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6章 事后

我竟成了不留姓名的大佬 苹果味咖啡 7139 2024-04-18 11:53:30

时间过去半日,来到夜晚,暮色降临。

白泷来到了雍王府里歇脚。

风叔负责招待。

雍王死了,但雍王也还活着。

南嘲风就是南嘲风本人,他自然也是如今南唐的亲王,也是当今世界上最接近于龙椅的那个人,只要他愿意继续折腾下去,仍然有无数双手乐意把他往王座上推。

风叔大抵是没这念头,他可能已经想着提桶跑路,行李什么的都准备好了,之所以带着几人来到王府,也是因为实在没其他地方可以落脚了。

天王之争何止惊天动地,天魔和儒圣一战足足打崩了佛门圣地的外景小须弥山。

南唐城内的居民超过七成都已经逃出城外去避难,一时半刻也不可能有胆子回来,而留在南唐城内外的各种损伤,也是一笔糊涂账,只能由南唐朝廷含泪买单。

这时候哪怕去了客栈里也是没有掌柜和店小二的,倒是王府里的人视死如归忠心耿耿。

管家很是满脸错愕的看着自家王爷把整天念叨着‘你死我活’的神魔莫问请回了家里。

老爷子的心情有多么复杂……就如同见到了蝙蝠侠请小丑回家吃饭的阿尔弗雷德。

即便他舍得带着一家老小仗节死义,可一见到王爷挥手‘去烧点热水’,也还是得老老实实点头去烧开水,给客人们准备洗浴。

入夜后,众人也算是暂且安定,各有所思。

白泷洗漱结束,他的伤势已经彻底复原,甚至还长进了不少。

吃下了大魔,水平只有涨幅,没有跌落,可由于实力长进的太快,反而颇为不习惯。

手里有锤子,看谁都像是钉子,只要轻轻一落手,整座城池都会分崩离析,这种力量让他不太习惯。

好比随身揣着一把手枪行走在漂亮国的土地上,的确会有安全感。

但如果怀揣着一枚核弹发射按钮,这还能有个锤子的安全感。

不习惯也得习惯啊。

他也是终于理解了烈圣此时的感受,天下无敌的寂寥感,真的很空虚。

天下第一的名头,着实颇为无趣。

于是……白泷将视线投向了天上。

不多时,一旁传来脚步声。

风叔手里提着瓶瓶罐罐,嘴里骂骂咧咧的走来,险些滑一跤。

白泷也没帮手,看着他在地面上一个圆润无比的战术翻滚稳住身体,手里的各种药液洒了一身。

诶,这才对嘛……

真以为谁都是灰烬,滚到脑浆都摇匀了果粒橙还能不撒的。

那上面明明盖子都没有,喝之前都没拧瓶盖的动作。

白泷嘴角翘起,风叔闹了个红脸,他故作镇定道:“这是操作失误。”

“明白,你在给衣服上药。”

“嗐……”风叔挠头。

“可我也没见其他人受伤,你这药给谁用。”白泷好奇的问。

“默哥和影子。”

“他们怎么了?不是活蹦乱跳的么?难道是检查出了十年脑血栓?还是穷病发作了?”

“有一说一,这两者肯定都有,但这次治疗的不是这个。”风叔摸下巴:“风叔是吃荔枝太多了,吃的上火,影子则是吃的太多,吃到撑,喊着肚子疼。”

“绝了。”白泷愣住:“这不至于吧?”

“我过去也以为是这样的,但事实上这两货,好不容易吃上大户了,觉得不吃就亏本了。”风叔以手扶额:“这都吃了三个时辰,还没听,药都吃完了,还得再拿一瓶。”

“啊这……”白泷低头看向他怀里的瓶子:“可你这拿的好像也不是清热下火和加快消化的药啊。”

“我寻思着给他们两个的饭菜里下点泻药,让他们去喷射一波,然后就能有效制止这两人浪费粮食的行为。”风叔振振有词道。

“挺好。”白泷提出修正意见:“不如在此之前多上点辣味的菜?”

“可以有。”风叔竖起大拇指:“我这就去吩咐。”

两人谈笑着怎么迫害影子和默哥时,白泷听到了一阵轻微的马蹄声从王府侧门外传来,一家马车别驾停靠在了王府外,马车上走下来两人,一名是女子,雍容华贵,穿着斗篷,斗篷下方是南唐皇室独有的玉带和金丝刺绣,另一名也是女子,年纪大约十五六岁,眸子漆黑,灵动且活泼,驾车的人是田化羽。

皇室的人来了,但意外的是,皇帝反而没来。

大宦官脸色仍然苍白,受伤不轻,和儒圣有过一次短暂交锋便溃不成军的他太明白实力差别,而能杀了彻底堕入魔道的方玄机者,别说是天下第一,怕是天上仙人也奈何不了。

这人也只有不到三十岁。

因而此行是他执意要跟过来的,他多次直言,刘太后不必非得见他一面,完全可以避让开,只是刘太后执意要来,他也被迫拖着病恹恹的身体跟随。

田化羽心头明白,倘若白泷要杀人,他不论是不是全盛期,都撑不过一招。

刘太后走来的路上,看似神色平稳,实则也是靠着城府在支持着。

她当然可以不见这位年轻人,可错过了这一次,很难再有下一次。

相较于因为惧怕而避让,她宁可冒着一点风险也要把立场分个清楚,最好的结果,自然是拉拢一番。

这并非是没有先例的。

烈圣就是南唐过去几百年中少见的异姓王,名义上他可以在南唐境内封疆裂土,拥有自己的封地,只是老人家嫌麻烦,没有这么做罢了。

基于种种考量,刘太后没有带上任何兵卒,只让田化羽跟随,同时还带上了她的二女孩,也是南唐的公主……既是试一试,又是因为二公主正巧在身边待着,她原本就对那位神魔莫问极其憧憬。

小皇帝为什么不来,是因为正在治舌头,不能出宫。

刘太后一路走来,见到雍王府凉亭里的青年,以及一旁坐着的风叔。

她没有什么意外,已经从田化羽口中听说了相关事实,反应也较为平淡。

“我先办点别的事。”

风叔懒得跟皇室的人扯皮,见面后招呼也不打,拍拍屁股就走了。

刘太后见到这幅态度也不恼怒,反而松了口气。

真正的雍王不可能如此不顾仪表,这样市井的动作也只有混迹江湖的底层人才有。

白泷见到田化羽便已经明白了来者的身份,直截了当的问道:“太后找白某,有事?”

刘太后摘下斗篷,露出极富亲和力的微笑,有母仪天下的气质。

“哀家深夜前来叨扰,还望见谅。”

“无妨,正好我也闲着。”白泷态度平淡的说:“鄙人粗人一个,不懂什么礼仪,得罪了太后的话……”

“哀家不是这么小气的人。”刘太后保持微笑。

“想必也是,能割下皇帝舌头的太后,定是个有魄力的女子。”白泷点头道:“得罪几番,也不会生气。”

刘太后仍然保持着礼貌笑意,只是空气里有几分僵硬。

田化羽低垂眉头,气机稍稍浮动。

刘太后轻叹:“哀家不会生气,白公子恼怒也是常理,此行也是前来致歉……有借有还,天经地义。”

白泷笑了笑:“既然还过了,也道过歉了,我和南唐皇帝之间也没什么恩怨可说,即便是要表现诚意,也不必看着我的脸色。”

刘太后赞同:“恩怨分明,哀家希望如此。”

白泷不发一言。

刘太后又说:“谈完了怨,聊一聊恩。”

白泷奇怪道:“我可是砸了整个南唐城,哪来的恩情?”

刘太后摇头:“哀家不瞎,也不聋,倘若没有白公子挡着,这座城今日会死很多人。”

白泷淡淡道:“烈圣是追着我来的,某种意义上,我也是导火索,谈得上什么恩情?传出去,少不了多少人骂声鼎沸。”

刘太后见青年如此态度,神色几分古怪:“方玄机之事,田貂寺都说了明白。”

白泷瞥了眼田貂寺,大宦官面色如常:“证据确凿,不算是扣帽子。”

“啧……”白泷挥了挥手,不耐烦道:“别把我当做英雄看待,渗人的很,我不打死他,他也会想办法打死我,生存竞争不死不休,又不是为了南唐。”

刘太后说:“是或不是,这不重要,重要的结果,既然事实如此,你又有什么不愿接受的?”

白泷感慨道:“因为我不喜欢被人捧杀。”

他从凉亭里走下,就这么简单的一步,让下方几人都紧张了几分,视线随着他转动。

白泷淡淡道:“我不是烈圣,不会枯坐雪山六十年,替南唐守国门。”

刘太后秉持优雅态度,语气柔和道:“我们岂会这种想法,原本苍雪龙城就是为了抵抗妖蛮而设立,南唐疆域在烈圣之前,都是南唐人自己守下来的。”

白泷点头:“我想也是,而且雪域妖蛮被烈圣杀了这么多年,没绝种也快濒危了,几百年内恢复不了生气,你们可以少点担忧。”

刘太后说:“既是如此……”

白泷摆手道:“我可没兴趣做什么异姓王,你们找别人来吧,我看烈饮就挺不错,不如让他世袭罔替?”

刘太后蹙眉,往日见到这么不识抬举者,她早就甩手走人了,现在却不得不平心静气,和颜悦色的继续说:“南唐从没有过世袭罔替之说……异姓王也得看功绩。”

白泷不以为然道:“天下第一的名头接下来,已经重的很,再给我一个异姓王,想压的我喘不过气么?”

刘太后双手交叠,语气平和道:“这点重量就能压得住阁下么?”

白泷侧过身苦笑:“你们太高看我了,我只是个肆意妄为的异乡来人,担不起这么大的名头……找别人吧。”

刘太后也苦笑着说:“哪里还有什么别人……”

南唐江湖都被你打了个对穿啊。

还是足足两次。

刘太后后方安安静静的小公主几乎是忍不住心底的好奇,想要好好端详一番眼前那人的模样,哪怕是久居宫中也听说过无数关于此人如雷贯耳的传奇故事,从过去到现在,横空出世不到短短五年时间,独自一人统揽江湖风流,天下多少个先天高手,多少魔道称雄,都死在了这名年轻人的手里?

南唐江湖里的风流从来不少,待她极好的霓裳郡主姐姐不也是江湖人口中闻风丧胆的罗刹军统率么?甚至和这位白衣青年传出了许多绯闻。

可霓裳姐姐好歹是带着大军,金戈铁马踏江湖,踩断了江湖人的脊梁,令他们不敢自恃武力,而这个白衣青年则是以一己之力将江湖掀了底掉儿,好不容易重新抬头的魔道,再度被摁着脑袋踩回了暗处。

白帝城外拒天王,独守三尊金刚境,草原追猎六百里,浴火重生圣火教,独孤城中斩天王……起初一系列的江湖传闻说的真假难辨,后来却无当事人的否认,世人才意识到了此人的可怕。

此次他走入南唐,一路高调且歌且行,来时便气势汹汹,如同出山猛虎。

他直面的是南唐半壁,很多江湖人都认为他会败,可他没有,愈战越勇,从佛门到独孤城,再到凤梧城,再到南唐京城,一路高歌,仅仅只用了不到六十天的时间,从关外行至南唐京城……

从人榜第三跃升至天下第一!

烈圣都败给了他。

更是杀了一位地仙伪境!

小公主光是听着都目眩神迷,只恨自己没能在天惊地动的时候站在城楼上,往远方看上一眼,只能心头想象着那该是何等的气魄。

如今悄悄听着年轻人一而再的拒绝母后,反而不觉得小气,只觉得有趣的很,异姓王的赏赐他居然不要,更是满脸嫌弃,想必能让母后这样耐心对待的也只可能是传说中的人物吧。

大宦官开口道:“一个异姓王,你拿下了又能如何,不至于逼迫你做些什么事……有了总归好过没有,你应得的拿下便接下了。”

白泷嗯了一声:“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我不想跟南唐的气数牵扯上,免得是一笔糊涂账,你也知道,走到我这个境界,已经没什么太大需求了,我白某人也只是武功强了些,长得好看了点,正要是拿这些去换些什么,都得拿命去拼的。”

刘太后正要开口。

白泷打断道:“如果太后真的有心报恩,不妨听听我的意见。”

刘太后表情一肃:“愿闻其详。”

她可一直没有忘记,眼前的这位青年,不单单只是天下第一,更是学贯古今的王佐之才。

南心陌对他评价极高,多次坦言——仅此一人之才便能缔造千古盛世。

从罗刹军的后续发展来看,此言非虚。

白泷开口:“南唐的江湖事和朝堂分不开,此次南唐之行,可谓比大秦时要复杂了许多,司天监、朝堂、江湖,几方势力混合在一块,鱼龙混杂,导致种种乱象,而起始点在于朝堂的混乱格局,只要这点不治理,你再请来多少个异姓王,结果都一样,没有雍王,也会有更多乱象。”

刘太后神色一滞。

他继续说:“天门已经毁了,能逼疯一个地仙伪境,接下来会有更多人会发疯,我能威慑他们,却不能阻止他们干些其他事,只要不违反天道人道,只能随他们折腾,既然求不得长生,必然会有很多人开始寻求名垂千古或是权利和地位……毕竟人总要活着,谁都可以换一种活法。”

他一摊手:“到时候我肯定帮不上忙,你说这司天监也没了……这位田化羽公公杀人或许还行,给他一本账单,他改天就得直接提着白绫去户部上吊。”

田貂寺眼皮跳了跳,但没说话。

……妈的,这人是怎么知道我不会算数的……

刘太后无言以对。

白泷继续说:“关于这部分,我只能跟你说三个部分,第一,官僚阶层改革,党锢是蠢办法,堵不如疏,想办法设立稽查和考核制度,让这群官员内卷起来,形成互相压迫的态势,不让他们抱团,异地为官,任何位置不能坐超过三年,高薪养廉,都是基本诉求,具体怎么做,派遣一批新的官员,去大秦,那边改革已经执行了数月,效果不错,去那边学习,直接搬过来用,我给你写封书信,直接找赵雅就行,对就是大秦女帝;第二,民生,水利工程什么的都算在内,田公公这天王异象就挺适合去催熟稻苗搞杂交稻种的……第三,司天监……这个也得快速建立起来,司天监崩毁的如今,南唐在很多方面不设防……它可以用来防范江湖人,也可以用来防范天上人……”

他说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

刘太后安安静静的听着,如同小学生听着老师上课似的。

白泷说:“都记住了吗?”

刘太后摇头:“大约七成。”

“然后睡醒只剩下五成,再隔几天,只剩下三成。”白泷道出莘莘学子的上学时的记忆力,随后道:“也没指望你能记得多少,我只说这么多,不会重复第二遍。”

太后欲言又止。

白泷说:“不做异姓王,再多说就烦了。”

刘太后摇头:“要不,您来做个太师?”

白泷好笑道:“那感情好啊,最多五十年,你们皇室统统都得去改造,南唐皇宫以后就是景区和博物馆了。”

……让我来操刀,我不得革你们的命?

他挥手送客:“行了,话说完也该结束了,说的这些也足够补偿在南唐京城造成的破坏,差不多就得了,做人别太贪心,南唐之事到这里两断。”

刘太后很显然还想再争取一些,然而一旁的田化羽先一步拱手:“打扰了,我们……就此告退。”

一旁的小公主着急了,我呢?

可没来及说些什么,田化羽催促着刘太后和公主离开了凉亭。

临走前他颇为忌惮的看向楼阁上坐着的白裙女子,气质如广寒宫的仙子,目光清冷,敌意暗藏。

再不走,彻底惹恼了这位可没好下场。

离开雍王府,马车上,刘太后按住懊恼不已的小公主的双手,语气遗憾至极。

“心陌误我啊……”

“这人绝非什么王佐之才。”

她以手扶额,遮住眼角皱纹痕迹。

“王佐之才如何能比上他?眼光独到,一眼看破症结所在,更是知道如何弥补,如何改善体制,落实到细节部分不肯详尽说明,但几处举例都明显有提及细枝末节的问题也早在思虑之中……”

“如此才能,竟是个武夫。”

“武力通天,竟还有如此才能。”

田化羽默然。

虽然刚刚的很多话,他没能听懂,但是大受震撼。

“或许,这就是天才吧……”他只能如此说道:“真怀疑是不是某位地仙转世。”

小公主抬起头问:“母后为什么不介绍我,明明是有那个意思……”

刘太后轻叹道:“傻丫头,你配不上的……”

小公主问:“难道霓裳姐姐就可以吗?”

刘太后摇头,她心说……不论是南唐,还是大秦,这样的人,最好不要被任何人得到。

……

凉亭里,前脚人刚刚走了不久,绣玉已经从屋檐上落下。

“谢了。”白泷说:“没你吓唬吓唬她们,一时半刻她们还不乐意走。”

绣玉颔首:“应该的,那小公主的眼神恨不得要把你吃了。”

“有吗?”白泷摸着下巴:“看来我的声望是刷的有点高了,不过说起来,大多的公主都是这样的,对草民总是抱有点额外期待,毕竟很新鲜嘛,可谈恋爱和婚姻是两回事,爱情还是得讲究门当户对。”

他满嘴跑火车的说。

绣玉就近坐下,她的臂膀贴靠着青年的臂膀,稍稍歪着身体。

“其实你接受异姓王,我也不会生气。”

“我可不是为你才这么做的,太高看你自己的分量了吧。”

“但你不接受异姓王,我会很开心。”

“你可真好哄啊。”白泷叹道。

绣玉扬起唇角:“除了香雪之外,还有其他梵月谷的剑侍也在南唐里,跟着我的有七人,她们明天就该到了,要见一见?”

白泷摇头。

他不想做南唐的异姓王,难道想做大秦的护道人么?

绣玉侧着头靠在他肩膀上,遗憾的说:“都是我亲自挑选的……很漂亮的,比那位公主更好看。”

白泷老神自在,缄口不言。

“她们可崇拜你了……天下第一呢……”

“你这妮子。”白泷伸出手掐住她的柔腻脸蛋,如同对待小绣玉似的,双手搓了搓:“没完没了,真以为我定力很好么?”

绣玉歪着头,鼓着腮帮:“定力不好,那就娶呗。”

白泷烦恼的很,这个逆来顺受的公主啊,别逼我开后宫了可否。

绣玉也知道点到为止,很可惜这个男人不好美色,否则她有的是人拴住他。

大不了把胭脂榜第一也拉下水嘛。

小绣玉有什么坏心眼呢?

她问:“这次一战,长进很多?”

白泷语气平静里透着强烈的自负:“天上人间,有我无敌……在我面前,没有陆地神仙。”

绣玉说:“这才过去多久,磐龙山庄里,我替你重创慕容,似乎才是不久之前的事。”

白泷笑:“的确是不久之前,才过去不足两年时间而已。”

他唏嘘道:“时间过得真快,不过我也没想到自己能跨过这一步,想来跨过了总是比较容易,烈圣推了我一把,少了他这一刀,我走的不会这么平坦。”

“江湖上总有些人是讨厌不起来的……烈圣虽然一直被骂做老匹夫,当初也一通教训,我被他绕了进去,再加上心态出了点问题,颓废许久时间,可即使是生死相拼,我也没恨过他,便是立场不同,江湖人拔刀相向也往往理由十分质朴,无非是因为——这个对手值得拔刀……如此而已。”

“倒是要说境界提升,我虽然很快,但也有人比我更快。”

绣玉颔首,垂下眸子:“单论天赋,秦不悔确是在我之上,她天生便具有触类旁通的能力,观摩武学而掌握精髓,如同生而具备大万象境的武学素养,再给她三年,必然跨过天人感应登天王,可惜她自毁丹田,也散去全部功力,不仅修为丧失,也留下了很重的后遗症。”

白泷低声道:“有借有还啊……”

秦不悔是不能习武的,先天丹田破碎,注定凝聚不了真气,所以她只能去借用别人的丹田,也就是宁楚怜的丹田,从结果而言,她也是取走了小观音的一部分。

当她自毁修为的那一刻,庞大的修为倒灌给了宁楚怜,造就了她先天三重的境界,虽然很虚浮,但也能发挥不俗威力,让她剑斩仇敌。

这也是秦不悔自己做出的决定,献出修为,帮助白泷破局,也助小观音雪恨。

早在白泷踏入南唐的时候,她就已经预见到了这样的结果,只是……

她不后悔。

伤势带来的后遗症很严重,至今也昏迷不醒,仍在被救治。

她也是在这一场战斗中受创最重者,浮水观音宗三为练气士正在替她疗养,目前还不清楚结果如何。

一阵沉默。

绣玉柔声安慰:“会没事的。”

白泷点头。

但自古以来,先天境界以上,只有掉落境界,没有修为尽毁,先天武者连破碎丹田都不惧,气海没有那么容易击散,毁了修为就意味着经脉尽断或者生机断绝。

秦不悔不是不懂,却还是这么做了,很决绝,也很傻。

白泷此时只想她平安无事,反而其他的事没有那么关心了。

彼时,观音宗主飘然而至,白泷主动起身。

灵善上人撇嘴:“挂念那边,抱着这边,你倒是艳福不浅,香软在怀啊。”

白泷满脸尴尬。

绣玉淡然道:“大丈夫三妻四妾,有何不可。”

灵善上人一怔:“这话该由镇国公主来说?合适么?姓白的,你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

白泷怪异道:“我说前辈,你这话就是污蔑我了,过去护道人又不止我一个,难道没这样情况?”

灵善上人摇头说:“你这个不一样,梵月谷内姑且不论,怎么可能允许你娶外面的女子,你可知过去梵月谷镇国公主为了逼婚护道人,不惜以对方亲友包括自己的性命为代价逼迫他舍弃原配?宁可姐妹三人嫁同一人,也不愿他娶一名青梅竹马的女子。”

“啊这……青梅竹马这么惨的吗?”

“这是重点?”灵善上人打量着绣玉:“这位镇国公主不会是假的吧?”

绣玉不以为然道:“你试试看?”

“不跟武夫一般见识。”灵善上人心知肚明,她一个三品练气士,除非国运龙脉抬两手,靠着气数无上限供应,否则根本不是天王的对手,毕竟武夫除了命短了点之外,攻体都是拉满的。

绣玉颔首说:“过去,是有这回事……梵月谷的女子大多比较偏执,自己家人和外人不一样。”

灵善上人好奇:“你不一样么?”

绣玉托着腮帮:“你可以去问问他,还有赵雅姐姐。”

白泷瞪眼:“你看我干嘛?我推崇一夫一妻制!”

……虽然我有两个女朋友,但我还是坚定一夫一妻制。

灵善上人不屑道:“呵,男人……你这样的话我听得多了,可就连我师傅当年道侣都不止一个!”

“啊?”

“除了人之外,还有一猫一狗以及一只丹顶鹤。”

“啊???”白泷震惊:“你师傅是福瑞控?”

“明月乡里妖族众多,这也算是常事……反正化作人形了,平日也看不出什么区别,除了偶尔落毛之外,没什么太多的缺陷。”

“呵呵,你当我不知道动物有发情期?”白泷嘴角抽搐:“差不多得了……我对你们练气士的XP没什么兴趣,反正不可能比群友和读者更怪。”

“你还是该感兴趣的。”灵善上人促狭道:“接下来,你得跟我去一趟观音宗了。”

绣玉竖起耳朵。

“哦?”白泷奇特道:“我是打算去一趟海外仙岛,但你们不应该还要再走些时间吗?”

“走个屁。”练气宗师口吐芬芳:“这次南唐国运损失三分之一,加之方玄机死去,大量气数呈天女散花,光是收集了些许边角料就足够我们忙活一阵子了,而且这次天门崩塌,国运散去,天下各地封印少不了松动,还有地脉挪移,人手不够,必须回去宗门商讨后再做打算,哪还有时间按部就班?至于练气士的种子……我看你挺不错,要不然跟我学练气?”

白泷眼神透着些许微妙:“想听天下第一喊你一声师傅以满足你的虚荣心?”

灵善上人被揭穿后也毫不尴尬的淡然揭过话题:“秦不悔的伤势暂且稳住,但要彻底治好在这儿显然不行,她虽然丹田彻底破碎已经无法习武,但或许可以练气,我打算领着她回宗门。”

灵善上人说:“终归,你带着那条龙,迟早都要去一趟观音宗走一趟明月乡,但你可得做好心理准备。”

“什么?”

“我有个熟人。”灵善上人淡然道:“这两年,他隔三差五,没事就在家门口磨刀。”

白泷一头雾水。

“它有个女儿,叫白君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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