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我是为你而来
他笑的多飒爽,就有多猖狂。
当着众人的面,也无视了所有人,忽略了所有非议。
对着人家一个三百岁的大姑娘吹起口哨,调侃式的问询。
——在?一起翘家?
如果白泷是个情场老手,一定懂得更加高深的把妹技巧和搭讪方式。
但任何情场高手都处理不来他这样的情况,有谁会把别人家大门踢碎了,当着家里人的面去搭讪?
可他偏偏就这么做了,于是说什么台词也根本不重要。
哪怕他笑容阳光的像个少年人,再如何人畜无害,也不会有人真的信了他。
他就像个街头霸王一样,从日轮城东路一路打到神宫一栋一单元。
然后开口没几句就开始搭讪。
就好比一个雇佣兵,杀穿了某个富豪,放倒了无数保镖,就为了给对方的千金送一束玫瑰?
这着实有些荒谬,甚至荒诞。
这种奇妙的反差更适合出现在电影里,会令人有种突然出戏的感触。
可在这群人笑不出来,白泷的表现更像是喜怒无常的魔。
他越是彬彬有礼,越是笑容阳光,越教人不寒而栗。
这也无所谓了。
白泷根本不在意这群人的看法,他只是为了一个人而来。
既然是来接人的,总不能摆着一副吃人的面孔来吧,人家姑娘没来及好好化妆打扮,指不定哭的梨花带雨呢,你也不能像个杀猪户似的满脸横肉的冲过来,不说西装革履红白玫瑰,至少要收敛一下凶焰滔天的气魄,否则人家姑娘为什么要牵你的手?
他位数不多的情商已经燃烧殆尽,可笨拙的人干什么都不会显得聪明。
巫女僵硬的站在原地,内心万分莫名,满心都被疑惑所填满。
她和白泷也只是一面之缘的陌生人,彼此名讳都不知晓,双方连认识都是一种巧合,哪有什么深厚的情感基础?能一路交谈甚欢也只是机缘巧合的结果。
她对白泷而言,没有那么重要,只是一名生命中的过客,连名字都没有的路人。
可是如今她要赴死了,他却任性的闯了进来。
……为什么要来?
……已经道别了,你为什么还要来?
……我已经决定赴死了,你又要来阻止什么?
她从未想过来的人会是白泷。
她一直跪坐在天岩户前祈祷,所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直至门破碎的前的五秒,她的内心方才升起了那么一个有些奇妙的想法,随后便被她自己否决了。
因为她认为这很荒唐。
可现实比这更加的荒唐,也毫无逻辑。
他就这么闯进来了,踏破了十二神将的围追堵截,击溃了建御雷,甚至击碎了封印,如入无人之境的闯了进来,然后挥了挥手,邀请自己离家出走。
她的嘴唇嚅嗫了一下。
——好啊。
她差点没忍住回答。
青年语气随意且轻松的发出邀请,她也差点那么轻松写意的回答了。
因为他说的那么随性那么普通,以至于她也差点以为这只是一件小事,连犹豫都不需要。
翘家是很自然的事,当家里的事令你心烦意乱的时候,就该出去走走。
可这明明不是一件小事。
……该拒绝。
她如此告诫自己。
巫女不是被库巴掳走的桃子,也不是被恶龙夺走的公主。
她以自己的意志站在处刑台上,所以她不愿离开,也不能逃走。
“抱歉……”巫女缓缓摇头:“不行。”
白泷的笑容一僵,有点尴尬的挠了挠头发。
……被拒绝了,妈的丢脸了,艹。
……果然这种搭讪不太适合自己,像个铁憨憨。
……不过一开始也猜到了,她肯定是不会答应的。
于是他笑:“没关系,我原谅你了。”
巫女不知该说什么,便点了点头:“嗯。”
白泷双手抱胸:“你不同意,所以我要抢人了。”
“嗯?”巫女皱眉,眼神里满是‘你不对劲’。
“你知道沉没成本么?”白泷问。
“没听过。”巫女摇头。
“为一件事投入太多的话,不论结局好坏,最终都要硬着头皮试一试,最适合形容‘沉没成本’的话在我老家是这么说的……”白泷说:“来都来了。”
他肃正道:“既然来了,我便不打算空手而归。”
“你……”巫女咬着下唇:“为什么要这般固执。”
“同样的问题,我还给你。”白泷问:“为什么这么固执的想死?”
“我是为了日轮城……”
“我是为了你(能活着)!”
白泷的回答比她的回答更加铿锵有力。
这直白直接直球的一句话贯穿了她的心房,扰乱了她的思绪。
巫女的心声乱了,她支支吾吾答不上来。
三百年的人生,从不会有谁对她说这样的话,那可是巫女大人,那可是现人神,谁都尊敬她谁都敬畏她,却没有人敢说爱慕她,对天照的巫女怀抱这种情感本身就是一种罪恶了,哪怕内心真的有这种念头也是万万没机会说出口的,更耻于表达。
现在她堕落成罪人,更加没有谁敢爱慕她。
所以她从未听过什么情话,她的人生实际上早就停滞在十七岁的那年。
为什么在古代,一两句情诗一两次偶遇,就能让两人轻而易举的私定终身?
因为从未见过,因为从未感受过,只要有一瞬间的心跳加速,他们就会为了这种感觉奋不顾身。
巫女惊呆了。
她没考虑过这种可能性,或者说,她根本忘记了这种可能。
这似乎是一件荒谬的事,可仔细去想,是啊,还有什么别的可能呢?
他独自一人闯入了神宫,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如果不是被名为爱情的东西冲昏了头脑,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茫然了。
她不知所措了。
之前她可以咬牙拒绝对方,可现在她不能了,声音在发颤,舌尖有电流划过的麻痹感,一种满足而幸福的感觉正在迅速的填满她的脑海,被三百年岁月的孤独空虚牢牢占据着的这颗心脏也正在被侵占,心房温暖的跳动着,越发剧烈,越发吵闹,越发炙热。
当你被整个世界抛弃,甚至被你自己抛弃的时候,有个人不顾一切的走到你面前对你说‘我要你活着’,那个人喜欢你啊,喜欢被所有人抛弃的你啊……
她骤然间意识到自己正处于什么样的境地里,名为爱情的概念一股脑的灌入她的意识里,于是所有的理性思考在那一刻便蒸发了。
她被幸福填满了。
然而,给予这样一位不知幸福为何物的女子奢侈的爱情,是一件无比可怕的事。
白泷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
他此行,是为了巫女,也是为了弑神。
只是说法出了点‘小小问题’,然而无伤大雅。
白泷认为独自一人打穿日轮城不算难事,他的付出远没有那么多,还不足以感动的人涕泗横流。
他误以为巫女的沉默是抗拒,于是打算强硬的抢人。
也就在这时,忍无可忍的神官长终于出声,他不顾一切的掷出手中的御守,目标指向却是天魔。
“天之丛云,杀了他!”