师父、可我……我做不到……”
她住在能望见泗水旧宫的地方,桌上还摆着苍鹭的雕像,睡梦中都因为师父入梦而叹息……亲吻时不但不肯看他,不许他说话,甚至连跟他尾巴纠缠也不愿意了。
他哪怕不是替身,也一定是她此夜相思的慰藉品。
他嘴唇黏着而发烫,羡泽半边身子压在他胸膛上,他身体因此而激动,心里却越想越难受。
他抬起眼还想鼓起勇气再说,就瞧见羡泽冷着目光似笑非笑的表情。
江连星心里一窒。
难道她是想说:他能当慰藉就不错了,让他作替身都是抬举他,他还敢拒绝?
羡泽气不打一处来。
他到底是把她当什么人?她既没有会为葛朔守一辈子寡的贞义,也没有会把别人当替代的恶劣。
羡泽轻笑了一声:“你是这么想的是吗?”
江连星还没来得及开口,羡泽重重躺下,跟尥蹶子似的抬起腿踹了他一脚。江连星吃痛,但他尾巴比他更贱一点,忍不住又朝她小腿搭过去,想要求饶似的。
却没想到羡泽的金色龙尾猛地抽了他蛟尾一下,在空中竖起,摆出一副“别碰我”的模样。
江连星怔了怔,坐起身来。
外头雨声更大,昏暗之中,羡泽始终背对着他不再说话,他心下一黯,给她掖了掖被子后站起身,缓缓走到长凳那边,合衣躺下了。
他偏头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却瞧见羡泽在软垫上蛄蛹了一下,故意把他掖好的被角弄散,仿佛是在说“谁要你的关心”。
江连星沉默地躺在长凳上,心里却剧烈翻涌,酸涩得难受,百般不愿中也夹杂着几丝后悔。
若是他不说话,不出声,是不是此刻羡泽已经紧紧拥着他……
会不会他一句话就推开了唯一一次能接近她的机会?
可若是他真的要后半辈子都扮演师父,且不说她会不会几次就腻味,他自己的内心也永远会在煎熬中,既对不起葛朔,也对不起他对羡泽的感情——
江连星只感觉外头雨水都砸在他脸上了似的,眼睛发酸脸颊湿冷。他有点想哭,但羡泽若是察觉到了,恐怕会更不耐烦更生气地起来揪着他衣领,骂他“有什么好哭的!”。
他拼命眨着眼睛强忍住,甚至不敢吸一下鼻子。
江连星脊梁抵在长凳上,一夜似睡似醒,感觉要给自己硌出后背的青紫,他迷迷糊糊惊醒的时候,才发现外头雨停了,天色大亮。
他可能是在几近天明的时候睡着了。
羡泽正站在窗边,梳好了发髻在收拾东西。
江连星坐起来才发现自己衣襟大敞。
他明明昨日睡前系好了衣裳啊?
心口处被她挖出心脏的伤疤在阳光照射下有些发痒,他讷讷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羡泽背对着他,就像是忘掉一切似的开口道:“魔域传来信报,似乎又出了事情,你果然还是不能离开太久,先回去忙吧。”
她要赶他走?
他昨天说要陪她几日,她很高兴的样子,就因为他昨夜拒绝作替身的话,她生气厌倦了吗?
江连星张了张嘴,想要从她脸上看出几分端倪。
羡泽却只是扯了扯嘴角,好似昨天一切都不做数,他们的关系如这天色一般晴朗简单,她道:“我不打算在泗水附近久留,我想去些风景更好的地方玩玩,你不用管我了。”
江连星心里惴惴,却只好道:“……是。”
羡泽的语气像是生气也像是嘱托:“把魔域的事情处理好再回来。”
江连星系好衣带,望着她,张了张嘴:“羡泽,我……”
羡泽却没给他说话的机会:“下楼吧,我要把塔楼收起来了。听说附近的仙府出现了上古蓬莱的乐谱,我想去买回来。”
羡泽心里已经盘算着去找宣琮玩了。
正所谓再苦不能苦自己,再甜不能甜孩子,她凭什么憋着,反正她已经有了兴致,最近又悠闲,江连星不让她吃,她有的是能下嘴的菜。
说到底江连星也不会跑掉,他总是回头要孵蛋的,他把自己的身为伴驾蛟的工作做好,其他的根本不必多想他的事。
羡泽虽然是这么想的。
她也是快乐了小半年,甚至在西狄住了三个多月。
相比于江连星这个嘴笨又瞎想的孩子,还是嘴甜又耐玩、而且没皮没脸的戈左,带来了不少乐趣。
但羡泽偶尔会想到江连星湿润的嘴唇里吐出的别扭话语,想到他被亲吻时仰着头回应的样子;也会想到他赤着脚坐在床边,仅仅是看到风拂过她头发,那张总是没表情的脸就会忍不住露出笑。
再加上今天他激烈的情绪,羡泽觉得又来气,又觉得他肯定没少在内心自我折磨。
羡泽和江连星又去了一趟栉比阁,也顺道查了查账,只是江连星的目光全程都不住往她腰间缎囊上飘,刚刚买的项链就放在里头。
他仿佛摇着尾巴一直在等礼物。
羡泽好几次都忍不住勾起嘴角,又不想被他发现,托腮偏头看向另一个方向。
到了华灯初上,他们二人也终于回到了住处。这是羡泽在丹道城扩建的时候,就买下的住所,并不是深宅大院,而是一座临街带院楼阁,外头看起来古旧且低调,内部却有着不动声色的奢华。
天井里的池塘映照着屋瓦悬挂的琉璃灯笼,四周是八根一人难以环抱楠木立柱,华粼正在主厅内,身边环绕着七八个悬浮在空中的虚景,虚景中正是化作人形的小神鸟们。
华粼像是等了她太久,连忙起身,他身上松松垮垮的宽袍拖在地上:“羡泽,我还在找呢——”他目光看向江连星,抱怨道:“江连星!我让你去找尊上,你到底怎么说的,到现在还有四只没有找到!我到处都看了!”
羡泽还记得华粼一开始对这些小神鸟们只当玩伴的不上心模样,现在倒是挂心担忧得不得了,终于有了几分当家长的模样。
她笑道:“别担心。我还给你带了礼物。”
羡泽说着将手指伸向自己腰间的缎囊,华粼其实更想要找到小鸟,而不是礼物,但他还是努力做出期待的样子。但华粼很快就发现江连星极其紧张的盯着羡泽的手指,仿佛是觉得自己的东西被抢了似的,面上透出几分失望。
但羡泽掏出一枚珠子。
江连星一下子松懈下来。
羡泽在江连星看不见的角度憋着笑,道:“这是影迹珠,正追踪着那四个小鸟,施加灵力便能寻到她们。姑获她们这些年不是从书海拿到了很多法术书,一直在玩化形易容术,已经让她们玩的出神入化,咱们都看不出来她们的真身。”
华粼:“那我去找她们!”
羡泽笑道:“好不容假借着别人的身份混在前来丹道城的宗门中,你远远去看一眼可以,还是别戳穿她们的身份吧。”
她将情况简单一说,华粼听说那宗门正是勾心互害,更是有点坐不住,握着影迹珠说“我就是去看一眼”便头也不回的飞身出去。
羡泽喊道:“你用法器飞,别暴露身份,否则我也把你扔回蓬莱去!”
华粼一走,院子里立刻静了下来,江连星和她双目对视,他有点尴尬地抿着嘴唇,目光落在缎囊上,有些期待。
羡泽却伸了个懒腰,走上楼去:“不行了,我今天上午就喝了太多酒,现在头都是疼的。”
江连星已经很久没回到她身边了,忍不住跟着她的气息走上楼梯:“羡泽要放水沐浴吗?这处住所铺床了吗?”
羡泽被他找的理由气笑了:“我是真龙,我是操控水的,还用你放洗澡水呀。平日都有祁黄来打理这处,你不用管了,去休息吧。”
江连星欲言又止,他脑子里刚冒出一个能进屋的理由,羡泽就合上门。
羡泽在黄铜浴桶里玩了一会儿水,身上蒸腾得泛红,才慵懒的披着衣裳走出来。她穿了件到脚踝的交领睡袍,坐在床沿,打着哈欠伸手将今天在市集上买来的项链拿在手上看了看。
项链有些粗野厚重,确实不像是给人戴的,下头铃铛轻微晃晃就会响。江连星那么安静的人脖子上如果戴着铃铛,想必很有意思——
羡泽正想着,就听见外头传来几不可闻的脚步声,门在脚步迟疑停下之后许久才笃笃敲响。
“羡泽,我刚刚发现厨房里有洗净的樱桃,你下午是不是没怎么吃饭,要尝一点吗?”江连星的声音有点不自信地从门外传来。
羡泽看向窗外,丹道城开到深夜的夜市都没那么喧闹,说明时间已经很晚了……都这个时候了,他突然拿出一盘樱桃让她吃,怎么听怎么都有点强行。
他是因为白天在蓬莱学府的斗嘴后悔了吗?
羡泽道:“嗯,我确实饿了。”
江连星推开门,手中真的端着一盘洗净的樱桃。他好像也洗过澡了,半湿的乌发散在肩上。他早年间衣服还会有褐色、深灰,如今因为频繁出入魔域,他不想弄脏衣物,几乎都换成了黑色。
一身黑衣且宽肩窄腰的江连星,面无表情的端着樱桃在大半夜敲门进来,这画面实在是太别扭了。羡泽实在没忍住笑了出来。
江连星脚步顿了一下:“怎么了?”
羡泽随手将项链塞到枕头底下,笑着摇摇头,对他招招手:“没什么,拿过来吧。”
江连星这时候才发现屋内装饰家具相当华贵,地上铺着柔软的长绒地毯,珠帘玉环挂在床帏之下,绢绘屏风给屋内营造出别出新意的曲折。
看来那个祁黄没少上心。
江连星放在她身前的桌子上,看到羡泽伸手拿了一颗,才道:“白天我不该跟你急的。”
羡泽点头:“你突然犯驴脾气的时候,是挺气人的。”
江连星低声道了句歉,站在桌边没动,羡泽道:“你也吃几颗吧,看来是下了果树就有灵力封存,很新鲜的。”
江连星却摇了摇头。
俩人沉默了好一会儿,羡泽道:“你是还有什么话?”
江连星忽然半跪到她赤足踩着的脚踏上,半垂下头来,羡泽看着他的发顶:“白天不是都汇报得差不多了吗?还要说什么?”
江连星抬眼看了她一眼,忽然道:“羡泽是前些日子还去西狄玩了吗?”
羡泽眯了眯眼睛:“是,我在那边呆了三个多月呢,春夏是最美的时候,明后年说不定还会再去。”
这小子如果敢以他师父的立场说什么让她收心的屁话,她绝对要给他一个嘴巴了。
江连星表情拧巴了一下,忽然将额头抵在她膝盖上,道:“要是他们都可以……为什么我不可以?”
羡泽心里一跳,脑子闪烁起来,但故意不接话。
江连星听她不说话,果然语气更急了几分:“如果只是想找个慰藉,找个替身,我能比他们都像的。”
他缓缓抬起头来,很快将内心剧烈的酸楚压下去,像是跪在自己的血泊里平静地抬起脸,轻声道:“我可以不说话,我可以学……我也可以不露出脸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