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完膳后,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晏泽宁把池榆往床上带,池榆扭着不去。
“我们快乐也快乐过了,是不是该干点别的事情了。”池榆道。
晏泽宁环住池榆的肩:“比如?”
池榆伸手数着:“比如学习、处理事情、还有修炼。”晏泽宁低头吻着池榆的手背, “这些事情随时都可以做, 不急于这一时。”
池榆扭了扭身子,从晏泽宁怀里钻出去。
“你是元婴修士,有大把的时间可以做,我可不一样, 我只是炼气修士, 得抓紧时间修炼。”
晏泽宁笑着看池榆:“炼气修士?你现在应该是筑基修士了。”池榆听此言,连忙运行灵力,这灵力比往常充沛数倍,她果然已是筑基修士了。
“看来师尊的元/阳对你的修炼大有益处。”晏泽宁走到池榆身边, 抚上池榆的小腹,“你何必辛苦……以后师尊当你的炉鼎,不比自己一个人修炼强, 师尊会连着你的份一起努力的, 你只要开开心心采补就行。”
池榆抬头捏着晏泽宁的脸。
“会连着我的份一起努力, 那师尊还真是辛苦啊。但你夫人心疼你,怕伤你身体,就不采补你了,你的修为还是自己留着吧。”
晏泽宁覆上池榆的手, “不会伤身体的……”
池榆抽出手,“不管会不会伤身体,自己的修为还是自己修炼为好。”池榆说着, 转身走进了隔间的书房, 晏泽宁跟了过去, 眼见池榆拿出一本书就要看,他双手撑在书桌上,“你怎么忍心弃我于不顾,留我一个人在这里。”
池榆无奈,勾了勾手指,晏泽宁低头凑上去,池榆亲了他一口,然后道:“好了,一边玩去吧。”
晏泽宁一时语塞。
随即绕到池榆身后,将她整个人抱在怀里,开始作怪。初时只是亲亲池榆的耳垂,吻吻池榆的颈脖,池榆虽觉得痒,但也不碍事,还忍得。后来越来越过分,伸出舌尖舔着池榆的颈窝,然后不轻不重的咬着,念着池榆的名字,发出意味不明的声音。又拉扯下池榆的衣服,让她露出圆润白皙的肩膀,大手不停摩挲。
池榆终于忍无可忍。
“师尊,你这样我还怎么看书。”
晏泽宁轻笑:“怎么不能看书,师尊没捂着你的眼睛。”
“你——”
池榆气急,刚要发作,又想到了什么,笑着道:“你可真不负责任啊泽宁哥哥。”
“我怎么不负责任了?”
池榆环胸道:“你不仅是我夫君,也是我的师尊,自从我当你徒弟,你教过我多少时日?开始两年,我在阙夜峰上孤苦无依,你对我不闻不问,就当我是一个死人。后来出了一剑门跟你去市井间流浪,迫于生计,你也没花多少精力教我……”
晏泽宁听得头冒冷汗。
池榆仍旧说着:“如今好了,我有学习的机会了,你瞧瞧你在做什么,不仅不支持我,教导我,反而在这里捣乱,根本没有承担起做师尊的责任!晏泽宁,你今天不好好把你的行为解释清楚,我就当你不安好心。”
晏泽宁坐立难安:“我只是想让你理一理我……没什么不好的心思……”
“呜呜……”池榆掩面假装哭泣,“我命真苦……怎么遇到你这样的师尊。就为了自己那小小的私心,就置自己徒儿的前途于不顾……”晏泽宁急了,手足无措,“宸宁,你别哭,你一哭师尊就难受。”他搂着池榆,轻拍池榆的背,“你要师尊怎样啊……你说啊,你说怎样就怎样。”
池榆不知何时拿出了绣花小手绢,轻轻擦着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你说的是真的,我要你怎样你就怎样。”
晏泽宁点头。
池榆玩着手绢:“第一,我学习的时候不许打扰我,第二,我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你先答应我这两点,其余的我想到再加上吧。”见池榆停止了哭泣,晏泽宁忙不迭答应下来。
池榆露出满意的微笑,转身指着书本:“这句话什么意思?”
晏泽宁见了,略一思索,便给出了答案。如此一来一往,不知不觉间长夜已过。
清晨,略冷的阳光撒在二人身上,晏泽宁摸着池榆的脸颊,“先休息一会儿吧。”
池榆头也不回,“你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不要来打扰我啊。还有……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池榆转头问着。
“宸宁……”晏泽宁扶着额头,“这句话的意思是说,这剑法需以特定的步伐配合,要不然效果会大打折扣。”
池榆一击手,恍然大悟:“怪不得我用着有些别扭。”
“快……”池榆推着晏泽宁,“你去书洞里将与之相配的步伐功法找出来,我好观摩。”晏泽宁不情不愿去了,回来的时候手里不仅有功法,还有一碗红艳艳的汤。
池榆伸手就去拿书,晏泽宁握住她的手腕,顺势坐下,亲亲池榆的唇。“看书可以,先得喝了这碗汤。”
池榆一见这汤的颜色怪异,忍不住问道:“这是什么?”晏泽宁舀了一勺递到池榆嘴里,“血线花,补气血的,你失了精血,身体亏空,得喝这些东西。”
池榆咽了下去,眉头紧皱。
“好腥。”
晏泽宁又舀了一勺递到她嘴边,“腥也要喝。”
这汤里有他的血,能不腥吗。
见池榆乖乖喝完,晏泽宁才将书给她,池榆捧着书看了一会儿,就要出阙夜洞练习,晏泽宁紧随其后。
正是三月,桃花开得正盛,四处纷扬,整座阙夜峰上全是粉红色。
池榆提起小剑置于其间,按照自己理解练剑,练了十多次,渐渐熟练起来之时,才加入步伐,可这步伐一加进去,池榆就感到手忙脚乱,力不从心,她以为是熟练度的原因,可练习了上百次,依旧如此。
正愁眉不展之际,一道清冷的声音传入池榆的耳朵。
“试着去找步法的呼吸。”
这话说得模糊,什么是步伐的呼吸,池榆练着剑,转身看向晏泽宁,他在一旁长身玉立的站着,头上沾着一片粉红的花瓣。
见池榆似有不解,晏泽宁提起惊夜指向池榆。
池榆一惊,连忙用小剑抵住。
“从此刻起,你攻击我、躲避我只能用你刚才修习的剑法与步伐。”
池榆心中谨记,初时虽吃力,甚至差点狼狈受伤,但从清晨至日暮,池榆渐渐理解晏泽宁所谓的呼吸是什么意思。
呼吸便是节奏。
剑法有剑法的节奏,步伐有步伐的节奏,若两个功法无法节奏相合,便无法融会贯通。
思及此,池榆攻向晏泽宁,竟使出了移形换步,配合幻影剑法,竟一剑划破了晏泽宁的袖子。
晏泽宁笑了。
“宸宁,你已经摸到窍门了。师尊再给你喂喂招,你这功法炉火纯青指日可待。”
池榆兴致勃勃喊了一声再来。
顿时剑光四射,两人身影交错。又一击,池榆指向了晏泽宁的脖子,晏泽宁反手一挡,在花瓣纷扬中轻轻浅浅的笑着。
“宸宁可真是心狠手辣,一点都不心疼夫君。”
池榆巧笑嫣然,冲晏泽宁眨眨眼,“这个时候夫君就不要卖惨了,我不吃你这一套的。”趁着晏泽宁好似分心的样子,池榆提剑刺得更近,晏泽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握住了池榆的手腕,池榆收不住力,撞入晏泽宁的怀中,怕剑真伤了晏泽宁,立即倒持剑,而晏泽宁怕那倒持的剑伤了池榆,握住了剑尖,丝丝伤口在晏泽宁手中蔓延。
两人相望着,互相瞧见了对方眼中的担忧与慌乱,而这些情绪被对方看见后便转瞬即逝,全然便成迷乱,两人互相跌入对方的眼睛里,越陷越深,呼吸急促,全身发烫,甚至控制不住自己全身痉挛,识海似被软绵绵的一团裹住,享受着无尽的温柔与舒适,而这软绵绵的一团突又被灌满了春水,让两人被窒息的潮湿包裹着,动弹不得。
池榆脸颊生晕,摸着自己的额头,轻声呢喃道:“我好像发烧了。”这一声落下,便再也支持不住,身子一软便要倒下,晏泽宁接住池榆。
“不,你这不是发烧。”他也脸颊生晕,“是我们不自觉神交了。”
晏泽宁拦腰抱起池榆,进了阙夜洞。
又是一番胡闹。
温泉池内,雾气氤氲,晏泽宁将池榆揽在怀里,池榆身上全是亲亲紫紫的吻痕。晏泽宁低头吻着池榆的唇,“你受累了。”
池榆半阖着眼,“确实很累,我先休息片刻,等会儿我还要将这次练剑的感悟记下来。”
晏泽宁又低头吻了一次池榆,鼻尖在池榆颈脖边轻嗅。
“何必这么着急。”
池榆蹭了蹭晏泽宁的胸膛,“我怕忘了。”
晏泽宁整理着池榆的发髻,“就一时片刻的,怎么会忘,再来这剑招并不算得多高明,就算忘了,也不碍事。”说着,执起池榆的手甜着指腹。
池榆睁开眼睛:“这事情说来可能有点可笑。”她离开晏泽宁的怀抱,游到温泉池中间,自顾自玩起水来。
“我最近在创一门功法。”池榆斜看了晏泽宁一眼,见他笑着,她继续道:
“也不算是创。我在阙夜峰那两年,没人教我,我自己看着那些功法胡乱学习,修为没有丝毫进步不说,有时反而练出了茬子。后来你教导我,我才发现那些基础功法有歧义、有冗余、还有陷阱。而且有些东西就算你教了我,有些坑我也一个不落踩了,有些小技巧我也得自己总结。”
晏泽宁到了温泉池中央,“我怎么不知道?那些功法照本宣科不是很容易练吗?”
池榆捏着晏泽宁的脸。
“你是来炫耀的吧。”
见晏泽宁满脸不解,池榆笑着说:“可能是你天赋异禀,那些功法对你来说并不是难题。可对于我这种资质平庸的人,一句高深些的话就得想好半天,一旦想茬了,就会走错路。”
“某种意义上来说,适合当老师的人不是那种天才,因为天才是不会遇到普通人的难题的。就是那种半瓶水才适合当老师,不至于太过聪明遇不到问题,也不至于太笨不知道问题在哪儿。”
“我想创一个傻瓜版本的基础功法。”
“那你创了这功法后又想干什么呢?想借此出名吗?”晏泽宁这般问着,想让池榆打消这个念头,古往今来,修仙界的天才如过江之鲤,他们所创造的仙法数不胜数,池榆这功法……可能还不太够。
池榆游到岸边,批了外袍上了岸。雾气让池榆的脸模糊不清。
“出名?为什么要出名?”池榆不解看着温泉池中的晏泽宁。
“功法创出来当然是要给人练的。”
晏泽宁走上岸,批了外袍,“那需要人用什么来换呢?”
“不需要啊……”池榆疑惑望着晏泽宁,“免费给不好吗?”
晏泽宁听后,不由得笑了出来。池榆不知他为何发笑,便一直看着他。看着池榆坚定的眼神,晏泽宁渐渐没办法笑出声。
“你是认真的。”
“嗯。”池榆点点头。
“免费给一剑门的修士?”
池榆摇头,“也不只是免费给一剑门的人。”
晏泽宁倒吸一口气,“免费给所有修士。”
池榆又摇头,“免费给所有人啊,万一有普通人因为我的功法走上修仙这一条路了呢,再不济也可以强身健体啊。反正功法创出来就是给别人练的呗。”
“你知道其间的阻力有多大吗?”晏泽宁神色凝重看着池榆。
“触及了那么多利益,阻力一定很大。”池榆有些失落,但马上又笑着对晏泽宁说:
“但我们可以偷偷来,将功法复印一万本,一百万本,到处散,要不然就刻在石头上,刻在城墙上,没有人会知道的。而且总会有一个人会练的,到时候一传十十传百,不就天下皆知了吗?”
“这对你有什么好处呢?”
晏泽宁俯身吻着池榆的额头。
“你很奇怪……宸宁。”
你让我不理解,但我无法将视线从你身上移开。
池榆握住晏泽宁的手。
“虽然我的功法还没完全创出来,但你会支持我的,对吧,师尊。”见晏泽宁沉默不语,池榆使出攻心计:
“师尊还小的时候,手无寸铁,身子又弱,没有丝毫可以反抗的力量。但如果你知道有这功法,就算它很烂,但你修习了它,你便会有哪怕一点点力量来对抗那些伤害你的人,你不会任人宰割,这样不好吗……”
晏泽宁长吐出一口气,捏住池榆的颈脖,俯身狠狠吻咬了下去。
“好。”
“……这样非常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