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签了……”池榆看着已经晕厥过去的小红, 双手将婚契递给晏泽宁,眼中闪过泪光,“你快给它喂药吧。”
晏泽宁接过婚契, 唤人将小红拿走, 池榆见了,立即就要跟过去,被晏泽宁紧紧捏住手腕,冷笑说着:
“去哪里。”
池榆低头抹着眼泪, “我只是想跟过去看看, 它好了我就立即回来。”
晏泽宁将池榆拉到身前,“你以为还像以前一样吗……以前你可以不懂规矩,现在就教教你什么是规矩。”
“从今以后, 你不得踏出阙夜洞半步。”
池榆抿唇, 虽然眼中还有泪, 但一脸冷色。
晏泽宁看着池榆的神情,神色阴沉, 随即转身离开。
……
晚间,一群仙侍端着饭菜鱼贯而入,将饭菜摆满饭桌,又在桌上放了五个花纹精致的盒子后便退下。
晏泽宁紧跟着就进来了。
他落了座, 看着瘫坐在床边的池榆, 用勺子敲了敲碗的边缘,发出清脆的声音。
“过来。”
见池榆一动不动,晏泽宁声音有了怒气,“过来。”
池榆抬眼看着晏泽宁, “你让我看一看小红。”
“过来!别让我说第三次!”
池榆依旧不动,晏泽宁起身到池榆身边, 将池榆拖到座位上坐着,池榆冷脸,低头就是不看晏泽宁。
晏泽宁怒急反笑:“现在没有事情求我了,又给我脸色看。你以为你这番做派能撑到几时。”晏泽宁捏住池榆的下颌,手指在她唇上摩挲,“现在,我教给你的第一课就是要笑,知道吗?我不喜欢你对我冷冰冰的样子。”
池榆张口就咬住晏泽宁的虎口,梗着脖子,直直看着晏泽宁。
晏泽宁任她咬着,脸上笑意更盛。
“马上你就不会这样了。”
晏泽宁打开了放在桌上的第一个盒子,将盒子推到池榆面前,盒口那边对着池榆。
轻软精美的布料上面,规规整整放着的是一颗人头。
那是婉青的人头。
表情狰狞,眼含怨恨,显然是受了极大痛苦而死。
池榆立即就呕了出来。
她虽经历过血腥的场面,但陡然见到朝夕相处的人这样死去,还是接受不了。
晏泽宁轻抚着池榆的后背,神色平静说道:“还要看吗?”
池榆没有回答,低头全身颤抖着。
晏泽宁轻笑一声,又将一个盒子打开推到池榆眼前。
他将池榆脑袋颁正,强迫她看着盒子。
里面是婉月的人头。
池榆尖叫一声后眼泪流了出来。
晏泽宁用袖子擦干池榆的眼泪,状似好心安抚道:“别哭了,有什么好哭的。还要看吗?你想不想知道第三个盒子里是什么?”
晏泽宁看着池榆脸上呆滞怔愣的神情,提问道:
“你要不要猜一猜啊?很好猜的……嗯?”
晏泽宁打开第三个盒子推到池榆面前。
平整的,被削去五官的脸。
那颗人头,是周悯。
“还要看吗?”
“到底看不看?”
“池宸宁……说话……我让你说话……还看不看。”
晏泽宁将脸凑到池榆面前,池榆呆呆转过头看着他,晏泽宁目光越发冷了,“我教你的第二课,就是要有问必答,知道吗?”
“要看吗?”晏泽宁又问了一次。
池榆嘴唇抖动,“不……不……看了。”
晏泽宁依旧打开第四个盒子推到池榆跟前。
“我说了啊……我说了我不看啊……”池榆流下泪来,欲低头逃避,却被晏泽宁卡着脖子看向第四个盒子。
第四个盒子里,装的是陶沐阳的人头。
有着痛不欲生的眼神。
“知道我为什么杀周悯吗?”晏泽宁盯着池榆,等待她的回答。
“我……我不知道。”
“是不知道还是不愿意说?记得要说真话。”
池榆的眼泪流到晏泽宁血肉翻滚的虎口上。
“我……我不愿意讲……”
“那我讲吧。”晏泽宁轻轻吻了一口池榆的唇,“你那断婚契的法子,就是周悯给的。那个方法是偷我的先天灵魄……对吧?她不愿意跟楚无期结婚契,被迫签了婚契后,苦心钻研断婚契的法子,到头来却让你用在我头上了。”
晏泽宁呛笑一声:“那你知道我为什么杀陶沐阳吗?”
池榆闭上眼睛,带着哭腔:“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周悯喜欢陶沐阳,才想断了跟楚无期的婚契,她因陶沐阳的性命向你献了断婚契的法子。说来这件事的罪魁祸首就是陶沐阳,你说,我如何不该杀他。”
池榆捂住胸口,低低喘着气。
“他们鸳鸯双飞,我们翻脸成仇,你教我如何不恨。所以我就让他们去地下做了一对苦命鸳鸯。你放心……你说过陶沐阳对你有恩,这件事情夫君也没忘。所以他们互相见了对方最后一面,互相为对方求情,然后互相看着对方死去,你说……我这样算不算全了他们俩的情谊。”
晏泽宁抚摸着池榆垂散在后背的头发:“夫君问你呢……”
“你别逼我……你别逼我。”
晏泽宁的手顿住,轻叹一口气。
“你还是不明白夫君说的那句话……已经不像以前那样了,你那一套已经没有用了。”
“你乖乖听话,自然不用吃苦头。否则……别怪师尊……师尊虽然也不忍心让你流眼泪,但有些厉害,是该让你知道的。”
晏泽宁话音陡然一冷。
“说。”
池榆嘴唇微张,眼带惊恐看着晏泽宁。
这是她第一次直面晏泽宁的獠牙。
她呆愣着,不确定那是不是自己的声音,只听得如烟似雾,从远方飘散过来的一声:
“算……”
晏泽宁随即将手放到第五个盒子上面,池榆的视线也跟着落到第五个盒子上。晏泽宁见此,将池榆抱到怀中,揉着她的脑袋问她:
“你想不想亲手打开?”
晏泽宁抓起池榆的手放到盒子上。
“我不想……我不想……你放过我吧……”池榆的手使劲抽动。
晏泽宁紧紧禁锢着池榆的手,带着她,一点点打开了第五个盒子。
里面躺在一对红通通的翅膀。
一对……翅膀。
“晏泽宁!”池榆尖叫着,扇了晏泽宁一巴掌,紧抓住他的衣襟,“你又伤害了小红!你又扯断了它一只翅膀是不是!你答应过我会给它喂药的!”
晏泽宁脸上红肿着,微微歪头。
“我是答应给它喂药,但不代表我不能做些其他事情。”
“啊……看来你还是最在意这只酒虫啊!”晏泽宁眼神昏暗,一点点掰开了池榆抓住他衣襟的手指,“我要教给你的第三件事情,就是不要叫我晏泽宁,要叫我夫君。晏泽宁是你叫的吗?”
晏泽宁摸住自己的脸,“也不要这样没大没小了,以后别对夫君非打即骂了。”
他笑了笑,眼中聚雪。
“我教了你三课,你全记住了吗?”他凑上去吻了吻池榆的唇,“说话啊……虽然你这副样子也着实动人,但夫君也不会忘了正事……”
“你也不想第六个盒子里装的是那只酒虫的头吧。”
“那三课,是什么。”
池榆面色苍白道:
“要笑。”
“要说话。”
“要叫你夫君。”
晏泽宁搂住池榆,“很好……看来是有听夫君的话。”
“那先笑一笑。”
池榆嘴唇发紫,好一会儿,才勉强扯出一个奇怪的笑容。晏泽宁双指戳到池榆脸上,“笑的不好看,再笑一笑。”双指往上拉了拉。
池榆愣着,又扯出一个笑容,这次的笑容没有上次奇怪。
晏泽宁道:“这样对夫君笑着,才是一个合格的妻子。”
晏泽宁把她放到座位上。
“吃东西吧,记得要将东西吃完。”
池榆起身用手给盒子里的人头全抹闭了眼,关上盒子。
随后坐在位子上,垂着头,乖乖将桌上的菜吃得一干二净。
晏泽宁一言不发,直勾勾看着池榆。
池榆吃完后,晏泽宁抹了抹池榆的唇角,亲了一口,然后问道:“好吃吗?”
池榆勉强笑着:“好吃。”
“你知道你吃的是什么吗?”晏泽宁问道。
“不知道。”
晏泽宁接着说:“你吃的是补身体的灵膳,专门给流产的妇人用的。你的身体会慢慢好起来的……会跟以前一样,非常健康。”
晏泽宁又道:“夫君问你一件事……”他将手放到池榆腹上,“你说……这里……还会有我的孩子吗?”他眼珠子不错地盯着池榆的脸。
池榆愣了愣,低头答道:
“会有的。”
“孩子会生下来吗?”
“会。”
“等那座宫殿修好后,你就住进去,永远都不要出去了,好不好。”
“好。”池榆回答。
“你去床上趴着,把衣服脱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