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泽宁回到池榆身边, 陪着池榆练了一会儿剑后,忽然涌起一股饥饿感。他按捺住这种感受,对池榆说要修炼, 便往另一处去了。
池榆由着他, 他不在身边,她还挺高兴的。
晏泽宁刚出了池榆房间,就瞥见手上长满了蛇鳞,他妄图用灵力压制, 却适得其反, 蛇鳞密密麻麻地越长越密,他的双腿也开始变成尾巴。
……
池榆在房间忽感魔气袭来,立即拿了小剑就往外跑。
她看着门外这个背对着她, 三头六臂、蛇尾摆动、头露尖角、魔气熏天的怪物, 心中一紧。
这魔头……怕是不好对付。
幸好这间客栈被她包下来了, 若这里还有人的话,早就命丧黄泉了。
池榆心里想着。
她紧盯着这怪物……手脚冰凉, 额头冒出冷汗。
这是什么缝合怪,这魔头长得也太过抽象了。
池榆心里打了退堂鼓。
却见那怪物尾巴一动,池榆心中一紧,后退一步, 多日对敌经验让她立即先发制人, 念了巨剑诀往这怪物脑袋一戳,可这怪物却丝毫无损。
池榆收回小剑,自知打不过。
用了传音令牌:
[师尊……快回客栈,这里有一只恶心的怪物魔头。]
一霎之后, 客栈又响起声音。
[师尊……快回客栈,这里有一只恶心的怪物魔头。]
传音令牌的声音在那怪物腰间响起。
客栈里静得瘆人。
那怪物三个头缓缓转过。
数双眼睛、黑眼青皮、嘴露利齿、白发拖地。
池榆略有些不可置信, 试探性问道:
“师尊?”
晏泽宁不想池榆认出他,尾巴在这客栈中狂轰乱打,装作一只毫无人性的怪物。
池榆心下却了然,定定道:
“你是师尊。”
晏泽宁不敢发出人语,张大巨口冲着池榆咆哮,想要逼退池榆。
池榆一步一步靠近他。
晏泽宁声嘶力竭,露出锋利无比的尖牙,每一个动作都向池榆表示他会伤害她。
池榆不闪不躲,站在了晏泽宁的面前。
“你怎么变成这副样子了。”
纪云南恶心的神情在晏泽宁脑海中一闪而过。
晏泽宁再也装不下去,黑色眼睛盯着池榆。
“这副样子……我这副样子是不是很恶心,你连看我一眼都想吐。”
“恶心的怪物魔头……哈哈哈……我是恶心的怪物魔头。”
“你转过身去,你别看……别吓着你……师尊过一会儿就好了,过一会儿你再来看我好不好。”
池榆敏锐地察觉到晏泽宁自厌的情绪,直觉告诉她……她可以趁此机会摸到他的识核。
池榆笑道:
“别吓着我……都已经吓着了。我说你这副样子是恶心的怪物魔头有错了。人不像人,鬼不像鬼,魔不像魔。”
“别说了……池榆。”晏泽宁低低哀求道。
“三个头,面皮还是青的,跟书上说的青面獠牙的怪物有什么区别,还有尾巴,上面的纹路又花又密,看得我密集恐惧症犯了,我最讨厌蛇了。”
“闭嘴!”
“你怎么变成怪物都不选个好看的,狐狸、兔子之类的,再不济也选个生物特性表达单一的吧,别人连你是个什么东西都认不出来。”
晏泽宁对池榆咆哮,巨口深不见底。
“我让你闭嘴!我让你闭嘴!”
“嘴巴也很难看,真的,你不考虑去牙医那里整一下吗?”
晏泽宁尖啸一声,再也受不了,一念就要离开。
池榆早料到晏泽宁有此动作。
“现在想走……你觉得你是见不得人是吗?”
“就因为外表……你就打退堂鼓。”
晏泽宁此时背对着池榆。
“转过身来。”池榆说道。
晏泽宁一动不动。
池榆绕了一个圈,又回到晏泽宁身前。她背着手笑着对晏泽宁道:
“我难道说的有问题吗?”
池榆招招手,示意晏泽宁低下身来。晏泽宁怔了许久,还是低头。他已经准备面对接下来的锥心之痛。
池榆却踮起脚尖,轻轻吻了他的额头,由额头一路吻到嘴唇,再吻他的眼皮,他脸上的每一双眼睛都被池榆的唇轻轻的拂过,温柔的、怜惜的,还带有一丝轻哄。
“你这样就是很丑啊……师尊。”
池榆捏住晏泽宁黯淡无光的白发,仰头看着晏泽宁,晏泽宁每双眼睛都直直地盯着她。
“我说不出违心的话,不能告诉你这样很好看,也不能告诉你,你的模样符合世人的眼光,他们不说,也都会这样想的,我只是将他们的想法说出来而已。”
“可那又怎么样呢?你还是师尊啊。”
“怎么能因为外表就不认你呢。”
“抱一抱我,好不好。”
晏泽宁六只手轻轻的搂住池榆,将池榆笼在怀中。
“师尊……你发觉没有,我在抖。”
“我说过我怕蛇,你这副样子其实我很害怕。”
“但我知道……师尊不会伤害我的对吧……”池榆碰着晏泽宁的脸,再一次问道:
“对吗?”
晏泽宁缓缓点头。
池榆吻上了晏泽宁的唇瓣,解开衣襟,拿掉发簪,披散着头发……
晏泽宁将池榆紧紧缠在怀中。
……
一夜醒来后,晏泽宁已经变回原形。
看着躺在他怀里的池榆,晏泽宁的腿倏尔变成蛇尾,缠着池榆的青青紫紫的脚踝。
他的瞳孔倒竖。
这是他的。
这是他的,谁也不能抢走。
“宸宁……”晏泽宁低低叫着池榆的名字,一次又一次。
池榆已经完全接纳了他。
他低头吻着池榆的额头……抑制想要将池榆含在嘴里甜弄的渴望,不停地吻着,密集的吻让池榆转醒。
池榆睁开眼,摩挲着晏泽宁的脸。
她现在是前所未有的高兴……因为昨夜……她好像摸到晏泽宁的识核了。
她道:“变回来了啊。”
“嗯。”晏泽宁抓出池榆放在他脸上的手。
“其实……你那副样子看久了也挺可爱的。就是牙齿锋利了些。”池榆张开嘴,露出舌尖,“你瞧,把我舌尖都划破了,可疼了。”
“对不起。”晏泽宁一面道歉,一面不由自主吻了上去,舌尖度着灵力抵着池榆的舌尖。
“怎么会突然变成那副模样。”
“遇见十来个魔族围攻,被激起了魔性。你是知道的……师尊以前在魔渊迫不得已吃过魔头,才会变成这个样子。”
池榆玩着晏泽宁的手,东戳西戳。
“你再变一个给我看看,我要看眼睛。”
晏泽宁的手臂上睁开了数十双眼睛。池榆拂过这些眼睛的眼睫毛,问道:
“我碰你眼睛的睫毛,你会有感觉吗?”
晏泽宁笑着点头。
“什么感觉。”
“酥酥痒痒的。”
池榆亲吻这些眼睛的睫毛。
“那这样呢。”
晏泽宁眼眸一下暗了下来:“宸宁……”
池榆执起晏泽宁的手腕,轻吻他的手背,玩乐道:
“亲爱的晏泽宁先生,我可以请你跳一支舞吗?”
晏泽宁心脏极速跳着,快得不像话。
缠绕在他心脏处的桃花戒枝蔓越缠越紧,让他疼得几欲昏倒,可他却甘之如饴。
眼见晏泽宁露出痴态,池榆知道他又要来了。于是覆耳对晏泽宁轻声道:
“不行的。”
“我太疼了……”
声音越来越低。
“你知道的……蛇多了个……我疼。”
因着池榆的话,晏泽宁眼中疼惜与玉念交错着,一面说着对不起,给池榆度了灵力,一面又急切地吻了上去。
……
晏泽宁收到了来自御兽宗的灵信。
[御兽宗退出剿魔行动一事,鄙人还想跟晏掌门商量一下。]
晏泽宁看了落款,是叫做孙宗的金丹真人。
晏泽宁嘴角露出笑意。
看来御兽宗人心不齐啊。
他回了灵信:
[明日来见本尊。]
回完信后,他一丝不苟研磨着手中的灵墨。
到了晚上。
晏泽宁爬上了池榆的床。
池榆正在床上修炼,灵气运行一周天后,已经是两个时辰过去了。一睁眼,便看见晏泽宁一手端着墨盘,一手拿着小刀坐在她床上。
晏泽宁将小刀放在池榆手中。
吻了吻她的唇。
“宸宁……你得帮师尊一个忙。”他敞开衣襟,“帮师尊刻字好不好……”
“什么字?”
“刻……池榆的夫君好不好。”
“额……”池榆无语,“我建议还是算了吧。”
晏泽宁将池榆抱在怀中:“不刻这个刻什么呢。说起来……师尊最想让你刻的是那儿。”
池榆转头,呆呆看着晏泽宁:“不是我想的那个地方吧。”
晏泽宁忍不住吻她的脸:“就是你想的那个地方。”
“你说在那个地方刻什么好?”
我觉得在那个地方刻什么东西都不好,池榆心里吐槽。
“刻池榆私用。”晏泽宁摇着池榆的腰,“你看行不行。”
池榆五官拧成一团,不要将她的名字刻在那种地方啊。
“你不疼吗?”她状似关心问道。
晏泽宁抓着池榆的手吻道:“心肝给我刻的话,就不疼。”
“我不刻。”池榆扭头不理他。
晏泽宁躺在床上,拿过池榆手中的刀,摸着自己洁白如玉的腹部,一刀就刺了上去,鲜血直流。
“我好疼啊……宸宁……”
血流到池榆衣角上。
晏泽宁还在吃疼喊着池榆的名字。
池榆眉尖微蹙。
“乖宸宁……你帮帮师尊好不好……”他用刀往下一滑,“你若不帮师尊,师尊就只能这样刻了。”
池榆忍不住在心里骂道神经病。
终于还是拗不过晏泽宁,夺了他手中的小刀,没好气地说:“不能刻池榆的夫君。”
晏泽宁冷俊的眉眼满是温柔:“那刻什么呢?”
“刻宸宁和世安……刻我们俩为对方取的字。”池榆眼睛盈盈,“你说好不好。”
晏泽宁听了,心神大动。
“你终于肯叫出你为我取的字了……”
“宸宁……”他低低唤着,眼睛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