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熠、南宫颐、周崇山、周悯皆被晏泽宁用杀招斩于剑下, 晏泽宁用惊夜捅破四具尸体的识海,然后将这些尸体收于袖中。
随后他扭头望着远方,满是血污的脸上露出了诡异的微笑, 一个瞬身, 就立在了逃散的晏家人身前。
晏家一行人神色惊惶、两股战战。
为首的晏城子哀求道:“泽宁……泽宁……我可是你爹啊,你放过我吧。”他四周张望,“你想要出气,想要杀人, 便杀他们这些没有血缘关系的人好了, 毕竟我是你的生父啊……”为了拉拢关系,他又喊了晏泽宁的字:
“长卫——”
晏泽宁脸上始终波澜不惊,手掌微抬,立时所有晏家人便被他抽干了血, 凝结出的血珠聚在空中,他微微张嘴,那些血珠便落在了他口中。
晏泽宁顿感全身一阵寒冷, 如赤身置于冰天雪地之中, 半日后, 这种感觉逐渐消失,全身回暖。他驱动灵力从指腹溢出水来,这水逐渐凝结成冰。
他忍不住叹道:“效果真好,洗脉洗成水的变异灵根——冰灵根了。”
还来不及多欢喜些时间, 晏泽宁感到他的境界在滑落,已经从元婴初期滑落到金丹了。
他垂眸想着。
在他想跟宸宁成婚的那一刻,便注定会走火入魔。无情道已经修不成了, 伴随着的是境界的跌落, 会从元婴一路跌至炼气, 最后成为一个凡人。幸好他已经准备了后手,他在镇守魔渊期间,杀过太多杂修与不显眼的别门修士,当时为了提升修为将这些修士的灵力都抽到容器中,以待修炼,但这些灵力与他自身的灵力不相容,所以迟迟未用。刚好,这次他修为尽毁,跌落至凡人后便可以用了。
只需一月,他便可以恢复到以前的修为。
他得快点回阙夜峰,阙夜峰上有护山大阵,能在他最虚弱的一个月提供屏障。
就在晏泽宁思考的这一刻,他的修为从金丹跌至筑基。
来不及多想,晏泽宁一个瞬身就回到了阙夜峰。
……
池榆呆在阙夜洞里,正在等晏泽宁回来。
她已经在这里等了十多天,外面对晏泽宁全是口诛笔伐,她作为晏泽宁的大弟子,也收到了牵连,一出去便别人喊打喊杀,苦不堪言。但她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只是越来越担心晏泽宁,害怕他出了什么事,所以便日日呆在阙夜洞里,好第一时间等到晏泽宁回来。
池榆魂不守舍地看着书,晶壁照着池榆的侧脸,显映出她脸上的忧思。
忽得,洞外传来一阵动静,池榆一惊,略思索一会儿,又疑又喜,她起身盯着洞外,一道巨大的黑影窜出来,再定睛一看,那是……师尊!?
池榆连起身跑到晏泽宁跟前,发现他全身血肉翻飞,筋骨毕现,脸上带着戾气,她连忙扶住晏泽宁,问道:
“师尊,你怎么了,这些天去哪儿了。他们那些人都说你是魔族卧底,我可不信……”池榆忙慌把晏泽宁扶到床上,翻箱倒柜找了丹药和灵药,一面给晏泽宁喂了,一面就要去熬药给晏泽宁喝。
晏泽宁垂头倚在床上,脸色苍白,拉着池榆的衣角止住了池榆的脚步。
“宸宁……你先别忙,你喂了丹药我便好了些。”他手稍微用力,便把池榆拉在了床榻上。
晏泽宁笑着,看着池榆莹白的脸,不自觉抚摸了上去,“近日还好吗?有人欺负你吗?你有没有受什么委屈。”说着,就把了池榆的脉,后轻叹一声,“太好了,没事。”
池榆急得不行:“别管我了,你先看看你自己吧。我去给你找药外敷。”池榆找了药,将晏泽宁与血肉粘连到一起的衣物剪开,认真的替晏泽宁上了药。
晏泽宁脸上冷着 ,眼睛却温柔地看着替他敷药的池榆。
他将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细细与池榆说了。
“我与掌门一脉夺权,我是魔族卧底这种话也是他们传出来中伤师尊的,我跟他们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如今我们两败俱伤,我也不知道他们逃去哪里疗伤了,可能下一刻他们就会回来找师尊的麻烦。”
池榆敷药的手一顿。
“那我们赶紧离开这里。”
晏泽宁握住池榆的手腕:“我们离开这里,便什么也没有了。”
池榆笑着:“没什么的,师尊,我们以前在凡间的时候不也是什么都没有吗。现在离开,可比以前好多了,只要大家都平安,离开这里又什么……我……只想你平安……”说着,池榆眼中泛起泪光。
晏泽宁低头吻着池榆的额头,嘴唇一点点往下滑,爱怜吻着池榆那层薄薄的眼皮。
“走不了,不能走,这里还有护山大阵护着我们,如果走了,我们就任人宰割了。”说着,晏泽宁身上散发出莹莹光点。
池榆直愣愣看着这些光点:“师尊……这是什么——”晏泽宁脸色更加惨白,“师尊修为又跌了……”
池榆一时之间不理解晏泽宁的话:“什么叫又跌了?”
“被掌门一脉伤了识海,所以储不住灵气,修为会一点点的往下跌。”晏泽宁摸着池榆的头,“所以我们不能离开这里。”
“师尊修为全散了话,如果撑不下去,便会死的。”
池榆终于掌不住眼泪,胡乱摸着晏泽宁的身躯:“师尊你别吓我……你身子不是好好的吗,你在乱说什么胡话。”
晏泽宁低头抵住池榆的额头,轻声道:“师尊没骗你……师尊极可能一个月后便会坐化。”
看着池榆不可置信的脸,晏泽宁又道:
“我如今唯一的心愿,便是能与你结成夫妻。”
池榆泪眼斑驳看着晏泽宁:“可是……可是我们不是说好了先谈恋爱吗?”
晏泽宁头越发低垂,两人呼吸交错,晏泽宁啄吻着池榆的唇瓣,一次又一次。
“师尊已经没那么多时间与你谈恋爱了。”
“你不愿意也是正常的,如今师尊生死不定,你若与师尊顶着不伦的压力结了婚,以后不仅要背着骂名,还可能当了小寡妇。师尊……不勉强你……可师尊将死之前唯一惦念的便是这件事了……日思夜想夜不能寐转辗反侧……思之若狂。”
“师尊……你别说什么死不死的……”池榆用手背抹了眼泪,晏泽宁握住池榆的手,轻轻吻了下去。
又问:
“你真的……不愿意吗?”
池榆垂下头,“师尊……你让我好好想一想。”
这时晏泽宁一口鲜血呕了出来,将他本来就血迹斑斑的衣襟染得更加猩红,他凌乱的发丝如黑蛇般缠绕在他颈脖上,嘴角溢血,冷峻的脸上显露出脆弱的神情。
“你若不愿意……就算了。”
他又连连呕血。
池榆慌得手足无措,用袖子擦着晏泽宁嘴角的血,可呕了一次又一次,接连不断,池榆只觉得自己好似永远也擦不干净。
晏泽宁躺在床上,有气进没气出的样子。
“宸宁……”他低缓地叫着池榆,就要阖上眼睛。
池榆怕极他一睡就不醒了。
抓住晏泽宁冰冷的手就道:“师尊……你醒醒……你若是好好的,能撑下来活下去,我就嫁给你。”她趴在晏泽宁胸膛上,听着晏泽宁若有似无的心跳声,心中涌上一股酸楚,她摇了摇晏泽宁的手。
“别睡了……别睡了……师尊。”
“你好好活下来,我就嫁给你。”池榆怕晏泽宁没听见,重复了一次又一次。
晏泽宁缓缓睁开眼。
“真的吗?不要骗师尊。”
池榆看着晏泽宁死气沉沉的脸,忙点了头。
晏泽宁抿唇:“师尊怕你这是可怜师尊,说这话逗师尊玩的。”
“不是的。”池榆声音哽咽,“你真好了,我便真嫁给你,我对天发誓。”说着便发下誓言,又道:“你若不好好活下来,我便去嫁给别人。”
晏泽宁将池榆揽入怀中,“别说这话,师尊听不得。”他拍着池榆的后背,捧着池榆的脸,吞吻着池榆眼睫毛上挂着的晶莹的泪珠。
又极尽缠绵吻着池榆的唇,伸出猩红舌头在池榆嘴里搅弄,攫取着池榆嘴里的蜜汁,一吻结束后,池榆脸色发红趴在晏泽宁怀中。晏泽宁捏着池榆的发尾,低头轻嗅着。
“劳累你了,先歇歇吧。”他轻轻拍着池榆的后背,池榆在巨大情绪的刺激下,早已身心俱疲,在晏泽宁有意安抚下,渐渐进入梦乡。
晏泽宁见池榆睡着了,替她脱了鞋袜,起身将她抱在床上,侧躺看着池榆,嘴里诡异地呢喃着:“怎么可能让你嫁给别人。”
手上撩着池榆额间的发丝,却陡然发现发丝下有极细微的青肿。
晏泽宁脸色一沉,又细细检查池榆的身体,发现她全身上下都有着这种类似的痕迹,他替池榆穿好衣服,这时面色已经完全冷了下来。
“师尊会让那些人付出代价的。”晏泽宁一手治疗着池榆身上的伤,一手点着池榆的鼻尖,“你说是不是,夫人。”
治疗完池榆的伤后,晏泽宁从袖子甩出了一五彩琉璃玉壶。
这玉壶从晏泽宁袖中出来后便变得巨大,滞在空中。
晏泽宁又甩衣袖,这玉壶的楔子被打开,从中流散出浓浓的、五颜六色的灵气,这些灵气如河流般一股股地汇到晏泽宁口耳眼鼻中,晏泽宁发出惬意的声音,本来已是凡人的身躯,修为却涨到炼气三阶,又从炼气三阶涨到炼气五阶,不一会儿,竟然涨到了炼气九阶。
黑夜已至。
而晏泽宁的修行还在继续。
作者有话说:
这条线的时间是在跟掌门一脉大战后,如果晏泽宁打赢了的后续发展……这条if可能会长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